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29章·寻常
“主人还有什么吩咐?”
之后弥京可算是翻身做主人了。
他第二天早上美美地睡了个懒觉, 醒来的时候厄诺狩斯也不知道去哪了,反正床铺乱的很,弥京在床上又赖了一会儿,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一股伏特加味, 是厄诺狩斯留下的。
弥京皱了皱眉, 对起床有些抗拒,他又躺了一会儿才爬起来。
起来走出去才发现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侍从一见他起来就把早饭端进来了,那是鱼贯而入,阵仗十足。
桌上摆着几碟子东西, 卖相倒是不差, 有肉有菜有汤,热气腾腾的,看着像那么回事。
弥京昨晚操厄诺狩斯到半夜,又用信息素安抚到后半夜, 干的都是卖力活,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坐下来就夹了一筷子肉塞进嘴里。
刹那间, 弥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就这么吃了一口, 感觉魂都要从脑子里面飘出去了。
这是什么味道?
又咸又腥,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糊味。
弥京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又尝了一口汤,汤是酸的, 酸得离谱, 酸得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菜就更别提了, 这么不起眼的东西,一吃简直五毒俱全,何方大师手作啊这是,搁这炼丹熬毒呢。
弥京满脸黑线,“啪”的一下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他第一反应是厄诺狩斯在故意整他,说不定是昨天晚上心里不服气,今天早上让人就在饭里做手脚。
很符合对方又小心眼,脾气又差的性格。
弥京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正打算掀桌去找厄诺狩斯算账——
“这是王上一早起来做的。”
旁边的侍从低着头,声音小小的,
“王上做了好几次才做成这样的,前几锅都糊了,他自己都吃了……”
而且做了好几次之后才勉强有像样的,也就是这一桌成品。
弥京愣住了。
“……谁让他做的?”弥京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半天才挤出来这么一句。
说句实话,有的事情没有天赋,就是没有天赋,不必强求,做菜真的是属于一种天赋。
侍从只是回道:“王上待您是真心的。”
弥京看着桌上那几碟子卖相尚可、味道却惨不忍睹的早饭,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他想说谁稀罕你做这些,想说做这么难吃还好意思端上来,想说你以为这样就能弥补之前那些破事吗。
可是,面对着对方的雷霆之怒,弥京完全可以反击,但是面对着这些真的发自内心的好意和讨好,弥京反倒是不知所措。
他重新坐回去,拿起筷子,把那盘咸得要死的肉一口一口吃完了,又把那碗酸得要命的汤一口一口喝完了,连那些味道奇怪的菜都扒拉了个干净。
吃完之后弥京把碗筷一推,抹了抹嘴,满脸黑线地说:
“告诉你们王上,明天少放点盐。”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跟厄诺狩斯说,让他什么都不要做了,在这个世界上,被难吃的菜毒死的概率并不是为零。
可是想想看吧,算了,那家伙怀孕了,一时兴起想要做菜,也行吧,也行吧,忍忍就过去了……
弥京只能提醒自己,对方怀孕了,对方怀孕了,对方现在已经怀孕了,情有可原——就是他这个主人做的也太憋屈了。
所以说,厄诺狩斯那个混蛋做这种东西真的没有夹带私货吗,真的不是故意整他吗。
弥京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之后两天,厄诺狩斯对弥京也很顺从,他会问弥京想吃什么,然后钻进厨房里鼓捣半天,端出来的东西味道还是不敢恭维,但比第一天好了那么一点点,至少咸淡正常了。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突然就想做菜了,不过他们好像难得有这样平静的时候。
因为怀孕之后需要雄虫的信息素时时刻刻的安抚,所以他们几乎形影不离,一起吃饭,一起洗澡,一起睡觉。
厄诺狩斯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蛮横地把弥京锁在身边,他只是安静地待在他旁边,像一头终于被驯服的野兽,学会了保持距离,学会了不把爪子伸得太近。
虽然厄诺狩斯成为了弥京的奴隶,可说来也怪,他们之间那些尖锐的矛盾反而平和下来了。
大概是因为真正的谈过了,谈开了。
米修斯他们对待弥京也很恭敬。
