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全员史莱姆
「即使没有了『魅惑』的魔力,我果然还是对你……」
从睡梦中惊醒,犹自记得爱德华逐渐靠近的脸。
是因为太久没有见面吗?
处于边陲韦斯特利亚领地的我,怀念着和弟弟们一起在王城度过的愉快时光,所以才会做那样的梦……
不对呢,当时脸颊上真实的触感不会骗人。
虽然爱德华目前不在身边,但我感受到的绝对不是梦。
还是一如既往的重力。
想必是借助了女主角的魔法,偷偷从宫廷跑出来看我了吧。
我蹑手蹑脚地打开了女主角交给我的魔法道具——监视用的摄像头。
她提前对我说过「可能会有对殿下能派上用场的时候。」
没想到时机来得这么快。
因为现存于世上的魔法道具都不得不仰赖她的魔力才能得以运行,我会想,这样做对她而言是否负担太大了?
结果得到了其实还负责着整个木百合宫监控技术支持的答复。
女主角,简直就是超人!
但是,为什么非要监控整个木百合宫不可呢?是受到谁的指示吗?总觉得不能细想下去。
总之,她交给我的预防用的道具,很好地发挥了应有的功能。
「……事情就是这样。爱德华殿下,佩图里亚老师也认为,禁忌的隐患尚未解除。而在我『吸收』了所有的魔力后,禁忌的存在恐怕也变得加倍强大,证据就是……」
果然,爱德华和女主角正在韦斯特利亚领地的某地进行秘密的对谈。
对谈的内容是之前女主角提到的那个,她本次假死前来韦斯特利亚领地秘密调查的缘由。
事关原作结局中反派炮灰所觊觎的邪恶力量。
似乎被前伯爵当作对抗王室与教会的手段之一,他利用在任时的特权,把大量记载着禁忌的古老人皮书转移出王城。
更早之前,萨根调查关于女主角的「吸收」时,已经发现了木百合宫和教会内部书籍缺失的异状,所以才不得不前往北部和南部等等魔法师世家寻找可能的消息下落。
结论是,我在学院中设置的、本来用于防范女主角收到霸凌的监控系统,起到了追查过程中最大的作用。
可以确定,最后接触过遗失的书的人都和前伯爵存在着某种联系,甚至,其中不少曾经是参与陷害我或是女主角的贵族。
也就是说,他们作恶有出于前伯爵的授意。
不过,前伯爵的意图,已经因为他本人遭到女主角的处决而无从得知。
他能让众多贵族为了个人目的铤而走险,也是用禁药交换才做到的。
收集那么多禁忌相关的书,绝对有着不可告人的企图!
从女主角的说法来看,萨根高度怀疑持有集中的禁忌相关的书本的危险性。
如果借助禁忌的话,说不定能找到牵制唯一魔法师女主角的手段,许多前魔法师曾经提出类似的观点。
即使在女主角表面上消失了的今天,寻找重新取得魔力的禁忌方法,仍然是他们的目标。
不过,由于前伯爵的干预,无论是前魔法师那边为了夺回失去的力量而进行的努力,还是女主角这边为了排除隐患而展开的调查,都很不顺利。
「战力,或者更准确的说法是,数值的平衡吗?这个世界为了顺利维持下去,会根据你的实力动态地调整魔物的强度。而由于人类一侧滥用禁药,魔物那一侧也不得不提升实力,从而令它们足够与你相匹敌。」
过去韦斯特利亚王妃曾经向我提及的那个!
「正是如此,佩图里亚老师观测到,魔物生成点那边已经出现了数世纪前灭绝的强大魔物。这都是因为我用『吸收』变得过于强了。」
「不必苛责自己,如果不是因为禁药的滥用,人类侧的魔力本来也不会满溢到这个地步。每个人都为了自身的利益而盲目增强魔力,导致最后的结果,只能说是囚徒困境造成的。」
「殿下,我并没有说自己不好的意思。」
「……差点忘了你配得感很高这回事了。」
「本来禁药就是禁忌的一种。只是禁药就已经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如果还有比禁药更可怕的禁忌被打破,说不定会遇上就连我也不得不使出全力的时候。」
「既然『湮灭』都被你『吸收』了,就不能用那种作弊的能力想想办法吗?」
「说实话,在『吸收』后我才发现『湮灭』原来是这样的能力,会完全克制『疗愈』,相当危险。如果随便使用的话,弗里德里克殿下就会变回史莱姆的样子。」
突然提到了我的名字,我吓了一跳。
为什么如果女主角使用「湮灭」我就会变回史莱姆?
