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遗弃之地
甫一踏入那沙涡中心相对平静的区域, 两人便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力量瞬间攫住了周身,空间剧烈扭曲,眼前的光影疯狂闪烁, 熟悉的传送眩晕感猛地袭来。
若是低阶修士, 只怕顷刻间便会晕厥过去。
但沈黎和顾渊渟已是通玄境大能, 神魂稳固, 法力浩瀚。
沈黎只是眉头微蹙,体内水木灵力自然而然地流转一周,那点不适便如春风化雨, 消散无踪。
顾渊渟更是身形挺拔, 连晃都未晃一下,周身隐隐有星辰虚影浮现, 将空间撕扯之力隔绝在外。
眼前骤然一亮,失重感消失,双脚已经踏上实地。
两人几乎是同时运转法力, 警惕地看向四周,神识如潮水般铺开。
然而,预想中的凶险禁制, 古老遗迹或是荒芜绝地并未出现,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两位通玄修士都愣住了。
他们此刻, 正站在一条略显泥泞的土路旁,身后是一片稀疏寻常的树林。
而前方不远处,赫然是一座……城镇?
青灰色的砖石城墙不算高大,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 显得有些年头。
城门口有稀稀拉拉的行人进出,穿着多是粗布麻衣,样式古朴, 与沈黎先前见过的一些修真界凡人中常见的服饰皆有不同。
更让两人心惊的是,此地的天地灵气,竟稀薄得令人发指。
若非他们修为高深,对天地感应敏锐,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处绝灵之地。
而且,这稀薄的灵气中,属性也极为混杂平和,与外界那狂暴的火土灵气截然不同。
“这是……何处?”沈黎杏眸中满是惊疑,看向顾渊渟。
他们可是从北洲凶名赫赫的死亡沙海中心进来的,怎会传到这么一个看似平凡……甚至有些贫瘠的城镇外?
顾渊渟亦是眉头紧锁,神识仔细扫过城墙、行人以及更远处的城镇内部,沉声道,“不像幻境,此地灵气虽稀薄,但法则完整,只是……层次似乎偏低,而且,这些人……”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那些行人,“皆是凡人,体内并无灵力流转,连最低阶的灵元境一重都未见。”
这太不寻常了。
一处需要穿越死亡沙海,通过空间紊乱之地才能抵达的秘地,入口处竟是一个凡人城镇?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警惕与探究。
“收敛气息,我们进去看看。”顾渊渟低声道。
两人当即运转秘法,周身澎湃的灵压瞬间内敛,光华尽失,看上去与寻常凡人无异,只是气质出众,容貌过于惹眼了些。
沈黎又随手施展了个小幻术,让两人的面容在旁人眼中变得模糊普通,不那么引人注目。
做好准备,他们这才沿着土路,向那城镇走去。
城门口并无兵士把守,只有两个穿着短打像是乡勇模样的汉子靠在墙根打盹。
进出的人们神情大多麻木,带着为生活奔波的疲惫。
城门口上方,一块饱经风霜的木匾上,刻着三个模糊的古字。
青木镇。
踏入镇内,一股混杂着泥土炊烟以及淡淡牲畜气味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街道是青石板铺就,但坑洼不平,积着昨夜的雨水。
两旁是低矮的房屋,开着些杂货铺,铁匠铺、米铺等,生意看起来颇为清淡。
偶尔有孩童追逐打闹着跑过,带起一阵尘土。
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那么……平凡。
沈黎和顾渊渟走在街上,看似随意,实则神识悄然覆盖了整个小镇,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波动。
“师兄,可有发现?”沈黎传音问道,他主修水木法则,在此地虽灵气不适,但对生机感知尤为敏锐。
他隐隐感觉,这小镇地底深处,似乎蕴藏着某种极其隐晦却又磅礴的生机,与地表这贫瘠的景象截然不同。
而且隐隐有种熟悉感……
难道……
顾渊渟微微摇头,传音回道,“表面看来,确是一座凡人城镇,但镇子布局,似乎暗合某种古老的阵势,只是年代久远,灵气不显,几乎失效,而且……”
他目光扫过街边一个正在叫卖的货郎,“他们使用的语言,与外界略有差异,但大致能懂,似是古语的一种变体。”
两人一路行至镇中心,这里有个小小的广场,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巨大槐树矗立中央,枝叶还算茂盛,为炎热的午后提供了一片阴凉。
一些老人坐在树下的石凳上闲聊。
沈黎的目光落在古槐那虬结的树干和深扎的根系上,心中那丝对地底生机的感应越发清晰。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假装休息,手掌轻轻按在粗糙的树皮上。
一瞬间,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乙木精气,顺着他的掌心,悄然融入他体内。
这股精气虽少,但品质之高,远超他在外界吸收的任何木属性灵气。
沈黎心中剧震,面上却不露分毫,传音给顾渊渟,“师兄,这树……不,是这地底有古怪!蕴有极其精纯的乙木本源之气!”