以前虽然也恭敬,但那种恭敬是看在王上的面子上,是“王上喜欢这个雄虫所以我们得对他客气”,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是真的把弥京当成了王上的雄主来看待,见面会行礼,说话会低头,有什么事情会先问他的意见。
弥京被这种阵仗弄得浑身不自在,让他们别这样,可米修斯他们说了也不听啊,弥京就随他们去了,只是每次被行礼的时候脸都臭得不行。
可没过两天,厄诺狩斯孕吐越来越严重了,也终于不再热衷于做菜了。
开始只是早上干呕几下,厄诺狩斯忍一忍就过去了,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弥京在旁边看着,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然后就该干嘛干嘛,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后来就不行了。
从早上变成全天,从干呕变成真的吐,有时候吃着饭,厄诺狩斯的脸色忽然一变,放下碗筷就往外走,走不了两步就弯下腰,扶着墙吐得昏天黑地。
弥京第一次看见他吐的时候吓了一跳,跑过去想扶他,被厄诺狩斯一把推开了。
“别过来!”
厄诺狩斯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太难看了。”
弥京被推得后退一步,看着厄诺狩斯把胃里的东西吐干净了还在干呕,那双总是凶巴巴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喂,你给我过来。”
下一秒,弥京走过去,没管厄诺狩斯推他的手,直接把厄诺狩斯拽起来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半拖半扶地弄回房间。
平时凶神恶煞的北王此刻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眉头皱得死紧,一只手死死捂着肚子,另一只手被弥京架着,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弥京把他放到床上,他立刻就蜷缩起来,把自己缩成一个大号的团,那条尾巴也卷过来,缠在腿上,尾巴尖微微发颤。
“你……”
弥京站在床边,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前几天还威风凛凛地在战场上徒手撕异兽,现在却连站都站不稳了,看来怀孕这件事,再强悍的雌虫也扛不住。
“想要信息素。”
厄诺狩斯低声说,他抬起眼看向弥京,灰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没了平时的凶光,倒像是某种大型野兽在示弱。
弥京在床边坐下来,看着他那副难受的样子,他伸手揪了揪厄诺狩斯的尾巴,又扒拉了一下尾巴上的鳞片,手感倒是挺好的,滑溜溜凉丝丝的。
“你不是我的奴隶吗?我不是你的主人吗?”
弥京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被这个可恶的家伙拿捏了,他颇有些郁闷地说,“怎么还有奴隶对主人提要求的?”
厄诺狩斯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我饿了。”
“饿了吃饭啊。”
弥京顺手拿起厄诺狩斯的尾巴,用那截尾巴尖戳了戳厄诺狩斯的肚子。
尾巴尖隔着衣服戳在腹肌上,硬邦邦的,可那硬邦邦的壳子底下藏着一个正在长大的小生命。
戳一下,厄诺狩斯的腹肌就绷紧一下,再戳一下,又绷紧一下。
厄诺狩斯忽然伸出手,一把攥住弥京的手腕,他把弥京的手拉过来,低头,嘴唇贴上了弥京的指节。
“好饿啊,给我吃。”
干燥的嘴唇从指节蹭到指尖,又从指尖蹭到掌心,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一汪泉水,舍不得大口喝,只敢一点一点地沾湿自己。
弥京的手指蜷了蜷,觉得他们之间是真的越来越暧昧了,越来越界限不清了。
他的本意真的不是这样的,他的本意只是想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而已,他只是想要对方做一回他的奴隶而已。
怎么现在看来,反倒是合理的给了对方调戏自己的理由呢?所以他提出这个要求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
厄诺狩斯蹭够了掌心,又拉着弥京的手往上贴在自己脸颊上。
他的脸比平时烫,大概是刚才吐得太厉害,完全是折腾出来的热度。
“嗯……、”
他把脸埋在弥京掌心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雄虫海盐味的信息素钻进鼻腔,他整个都放松了一点,眉头也舒展了一些。
可这点信息素远远不够。
从骨子里烧出来的渴望刚刚被压下去一点,就又翻涌上来,烧得厄诺狩斯坐立不安。
“好饿,真的不给我吗?”
