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按照计划行事
因为女主角说,我还不可以回王城,她有很重要的事要让我看。
我秘密地乘上了她提前准备的马车,前往国境线。
不可思议。
只是换了个名字而已,在其他人眼中,突然就变得无法选中了。
「女仆小姐,请问你在出城的路上有没有见过『爹』?」
我战战兢兢地看着城门外盘查的刀疤脸骑士,生怕他发现驾驶马车的女主角真面目。
「没有哦。」
和手足无措的我相比,女仆打扮的女主角十分从容自信地挺着腰杆回答。
说谎完全不脸红,我也想要练就这种特技。
「没有就好。骑士团只是公事公办而已,请不要怪罪!韦斯特利亚不想让任何可疑的人进出领地,引起骚乱。都说那个瘟神之前在边境出没,害我们的人只能加班加点巡逻排查。要是让我发现那种怪物,一定会全力把她乱剑刺穿!」
女主角被当面说是瘟神了……
刀疤脸情绪激动,演示般在我们面前露了一手华丽的剑法。
女主角神色不变,仿佛对方口中乱剑刺穿的绝对不是自己。
我不是很懂剑,但是,从布瑞恩那里隐约有听说过啦。
剑招越花哨的骑士,实力往往越拿不出手。
剑术不是舞蹈,对敌的时候依靠的是稳扎稳打的力量和身法,也就是所谓的一力降十会。
韦斯特利亚领地的衰落持续时间不算短,
我瞄了旁边的女主角一眼,顿时了然。
刀疤脸现在就像开屏的雄孔雀一样,似乎……正在求偶?
而他想吸引的,正是摘掉眼镜展示原本面貌的女主角。
我猜得不错,刀疤脸表演结束后,马上就开口了。
「女仆小姐,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腔调是对古典戏剧中绅士角色的拙劣模仿,过于浮夸反而令人感叹他说不定有成为喜剧演员的潜力。
女主角点头示意,但她说出口的话远没有动作那么礼貌。
「当然,我叫『尊敬的父亲您好』,也可以叫我『父亲』。」
刀疤脸的脸颊上浮现红晕。
「尊敬的父亲您好,很高兴认识你,能够称这样一位美丽的小姐为『父亲』是我的荣幸。」
女主角绝对有什么恶趣味。
在我看来破绽百出,然而旁人视线中却似乎天衣无缝,女主角大摇大摆地带着我离开了韦斯特利亚领地,向着更远的方向进发。
那么,我们瞒着布瑞恩,冒险越过骑士团防守范围的国境线,到底是出于怎样的理由呢?
当我看见眼前的景色时,不由得一阵头晕目眩。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人?!
本来应该只有魔物出没、寸草不生的荒凉之地,眼下除了拥挤和热闹以外,想不到其他词语可以形容。
「事情就是这样,正如殿下所看见的光景……」
「稍微等一下,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才是问题吧?请好好说明省略的部分!」
女主角吐了吐舌头。
虽然顶着美丽的脸,但完全不让人觉得可爱。
「以前拥有魔力的人因为失去了魔力都变成了魔物,殿下是知道的。不过,我用魔法帮大家恢复了原状,所以没有问题。既然普伦蒂亚的魔物能够继续作为人的活动,那么,国境外的魔物能不能也被我的魔力影响转化形态呢?我不禁开始思考。」
她的语气就像放弃辩解般轻快。
「没想到真的能办到。虽然一开始只是为了解决魔物狂潮卷土重来的问题,但是,一不小心就做过头了,把所有的魔物的变成了人的模样,欸嘿嘿。」
才不是「欸嘿嘿」啊!
以为只要有笑容就能糊弄过去吗?
意思就是,所有边境外的魔物都被她变为人了?