顾渊渟眼神一凝。
乙木本源,乃是木系灵力中极其出色的一种。
像沈黎,进阶通玄后修炼得便是乙木清华决。
此地灵气如此稀薄,怎会孕育出这等神物?
就在这时,旁边老人的闲聊声断断续续传来。
“……唉,今年祭祀又快到了,不知仙师们何时来选人……”
“小声点!莫要妄议仙师……只盼着能风调雨顺就好……”
“听说隔壁巨木城前些年祭祀没办好,惹怒了仙师,收成连年降低……”
仙师?祭祀?
沈黎和顾渊渟捕捉到这几个关键词,心中疑窦更深。
看来,这看似平凡的凡人世界,背后果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且似乎与修真者有关。
他们决定找个地方落脚,再慢慢打探。
镇上有家唯一的客栈,名为迎客居,门面简陋,里面也只有寥寥几个客人。
要了一间上房,虽说也简陋得很,关上门,谨慎布下隔音禁制后,两人才开始交流。
“此地绝非寻常。”顾渊渟肯定道,“那棵古槐能渗出乙木精气,绝非偶然,那些人口中的仙师,很可能就是此地的修真者,只是不知其实力如何,与外界是何关系。”
沈黎点头,沉吟道,“我们初来乍到,对此地一无所知,不宜贸然暴露修为,或许……可以从那祭祀和仙师入手打探。”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便以游历至此的兄弟身份,并且稍微改变了对外形象,显得更接地气些,在青木镇暂住下来。
他们凭借通玄境的神识,想要不着痕迹地从凡人口中套话,实在是轻而易举。
通过旁敲侧击,与客栈伙计镇上老人还有货郎等人交谈,他们逐渐拼凑出这个世界的大致轮廓。
此地自称“遗弃之地”,也有人称为“囚笼”。
传说在极其久远的年代,他们的祖先因触怒天神,被放逐至此,永世不得离开。
整个世界被无形的壁垒封锁,灵气稀薄,资源匮乏,修真之路几乎断绝。
然而,并非完全没有修真者。
每隔数十年或上百年,便会有所谓的上界仙师通过某种方式降临,在各城镇村落中选拔有灵根的孩童带走,称之为登仙缘。
同时,仙师们也会要求各地定期举行祭祀,献上贡品,以祈求风调雨顺。
若祭祀不诚,或惹仙师不满,便会降下灾祸。
而那些被选走的孩童,极少有再回来的,偶有回归者,也对此讳莫如深,只言片语中透露出上界名为“五行天”,那里灵气充沛,是修行圣地。
但想要进入五行天,难如登天。
“遗弃之地……五行天……”顾渊渟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眸中闪过思索之色,“师尊留下的线索指向此地,莫非与这所谓的五行天有关?或者说,师尊想让我们来的,本就是这遗弃之地?”
沈黎则更关注另一点,“按照那些凡人的说法,仙师降临的时间并不固定,但每次降临,似乎都与那棵古槐,或者说与地底的乙木精气波动有关。”
“我这几日借助功法暗中感应,地底那股生机正在缓慢增强,或许……仙师降临之期不远了。”
他顿了顿,杏眸中闪过一丝冷意,“而且,所谓的祭祀贡品,除了三牲五谷,似乎……还包括童男童女。”
顾渊渟闻言,脸色也沉了下来。
以活人祭祀,无论在哪个修真界,都是邪魔外道之行径。
邪修在修真界基本是人打人喊的地步。
主要是邪修行事实在是不人道,且心性过于残忍。
“看来,那些仙师,未必是什么好东西。”顾渊渟冷声道,“我们便在此等候,看看这所谓的仙师,究竟是何方神圣,或许,能从他们身上,找到离开此地,或是前往五行天的线索。”
确定了方向,两人便安心在青木镇住下,默默修炼。
虽然此地灵气稀薄,对他们效果甚微,但感悟法则却不受影响。
另一边密切关注着镇中的动静,尤其是镇中心那棵古槐的变化。
沈黎更是凭借功法所修炼出来的灵力对乙木精气的敏锐感知,发现地底那股磅礴生机,正以古槐根系为中心,缓慢而坚定地向四周扩散增强,仿佛某种沉睡的巨物正在苏醒。
时间一天天过去,镇上的气氛也逐渐变得不同以往。
镇长和几位族老开始频繁聚集商议,脸上带着敬畏与焦虑。
关于祭祀的讨论越来越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恐慌,尤其是有适龄孩童的人家,更是忧心忡忡。
这一日,正值月圆之夜。
子时刚过,一直闭目打坐的沈黎猛地睁开双眼,“来了!”
