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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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津折没有反驳。他只是沉默了,不再说话。
我会好好珍惜生命。
我不会再利用我喜欢的人。
我不会再伤害对我好的人了。
说这些吗。一切都晚了。命运不会再给他第四次机会了。
叶津折在顾隐私人住所里,唯一作用是,为顾隐所需。
只要他有需求,叶津折就会马上被送去他的地方。哪怕他是应酬酩酊大醉,还是因工作原因飞往另一个城市航班上,只要顾隐有需求,叶津折就会“出现”在他身‘下。
如果代价不大,又怎么彰显罪孽深重。
接下来,他“正式”住进了顾隐的私人别墅。
有一天,他在顾隐住所发现他以前送给顾衍白的茉莉花。
盆栽还好好的,好像还请了专门的园艺师来栽培。似乎是在以防这株弱小的茉莉花会消香玉损。
他的心像是尖锐的砂砾划过。
划出了一道小小的刮痕。
他闭上眼睛,过了很久,睁开眼睛看这株在北方暖气下仍然有着几朵小花苞的茉莉。
下巴悬着几颗折射光芒的水珠。
他抬手擦了一擦下巴,可随后又更多的水珠挂满了下颌。
园艺师第二天又来,他的任务是让这株茉莉更好活下去,每天开花,或者健康的活着。
他工作轻松,不用每天都来,隔个一两三天来,每个月依旧按时发令人羡慕的薪水数额。
“你好,你……照顾这株茉莉花多长时间了?”叶津折问园艺师。
“快一年了吧,”园艺师乐呵呵,他对这份兼职工作相当满意,“怎么了,你有兴趣向学习如何养好盆栽?”
园艺师来这所私人别墅快一年时间,鲜少看见有人长住。
这个别墅只有做家政的佣人,偶尔主人顾先生回来住一两天。
“你是这个别墅主人的什么人哪?”园艺师就修剪掉茉莉的消耗的黄叶,八卦问向叶津折。
“我是他海外注册登记的丈夫,”叶津折毫不掩饰。
“……哦哦,咳咳,”园艺师像是听到不该听,但是又好像可以听说的八卦,咳了两声,他不清楚自己是否会因为听到这个八卦而丢掉工作时候,所以接下来他选择了长久的沉默。
“你对顾先生,有印象吗?”眼前这个长相秀气的男子,像是随便聊聊天的问他。
园艺师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所别墅的主人,好像是姓顾。
长相很优越,非常风光霁月的面貌。
没想到是个同性恋。
他除了这盆茉莉花,什么时候开过花,开过多长时间花,什么时候缺氮磷钾,无比清楚外,其余一窍不通。
在看过一些有钱人的影视作品和小道消息新闻,园艺师并不能担保,自己工作高枕无忧到永远。
所以他说:“没有印象。”
随后,眼前这个别墅的新主人就没怎么问他关于原主人的问题。
只是简单询问他怎么养护、照顾花的一些问题。
有时候,园艺师会叫过来一起吃饭,桌子上这些饭菜是这个别墅新主人,清秀的男子做的。
男子告诉他,自己姓叶。
园艺师说:“叶先生,你做的饭菜看着还不错啊,”
欣喜的他夹筷,大快朵颐后,他眉头皱了起来:“怎么糖醋排骨是苦的啊?”
叶先生会沉默一小会儿,然后跟他说:“你尝尝虾,”
“哦,好,”园艺师夹起来一块避风塘炒虾,眉头挤得能夹死一头苍蝇,园艺师苦巴巴的脸,“这虾咸过头了吧,”
“呃,”叶先生再次沉默了,他随后,“番茄炒鸡蛋应该没什么问题,”
叶先生送过来一勺,园艺师这次学聪明了,只用筷子尝了一点,“嗯,又咸又甜的,口重的人应该喜欢。”
“不好意思,沈工,”送出门时,叶先生特意对他道歉。
“没事没事,”园艺师是软件工程师,所以叶津折称呼他沈工。
叶津折送走了园艺师沈工,随后,他看着桌子上没有怎么动过的菜。
他再一筷子去品着,再在便签本上写下明天改进这道菜的注意事项。
随后他收拾碗筷,清洗起来。
别墅除了每周定期清洁的家政人员,就是顾隐的私人随从。
他们在这里,限制他的出行,送他去顾隐身边,再则就是负责他的起居生活。
他洗完碗后,坐在了客厅的地上,找cd光盘。
cd光盘竟然是小提琴演奏巨多。
一张张各小提琴大师的影带,他把cd放进了碟机里,坐在地上,听着音响里放出的小提琴声。
他坐在地上,然后躺在了地上,看着悬空的繁复华丽吊灯。