没等对方回答,厄诺狩斯直接被饥饿感催促着爬起来,倾过身吻上了弥京的唇,舌头撬开弥京的牙关就闯了进去,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蛮劲,像是要把弥京嘴里的信息素全部搜刮干净。
终于吸到信息素了,从舌尖漫到舌根,从口腔灌进喉咙,厄诺狩斯贪婪地吞咽着,喉结上下滚动,发出满足又饥渴的闷响。
弥京被他亲得往后仰,这么一个力道过来,脚底一滑,差点溜床下面去,他伸手撑住自己,另一只手本能地按在厄诺狩斯肩上,想推开,又没推开。
对方的嘴唇贴着他,舌头缠着他,呼吸全喷在他脸上,又热又急,那股伏特加味混着海盐味,在两个人嘴里搅成一团,分不清是谁的。
亲到后面,厄诺狩斯的力道渐渐软下来,从最初的掠夺变成了含吮,一下一下地舔着弥京的唇瓣,像是要把那上面的味道也一点不剩地收进嘴里。
“……”
弥京被他亲得嘴唇发麻,脑子也有点发懵。
他垂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厄诺狩斯眉头还皱着,可已经不是难受了,是那种被喂饱了之后、慵懒的、不想动弹的神色,跟只大狗一样。
终于,厄诺狩斯松开他的嘴,嘴唇分开时拉出一条细细的银丝。
厄诺狩斯抵着弥京的额头,喘了几口气,声音哑得不行:“……够了。”
弥京看着他,嘴角微微抽搐:“你是我的奴隶还是我是你的奴隶?”
真这样搞下去,弥京总觉得自己好像误入盘丝洞了,被吸阳气了,被采阳补阴了。
厄诺狩斯把脸埋进弥京颈窝里,尾巴也卷上来,缠在弥京手腕上,一下又一下用尾巴尖轻轻蹭着他的手背。
北王的尾巴从来都是用来打架的,横扫千军,绞杀猎物,什么时候干过这种勾当?
可此刻它就在弥京手背上蹭来蹭去,鳞片都张开了,露出底下嫩生生的软肉,明晃晃地写着想要。
尾巴尖蹭两下,停一停,又蹭两下,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理直气壮,像是在说:我都这样了,你还不明白吗?
弥京低头看着那条尾巴,挑眉:“喂,耍无赖呀你,哪里有你这样做奴隶的,我做奴隶的时候都比你合格。”
他说着,手指捏住那截尾巴尖,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厄诺狩斯闷在他颈窝里,声音嗡嗡的:“你放屁。”
“我放屁?”
弥京手上加了几分力气,拇指碾过那片张开的鳞片。
“你当初是怎么对我的?把我锁床上,把我当你的专属**。现在倒好,你成奴隶了,还是要我给你提供信息素,还得负责哄你睡觉,还得被你尾巴缠着要——到底谁是奴隶?你不要不讲道理。”
这些事,他刚从北海之心逃出来的时候,跟雪莱二师兄他们提都不愿意提,一提就炸,像是被人揭了伤疤。
可现在就这么顺嘴说出来了,语气还挺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所以,人啊,其实很多话不愿意提,就是心里面那个坎过不去,真的愿意说出来了,反倒是件好事,反倒是证明心里的那个坎终于过去了。
厄诺狩斯从弥京颈窝里抬起半张脸,露出一只眼睛,幽幽地看着他:“那你也舒服了。”
弥京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你——!”