我不是已经恢复过来了吗?
难道说,是因为那个时候……
「原来如此。但哥哥是因为你当时陷入困难才耗尽全部魔力救了你,他本来可以独自逃到安全的地方。而假如你的天赋不是『吸收』,他也不会变成魔物。」
「所以,我现在正在用『疗愈』让弗里德里克殿下维持着人的形态,也让维尔雷特先生帮忙说谎蒙混过关。」
我后知后觉地了解到,自己的本体变成了史莱姆。
至今为止都没有发现这一点,完全是因为女主角用魔力帮我掩护。
「不只是弗里德里克殿下,其他魔法师也因为被『吸收』而失去魔力,变成了魔物,暂时被我用『疗愈』保持着人的外形。几位殿下也不例外。要是我使用『湮灭』,搞不好所有人都会展现出魔物的原型。」
「那样做的话,绝对会给整个王国带来混乱。请注意不要被发现。」
「我明白的。如果知道不仅仅是失去魔力,自己的本质还变成魔物,很多人都会精神崩溃吧。」
我被女主角和爱德华的对话惊得说不出话。
除了我以外,其他人也全部变成了本质是魔物的东西?!
布瑞恩、爱德华、路易斯、杰瑞米、夏洛蒂、韦斯特利亚王妃、萨根……
一开始觉得糟糕透顶,但既然大家都变成了魔物,反而无所谓了。
且慢,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女主角,所有人就会原形毕露。
绝对不能失去女主角。
不过,考虑到造成这个状况的人也是女主角,只能说是微妙。
万一没有魔法血统的一般人得知,统治这个国家的人全部变成了魔物,能够想象到的只剩下国家陷入混乱与斗争的情形。
魔物自古以来就是人类之敌。
「既然难以依靠『湮灭』消除禁忌,还有其他的手段吗?」
「爱德华殿下忘记了吗?除了『湮灭』以外,『物理』上的销毁也是销毁。只要我们抢先在想要得到禁忌力量的人之前,把使用禁忌的方式物理性地抹消,问题就能够完美得到解决!」
「那么,处理禁忌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还有,不要对外说我来过韦斯特利亚领地的事……就算是告诉哥哥也不行。」
女主角疑惑地眨眼。
「虽然我可以保证不说,但是,为什么?」
女主角确实没有当面告诉我。然而,我已经通过她的魔法道具发现了。
「韦斯特利亚领地已经由这里的新领主接管,表面上和我、和支持我的派系都不适宜有太多牵扯,否则,路易斯打算在这里进行税制变更的计划又会出现变数。」
「不希望被那些人发现的想法我是能理解啦,可是,不能告诉弗里德里克殿下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如果哥哥知道我来到韦斯特利亚领地,他一定会好奇的吧,会追问有什么我非来不可的理由。就算你不回答,他也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找出答案,察觉到根源和禁忌有关。」
「欸,殿下不希望弗里德里克殿下了解禁忌的事吗?」
「嗯。」
「我不认为弗里德里克殿下是那种想要利用禁忌做坏事的人,即使把禁忌的情报告诉他也没关系吧?」
「哥哥当然不会主动接触禁忌相关的事物。我只是担心……不,没什么。总之,禁忌相关是秘密的调查。很多从前的教会成员已经把目光投向了伯爵生前的领地,怀疑记录被藏在了这里,也死死盯着掌管普伦蒂亚纹章的哥哥。如果你和他有太多的联系,假死的假象有暴露的可能。」
「欸……找了这么多借口,真正的理由,难道不是爱德华殿下在房间里偷偷对弗里德里克殿下做了不能见光的事,不想被弗里德里克殿下发现……」
女主角的嘴巴被爱德华用糕点堵住。
「我为你带来了王都最近热销的点心,希望你能喜欢。」
「咕唔……爱德华殿下(嚼嚼嚼),这是……贿赂(嚼嚼嚼)?」
「如果你在哥哥面前胡说八道一些不合时宜的话,想必已经做好了承受后果的心理准备,呵呵。」
爱德华面无表情地发出了皮肉都不笑的笑声。
总觉得隔着很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他背后散发着无形的黑气。
心虚到这个地步,爱德华趁我半梦半醒的时候干了什么啊……
「我知道了,我不会说的,我发誓。不过,爱德华殿下竟然在弗里德里克殿下没有意识的时候做出那种事,真是人不可貌相。」
女主角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在臆想什么?小时候我和哥哥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的,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非要责备的话,也只是不符合外人眼中距离感的标准。」