「前韦斯特利亚伯爵过去曾经利用禁药对魔物的吸引,把魔物投入到宫廷中,引起混乱。说到底,南部战争也好,西部拍卖会的骚乱也好,北部魔物狂潮乃至历史上种种魔物引起的灾祸……无一例外都是由人借助禁忌,把心智低下的魔物武器化,变成攻击他人的工具。王妃也说过,魔法师和魔物是近似的存在,因此,我才能够将二者相互转换。而这,就是曾经的韦斯特利亚伯爵所隐藏的『禁忌』的内容。」
大致的意思我理解了。
能令魔法师和魔物互相转化的禁忌秘密,必须要隐藏起来。
一旦公之于众,不仅仅会引起恐慌,酿成类似凯克特斯王妃那样被「狩猎魔女」害死的灾祸,被类似伯爵那样心怀叵测的人加以利用,普伦蒂亚依然会陷入危机。
「没错!掌控着这么多魔物,就等同于掌控千军万马,不可以不防范。大王子和二王子两位殿下拜托我,能不能想想办法呢?于是我灵机一动,让魔物维持人类的外观不就行了吗?反正我的魔力做到这点绰绰有余。我保证,弗里德里克殿下登基的时候,所有普伦蒂亚人都将发现魔物消失了,不存在了!」
最后那句说明太多余。
为什么笃定我会登基?
不过,眼下比起纠正她错误的思考,国境外突然出现大量不明来历的陌生人才是问题所在。
这种规模,已经不是异国流民迁徙而来可以解释的了。
排列成队伍向其他城市靠近的话,大概率会被当成其他领地绕路而来的奇袭。
会被当作外交危机发动战争的!
因为有女主角的魔法启发智慧,这些从魔物变化而来的……新移民,尽管行为举止和野人没有两样,姑且,具备着一点自己是人的常识。
有好好穿上树皮、树叶和兽皮制成的衣服,也学习了如何使用工具处理食物。
女主角告诉我,其中还有一些本来就是智慧型魔物的存在,已经成为了带领其他人的领袖。
这些魔物变化而成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对掌握着魔力的女主角保持着敬畏。
该说作为魔物野生的直觉并没有消失吗?
意识到女主角是非常强大的存在,所以保持了随时可以防御,但又在观察范围内的距离。
就这样远远地警惕着尝试靠近他们的女主角。
「大家变为人以后,都单方面对我抱有敌对心!其实我是想要和大家成为好朋友的。要是用魔法强行要求他们听命于我,那样不就是本末倒置了吗?殿下,接下来只能交给你了!」
我?难道是希望我和魔物们交涉吗?
「殿下变成魔物的时候,应该有听过魔物之间交流使用的语言,和大家对话肯定没有问题。我,希望殿下可以说服他们。毕竟,让他们继续生活在野外森林里,大家就不可能有主动融入普伦蒂亚的一天。被普伦蒂亚人发现了要怎么办呢?会因为语言不通产生纷争吗?被骑士用剑相对的话,失去了魔物的能力,连反抗也做不到。那样的话,我把大家变为如同人一样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我想要拜托殿下!」
因为眼前的魔物初通人性,说实话,第一反应除了退缩以外,没有别的想法。
但,这是来自女主角的请求。
在女主角被悬赏、被陷害、被外界的言语中伤时,我没有为她做些什么。
她却那么坚强,一个人在国境线之外未知的区域做着不为人知的解决魔物隐患的改变,哪怕默默无闻。
一定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个人的努力达到了极限,才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前来韦斯特利亚领地向我求助。
如果在这里拒绝她,那么,就等于女主角为了魔物的变化所付出的时间和精力都前功尽弃了。
明明是为了王国的和平与未来,就这样被辜负,实在可惜。
我能够理解,她为什么没有向布瑞恩这样更可靠的未来骑士团团长提出要求。
只要魔物存在,就会被当作人类的敌人。
就算布瑞恩也是魔物,无法保证布瑞恩对于国境以外的魔物表现出友好的态度。
和骑士团那种作风强势的鹰派相比,至少我是相对温和的鸽派。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遇到了危险,女主角也会保护我……的吧?
