第293章 万莽荒原
万莽荒原广袤无垠, 越往深处行进，周遭的景致便越发荒凉。
葱郁的植被逐渐被耐旱的荆棘和低矮的灌木取代，最终, 连这些顽强的生命也变得稀疏, 大地裸露出大片大片的黄沙与砾石。
炽热的阳光毫无遮拦地炙烤着大地, 空气因高温而扭曲, 放眼望去，尽是茫茫戈壁，最终与天际线处无垠的沙海相连。
这里的灵气属性极为单一且狂暴, 水木灵气稀薄得近乎于无, 取而代之的是充沛却躁动不安的火土灵气。
沈黎主修水木法则，身处这等环境, 只觉得周身滞涩，仿佛鱼儿离水。
虽不至于影响实力发挥，但那种无处不在的排斥与干燥灼热之感, 依旧让他微微蹙眉。
反观顾渊渟，他身具火土金水四系法则，更有星辰法则这等法则傍身, 在此地可谓是如鱼得水。
周围浓郁的火土灵气非但不会让他不适, 反而隐隐与他周身灵力气机交感, 让他更觉精力充沛。
托顾渊渟保护光罩，隔绝了令沈黎不适的火土灵力后，沈黎总算打起精神来。
两人驾驭遁光，在荒原上空飞掠了数十日, 依照凌轩真君给出的模糊线索寻找，却始终如同大海捞针，毫无头绪。
那线索只指向万莽荒原深处, 具体方位，有何特征，一概没有。
“师兄，师伯给的提示……未免也太简略了些。”沈黎带着几分无奈道，他抬眼望向前方，“这万莽荒原何其辽阔，再往里走，怕是真要深入那片死亡沙海了，我们总不能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吧？”
顾渊渟亦是眉头紧锁，他再次取出那枚玉简，神识探入，反复确认，最终也只能摇头。
“师尊确未明言具体位置，只说是机缘自至，强求不得，但……”他看向沈黎，眼中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这荒原环境对他虽无影响，但迟迟找不到目标，也让他心绪难宁。
沈黎看着顾渊渟难得露出愁容，心中暗叹一声。
凌轩真君那般人物，行事自有深意，或许真是讲究个缘分。
但他们总不能无限期地耗下去。
虽说以他们如今的寿命而言，大可以在此待个数百年。
但是，环境实在令他不适，别说突破后期瓶颈了，沈黎都感觉自我脾气都要暴躁起来。
看来，不用那个是不行了。
沈黎心道，随即涌上一阵肉疼。
他的金手指，修真地图导航，功能逆天，但每次使用，尤其是这种模糊搜索，定位高阶秘地，消耗的灵石或等价系统商城灵石都堪称天文数字。
以往他修为低微时，系统还会插科打诨，讨价还价，但随着他修为日渐高深，踏入通玄境后，系统便越来越沉默，仿佛完成了某种阶段性任务，只是在机械地响应他的指令。
沈黎甚至能感觉到，他与系统之间的联系正在逐渐变淡。
他有种预感，待他飞升上界之日，恐怕就是这系统彻底脱离他之时。
想到此处，他心中不免复杂。
若非这系统将他从原世界带来此界，他早已死亡，更遑论拥有如今的一切。
虽说是互惠互利，他完成任务，系统获得相对能量，但相伴多年，终究有一份情分在。
对于系统脱离，他其实心中也挺不舍的。
“罢了。”沈黎秀眉微蹙，对顾渊渟道，“师兄，我有一秘法，或可尝试定位，但代价不小，需得寻个安全之处。”
顾渊渟闻言，并未多问，只是点头，“好。”
两人当即落下遁光，在一处巨大的风化岩柱群中寻了个隐蔽的洞穴。
顾渊渟挥手布下数层禁制，将内外气息隔绝，沉声道，“我为你护法。”
沈黎会这样做，一是做给顾渊渟看，二是因为眼下想要导航就得专心联系系统，不过平常的签到和系统商城是不受影响的。
沈黎盘膝坐下，凝神静气，于识海中呼唤，“系统，启动地图导航，搜索目标，凌轩真君所提及的，位于万莽荒原深处的秘地。”
识海中，一片光幕缓缓展开，但响应速度远比以往迟缓。
过了数息，一个近乎毫无波动的机械音才响起：
“指令接收，分析目标信息……关联关键词：凌轩真君、万莽荒原、秘地。”
“开始模糊搜索……检测到高阶能量干扰……搜索范围扩大……能量消耗加剧。”
“预计需消耗上品灵石：两万块。是否确认？”
两万上品灵石！
沈黎嘴角抽搐了一下，特么实在是好贵啊！！！
但他没有犹豫，咬牙道，“确认！”
瞬间，他在系统商城的灵石数字减少了两万。
光幕上的景象开始飞速流转，整个万莽荒原的轮廓被迅速勾勒，然后不断放大细化……无数光点明灭不定。
最终，在代表荒原极深之处，一片被标注为“高频能量干扰区”的沙漠中心地带，一个极其微弱却稳定闪烁的金色光点被锁定放大。
“目标已锁定，坐标已标注。导航路径生成中……请注意，目标区域存在高强度禁制及空间紊乱现象，建议接近后谨慎行事。”
一副清晰的三维立体地图传入沈黎脑海，其中一条蜿蜒的路径闪烁着微光，直指那金色光点所在。
如此死板的系统提示声，已经不再是以往的狗系统了。
甚至系统化身的小土狗如今也不在他识海中出现了。
