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联手下套的四人
「大王子殿下梦中的场面是殿下你戴着国王的冠冕、披着国王的新衣、坐在国王的宝座上。」
我一脸黑线。
没想到爱德华外表看上去那么正经,做梦的时候却会思考不那么正经的东西。
女主角也惨,「读心」读到了糟糕的场面,是可以申诉获得精神赔偿的程度了。
「咳咳,错啦。抱歉,是我说得有歧义,是我不好。只是身穿普通国王衣装的殿下而已?」
那就别使用容易令人误会的描述啊!
「总之,爱德华殿下做梦都在想着,如果殿下你最后能够如他所愿继任国王就好了。至于他自己,远远望着那样繁华热闹的景象,然后出发前往流放地,在那里悲凉地度过余生。」
等一下,这反差是不是有点大?
爱德华究竟对强迫我成为国王有什么执念?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我在梦里成为了国王,他就不能陪伴在我身边,或者像埃里斯公爵和国王陛下那样,一个在自己的领地、一个在木百合宫、每年社交季见面般地相处和生活吗?
去流放地是为什么啊?
我知道了,一定又是因为,爱德华认定我才是真正的大王子,而他是窃取了我身份的人,本来就应该把属于我的东西尽数还给我。
他总是坚持着这样古怪的想法。
我早已拒绝,也和国王陛下说过,不希望恢复王室成员的身份,更没有准备参加王座竞争。
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却无视我长期以来提出的要求,算哪门子的喜欢啊?
一根筋的笨蛋。
看起来很聪明能干的样子,但内心其实是傻瓜!
傻瓜爱德华!
「爱德华殿下似乎坚信,这是唯一能令所有人活下去的办法。所以,他一定要取代殿下你的位置,走上殿下既定的道路。嗯,这是什么意思呢?从梦境中透露的就只有这么多了,真是令人费解。」
谁知道爱德华在想什么?难道还要我费尽心思去猜吗?
在他不把我当哥哥还直呼我为弗里德的当下,最迫切需要去解决的问题,不是继续为爱德华的执念内耗,而是布瑞恩被冤枉遭遇监禁!
「关于这件事……我也只是从教会内部听到了一点小道消息而已,不能保证真实。不过,殿下,维尔雷特先生究竟是不是被冤枉的,首先这个前提恐怕就要画上一个巨大的问号。」
我知道,维尔雷特家族的「诅咒」魔法秘密确实构成了对普伦蒂亚王室的欺瞒。
但这不是没有办法嘛!
涉及到上代圣女的话题,还有无法被教会解读的「诅咒」,肯定是因为有难处,才不得不保守秘密的。
就像我从米歇尔太太那里得知的秘密,如果告诉其他人可能会导致对方精神崩溃,谁知道「诅咒」是不是需要付出同等的代价?
杰瑞米也真是的,竟然无意中把布瑞恩的情报泄露给教会,让教会加深了怀疑。
他根本不明白自己开了多么坏的头!
「只要被贴上研究『禁忌魔法』的标签,今后就很难再摘下来。至少对于教会来说是这样,和『禁忌魔法』有关的嫌犯,都免不了要接受终生监视。用人的血、肉、骨去研究魔法,怎么说也过分残忍了。即使魔法师可以从这些物品中获得强大的魔力,也不符合人道。」
我的心脏狂跳。
米歇尔太太留给我的「认知干预」不也属于「禁忌魔法」的一种吗?
布瑞恩也接受了米歇尔太太的遗物,和我一样获得「认知干预」。
「禁忌魔法」之所以是禁忌魔法,就是因为常人连其禁忌之处在哪里都不知道,消息遭到教会的封锁,所以我也从未往那个方向想。
女主角无意中提及的教会小常识却令我如梦初醒。
是的,照这么说的话,我也接触过「禁忌魔法」。
「布瑞恩不会做那种冷血的事的。一定是误会了。也许是他的先祖有魔法天赋失传,恰好在他这一代重新觉醒而已,就像我的『魅惑』一样。」
「殿下真的相信所谓的天赋失传?失传,无非是指现存的拥有那种魔法天赋的人已经尽数死亡了而已。」
女主角用平静的表情说出了令人胆战心惊的话语。
「魔法都是相生相克的,从古代魔法史就能看出前人对魔法的理解已经完备,知识体系一直沿用至今。但却没有现存的天赋可以完美克制『湮灭』天赋,怎么想都很奇怪。如果那些失传的天赋对『湮灭』可能构成威胁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
「和我这个不属于魔法科也不会进入教会的人说这么多,没关系吗?」
「没关系!殿下是王室成员,对教会来说也是例外吧?」
「我不算王室成员,从一开始就没有改为普伦蒂亚的花的姓氏,今后也注定会继承埃里斯的头衔。」
「啊啦,那可就麻烦了。『禁忌魔法』似乎并不是能让殿下知道的内容。」
即使是向来大大咧咧的女主角,此时也有些脸色发白。
她的反应令我顿感不妙。
「抱歉,我只能为殿下祈祷,祈祷能够不被教会发现,或者在那之前想办法拖延,等到今后成为王室成员或者进入教会,才能确定不受惩罚了。」
什么啊?我没有做任何事吧!