耳边是音响里刻入光盘的小提琴录音。
他眨了眨眼睛。
有时候,一周里,他可能一周都见不上顾隐一次。
他第二天又让顾隐的手下买了他想做的食材。
处理活鸡的时候,他知道是顾隐的手下故意买的活鸡。
他思量再三,非常冷静的绑住了活鸡脚,再割开了活鸡的脖子。把鸡的脚举高,把全身血倒流进碗里,随后看着在水槽盆里一动不动的死鸡。
他站着不动好一会儿。
随后再无动于衷的点燃煤气,烧开水,烫鸡,拔毛。
再拿来拖把,拖干净地上的鸡血。
晚上,他看着他让顾隐手下买的烹饪书,学着烹饪书,做了一道广东的名菜,白切鸡。
鸡最后上桌的样子,他吃起来,觉得有点老。
而且,皮不脆。他做的蘸料,好像也有点怪,味道似乎偏苦咸,可能是老抽放多了。
鸡有点冷,斩起来也是七零八碎,他摆了很久盘,终于把鸡块们凑起来,摆到碟子上。
今天园艺师沈工没来,他一个人真正吃饭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他吃着没什么味道的鸡肉,蘸了一点他新用盐巴放的纯盐巴蘸料碟。
觉得,还好。
可以将就吃得下。
没关系,他应该有让糟糕的事情变好的能力。
他会让事情好起来的。
即便事情坏到不能再坏了。
他开始每天在家里做家务,洗窗帘,洗被子,把纺织一切的东西放进洗衣机。
再把所有的碗碟拿出来,把海绵挤上洗洁精清洗。
然后把地板洒上清水,再用地拖拖洗。
这样做,来填平他焦虑的干涸的心。
很少做家务的他,洗衣粉倒多了洗衣机工作了一整个白天都没把泡泡排出去,或者拖地的水倒多了把冰箱淹了一点,家里断电。
顾隐的人冲进来,以为他在上演自杀。
他那时候还不知道气冲冲的顾隐手下愤怒是的原因,他抬手抹了一下脸上的被溅上的水说:“不用担心,是短路……”
然后就被推倒,送进了房间。
他看着顾隐两个手下在他面前盯着他的时候,他问:“是水淹了冰箱而已,跳闸了刚刚,没什么大事,”
顾隐的人想扯起唇,但是硬扛住,一声不嘲讽。
终于恢复电后,顾隐的手下把外卖拿进来给他。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对着他的卧室开始拆窗帘,顾隐的人警告让他不要再做任何事情,除了坐下来和睡觉,他不能在房间走动了。
“顾隐知道吗?”
顾隐手下问他:“知道什么?”
他叹了一口气。“没什么。”
他躺在床上,双手交织在腹部。闭上眼睛,却睡不着。长久维持这个动作入睡无果,终于在凌晨四五点后他浮想联翩后终于有了一点困意。
几乎是被人从床上连推带搡的拽起来,把他带到了客厅。
他半眯起了眼睛,看着客厅里璀璨的水晶吊灯。
以及顾隐那张灯花入眼的脸。
酒气满身,眼中也带有了一点疑惑,不解,怨烦。
将他推到了矮平的玻璃桌子上,他一声不吭,只是攥了攥手边的玻璃桌沿。过了一会儿,问顾隐:“你,吃了饭没,……冰箱有我做的,蒸蛋羹。”
“不难吃的。”
他继续补充的,说道。
顾隐把他掀过来,他正面顾隐,看住这张和顾衍白一模一样的脸面,然后闭上眼睛。
就当是顾衍白和他在佐。
闭眼,轻轻皱和眉,容和忍,忍和耐。
直到不能忍和受的时候,他发出轻声的没有字词的一连串语气词。
顾隐听不懂他说话,也不想弄懂。继续他的放和肆。
然后直到看到他脸上全是泪和水时,轻轻一怔。
那张寒如静水的脸面透露出一丝不解,一丝让步。
“你在哭什么,”顾隐话语是让步的,动和作却没有停和下来过,“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跟我登记结婚过了?你是哭跟你咗的人不是顾衍白,还是哭,顾衍白回不来了?”
“……”他收敛了一下眼和泪,“有点夯,不过,没关系的,”
他努力好像让自己的脸看起来是喜悦的,高兴的。
嘴角努力上扬,“没关系,……你继续。”
“顾衍白看了你会可怜你是吗,”顾隐嘲讽十足。
手故意捏住半分钟不说话的他两颊,把他眼泪甩出了眼角。
“说话啊,又哑了吗。”
“……”他闭了一下眼睛睁开后,努力让眼睛显得没有那么水粼粼,“可不可以不要提顾衍白了,除非他出现。”
顾隐终于扯出了一抹笑,将他推到了带有镜子的浴和室上。
“那你看认真了,是谁在嘈你。”
他睁开眼努力的看了一会儿镜子的人。
“……”
“顾衍白到底喜欢你什么?嗯?你可以告诉我吗?你身上到底有哪一点,是其他人不如你的?”