实在不行就逃走。
抱着这样的心态,我向前迈了一步,然后,又一步。
直到远离女主角,靠近新移民的位置。
女主角正在后面笑眯眯地为我加油。
好吧,都到这里了,无所谓是不是豁出去。
「那个,请听我说……」
出乎意料地顺利。
虽然交流不是很顺畅,但大致理解了我的意思的魔物……我是说,新移民们,有一部分接受了我的提案。
再怎么说,要把这么多人带进韦斯特利亚领地也是行不通的。新移民生活的地方距离国境线也有不短的距离。
过去,这里是鲜少有人主动进入的无人区。
所以,我提议新移民自发地利用附近的资源,暂时建立可以支持生活的据点。
为此,把混合水、沙、树木和粘土制作出墙壁的方法教给比较聪明的领袖,之后再在建好的墙壁上铺木梁和干草,就能打造出遮风挡雨的简易房屋。
水源很重要,但也最容易受到污染,所以需要有健康卫生的取用意识。
这些都是为了让新移民尽快适应新的生活,他们姑且还能接受。
但在我提出之后会让骑士团来这一带确认安全时,他们却有些生气。
毕竟曾经是魔物,对于我举例的带着剑的骑士肯定留下过暴力的印象。
就算我说骑士不是敌人,对方也只会觉得我的话语充满欺骗。
目前只能做到这么多了。
本来以为还算顺利的交涉,最后因为气氛变得险恶而被女主角叫停。
女主角说,她会利用魔法把交涉的信息同步到其他地方的新移民或者说原魔物那里,传达希望以新形态和人类友好相处的愿望。
「已经做得很好了,果然带殿下来是正确的!殿下身上就是有那种能够让魔物也感到平静的亲和力,所以大家才会主动倾听殿下的话语。殿下不愧是殿下。」
对我拍马屁也没有用哦。
还不是因为女主角,导致我不得不接下安置新移民这样时间紧任务重的工作……
而且,我说过的吧,不会登上王座!
在那之后,我又马不停蹄地处理着女主角一时兴起的烂摊子。
不只是韦斯特利亚领地附近,全国国境线周围都能收到和新移民接触的报告。
幸好及时越权借助了爱德华那边的茉莉邮报渠道,发布居民不用惊慌不用戒严的消息,解释新移民的来源,制止了可能出现的纷争。
当然,细节的部分是谎言。
只能声称新移民是因为遇到了灾害失去家园,慌不择路时进入了无人区,偶然发现魔物都消失了,于是在普伦蒂亚王国附近避难。
新移民并未对其他人人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
看来在女主角的震慑和影响下,他们对可能导致的后果有所意识。
因此,王国将会考虑对新移民进行收容,并且拓展曾经被魔物侵袭的国土。
消息公布后,至少像韦斯特利亚领地、北部凯克特斯和南部奥利维亚这样位于国家边缘地区的国民受到了振奋。
听说收回的领土以前曾是某代人曾经建设但被魔物侵袭的故土。
如果不是因为新移民到来,曾经被视为禁地的位置或许还会被当作神弃之地而浪费着。
拓展的疆土意味着更宽裕的空间和更多的资源,新移民的融入填补了边境流失的劳动力。
当然,要让边境领地的国民接纳新移民,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容易做到的。
爱德华、路易斯和杰瑞米为了讨论处置的方案,连夜向韦斯特利亚领地送出加急的信件,主要是为了交出各个地区人口和税金的情报。
……且慢,这些情报集中到我的手上,也就意味着,最后决策的人是我?!
虽然不想接下艰难又沉重的责任,但是,如果直接把信件退回去,辞职,就是在耽误所有人的时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结果我又上当了!
弟弟们就是认定我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吃准了我无法拒绝,所以把工作推给我。
我明白的,他们的工作量比我只多不少。如果我都不愿意帮他们分担,还有谁能解决这么棘手的问题呢?话虽如此,总觉得他们就是利用了我放不下他们的心软!
