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你挺无聊的
半年后。
陆奈去参加了个时装周的活动。
陆奈是和其中一个品牌的负责人舒总一起来的，最近到处都是关于他们二人交往甚密，即将商业联姻的传闻，可之后也还是那一套操作，粉丝辟谣，公司否认，真真假假谁也不知道。
但…这次他们一起出现，就像是坐实了传闻。
舒羽从车上下来，站在陆奈身后，记者们拍着照，两人的领带像是情侣款的。
舒羽刚接手公司，不太适应这种场面，有些不自在，快步走向了休息室，而陆奈在走进会场时碰上了顾悠南。
两人打了个招呼，准备看秀时，顾悠南坐到他旁边，和他聊了聊近况。
顾悠南在团队解散后，也转型拍电视剧，顾悠南挺适合那些古风小生的形象，前不久有了爆剧，现在人气也挺高。
昔日队友，如今在各自领域崭露头角，陆奈感叹，果然还是单飞比较红，大家都有更光明的未来。
顾悠南笑了笑，目光在场内搜寻一圈，压低声音：“听说宋柏今天也会来，他之前提过一句，不过他最近扎在剧组里，不一定赶得及。”
陆奈没什么兴趣：“哦…”
顾悠南误会了他的冷淡：“上次也是偶然碰上他的。”
陆奈的视线未曾从台上移开，只极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要是过去，只是听说‘宋柏又和顾悠南联系了’他心头多少会泛起点别扭的酸涩，如今却连那点涟漪都懒得生起了。
他和宋柏之间的问题，与任何人都无关。
顾悠南小声问：“…你和舒总一起来的？”
陆奈：“嗯，我是他们品牌的代言人。”
顾悠南：“我听说，你们准备要联姻？不是真的吧？”
顾悠南家境也不错，陆奈听陆泽说过，他们陆家和顾家还有些合作，顾悠南从家里听说过他的事，也不奇怪。
但顾悠南本以为陆奈只会笑笑，这种传闻实在荒谬至极，可没想到陆奈却点了点头。
陆奈：“…有可能吧，我家是有这个打算。”
顾悠南愣了一下：“那…”
这时灯光暗了，陆奈没给他说下去的机会：“要开始了。”
一整天都在营业，陆奈晚上玩了会游戏，突然饿了。
这也怪他自己，他有点担心会在晚宴上碰上宋柏，所以和媒体互动完后，没多久就偷偷走了，没吃饭。
现在想想，陆奈也觉得憋屈，有些烦躁地丢开手机，何必呢？碰上又能怎么样？
陆奈辗转反侧了一会，决定出去觅食。
走廊铺着厚厚的吸音地毯，寂静无声，就在他走向电梯时，走廊另一端，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低头走来。
即使看不清面容，光是那个走路的状态，漫不经心的，透着一股渣男气息，陆奈知道是他。
…宋柏。
果然他还是来了。
宋柏正朝这个方向走来，他还低着头，好像有什么心事。
走廊有点窄，至少没宽到有另一个人从旁边经过还发觉不了，可他要是再回去，又显得太过明显了。
就在陆奈犹豫的时候，宋柏已抬起头。
这还是分手后第一次，他们在没有任何缓冲和准备的情况下，直面彼此。
目光相撞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宋柏看着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陆奈的睫毛颤了颤，心里冷笑，然后也点了下头，幅度同样轻微。
没有言语，没有眼神交流之外的任何互动，在外人看来，他们就像两个恰好同路的、不太熟的同行。
陆奈心里觉得好笑，这就是过去宋柏最希望的状态，他们也可以做到。
陆奈叹口气，认命地朝电梯间走去，宋柏却还一直跟着他，陆奈摁了向下的按键，可电梯还不来。
宋柏就在他身侧，直勾勾看着他。
躲不过去了，陆奈抢先开口，礼貌又疏离：“宋老师。”
宋柏：“…陆奈。”
名字从他嘴里念出来，带着一种久违的，沉甸甸的重量。
陆奈都觉得心里沉了一下。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两秒，这两秒被无限拉长，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奔涌冲撞、继而碎裂。
宋柏：“小…陆奈，你最近还好吗？”
陆奈：“挺好的，巡演很顺利，你呢？新戏开机了？”
宋柏：“开了，之前都在外地拍摄，导演要求高，我回不来，你…”
宋柏的语气带了些哀怨。
陆奈不想深究他的言下之意，他甚至不想听他多说话。
陆奈：“那挺辛苦的。”
这时，电梯门开了。
电梯里的灯光明亮，陆奈先进去，宋柏像是怕电梯门会关上似的，也飞快迈进去，脚步却不稳，差点撞陆奈怀里。
陆奈看了他一眼，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颤动。
空气凝固了。
宋柏连忙退后：“抱歉…”
电梯到了一层，陆奈率先迈步，继续朝前走。
到了深夜，街上没多少人，陆奈能听见身后的人加快了脚步。
宋柏果然追过来：“这么晚了，小鹿，你干嘛去啊？”
或许是周围没人了，宋柏的语气也变得松弛多了。
陆奈却忍不住在心里冷笑，谁是小鹿？
陆奈：“…吃夜宵。”
宋柏：“我和你一起去吧。”
宋柏：“我们正好聊聊天。”
陆奈：“……”
宋柏：“好久不见了，和我叙叙旧嘛。”
他们有什么旧好叙的？
是在一起时那些虚假的甜蜜？还是最后刻骨的伤口？