“……”
他沉默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
然后泪水唰的下来。
后来顾隐进行多久,他脸上就没有干过。
第二天他竟然不是在别墅里,而是跟着顾隐去赶飞机。
早上被人从床上拽起来,带到了轿车上。
顾隐的人塞给他面包和咖啡,很快,顾隐就坐上轿车,坐在了他身边。
坐上车后,顾隐就闭眼。
顾隐端坐得一点都看不出来,这样就能闭目入睡。
叶津折坐得离车窗很近,近得紧闭车窗,车内开足暖气,外面寒冷的风气依旧可以吹拂在他脸上的错觉。
其实根本没有冷风吹得进这防弹材质的车内来,可是他的另一种心理感受让得他脸冻手也冷。
身上找不出一丝热气一样。
他闭上眼睛,泪水还是从眼角无声的淌落下来。
仰起头后,泪水进了发丝,就了无痕迹。
轿车行驶一个小时到达机场,他上了飞机,顾隐就坐在他身前隔了几个的座椅。
本不宽大的头等机舱里,他没有看见除了顾隐的人,第二个陌生人。
叶津折控制自己情绪,他垂着红透了的眼睛,看着手中的杂志。
眼睛不一会儿频繁眨一下,就会掉下什么来。
终于,他哭累了,小憩了一会儿。
睡到了似乎是中午,飞机依旧在三千英尺的上空。
他不知道是飞去哪里。只是攥着空乘人员递来的热水纸杯,喝了一口,然后再一口也喝不进。暖着手,然后直到纸杯凉透。
好像得知,这架飞机飞往休斯顿。
不知道又过了几十分钟还是一小时后,顾隐睡饱了,从座椅起来,走到他身边空的椅子坐下来。
“林染说你没吃一点东西。”顾隐随手剥开了空乘给的山竹,一瓣雪白的山竹肉扔进自己嘴里,“你觉得你饿死,会有人伤心吗?”
“……不会。”他开口说话,说话把自己也吓一跳,他声音很沙哑。
顾隐看他无条件服从的样子,一点不像是顾衍白阶段接触他的时候。
手指收缩的掐那个人脖子,看着那个人不安又惊恐慌张,可又更多的是不反抗的眼神。
顾隐想反复让对方确认一件事:
“我不是顾衍白。你他吗清楚吗,别他吗用看顾衍白的眼神看我了!”
那人眼睛充满了不确定的狐疑和逐渐弥漫出来的悲伤。
“你再用看顾衍白的眼神看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求死不能。”
顾隐掐到感觉时间已然不会流逝的错觉,那个人好似又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流出来,落在了下颌,触到他手上。
从别墅哭到飞机上。
哭也没有人会心疼他了。
顾隐想着。
但是心脏会很奇怪的,感受到了一阵捶打的敲击感。
但他本身并没有悲伤,受敲打的情绪。
松开了他颈骨后,将他衣服拽起来,再摁在了座椅上,顾隐又想起他的今早凌晨。
“你在哭给谁看呢?”
那人想收起了眼泪,伸手擦着脸。然后死命一次又一次用力闭上眼睛再睁开,甩清眼中的液体。
吞咽下因为哭分泌出的多的口水,再挤出一点温柔的情绪来。
“对不起……”他声音有点沙哑的哭腔,但是努力止住,“我不是故意的,……真对不起。”
他有点讨好的,手握住了顾隐的手,摸上了顾隐的手指。
“下次,可以直接,给我一耳光,就好……”他声音轻微有点抖,但是依旧全身让情绪冷静下来,很认真的提出解决方法,“把我打醒……我,我有时候,可能有那么一点……眼睛疼,不是故意……想,想流眼泪的……对不起……”
说到后面,他眼眶红到了极致。但是他擦了又擦,抬起睁着不清不楚的眼,努力睁圆了的去看住顾隐,好像在保证一样。
顾隐一切情绪好像都没有了。
顾隐冷冷地盯着叶津折看了那么个四五分钟。
“那你说一遍,顾衍白死了。”顾隐命令他。
“……”他低下头去,唇努动半天,张不开一样。
“说,顾衍白死了,这世上不会再有顾衍白了,顾衍白已经死透了。”顾隐冷声要求他。
他低着头,深吸好几口气,“顾……顾衍白死,了……”
脸被生硬的抬起来,顾隐看见他泪铺满了整张脸。
这时候的确一巴掌下去会让他有那么个记性。
可是,顾隐没有在这方面的癖好。顾隐引导他:“顾衍白死透了,说。”
“顾,衍白……”他闭上眼睛,更多的泪水出来,他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睁开,对顾隐说,“他……应该,不会原谅我……”我伤害他,我算计他,我利用他。他不会再原谅自己。也不会再怜悯自己。
“确实,”顾隐扬起眉毛,眼中带有一点嘲弄的玩味,“像你这样的空心人,我不知道顾衍白是怎么被你鬼迷心窍了,他本来就就不该出现在这世上,”
他竟然点了点头,像是在认同顾隐的话。
他没有心,他一心只有叶家。顾隐说对了。
低下头去,泪悔恨的像断不了的雨线。
顾隐打量他的一举一动:“那你是不是应该,做出一些和顾衍白活着时候不同的样子?”