不行,下次绝对要向爱德华问清楚了,不能再被工作绊住止步不前,我必须知道他那个顶替我当反派炮灰的秘密计划是什么。
意外在最繁忙的时间来临。
新移民和韦斯特利亚领地的人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冲突。
和其他的边境领地不同,韦斯特利亚的东边假如出现了新的开发地,原本前往遥远东国的商路入口就会转变为新移民的新家园。
既然如此,把进出口贸易的中心转移过去不就行了吗?反正韦斯特利亚之前也衰落得可以,干脆就这样建设新的区域。这个方案乍听起来很合理,但不符合原本韦斯特利亚领地居民的利益。
如果新移民活动的区域成为了领地今后重点扶持的地方,那么原本在领地入口城市周围生活的人可能要舍弃过去的沉淀与经营。
再加上,刚刚从魔物转变成为人,待人接物的方式都很差劲的新移民,沟通上和原领民产生了不小的误会。
两边直接开展了民风淳朴的交流。
事情发展到必须靠布瑞恩率领的骑士团插手才能收场。
但新移民看见穿着制服佩戴着剑的骑士队列,直接应激,认为骑士团和原住民是合伙的,来破坏自己辛勤建设好的家园,于是奋力反抗。
前不久在城门外追问「爹」下落的刀疤脸也负伤了。
目击两败俱伤场面的女主角,脸色变得苍白。
「难道说,人类和魔物,真的永远不可能友好共存?但是,他们现在已经是人类了啊……已经改变了,还是不行吗?」
所以我当初就说,一口气把所有魔物都变成人类什么的,虽然很强,但是过于草率。
最后风波因为骑士团的增援而得以平息。
作为代价,参与其中的原领民和新移民被关押了起来,接受审判。
然而,在审判的法庭上,双方仍然各执一词。
原领民指责臭外地的来韦斯特利亚要饭来了。
新移民认为是原领民无故闯进来打扰。
原领民嗤笑,边境线外根本没有人住,原本就只有魔物在徘徊,撒谎也不打打草稿。
新移民被激怒,嘴笨地解释自古以来那片土地就是供自己一族生活的应许之地。
就这样,谁也说服不了谁,双方僵持着。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魔物的消失和新移民的出现是同一时间发生的。
自然有人联想到两者之间的关联。
虽然不至于直接猜测新移民由魔物转变而来,但长期作为人类顽敌的魔物突然不见踪影,肯定会引人怀疑。
再结合会给周围的人带来不幸的女主角曾经出现在边境地区这个消息,最有可能大规模地处置魔物的人,显然就只有世间唯一的魔法师了。
不过,没有人感谢她,相反,人们只会觉得恐怖。
既然能悄无声息地取走魔物的性命,那么和魔物打得有来有回的人的性命,那个魔女想要取走也不过是轻轻松松的把戏。
女主角在民间的声誉又被妖魔化了,如今「爹」已经变成父母用于恐吓孩子停止啼哭的传说级灾厄。
但,还是因为女主角改了名字,她一点也不在乎。
比起计较外界对自己的评价,女主角更多的是懊恼自己把魔物变成了人这件事。
她很犹豫,看来人类还是与魔物隔离生活比较好,要不把所有显现人形的魔物重新变回本质的魔物算了?
千万不要!坏人的绞尽脑汁,不如女主角的灵机一动!
不要再在这之上制造更多的麻烦了。
冷静下来的女主角最后还是决定接受王储们对自己冲动行事的惩罚,为此书写了郑重的谢罪信。
然而,与此同时,另外一边,木百合宫。
爱德华为自己处理韦斯特利亚领地内部原领民与新住民关系不力而作出了公开的认罪。
不只是能力不足的问题,他还承认,自己曾是前韦斯特利亚伯爵的共犯。明明知道伯爵犯下的罪行,却因为利欲熏心而选择了包庇。
爱德华作为第一王子以及王储,把至今为止犯过的错毫不遮掩地罗列在世人眼前。
其中,包括和前伯爵合谋,谋害普伦蒂亚国王陛下真正的长子,现任国王代理——弗里德里克·普伦蒂亚。
此言一发,众人纷纷问到,弗里德里克·普伦蒂亚……
是谁?
直到人们想起名不见经传的埃里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爵位继承人似乎就名为弗里德里克,包含大王子派系和二王子派系在内的成员还是感到难以置信。
如果爱德华不公开这件事,谁也不会知道吧,更不会相信,只会觉得是无稽之谈。不不不,即使公开了也同样是如今的态度,根本就没有证据!