说不上是难过还是遗憾，但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沈黎心中微叹口气，缓缓睁开眼，“找到了！在死亡沙海中心偏西的位置，距离此地……以我等速度，全速赶路也需半个月左右。”
沈黎根据识海中的光幕，以神识构建出一幅差不多的地图，“你看，就是这里，不过禁制强大，空间也不稳定。”
顾渊渟盯着那副神识地图，也没问沈黎是如何获得这么一幅具体的地图。
每个修真者都有自己的秘密，哪怕双方为道侣，也不可过于探究其秘密。
时候到了，自然会说。
他目光锐利地锁定了那个金色光点，沉吟道，“死亡沙海中心……难怪师尊说机缘自至，这等凶地，寻常通玄修士根本不敢深入，空间紊乱……或许是一处秘境入口，或是上古遗迹。”
他看向沈黎，眼中带着询问与一丝担忧，“你这秘法……”
毕竟展示出来的情况实在强大，他担心对沈黎身体有所损伤。
“放心，我有分寸。”沈黎打断他，笑了笑，“只是些外物消耗，能找到确切位置，这代价值得，我们调整一下，便出发吧。”
他心中却是一叹，系统这次只给出了冷冰冰的坐标和警告，再无往日半点人性化的交流。
本来以狗系统的平日作风，总会悄摸给他点提示。
那种剥离感，愈发清晰了。
自从他进阶通玄后，就经常联系不上系统。
休整一日后，两人再度启程，依照导航路径，化作两道迅疾的遁光，直射向那片连北洲通玄修士都闻之色变的死亡沙海。
越是深入，环境越发酷烈。
脚下的黄沙无边无际，热浪蒸腾，扭曲视线。
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无比的森白兽骨半埋在沙中，昭示着此地的危险。
空中弥漫的火土灵气更加狂暴，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赤色灵飓，席卷而过，足以将锻丹境修士都撕碎。
半个多月的行程，他们遭遇了数次沙暴，遇到了潜伏在流沙下的诡异毒虫，甚至远远感应到了相当于通玄境后期的恐怖沙兽气息，皆是有惊无险地避开。
终于，在第十八日，他们抵达了导航所示的最终区域。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盆地，盆地中央，并非预想中的绿洲或遗迹，而是一个直径超过千丈，不断旋转的巨大沙涡。
沙涡中心深不见底，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和令人心悸的禁制之力。
周围的沙粒被无形之力牵引，如同流水般汇入其中，却又诡异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而在那沙涡上空，空间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状，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缝时隐时现。
正是系统提示的空间紊乱现象。
“就是这里了。”沈黎神色凝重地看着那巨大的沙涡，“师伯指的秘地，恐怕就在这沙涡之下，或者说，是另一片被隐藏的空间。”
顾渊渟感应着那强大的禁制和空间之力，点了点头，“此地禁制古老而强大，非人力所能布置，应是天然形成，或是上古遗留，空间虽不稳定，但核心处似乎有一个相对平衡的点。”
顾渊渟毕竟是阵法师，对于禁制法阵研究得相当透彻，一眼便看出了核心点。
他指向沙涡中心那片最为深邃，空间波纹却相对平缓的区域，“入口，或许就在那里，想要进入，需得抗住这沙涡吞噬之力和空间撕扯。”
沈黎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那令人不适的混乱之力，杏眸中却燃起灼灼光芒，“来都来了，岂能空手而归，师兄，我们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好！”
顾渊渟握紧了他的手，周身灵力开始升腾，星辰一般的光华隐隐流转，将其护在其中，“师弟，跟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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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黎和狗系统是合作关系，但也存在同伴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