我只是从女主角口中得知了「禁忌魔法」的内容而已!为什么要受到教会惩罚?
「因为教会就是这样不讲理的地方。要是被『读心』之类的天赋发现作为局外人的殿下无意中获悉『禁忌魔法』的内容,就意味着殿下可能会成为暴露秘密的风险,需要在第一时间被排除。」
还不是因为你个大漏勺向我暴露了秘密?第一时间应该被排除风险的人是你才对吧!
「我对教会来说尚且还有利用价值所以不要紧,但是,殿下对教会的价值嘛……如果不是王室成员的话就不清楚了。」
好势利,好残酷!
「所以殿下要争取尽快成为国王哦,成为国王就不会有被教会清算的风险。」
女主角「嘿嘿」一笑。
多少真心话藏在玩笑中。
「对教会还有利用价值」的说法,听起来怪怪的。
女主角还没有从学院毕业,却已经以平民身份在教会任职了,还常常因为爱德华、夏洛蒂等人的关系负责重要的工作。
比方说,修复大教堂。
资历浅,地位低,说话更是永远年轻永远难听,个性表现相当不谙人情世故。
尤其是在教会这种讲究论资排辈的职场环境里,没能受到同僚的欢迎是可以想象的。
能够进入教会的魔法师在学院时期就已经是众星捧月的存在,难免心高气傲,恐怕不会轻易接受指导自己工作的人是外表不讲究的女主角。
我想过,究竟怎么做才能解救布瑞恩。
以我和埃里斯的能量肯定办不到。
向弟弟们求助也全部失败了,他们都对布瑞恩充满敌意。
夏洛蒂倒是能帮上忙,前提是她要接受和布瑞恩的婚约。
安德烈、丹德莱恩和布瑞恩的情谊则远没有到冒险为他出头的地步,毕竟就连布瑞恩的父亲维尔雷特公爵都置身事外。
所以,我最后把目光转向了女主角。
布瑞恩遭到监禁的罪名之一,就是和韦斯特利亚伯爵勾结,这一点是最令我难以对女主角启齿求助的原因。
女主角曾经的苦难来源于伯爵,她不可能主动为有嫌疑与之勾结的布瑞恩辩护。即使有「酒馆」的种种照顾,在布瑞恩洗清和伯爵关联的罪名前,她恐怕都心有芥蒂。
再加上女主角刚才的玩笑话,令我意识到她在教会的处境也很难。
自保都要尽全力,还哪里有余力为布瑞恩发声呢?
「拥有权力的人,就可以成为王室成员、加入教会,即使知道了甚至透露了普通人发现就会丧命的秘密,也能安然无恙。而相反,失去权力的人,即使曾经作为王室成员、作为教会或骑士团的领导核心,也一样会被踢出局。这就是为什么大家都喜欢争权夺利。其实也不是喜欢,只是相比之下,更讨厌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而已。像殿下这样不慕名利的人,终归是人群中的少数。我明白,殿下是觉得不应该为了不重要的事,而舍弃自认为更重要的东西。比方说,为了利益舍弃道义,为了自我舍弃他人。对吗?就像现在,因为顾及我的感受,所以放弃了利用我让维尔雷特先生得救的机会。」
女主角摇头苦笑。
「既然如此,殿下为什么还想阻止我成为圣女?我成为圣女的话,说不定就能特赦维尔雷特先生了。殿下也是,既然拥有成为国王的机会,爱德华殿下也自愿牺牲自己去成为你的垫脚石,你为什么拒绝?你成为国王后,说不定就能让教会让步,让维尔雷特先生重获自由了。而没能抓住这些机会,布瑞恩殿下说不定就会在监狱中度过一生。殿下也因为无权解决任何问题,最后被关在自己的领地里,郁郁而终,这样的结局也不要紧吗?我始终相信,人的命运就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想要什么要靠自己去争取。」
女主角举拳和我碰了碰。
「期待和殿下在顶峰相遇的那一天。」
她留下了一脸懵的我离开了。
不是,我才不想和女主角在顶峰相遇呢。
什么意思?
我成为国王,她成为圣女,我们缔结婚约,站在王国的最顶端吗?
然后「诅咒」生效,达成我和弟弟妹妹们全员团灭的结局?
那也太不吉利了吧!