爱德华少有地作出了解释。
完全是自爆卡车啊。
如果他不补充后面的说明,至少还没有失去从容。
因为小时候小爱德华很可爱,吻脸颊和额头那些都只是兄弟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亲近。
可是,放在成年人身上,怎么想都有些过了。
我有告诫过爱德华的记忆。
……算了,既然爱德华不想让我知道,说明他也有行事不恰当的自觉,已经有在反省。
那就假装不知道吧。
即使明知道是错的,也要瞒着我这么做,只能认为,他真的很希望和谁肌肤相亲从而得到慰藉。
是因为长期在木百合宫孤单地解决王储的工作,所以感到寂寞吧。
作为王储,不能被身边的人看见脆弱的一面。
唯有借我睡过去的时间,像小时候那样依赖着我。
……虽然很想像这样说服自己,爱德华没有问题,只是太缺爱了,把对我的孺慕之情误解为超越常理的情感而已。
我的内心却在反复拷问「如果让布瑞恩知道了,他作为恋人会作何感想呢?」
果然,我要向爱德华说清楚才行。
不能再让他做出令我、令布瑞恩都会心存芥蒂的亲密举动。
正当我思考着应该怎么找机会和爱德华对话时,房间传来了敲门声。
「弗里德,现在有空吗?」
竟然是布瑞恩!
要是被发现我偷听爱德华和女主角的谈话就麻烦了。
现在隔绝音量的魔法阵可是全部失效的。
我慌张地收起了监控的魔法道具。
「有空的。请进。」
刚进入我目前暂住在韦斯特利亚领地的房间,布瑞恩就环视了一圈。
该不会被发现了……
「今天巡查的时候,找到了外来者进入的痕迹。以防万一,骑士团准备对附近这一带进行整肃。」
爱德华笨蛋!潜入竟然还留下破绽,这下好了,被布瑞恩怀疑了。
「是这样吗?好吧,那,麻烦你了。」
「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员吗?」
「说起来,昨晚确实好像有些动静,让人睡得不太好。」
「只是睡得不太好?」
布瑞恩用双臂把我圈在怀内,在我耳边发出低沉的声音。
不可能的,布瑞恩应该不知道。
而且,我又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这么心虚呢?
「嗯。」
「既然殿下这么说,我会选择相信殿下。」
呜,这边也是莫名的重力场。
太重了,令人良心隐隐作痛。
「……其实,爱德华昨晚好像来过?」
「那么,他碰了殿下哪里吗?」
哇,布瑞恩说话的声音就像夹带着霜雪一样冰冷。
果然,布瑞恩已经知道了,因此心情很不好!
我有些战战兢兢。
「应该,就只有脸而已。」
「……只有?」
「我记不清楚了!」
「具体碰了哪里。」
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布瑞恩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作为骑士团成员,有着令人难以抬头的震慑力。
「这……这里?大概。」
我用食指大致比划了印象中脸颊的位置。
下一秒,布瑞恩带着凉意的唇,贴在了指尖所指的地方。
厮磨片刻,他才缓缓松开。
「不可以有下次了。答应我,不要给除我以外的任何人可乘之机。」
欸,这算是把痕迹覆盖过去吗……
但是,换个角度想,亲在同一个地方,难道不是实现了他和爱德华的间接接吻?!
我也是有理由为此吃醋的!
「是在想什么诡辩打算把我糊弄过去吗?弗里德,我亲你的时候,你难道觉得,还在想我以外的人这件事,是对的?」
严格来说,我们现在都不是人,而是史莱姆。
「还在想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抖机灵。你很过分。」
抱着我的双臂变得更用力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
一边被动地接受,一边为布瑞恩表现出强烈的占有欲而暗自窃喜。
我的恋人真可爱。
更多地为我而感到生气吧,我喜欢看见布瑞恩罕见地失去理性的脸。
「很开心?弗里德。」
糟了,也不能太得意忘形。
布瑞恩似乎更愤怒了,双眼变得赤红。
「觉得我为了你的事而和谁争风吃醋,很好玩,很有意思?殿下想要戏弄我的真心吗?」
等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情急之下,我凑了上去,噙着他喋喋不休的嘴。
这个人完全很好哄,马上情不自禁笑了出声。
难道刚才的发怒只是演技?