几乎同时,顾渊渟也感应到了异常。
两人身形一闪,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客栈屋顶,隐匿了所有气息,望向镇中心。
只见那棵巨大的古槐,在清冷的月光下,竟散发出朦胧的青色光华。
树干上那些古老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淌。
以古槐为中心,一个覆盖了整个广场的复杂阵纹,正从地底缓缓浮现,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
“传送阵!而且是定点接收的传送阵!”顾渊渟一眼便认出了那阵纹的用途,只是这阵纹的构筑方式极为古老,与当下流传的阵法体系颇有不同。
“嗡!”
随着一声低沉的嗡鸣,古槐上的青光骤然炽盛,那浮现的阵纹中央,空间一阵扭曲,三道身影缓缓由虚化实,显现出来。
强大的灵压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青木镇。
镇中熟睡的凡人皆在梦中感到一阵心悸,却无人敢醒来探查。
沈黎和顾渊渟凝目望去。
来的三人,皆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袍袖上绣着繁复的五行轮转图案。
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倨傲的中年男子,长须垂胸,眼神锐利,修为赫然达到了通玄境初期。
他身后跟着两名青年,看起来是弟子辈,修为也在锻丹境中期左右。
这三人现身之后,那古槐散发的青光便渐渐黯淡下去,地面的阵纹也重新隐入地底,仿佛从未出现过。
“通玄境……”沈黎和顾渊渟对视一眼,心中凛然。
在这灵气稀薄的遗弃之地,竟然能出现通玄境修士?
看来那“五行天”确实非同小可。
那中年修士目光扫过寂静的小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与鄙夷,随即朗声开口,声音如同滚雷,传遍整个青木镇,“青木镇镇守何在?还不速来迎接上使!”
早已等候在附近的镇长和几位族老,连滚爬爬地从阴影处跑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恭迎仙师降临!恭迎上使!”
中年修士冷哼一声,并未让几人起身,直接问道,“祭祀之物,可曾备齐?”
镇长颤声回道“回禀仙师,均已备齐,三牲五谷,香烛纸马,还有……还有灵童一对,皆已净身斋戒,等候仙师发落。”
“嗯。”中年修士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几人,如同看着蝼蚁,“带路,去祭坛。”
“是是是!”镇长连忙起身,躬身在前引路。
沈黎和顾渊渟隐匿在暗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师兄,跟上去看看?”沈黎传音道,他倒想看看,这所谓的祭祀,究竟搞什么名堂。
顾渊渟点头,“小心些,那通玄修士似乎神识不弱,莫要靠得太近。”
两人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
所谓的祭坛,就在古槐后方不远处,是一个由青石垒砌的简陋平台,上面摆放着祭祀用的牲畜谷物等。
最显眼的,是祭坛中央,一对约莫七八岁的童男童女,穿着崭新的红衣,被捆绑着跪在那里,小脸上满是惊恐的泪水,嘴巴也被布条塞住,发出呜呜的声音。
看到这一幕,沈黎杏眸中寒意更盛。
那中年修士走到祭坛前,审视了一番贡品,重点在那对童男童女身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资质尚可,乙木精气虽弱,但也够用了。”
他这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隐匿在侧的沈黎二人耳中。
乙木精气?够用了?
沈黎心中猛地一动,联想到古槐渗出的乙木精气,以及地底那磅礴的生机,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这些仙师,所谓的祭祀,根本不是为了祈求风调雨顺,而是以特殊手段来抽取这遗弃之地下方蕴藏的乙木本源之气。
难怪此地灵气如此稀薄,地表如此贫瘠,恐怕大部分灵机本源,都被这定期举行的祭祀给抽走了,
而这些被选走的所谓有灵根的孩童,下场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很可能成为了五行天修炼某种功法或维持某种存在的资粮!