但是,有一句话女主角说的很对。
依赖他人是没有用的,我必须靠自己争取。
所以,我久违地找到了国王陛下。
这是一场谈判,不能露怯,我必须震慑对方。
「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释放布瑞恩·维尔雷特?」
「你?」
国王陛下推了推眼镜,随后发出鼻子哼出来的嘲笑声。
「你总算有点干劲了,弗里德里克。很可惜,这次的事你爱莫能助,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吧。」
「我可以用一些陛下想要的东西作为交换。」
「你什么都没有。哦,我猜你是想说钱?用钱换他出狱?和布瑞恩·维尔雷特等价的东西很少,其中不包括保释金。」
「赚钱的方式,我可以提供!就像商会,我可以再打造一个商会。」
「弗里德里克,我承认你有些小聪明。但是经营一个国家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为了把资源集中在谁的手上,更不是从国民的手中剥取财富的果实。算了,我和你说这个做什么?你甚至没有接受过王座继承人的课程。」
这次的笑声是轻蔑的,是没有把我的真心话当回事的。
「我知道王国接下来的走向发展,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甚至,令王室头痛的『诅咒』的解决方法,我也知道。」
国王陛下挑眉。
「这样。原来你知道。隐瞒了这么久,就是打算作为交换布瑞恩·维尔雷特的筹码吗?你那么厉害,至今为止的危机应该在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就提前化解了吧?那为什么布瑞恩·维尔雷特还是被找到把柄关起来了呢?」
我非常紧张,手心全都是汗。
说出真相是不可能说出真相的,只有可能先和国王陛下画饼,见一步走一步了。
「布瑞恩·维尔雷特是解决目前困局的重要一环,如果陛下不慎致人死亡,此局无解。」
「你说这些话可有什么依据?」
「……没有。」
「那我全当你是在胡言乱语。我还没见过哪个国家因为谁不存在就发生混乱并且毫无转机的。你想救出布瑞恩·维尔雷特的心情很迫切,我明白。但归根到底,这件事不归我管,而是由骑士团和教会合力负责。你应该去问他们才对。」
好家伙,这是打算把问题抛给下属。
「问题是,弗里德里克,你打算以什么身份去求骑士团和教会呢?你只是埃里斯的继承人,他们又凭什么要见你?当然,你是我的养子,即使没有普伦蒂亚的花的姓氏,应该给你的排场他们一定不会少给,但是你说的话会不会被他们听进去就是另一回事。」
说完,国王陛下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就像现在,我说的话国王陛下也没有听进去一样,对吧?
他随意地把我打发走了。
国王陛下心情不错,还有闲暇给我指一条可以走的路,也许是我有所求的态度取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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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很完美,埃里斯殿下总算有所行动了。也不枉我费了那么多口舌去说服他,去刺激他产生上进心。」
「有上进心是好事。但是,『顶峰相见』这句话,你不觉得有点多余吗?画蛇添足,说不定还会妨碍他。」
「啊啦,爱德华殿下。难道说因为埃里斯殿下的进步动机是作为恋人的维尔雷特先生,所以觉得不甘心,但是当事人不在场,所以就拿弱小无助的我发脾气?没能照顾到殿下的心情真是抱歉。不过,殿下这次应该也已经满足了吧……」
话没有说完,就被对方使用强制措施打断了。
「弗里德里克不会发现吧?」
「不会的,放心,路易斯哥哥。我在布瑞恩·维尔雷特赴北部战线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换走了他所有联系用的魔法道具。这样,等他凯旋归来的时候,就会发现弗里德里克哥哥已经登上王座,是他高攀不起的人了。想象两人那难以置信的表情就觉得美味啊!」
「话说回来,这次布瑞恩·维尔雷特佯装被捕,其实偷偷潜入凯克特斯的地盘调查北部,没想到还钓出了教会内部的几条大鱼。那些教会的家伙当年究竟是在北部犯了多大的事,才会时至今日都不得清净啊?」
「你太单纯了,路易斯哥哥。不管是北部,还是南部、西部、中部甚至中部,其实都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这次刚好北部被一场魔物狂潮打出了破绽而已。如果不想失去这次证明自己的机会,就要好好想一下收复失地后,应该怎么继续推行那边的税制变更了。」
「说得简单!你知不知道实际上手去处理那些是非对错和人际关系有多难啊?干脆把烂摊子交给弗里德里克算了,反正以后他当国王。」
「即使他登上王座,你我也不能推卸作为家人的责任,把所有事都留给他一个人烦恼。这是我们早就约定好的,路易斯。」
「真是的!知道了!我帮就是了!不过,便宜也是绝对不能让布瑞恩·维尔雷特占到半分的。他要在北部给我们卖命才对得起我们的付出。」
吵吵闹闹的四人正在弗里德里克·埃里斯不知道的地方密谋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