“……”他听不懂,迷茫的情绪露出在通红的眼中。
顾隐命令他,把伊服月兑了。
他睁着眼睛,一点点把衣和物除落。
“飞机上,你不感到羞耻吗?”
“没关系的……”叶津折声音沙哑透顶了,“只要,只要你,原谅我。”
一巴掌要打在叶津折脸上时,叶津折已然认命闭上眼睛。
可是迟迟没有落下,顾隐最终扯出了一点冷笑:“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顾隐立即找他随身在经济舱的律师来,律师进到头等舱,看见寸和缕未着的叶津折,也只是表面惊讶了一下。
“叶斋行行贿罪,买凶杀人,叶摘枕双规,严重违反dang部纪律,有什么办法可以巧立名目的让他们立即执行死刑呢?”顾隐饶有兴致问律师。
律师沉吟片刻,立马为顾隐提出三大方案:“收集罪证,罗织罪名,无中生有……”
“不,不,”叶津折抓住顾隐的手,“对不起,是我的错,”
“你弟弟,叶挪因在你安排下去新加坡了,似乎也没有过得太好,你不知道这种华人多的国家,最容易的就是绑架撕票,毁尸灭迹?”
“对不起,”他抓住顾隐的手,恳求的道歉,“我错了,”
“怎么叶斋行派你来接近顾衍白,就没想过,自己就不能墙头草两边站吗,非要去维持一个早就千疮百孔的空壳赌一把。”顾隐一点不客气,抓起他头发。
叶家早就被内部蛀空,尤其是他叔叔叶季敏再添了一把火。
“……对,不起,我做错了,”他哀求道。
律师退出了此时只有顾隐和他的头等舱。
“你错了,之后呢,你该怎么做呢,”顾隐好整以暇的,冷冰冰看住他。
“我,”他哽咽住,发濛的眼睛,看着顾隐,喃喃重复,“我该怎么做?”
顾隐哼,“我怎么知道,”
“我,”他痛苦蔓延在脸上,“我,也不知道……请,”
一字一顿,万分割心:“请,教教我……”
顾隐松开对他的触碰,大发慈悲的屈开尊口:“讨好我看看。看能不能让我心情稍微愉快一点。”
“好,好……”他点头,然后抓住顾隐的手,低下头去,好似在亲吻顾隐的手背。
……
飞机飞到休斯顿的领空,下面是灯火辉煌的城市。
下了飞机,他和顾隐上了专车。
专车驶去什么地方他不得而知,只是顾隐坐在了他身旁,尽管13个小时的长途航班,也露出了一点惫意。
但是顾隐意味深长的目光在看向他后,顾隐眉宇间疲感消失了好一些。
“你刚才在喊什么?”
他好像有点在睡过去,但是过了半分钟,他好像知道好像顾隐在跟他说话,睁开眼睛。
他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顾隐前十多秒对他说的什么话。
他刚才喊顾衍白了吗。
他没有休息合上的眼睛从极度疲惫到了一惊一乍后的惊诧迷惘。
呆呆地睁着干涩的眼睛,看向了顾隐。
“‘师弟’?”顾隐故意无*中生有问他。
“……”他张开嘴,说不出一点辩驳。只是手又去攀上了顾隐的脖子,他贴上去,用嘴巴堵住顾隐的冰凉的唇,送去一点他身体的倾斜。
顾隐本想恶狠狠推开他,可是他的唇让得自己烦躁安分下来了。
顾隐去往当地替他办理事务的人家中,那人也不是什么外人,是顾隐的一个亲戚。
叶津折入住顾隐另一所前秦私人住所,叶津折已经折腾不动,闭着眼睛沉沉睡去。
叶津折足足睡了一整天,睡到了下午五点,才起来。
休斯顿的二月,和国内南方沿海城市的冬天气温差不多。
但是今年,休斯顿的冬天要比往年要偏冷一点。叶津折来休斯顿前,已经下了半个多月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