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老公死了!
江寄余把微型摄像头安装在天花板的角落, 来来回回翻看好几天都没有收获,别说什么奇奇怪怪的人,连一只流浪猫都没有溜进来过。
夜晚时缠绵窒息的湿热也消失不见,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是他观察无果、又把摄像头拆下来后的第二个星期。
他坐在阳台的摇椅上, 听着外面越来越嘹亮的雨声, 手中棒针穿梭, 羊绒线毛球一点点变小,他在织今年的新围巾。
那是条浆果色的围巾, 是浅浅的粉红色, 看上去很温暖又不显得过分灼烫,围巾中间用勿忘我的淡蓝色织了只小狗,端坐着,尾巴翘起,憨态可掬。
可惜的是,今年的围巾大概也送不出去了。
他总忍不住想起在黎霄公馆织的那条红围巾,他把它放在了衣柜的最下面,不知道林舟此有没有去找过它。
潮湿冰凉的水汽透过窗缝, 丝丝缕缕漫进来, 他冷的缩了一下脖子, 扯了扯肩上的花谷披肩。
不知道为什么, 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出现了,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暗中注视,默默地盯视着。
他停下手中动作, 抬起头环视四周, 却什么都没看到, 房间里安安静静,杂物们乱的很安心。阳台围栏外的楼下, 街边人很少,都围着围巾戴着针织包头帽,行色匆匆。
他抿了抿唇,收回视线,低下头继续捣鼓手中未织完的围巾,披肩因动作而滑下一截,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凹陷进去的一块颈窝随着呼吸缓缓起伏,连带着血管也隐隐可见,仿佛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楼下街边,林舟此大半个身子都躲在咖啡店的转角后,目光灼热地盯着楼上对他毫无察觉的美人,尤其聚焦在那块露出的脖颈上。
他头上还缠绕着一圈纱布,那是车祸所伤,在医院醒来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旁边只站了一个自称小李的人。
自称小李的人说,他是自己的司机兼助理兼保镖兼厨师兼看护人。
还说他大半夜下雨时带人出去飙车,车子冲下了海湾悬崖,当场就报废了,好在他命大只是撞失忆了,躺了两个多星期就能下床了,而跟他一起飙车那个人运气就没那么好了,当场进了ICU,至今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昏迷不醒。
据说,他还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家里钱跟大风刮来似的多,这次瞒着他爹偷跑出国外找老婆。结果老婆没追回来,先把自己撞傻了。
林舟此对此表现得很无所谓,什么老婆,不找也罢。
因为他已经有了新的喜欢的人。
一见钟情的那种。
闷在医院许多天后,他实在憋不住了溜出来透气,像是冥冥之中有旨意,他凭着直觉一路散步到这片宁静温馨的街区。
抬头张望时便看见了一个坐在阳台上织围巾的大美人,暮山紫色的长发松散地垂下,看不清脸上神色,只能模糊瞧见一点儿精致小巧的下巴,树芽色的披肩随意地搭在肩膀上,露出来的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整个人单是安安静静坐在那儿,就仿佛一幅美好旖旎的油画。
林舟此一下就看呆了,耳根子烫烫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砰砰的声音震耳欲聋,简直要穿透耳膜,血液轰地冲上头顶,又在四肢百骸里奔涌。
喜欢、好喜欢……想要他。
脑子里也被病毒入侵了,满脑都是想要眼前的这个人,想把他圈在怀里,嗅闻他发丝和颈间的气息,吻他微张的红唇,想要更多、更深入……
他就这么呆愣地站在楼下看了半个小时,惹得路过的人频频回头打量举止怪异的他。
不得已,他只好躲在正对那栋小楼的咖啡店转角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目光直勾勾地、如痴如醉地盯着阳台上的人。
他没有带伞,微凉的毛毛雨把衣服全打湿了,因为站了很久,衣角已经开始往下滴水。
天色渐晚,浓墨似的云推挤掉最后一丝天光,路边的暖黄色灯光一盏盏亮起。
他摸出手机一看时间,自己已经在这儿站了两个多小时。
他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阳台上的人,转身迈开站得酸麻的腿,往医院方向走回去。
医院的VIP病房里,小李急得团团转,给自家少爷打了几百个电话都没人接。
身上的伤还没好全,脑子还撞失忆了,偷溜出去大半天还不接电话,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小李不敢相信自己到时候会死的多惨,不会知道自己会被王妈砌进墙里还是切成臊子,早知道就该坚决抵制少爷的威逼利诱,好好在家开车,唉。
正愁的没边,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少爷浑身湿漉漉地往下滴水,脸上表情跟回春似的,脚步也轻飘飘的。
“少爷!”
