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触碰底线的致命陷阱
仓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打断了两人濒临崩溃的情绪。
立言敏锐地转过头,他那在该死的情绪波动中依然强行运转的大脑捕捉到了异常。
他快步走到仓库的最里侧,拨开一堆落满灰尘的文件箱。
那里赫然暴露出几根手腕粗细的黑色电缆。
电缆表面并不是落满灰尘的,反而因为长期高负荷运作而散发着微热,甚至能听到里面电流急速流过的滋滋声。
立言顺着电缆的走向看去,这些线路并没有通向废弃园区的变电站,而是笔直地钻入了地下深处,朝着城市中心的方向延伸。
他蹲下身,借着手电光看清了电缆绝缘皮上那行极小的、如果不仔细看绝对会忽略的工程编号。
【Muni-Court-Backup-01】(市法院备用电源线路-01)
立言瞳孔猛地一缩。
“陆宇,”他站起身,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干涩,“这个仓库的电力系统,根本不是独立的。”
他指着那根在黑暗中如同血管般搏动的电缆,手指微微颤抖。
“它是在吸血。它连着的,是市法院地下的主控机房。”
这一招围魏救赵玩得真脏。
立言脑中瞬间拉出一条逻辑链:老头子故意留下这处破绽,只要他在这儿接通外网试图反向渗透,陆庭深就能通过预设的电压差制造一次完美的逻辑短路。
到时候,全城的法务系统会瞬间瘫痪,而所有的电子痕迹都会指向这个仓库,指向他立言——一个正试图窃取国家司法数据的实习律师。
这是要让他从法律的捍卫者,变成司法史上最大的笑柄和重犯。
陆宇,走!
立言刚要出声警示,鼻腔里却先闻到了一股极其细微的、像是干冰升华后的冷冽气味。
那是高敏红外感应器启动后的臭氧味。
陆宇反应比脑子更快,他那双大长腿在昏暗中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猎豹般折回。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数枚被改装过的强光弹在半空中炸开。
立言只觉得眼前瞬间被炸成了一片毫无杂质的惨白,那种白刺得眼球生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溢出,耳膜里全是嗡嗡的蝉鸣声。
他下意识地伸手乱抓,却在下一秒被一个炽热而坚实的怀抱死死摁入怀中。
陆宇的胸膛紧贴着他的脸颊,他能听到男人快得惊人的心跳。
别睁眼!陆宇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吼,带着一种被激怒的血性。
立言感觉到一阵劲风从侧面袭来,那是重物划破空气的声音。
陆宇甚至没有回头,仅凭听力捕捉到了偷袭者的方位,单手撑地一个横扫,骨头撞击肌肉的闷响随之传来。
立言蜷缩在陆宇怀里,闻到了男人西装上淡淡的冷杉味和那股如影随形、令人心安的烟草香。
陆宇像是一台精准的格斗机器,在致盲的白光中硬生生用身体给立言围出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半径。
趁现在!
立言咬紧牙关,强行忍住眼球被灼烧的痛感。
他没有尝试睁眼,而是凭着脑海中对那台笔记本键盘布局的肌肉记忆,手指在特制的机械轴上飞速舞动。
这种盲操练习,他在无数个法学院的通宵夜晚做过千万次。
小陈!
给我切入法院备用线路的协议层!
立言对着领口的麦克风喊道。
耳机里传来小陈噼里啪啦的键盘声:言哥,你要是翻车了,我以后每年清明都给你烧法律大部头!
接入成功,流量隧道打开了!
立言十指如飞,代码在他指尖化作利剑。
既然陆庭深想让他社死,那他就干脆把这出戏演给全亚洲看。
仓库内所有的闭路监控被他瞬间劫持。
三秒钟后,原本正在进行学术讲座或模拟法庭的全市各大法律院校,大屏幕上的PPT画面突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这座阴冷、堆满实验数据的地下仓库实况。
陆庭深那张苍老而威严的脸,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仓库正中央的巨型幕布上,像是一个从旧时代复活的幽灵。
立言,你的挣扎很精彩。
陆庭深在屏幕里拍了拍手,语气里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慈爱,但你是不是忘了问,你父亲当年为什么会死在那场实验室火灾里?
立言的指尖在回车键上微微一颤。
他不是什么受害者。
陆庭深轻描淡写地扔下一枚重磅炸弹,他是法衡会的初创合伙人之一。
他比我更冷静,更疯狂。
可惜,他太贪了,在分赃不均后试图卷走所有逻辑模型,才落得那个下场。
你身上流着的,是背叛者的血。
立言感觉到陆宇抱着他的手猛地收紧了。
这种逻辑攻势很低级,但对一个从小视父亲为正义标杆的人来说,足以致命。
立言深吸了一口气,肺部充斥着陈旧的灰尘味。
他缓缓睁开眼,视网膜上还残留着强光后的黑斑,但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陆先生,身为律师,你难道不知道‘口说无凭’这四个字怎么写吗?
立言反手在键盘上敲下一串复杂的指令,一份隐藏在加密底层、从未发表过的论文原稿呈现在了全城的屏幕上。
这是我爸留给我的‘遗产’,但我猜他没告诉你,这篇论文研究的不是如何洗脑,而是如何利用逻辑闭环制造自毁程序。
立言的声音清冷、坚定,在空旷的仓库里激起回响。
激活码从来不是什么复杂的秘钥,而是我的入职证件号——那是他唯一的期许,他希望我不仅是他的儿子,更是一个真正的法律执业者。
随着最后一位数字输入,整座仓库的地基深处传来了低沉的闷响,像是沉睡的巨兽发出的临终咆哮。
那是预埋在物理层面的逻辑自毁,过载的电压开始反向冲击,整座基地的服务器指示灯从幽蓝转为刺眼的血红。
快走!这里要塌了!阿彪在门口嘶吼。
陆宇拉起立言,两人在飞溅的火花中拼命向出口狂奔。
就在路过仓库最深处的一间密室时,立言的余光扫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台还在运转的育婴箱,在周围一片混乱的电火花中,显得诡异而静谧。
陆宇也停下了脚步,两人对视一眼,陆宇猛地踹开舱门。
里面没有婴儿,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两个三四岁模样的小男孩并排坐在一起,一个笑得没心没肺,另一个满脸写着不耐烦。
那分明是幼年时期的陆宇和立言。
照片背后用鲜红的钢笔写着一行字:
这是第一千次模拟的结局,毁灭即新生。
轰隆——!
地热管道在极度高温下瞬间爆裂,赤红的火舌顺着电缆槽疯狂舔舐而来,滚烫的气浪瞬间将两人掀翻。
服务器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刺鼻的焦煳味瞬间夺走了所有的空气,整座化工园区的地下空间开始在两人头顶寸寸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