想通此节,沈黎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虽非圣母,但见此等视凡人如草芥,行此邪祭之事,亦难以忍受。
他看向顾渊渟,传音道,“师兄,不能让他们得逞!”
顾渊渟眼神冰冷,以他的聪慧和经验,显然也看出了端倪,点了点头,“那名通玄交给我,两名锻丹弟子,你速战速决,救下那对孩童。”
就在那中年修士准备踏上祭坛,开始举行那邪恶仪式之时,
“且慢!”
一声清冷的低喝,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
顾渊渟和沈黎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一般,落在了祭坛前方,挡住了那三名仙师的去路。
他们不再掩饰修为,通玄境中期的庞大灵压如同山岳般倾泻而出,瞬间将对方三人的气势压了下去!
那中年修士脸色骤变,骇然失色:“通玄境?!中期?还是两个?!你们是什么人?怎会在此地?!”
他身后的两名弟子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灵压震慑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青木镇的镇长和族老们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不明白怎么会突然又冒出两位仙师,而且看起来……来者不善。
顾渊渟负手而立,星辰法则隐现,周身气息渊深如海,他盯着那中年修士,声音冰寒,“这话,该我们问你,尔等行此邪祭,抽取此地本源,视人命如草芥,也配称仙师?”
那中年修士闻言,先是一惊,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原来是两个外来者!哼,不管你们是如何闯入这囚笼的,既然撞见了,就别想活着离开!此乃五行天辖下之事,岂容你等置喙!”
他虽惊于对方修为高出自己一个小境界,且是两人,但自恃来自“五行天”,背景深厚,又有秘法在身,并未太过畏惧。
话音未落,他已是抢先出手!
只见他双手掐诀,周身青色灵光暴涨,祭坛周围的地面猛然震动,无数粗壮的青色藤蔓破土而出,缠向顾渊渟和沈黎,
这些藤蔓不仅坚韧无比,更带着一股腐蚀灵力,吞噬生机的诡异力量。
“木系神通?班门弄斧!”顾渊渟冷哼一声,在见过沈黎的木系术法和武技后,基本见过的修炼木属性修士之中,没有一个赶得上沈黎。
他并没有未动用星辰法则,只是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一道凝聚到极致的赤金色剑芒凭空出现,带着焚尽八荒的炽热与无坚不摧的锋锐,正是火金双系法则融合的运用。
剑芒过处,那些诡异藤蔓如同遇到克星,瞬间焦枯断裂,化为飞灰。
中年修士脸色再变,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轻易就破去了自己的神通。
他不敢怠慢,祭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古镜,镜面光华流转,对准顾渊渟一照。
一道灰蒙蒙的光束射出,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涟漪,竟带着一股消融衰败的气息。
“蕴含寂灭法则的法宝?”顾渊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五行天的修士,手段果然有些门道。
但他身形不动,周身星辰光华骤然亮起,如同披上了一层璀璨星纱。
那灰蒙蒙的光束照在星纱之上,竟如同泥牛入海,未能激起半点波澜,其中的寂灭之力被浩瀚的星辰之力轻易化解抵消。
“怎么可能?!”中年修士终于露出骇然之色,他的寂灭灵光镜乃是师门重宝,威力无穷,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
与此同时,沈黎也没闲着,他的目标便是那两名锻丹境弟子和祭坛上的孩童。
那两名弟子见沈黎一位通玄境修士冲来,虽惊惧,却也咬牙祭出法宝,一道飞剑,一张符箓,带着凌厉攻势袭来。
沈黎甚至未动用本命法宝青梨剑,只是袖袍一挥,精纯浩瀚的水木灵力奔涌而出,如同天河倒卷。
那飞剑被水流一卷,顿时灵光黯淡,哀鸣着倒飞回去。
那张爆裂火符,更是被凭空生出的一片碧绿荷叶虚影包裹,连个火星都没冒出来就湮灭了。
两名弟子如遭重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之所以不杀他们,当然是留着动用搜魂术了。
沈黎身形一闪已至祭坛,指尖灵光吞吐,轻易割断了捆绑孩童的绳索,取出了他们口中的布条。
“别怕。”沈黎声音温和,手上翠光弥漫,笼罩住两个惊魂未定的孩童,不过数息时间,眼中的恐惧渐渐平息。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那中年修士见弟子瞬间被废,孩童被救,又见顾渊渟实力深不可测,已知事不可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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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黎:穿……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