不过,随着爱德华一步步公开自己的罪行,有关凯克特斯王妃的过往以及「隐身」魔法的秘密也渐渐为人所知。
越来越多曾经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人作出证言,确实,国王和凯克特斯王妃之间是有一个孩子。
就连只忠于王室的萨根·佩图里亚都出面作证,而第一王子爱德华也道出了国王和弗里德里克两人相认的细节。
比起这个可能打破眼下宫廷局势的事实,众人更好奇的其实是爱德华为什么会冒着退出王座竞争的风险道出实情。
就算大王子派系拼命掩盖,认为这是爱德华公正和坦白的表现,但毫无疑问,爱德华的选择令许多他的支持者感到失望了。
如此竭力地想要摆脱重罪犯前伯爵给派系带来的重创,然而,是爱德华本人站出来承认和前伯爵的联系的。光凭这一点,二王子派系的嘲笑就足以令他们再也抬不起头来,难以在宫廷内部立足。
压力之下,爱德华终究说出了那句令人失望透顶的话。
「作为赎罪,我将永远退出普伦蒂亚王座竞争。」
大王子派系闻言掩面,而与之相对的,另一边是得知竞争对手退出狂欢庆祝的二王子派系。
他们的快乐并没有持续多久。
「我,路易斯·普伦蒂亚,也将永远退出王座竞争。」
紧随其后,路易斯的冲击性发言令众多贵族官员都陷入了呆滞状态。
「为什么?二王子殿下,怎么能连你也!」
「路易斯殿下又没有做错什么!」
「这样轻率地下决定,殿下对得起我们对黛莉亚的支持吗?」
面对振振有词的质问,路易斯翻了个白眼。
「我确实没有做错什。么但是你们用我的名字,做的错事算不上少吧。要我全部读出来吗?」
确认和前韦斯特利亚伯爵存在勾连的二王子派系成员名单,包含罪名和证据在内,过去没有公之于众的黑暗面突然遭到了公开。
其中不少是位高权重的贵族,当路易斯撕破平日维持的友好关系后,他、黛莉亚都不可能再取得这些势力的支持了。
话虽如此,从罪名来看,这些势力未必能够继续屹立于贵族界。
只是收回领地已经算轻罚了,多项涉及数十年前委托蜜阿蜜的恶劣犯罪,如人口贩卖、卖官鬻爵、霸占土地、强占财产,都因为和路易斯以及黛莉亚的关系而得以包庇。
「我,以及黛莉亚,没能做到成为贵族的表率。相反,还成为了各位逃脱罪责的借力。如果我成为了普伦蒂亚的统治者,想必只会被把我当作傀儡的人所愚弄吧。因此,我判断自己失去竞争王座的资格。」
路易斯对派系成员的揭发令许多人都陷入混乱中,要收集到如此大量、详尽、确凿的证据,恐怕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难道说,二王子从调查前伯爵的时候……不,或许,在那更早之前,就对他们的忠诚产生了怀疑,然后为了今天而做准备?!
接下来,该不会轮到三王子了吧?
果然,杰瑞米走上台前。
「我也会像哥哥们一样不参加王座竞争。」
这次劝阻的声音倒是少了很多,大概是因为三王子的派系本来就没有多少人,杰瑞米也从未和仅存的数名支持者有所联系。
由于和教会的恶劣关系,以及令人敬而远之的「湮灭」天赋,杰瑞米过去总是不被看好。
可是,此时此刻,也有一些刚刚感到被爱德华和路易斯背刺的贵族,似乎想要转投杰瑞米的麾下,于是直白地想要表示忠诚。
「不行!如果连三王子也不参加王座竞争,三名王储之中就没有任何合适的人选了!」
台下的人急切地抓着杰瑞米的裤腿。
可是,下一秒,杰瑞米却恶狠狠地踩在了他的手上,发出与可爱外表迥异的冷酷声音。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过去一次都没有向我效忠的人,现在就像一只被抛弃的狗一样低声下气地哀求我,你觉得我会相信吗?滚蛋,我不需要任何会妨碍弗里德里克哥哥的人。」
「但是,殿下……」
「不要让我说第二次。虽然我没有『湮灭』了,但是,要你命这么简单的事,不会以为我做不到吧?」
他脸上的笑残忍又狠毒,令人毛骨悚然。
不少看到这一幕的人感到如此喜怒无常的王储愿意主动提出放弃王座实在再美妙不过。
只要是稍微了解一点贵族之间情报的人都知道,杰瑞米·普伦蒂亚向曾经对他不敬的人报复的手段可是毫不留情的。
他非常记仇,睚眦必报,而且不会在乎有没有无辜者,只要是沾上了曾经得罪他的教会那边的关系,对方就会像疯狗一样上来攀咬,毫无道理可言。
如果这样的人成为普伦蒂亚的国王,说不定会重新兴起过去因为过于残忍而被废止的酷刑,获得冤罪也很难看到洗清嫌疑的希望。
那么,接下来就只能在埃里斯和奥利维亚之间作出选择吗?