让我主动的逼真演技?
总之,只要布瑞恩不再生气就好。
「我稍微放心了。因为弗里德吻人的技巧很烂,可以确信你缺乏经验。」
这话我可不能当作没有听见!
「听你的意思,你是和谁练习过,所以很娴熟是吗?要说经验的话,布瑞恩和我是一样的吧!」
「我是因为比较聪明,所以无师自通。下次试试不用闭气,鼻子其实可以呼吸的,我也就不用为了让你休息而暂停了。」
什么!一副装作高手的样子!
「只要给我一些时间适应,我马上也能领会诀窍了。才不会输给你。」
「好。那么,要和我一起练习吗?」
「要!」
得逞的布瑞恩眉眼都带着笑意。
————————————
总觉得以前也经历过相同的事……
布瑞恩那家伙,难道是属狗的吗?
总之,暂时用久违的女装用化妆品把痕迹掩盖起来。
但女主角看见我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
「弗里德里克殿下,脸上的红色圆点是怎么了吗?」
「呃,被蚊子咬的。」
名为布瑞恩·维尔雷特的可恶蚊子!
「韦斯特利亚领竟然有这么可怕的蚊子,莫非……是受到魔物的影响?近期我也收到了各地边境线魔物猖獗的消息,该不会和那个有关……」
「不不不,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蚊子已经被消灭了,只是我运气不好而已。」
「那么,殿下的嘴巴变得那么红,难道也是因为蚊子吗?」
「欸?嗯,应该是因为过敏吧。」
借用练习的名义,布瑞恩不加节制地以下犯上、为所欲为。
还要我在事后拼命想借口掩饰。
全部都是布瑞恩的错!
为了不被「读心」,我的眼神一直在飘移。
如果女主角继续追问下去,那未免太尴尬了。
幸好,女主角只是点了点头。
「既然弗里德里克殿下都这么解释了……」
她的说法应该没有什么深意吧?
「想必路易斯殿下也不会觉得奇怪。」
下一秒,路易斯就出现在走廊的不远处。
越是靠近,就越是能看清他的脸色阴沉。
任谁都知道,路易斯正在生气。
虽然不知道他在生谁的气,但从他对待我们时尽量遏制着情绪的态度保持沉着来看,应该不是我或者女主角的问题。
那么,就是税制变更的工作出了什么状况吧?
比方说韦斯特利亚领地的政务官不听他使唤之类的,因为这里以前属于毋庸置疑的第一王子派系,偶尔给看不惯的第二王子穿穿小鞋也是不意外的事。
「没事,税制变更的日程已经确定了,来向你们报告这个的。」
咦,我猜错了?
听上去工作的进展很顺利。
那路易斯究竟是在不爽什么?
算了,管他不爽什么呢,跟我又没有关系。
路易斯本来就是这种喜怒无常的性格。
倒是女主角表情怪异,似乎跃跃欲试,却欲言又止。
「哈……弗里德里克,你明白这一趟来韦斯特利亚是做什么的吗?给我严肃一点。你是来巡视的,是来工作的。别耽于玩乐啊!」
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耽于玩乐了?
「应该做的事,我都有好好负责的好不好?」
「你是想说,那些新领主交上来的文书,你都看过了,也全部回信了?」
路易斯斜着眼,表情相当高高在上。
「当然。」
我有被找茬也可以反击的自信。
「哈?你认真的?那么多的信,你都看过了?少糊弄我,我们准备的……咳咳,我提前看过了,那可是一周内不可能解决的量!」
「确实,如果是我一个人的话,想要处理那么多信不是段时间内能办完的事。但是,我提前做好了分类。骑士团的工作交给骑士团去管,新领主负责的部分交给新领主完成。大家一起齐心协力,就没有问题了。」
路易斯被我噎住了。
「你才是,把工作全部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反而可能让自己累垮不是吗?」
不错,我就是想看见不可一世的他这副吃瘪的表情。
仔细回想,路易斯刚才向我发难,完全就是迁怒吧?
看似是在指责我不认真,其实是自己遇到了难以启齿的麻烦,又不好意思开口求助,于是乱发脾气。
「如果你遇到什么难题,也可以找我,帮你分担这点程度还是没有问题的。」
心胸开阔的我不计前嫌地试图打消路易斯的愤懑。
但是路易斯根本不领情。
「谁要你帮啊!又不是生你的气,跟弗里德里克根本没有关系!」
他就这样怒吼着跑开了。
真是笨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