陆奈的指尖在身侧蜷缩了一下，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几个浅浅的月牙印。
但他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目视前方，仿佛身侧之人只是空气。
一路上，宋柏就一直在他旁边说着话，和过去一样，都是些听不听都可以的娱乐圈八卦，谁又上了热搜，谁又分手了，谁和谁看着亲近其实只是在营业。
明明都是些八卦话题，可他的视线却总往陆奈侧脸上黏，陆奈恍惚间…也产生了种他们还在拍最初那部综艺的感觉。
…有点暧昧，心痒痒的。
可…他们唯独就不该是那种暧昧的关系。
陆奈也搞不懂他又想干嘛，他也最烦宋柏现在这种没事人一样，好像可以轻松重来的状态，这么长时间了，宋柏还是没变化。
什么时候都像是在演戏，陆奈都替他累。
但陆奈也是真饿了，他找了家路边的烧烤店，顾客挺多的，倒也没人注意他们。
宋柏摘下口罩：“…好久没和你一起吃饭了。”
陆奈还带着帽子，眉眼全部笼在阴影里面，整个人不说话，显得冷冰冰的。
陆奈：“我没想和你一起吃饭。”
宋柏理所当然道：“但我想和你吃。”
陆奈：“……”
两人面对面坐着，由于个子都高，腿不经意间就能碰上，陆奈皱皱眉，宋柏却是全不在意，膝盖时不时碰到他，完全就是故意的。
陆奈也懒得戳穿他，换到另一把椅子坐。
宋柏似乎根本意识不到自己不受欢迎，还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陆奈聊着天，问他最近都在干什么，他们拍的那部剧上了他看了吗，还有…
宋柏边倒啤酒边斟酌着开口：“…还有，你和舒总…”
陆奈看他一眼，目光锐利如刀：“关你什么事？”
宋柏被他吓了一跳，低下头：“我就问问。”
陆奈收回目光：“那你还挺无聊的。”
这顿饭吃得有点食不知味，被评价为无聊后，宋柏也不说话了。
吃过饭后，两人也还是一起走回去，回程路过一条安静的河道，晚风带着水汽拂面。
宋柏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小鹿，我们能不能谈一谈？”
陆奈：“谈什么？工作？你有新戏想找我合作？让程诺找我经纪人谈吧，我做不了主。”
宋柏拉他：“小鹿你别这样，你知道我想谈什么。”
陆奈终于转过身，正对着他：“我不太知道。”
陆奈：“我们之间，该谈的，不该谈的，那天都谈完了。”
陆奈：“你说得对，我就是太天真也任性，才觉得喜欢最重要，我知道了，先算利弊，再谈感情。”
陆奈：“就像现在，我们今天一起吃饭，被拍到也不是坏事。”
宋柏向前半步，眼中情绪翻涌：“…我那时候压力太大了，我说分手是很懦弱，我道歉，但小鹿，你不能把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否定了。”
宋柏：“我们之间也不是只有最后的那几天，对吧？”
宋柏和他距离很近，陆奈几乎以为他要亲他。
陆奈忍不住退后一步：“我没否认。”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我也接受了，我们不是一类人，就像你说的，不合适。”
宋柏的脸在路灯下显得苍白，他低下头：“不是…小鹿，我现在不怕了，我想过了，比起失去你，什么都不…”
宋柏的手抬起来，似乎想碰他，但在半空中停住了。
陆奈：“你想说我很重要吗？我劝你还是想想再说吧，”
陆奈的语气带了些嘲讽，宋柏挺不习惯的。
宋柏：“…你就是很重要，我明白得太晚了。”
宋柏：“以后我一定都改，改到让你满意为止。”
陆奈：“你做不到。”
陆奈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宋柏，我真不是怪你，你有你的不安，你担心的事，你的压力，你不能为了一段感情赌上一切，我可以理解…”
宋柏最怕他理解，理解之后就是释然，就是放弃，就是算了。
宋柏盯着他的眼睛：“小鹿，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不躲了，我们一起面对，公开或者不公开，都听你的，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陆奈退后一步，拉开距离，打量着宋柏的表情，像是在证明真假。
这个下意识的举动，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如果…他连自己的恋人都相信不了，那在一起又有什么意思呢？
…没意思。
陆奈：“宋柏，你给不了我要的，你自己其实也知道，你就是一时说说，所以别再来找我了，我们就这样吧。”
他说完，转身要走。
宋柏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
陆奈停下脚步，没回头：“你松手。”
宋柏：“我不松。”
陆奈：“……”
他们没真正动过手，也不知道到底谁力气比较大。
不过现在也不是争执打架的好时机，陆奈不想和他在街上拉拉扯扯。
宋柏胸口剧烈起伏着，可他看着陆奈的背影，声音却和他手下的力气相反，软绵绵的，带着哀求。
宋柏：“…你要还生气的话，你打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