小李赶紧跑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林舟此一句话砸懵了头。
“小李,我有喜欢的人了。”
林舟此笑得一脸得意又羞赧。
“……???”
小李后退几步,惊恐地看着他。
林舟此咳了两声清一下嗓子,补充道:“是一见钟情的那种,我决定了,我要追他。”
“……!??!”
万年面瘫小李脸上终于出现了表情,他不可置信地摇着头,仿佛在看一个出轨渣男。
“不行啊少爷,你、这……你……”
“您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你忘了吗!?你是来找……”
“啧,”林舟此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我知道,这事你不是早就说过了?我爸不是也花钱找关系给我们离婚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而且你也说了,那个前任一年前就丢下我出国了,他肯定对我也没啥感情,我现在有了新的喜欢的人、要开始新的恋情了,不当舔狗了还有错了?”
小李悲痛地摇头,苦口婆心地劝:“不是这样的少爷!你也说了江先生他肯定是有苦衷的,你之前很爱他的!你怎么、你怎么能……”
林舟此彻底没耐心了,边脱下湿透的大衣边往房间里走:“怎么就不能了?我现在不喜欢他了行了吧!有苦衷那正好,反正也不能在一起了,开启新的感情对我和他来说都好,反正人我是追定了!我现在除了他谁都不要!”
小李麻木了,绝望地望着自家少爷花心的背影。
不、一定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早知如此,他今天就该看好少爷,不让他迈出医院一步。
唉,等少爷记忆恢复后可怎么办啊?他不会真的移情别恋了吧?江先生又怎么办啊?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林舟此洗完澡吃完饭又被叫到去进行例行检查身体状况,回来后躺在床上输液,他抱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第一次感觉被关在病房里的时间没那么无聊。
摁了一个小时电脑后,他又把小李叫到床边,仔细询问自己家究竟有多少钱,自己名下有几处房产、总价多少,有几家公司的股份,有多少美元的债券和蓝筹股,个人收藏都价值多少美元。
小李一脸沧桑地回答了,心里悲痛欲绝,眼睁睁看着自家少爷要变成败家恋爱脑了,话都没跟人说上一句,就急着把钱都送出去了。
得到答案的林舟此很满意,如果那位美人有正确的理财观念,很快就知道应该选择自己了。
他让小李拿走电脑,躺下去继续盘算内心的小九九。
小李抱着笔记本电脑离开,下意识瞥了眼屏幕上浏览的帖子标题,顿时两眼一黑。
“怎么拿下喜欢的人”
“如何让喜欢的男生在三内天答应你”
“让暗恋的人对自己疯狂上头”
“学会这几招crush倒追你”
“魅魔速成班报名”
“追人五大雷区”
……
完了,不会真没救了吧?小李怀揣着悲壮的心情清空了浏览记录。
第二天林舟此一大早就起了床,肘开想要拦住他不让出门的护工,开启了调研活动。
他全身上下都穿了黑,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还戴了顶帽子挡住那过于显眼的白发。
他走到咖啡馆的拐角,开始观察,发现他的心动对象在七点二十分起床洗漱,四十分出门,再一路尾随他到了一家名叫“小橡果”的幼儿园。他在幼儿园对面的甜品店里坐了一天,等到下午五点时心动对象从幼儿园里走出来,接着又去了附近一家小型超市,十分钟后拎着蔬菜和肉类出来,穿过街道回了家。
林舟此对这一天的收获很满意,知道了他的工作作息和习惯,他们离结婚就不远了。
接下来几天林舟此都像个痴汉似的尾随在江寄余身后,并且愈发胆大,跟得越来越近。
而且他越看越喜欢,无论是那人下意识疑惑时歪脑袋、把冰凉的指尖放在唇边吹热气、站在货架前思考吃大白菜还是小白菜、或是每天不同图案的小蘑菇发圈,每一个小动作都恰好落在了他萌点上,看得他心里每天都在小鹿乱撞。
直到……有天林舟此看到了他无名指上一只素圈戒指。
林舟此顿时感觉天都塌了,他的未来老婆已经结婚了?!!!