剩下排名更靠后的王座继承人都是和现任国王陛下血缘关系上很远的亲戚了,和埃里斯一样不受重视,在贵族之间的存在感更低。
虽然是国王陛下刻意造成的,但得知埃里斯的继承人是国王实质上的长子后,稍微了解一点内情的人都会这么认为,正因为种下了当年作为起因的种子,所以现在才会长出弗里德里克·普伦蒂亚作为王座继承人的果实。
但是,他们之中大部分人都不了解弗里德里克·普伦蒂亚。
不如说,仔细想想,弗里德里克·普伦蒂亚根本就没有在社交界、在贵族界被众人所知的机会?
倒是听说了不少关于他的丑闻,比方说丢人的「魅惑」天赋、学业太差导致多年留级、与平民女性纠缠,以及参加圣女选拔并胜出的古怪癖好。
眼下已经没有魔法可言了,圣女也没有存在的必要,选一个男人当圣女真是莫名其妙。
奇怪,如果说是因为受到「魅惑」的影响,在所有魔法师的魔力都被「吸收」的现如今,三名王储还会这么不顾一切地帮那个弗里德里克·普伦蒂亚说话吗?
宁可舍弃自己竞争王座的机会,也要成就那个人?
许多人并不认可弗里德里克·普伦蒂亚,宁愿夏洛蒂·奥利维亚继承王座。
前者在三名王储的衬托下,无论是外在还是内在都看不出可取之处,还疑似有异装癖,简直就是王室之耻。
而后者至少因为剑术卓越而受到赞誉,成绩优秀,在学院中也很有声望。
即使邮报上刊载埃里斯的继承人曾经发明了水泥、下水道、军事联络用的魔法道具,还创办了诺拉·普伦主导的商会。但是,那只是愚弄平民的说辞而已,贵族都如此坚信着。
这些都是当年弗里德里克·普伦蒂亚为了离开监狱而捏造的fake news,目的是骗取平民联名签署的免罪书。
因为,那些发明最初出现的时候,弗里德里克才多少岁啊?
别忘了,他在木百合宫正殿生活的时期就因为学习太差而被外界所知。
然而,关于埃里斯的继承人无能的传言,为什么会造成如此深刻的印象呢?
多少还是有敏锐的人察觉到了不自然的地方。
连埃里斯的继承人名字都不清楚,却记得他废物的特征,难道不是有人刻意为之,希望贵族都这么想?
不过,仅凭埃里斯的继承人进过监狱这一点,就足够被一票否决。
大家所期待的,是一名从小就聪慧机敏,表现出王者的姿态,形象出色的王座继承人。
而不是错漏百出、用谎言修饰实绩,而且还被奥利维亚拒婚、身材矮小、外表没有亮眼之处的前「魅惑」天赋拥有者。
总之,夏洛蒂·奥利维亚无疑是比那个人更合适的人选。
是夏洛蒂·奥利维亚的亲笔信打破了他们最后的幻想。
「我退出王座竞选。和埃里斯哥哥相比,我根本不够格,不对,我根本不可能和他相比。」
弗里德里克·普伦蒂亚,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
此刻,我体会到了玩抢座位游戏的时候,第一个被抱团排挤出局的玩家悲哀的心情。
一切都是因为我没能及时提出退出王座竞选。
不如说,我根本就不知道那个时间是宣布退出王座竞选合适的时机。
于是,争先恐后退出的爱德华、路易斯、杰瑞米和夏洛蒂依次抢到了座位,不给我这个机会。
等到我也想跟风宣布退出王座竞选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收到了好多不认识的人的来信,和我约定要见面。
韦斯特利亚领地的收发信系统因此而停摆,我的亲笔信根本寄不出去……
爱德华连同韦斯特利亚领地纷争的罪责那份一起,把自己关进了监狱,等待审判。
路易斯也是一样的,以没能管束自己派系的成员为由,自己给自己下了禁足反省的罚令。
虽然稍微迟了一点,但杰瑞米也学着两个哥哥的样子,公开对自己的罪行作出忏悔。
但是,连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说,感觉就只是在装模作样而已。