大美人已经有对象了?!!
林舟此又气恼又不甘心,原本犹豫着要不要尽早上去搭讪表白,现在却没有几分胆子上去打直球了,万一人家直接给他拒绝了怎么办?
看来他得另想办法了,要踹掉大美人的结婚对象才行。
艾拉今天成功给MrYu献上了自己奶奶烤的苹果派,苹果派表面有些黑乎乎的,明显是烤糊了,但MrYu还是一脸温柔地吃掉了它,并建议艾拉劝说奶奶下次烤苹果派时不要出门打牌。
她抱着空了的食盒美滋滋刚走出幼儿园就被人叫住了,那是个穿的全身黑不溜秋的大哥哥,蹲在幼儿园门外街边的草丛里。
“小朋友,过来。”
大哥哥朝他招手。
艾拉犹豫着,然后大哥哥从兜里掏出来一把钞票,晃了两下:“过来,一会我把这些钱都给你,你可以去买糖买裙子什么的。”
艾拉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吭哧吭哧跑了过去,眨巴着大眼睛看他。
“我问你,你们那个浅蓝色头发的东方老师,他是不是结婚了?”大哥哥一脸严肃。
艾拉想了想,迟疑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他有没有跟你们谈起过他的结婚对象,或者有人等在幼儿园门口接他下班吗?”
“没谈起,我没见过有人等他。”艾拉如实回答了。
下一秒厚重的一把钞票塞到她手里,大哥哥的脸色温和了许多:“玩去吧。”
说完他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叶子,迈着长腿朝某个方向离开了。
林舟此脑中已经开始推理,没谈起过结婚对象,也没有人接他下班,这些天又总是孤零零一个人的,那么很有一种可能就是……他老公死了!
那位大美人正在守活寡,这正是个趁虚而入……哦不对,抚慰他心灵的好时机!
林舟此想着想着,心里又冒起了甜蜜的泡泡,嘴角忍不住上扬,脚步也轻快许多。
他摸了摸头上的纱布,这东西太影响颜值了,等过几天头上的伤口愈合了,他就马上去找大美人表白。
他轻车熟路走到那片熟悉的街区,却看见一个金发男对大美人动手动脚的,俩人行为举止亲密熟悉,仿佛相处了许久似的。
刚才还在欢快跳动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如临大敌盯着那个金发男,心中愈发不安。
该死的,这个男的不会就是他老公吧?
这男的什么意思啊?一天到晚不着家,跟让大美人守活寡有什么区别,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不行,也许那个男的只是他朋友,他们俩顺路遇到在聊天而已。
然而接下来的事更让他妒火中烧,那个男的居然跟大美人一起进了屋!还扫地!拖地!收拾家具!吃饭!!混蛋!!!