也对,杰瑞米怎么看也不是会反省自己行为的那种人。
三名王储的评价下滑,与之截然相反的就是我在其他人眼中变得神秘莫测地厉害了起来。
在远离王城的韦斯特利亚领地,隐隐约约是有听说啦。
说我很有手段,前前后后勾上了搭上了不少人。
比方说,其貌不扬,却让唯一魔法师和南部圣女为了争夺我而反目成仇。
女主角和夏洛蒂吵架的事确实是真的,但原因不是我,而是她之前为了把魔物变为人,冒着性命危险孤身一人在南部面对大量的魔物,几乎透支魔力,害夏洛蒂担心。
比方说,三名王储都被我的人格魅力折服,把王座拱手相让。
那是因为他们使用了手段!可以的话,我也想尽快把竞争王座的资格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
比方说,就连骑士团也遭到了我的渗透,里面肯定有我的内应。我可以指定特定的骑士负责护卫,一定存在着不可告人的金钱关系。加上从来没有听说过骑士团说我的坏话,可以认为骑士团大体上已经被我收复。
除了布瑞恩和维尔雷特公爵以外,我和紫罗兰骑士团的成员只有护卫期间的点头之交而已。
至于金钱关系,这么形容实在太难听了!骑士团如果跟着我外驻,给予额外的雇佣补贴是当然的吧?不然谁会愿意守护我这个没有名望地位的埃里斯纨绔呢?
前伯爵利用骑士试图暗害我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我只好向布瑞恩请求派遣他信得过的部下随同,这也能算是指定吗?
虽然我知道都是些野史,但是这些史也太野了。
其中最引人发指的谣言,当属我作为男性的时候看起来没有什么魅力,但女装却非常惊艳。
谣言中,我利用了这个优势,「魅惑」了很多人,让别人误以为我是女性,然后上当受骗。
不仅仅是借助不入流的魔法天赋,我也很懂得利用甜言蜜语哄骗别人。
都说男人最懂男人,即使是普伦蒂亚最美丽的女性,和擅长技巧的我相比,在讨人欢心这件事上都要略输一筹。
我变装假扮路易斯的时候,造型也被全场的人嫌弃了好不好!
而且,甜言蜜语……那种东西,是只能对恋人说的吧?如果不是必要,我不可能对陌生人说出违心的话。
是谁啊?在背后败坏我的名声!
不过,当一个人的地位肉眼可见地提升时,风评也会发生诡异地转变。
既然我成了王座竞争中似乎捡漏成功的幸运儿(我认为是倒霉蛋),那么,那些很有想法的贵族就认为有必要奉承一下我了。
说实话,我很困扰。
最近收到的信几乎都是这种,说不介意我左拥右抱,流连于花丛中,但愿能成为万花之中最美丽的花……
咳咳,虽然有些隐晦,但是我看懂了。
寄信的人是男性,听说我男女通吃的传闻以后就来向我自荐,太吓人了所以没有看下去。
另外,邀请我订婚的信也很多,连来自莉莉丝的也有。
莉莉丝,振作一点,你可是对我那三名帅气的弟弟一心一意的反派女配,不要退而求其次,产生屈服于父母和家族选择攀附的想法啊!
我特意挑选了布瑞恩会出现的场合检查信件的内容,有些卑鄙,不过我想知道布瑞恩发现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像是吃醋什么的……
但是,布瑞恩太正派了,会在文字险些进眼睛的时候,立刻偏过头去。
大概是觉得不能看写给我的信,因为注重我的隐私吧。
怎么办,这样的布瑞恩我也觉得很可爱。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布瑞恩私下有提前筛选我的信。
擅自扔掉其中言辞实在过于不堪入目的部分。
而留下的那些相对正经一点的,他很享受看我阅后迅速撕碎的动作。
有一次观察我的时候,总算让我捉到了他偷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