他指节捏的咯咯作响,不甘心地死死地盯着屋内的景象,望远镜始终没拿下来过,似乎要用目光将那边烧出个洞来。
但很快,他心情又伴随着一阵惊讶而雀跃起来,那男的吃完饭就离开了,并没有留下来过夜。
看来这对夫夫的感情很不协调,已经到了分屋睡的阶段,那么他就更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好好安慰一下大美人受伤的心灵。
不不不,往好处想,也许他们并不是夫夫呢,或许只是一个朋友而已……
总之,金发男没有留下来过夜,对林舟此而言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也许大美人的丈夫真的死了……
林舟此调整好心情,美滋滋地回了医院,再次询问医生并确定自己头上的伤口很快就能愈合。
小李这几天也多次劝告他尽早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否则等他记忆恢复后有的是火葬场等他追。
对此林舟此不屑一顾,早已下定决心要和大美人成为夫夫。
小李对此崩溃又无可奈何,不知道外面的狐狸精给自家少爷下了什么迷魂汤,话都还没说上一句呢,人就跟着魔了似的被迷的不要不要的。
他又不敢去找江寄余,怕江寄余知道后难过伤心,怕他经历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后又添一笔情伤,唉。
而再看看自家少爷的浏览记录,已然往变态又不要脸的方向发展去了。
“如何追到寡夫”
“喜欢的人结婚了怎么办”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三天时间抢走兄弟的老婆”
“绿茶速成班”
“有效破坏他人婚姻的咒语”
……
这天,林舟此额头的伤口终于愈合完毕,虽然还是一道道看着有些违和的粉色新肉,但比血淋淋的窟窿好多了。
他大清早就起来开始摆弄发型,仔仔细细清理了身上每一个部位,摆出来二十多套衣服观察对比。
他叫上心如死灰的小李,指了指摆在床上、沙发上、桌子上的各套衣服:“小李,你觉得穿哪一套比较帅?”
小李不是很想回答,垂下的手迟迟没有抬起。
林舟此皱了皱眉,这么多衣服摆出来看确实不好选,他想了想道:“那我一套套穿给你看,然后你看看哪套最帅。”
小李:“!”
小李赶紧闭着眼睛随便指了几处地方,林舟此照着他选的衣服拎出来一看,顿时气炸了。
“绿色沙滩帽配红色毛衣配绿色短裤配绿色长靴?!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让我追到他,根本就不想让我找到真爱?”
他愤愤地瞪着小李,恨铁不成钢:“你就对我那个前夫那么死心塌地?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为他卖命,我真是看错你了!”
小李:“……”
唉。
最后林舟此否决了小李的全部建议,照自己的审美穿了黑色高领紧身上衣,黑色牛仔裤和一双白色运动鞋。
他站在镜子前捣鼓了半天,头顶那撮呆毛一会儿往右掰一会儿往左掰,感觉怎么掰都不满意,最终还是决定往后掰。
挑选紧身衣是为了能够更好地凸显出他完美的身材,但领子该扯到哪里比较好?他犹豫了十几分钟,上上下下拉扯了许多次,最后往下拨了些,把喉结露出来,据说这样能让男人显得更性感一些。
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掸了又掸,鞋子擦了几遍,他还心机地把香水抹在手腕和耳朵后,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后,昂首挺胸地出了门。
周末的时间大美人一般会独自到公园里去散心,有时候是看书,有时候是抱着画板作画。
他看不惯小李每次诋毁他心上人的态度,所以干脆打了出租车赶过去。
他必须尽快把他追到手,那个金发男也不安分,一直对他的心上人心怀不轨。
出租车到了公园大门,他下车后又对着车子后视镜前前后后整理了十几分钟,满怀期待与忐忑地走进了公园。
此时的E国已经下起了雪,薄薄的一层铺在地面上,挂在梧桐枝上,在冬日的暖阳下反射出亮眼柔和的光泽,看上去静谧而酥软。
在这毛茸茸的薄雪间,他一眼就望见了坐在公园长椅上的心上人,那人围着条蒸栗色的羊绒围巾,穿了件v领粉黄条纹的针织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随意地垂在胸前,呼吸间吐出一阵阵细微的白气,整个人看上去暖融融的。
他正垂着头,目光专注地翻看手中的书,是那本《瓦尔登湖》。
林舟此喉结滚动了一下,手心紧张的微微出了汗,他迈开腿一步步走过去,露出自己对着镜子演示过无数遍的完美笑容。
“你好啊,请问是一个人吗?”
作者有话说:
天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哇啊啊啊啊嗷嗷嗷嗷嗷哈哈哈哈哈哈
想要评论和内个液体(逐渐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