厄诺狩斯看着他红脸的样子,忽然笑出声。
北王笑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那双总是凶巴巴的灰色眼睛此刻弯成两道月牙,一点都不凶了,跟傻狗一样。
弥京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伸出另一只手去揪他的脸:“笑什么笑?”
厄诺狩斯被他推得脸偏了偏,可嘴边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他抓住弥京推他脸的那只手,攥在手里,拇指摩挲着弥京的指节。
“你老是抓我的尾巴,痒痒的。”厄诺狩斯说。
闻言,弥京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条尾巴,鳞片还没完全合拢,露出底下一小片嫩肉,他拇指按上去,那片嫩肉就颤一下,厄诺狩斯的呼吸也跟着颤一下。
“那是因为你欠揍,你怀孕了,我又不好揍你。”弥京说,拇指又按了一下。
“是吗?”厄诺狩斯问。
弥京没回答,只是手上加了几分力气,从尾巴根一路捋到尾巴尖,捋得那条尾巴在他掌心里抖了好几下。
厄诺狩斯闷哼一声,额头抵在弥京肩膀上,呼吸重了几分,他说出来声音低低的,宛如带着钩子:
“那你揍我啊。”
弥京被惹的上火了,一把揪住厄诺狩斯头顶的巨角,把他的脑袋往后掰。
厄诺狩斯被他掰得仰起头,露出脖颈上面的红色吻痕,在黝黑的皮肤上格外色气。
“你以为我不敢?”弥京说。
厄诺狩斯就那样仰着头,看着他,嘴角还挂着笑:
“你敢,你什么不敢?”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可那僵持里,已经没有以前的火药味了。
以前他们对视,像是在雪原上两头饿极了的野兽互相瞪视,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现在他们对视,像两头吃饱了的野兽,懒洋洋地卧在同一个窝里,谁瞪谁一眼,也不过是伸爪子拍一下对方的脸,拍完了还赖着不走。
最后还是厄诺狩斯先松了劲。他顺着弥京揪他角的力道往后仰,整个倒在床上,那对巨角抵着床单,露出脖颈和锁骨。
“主人。”
厄诺狩斯叫了一声,声音又低又哑,那两个字从他嘴里滚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是不是该履行一下奴隶主对奴隶的义务了?”
弥京被他那声“主人”叫得头皮发麻。
这两个字从厄诺狩斯嘴里说出来,简直像是被烫过一样,又烫又黏,糊在他耳朵里,怎么都甩不掉。
“谁允许你这么叫的?”弥京的声音有点发紧,**也有点紧。
厄诺狩斯躺在床上,头发散了一枕,整个身体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摊开在他面前。
听到弥京的话,他嘴角弯了弯:“不是你让我做奴隶的吗,不叫主人叫什么?”
“那也没让你这么叫。”弥京别开眼,不看那张躺在他身下的脸。
可他不看厄诺狩斯的脸,就看到别的地方去了——胸好大,衣服也不好好穿,都要露出来了。
厄诺狩斯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挑衅的挑了挑眉:“那你教我怎么叫。”
弥京被他这副不正经的样子气笑了:“我叫你闭嘴行不行?”
“不行。”厄诺狩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尾巴尖在弥京手腕上画了个圈,“我饿了。”
弥京:“你刚才不是吸过了吗?”
“那是信息素。”厄诺狩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我现在要别的。”
弥京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大概是上辈子欠了这个混蛋的。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厄诺狩斯脑袋旁边,另一只手捏住那条不安分的尾巴,从手腕上解下来,按在床单上,目光沉沉。
厄诺狩斯被他这个动作弄得呼吸一滞:“生气了?你这是要打我吗?”
弥京低下头,鼻尖抵着厄诺狩斯的鼻尖,嘴唇几乎要碰到厄诺狩斯的嘴唇。
“不打你,打你有什么意思。”
“那你想干什么?”厄诺狩斯问。
下一秒,弥京的嘴唇落在厄诺狩斯嘴角,又从唇角移到下颌,然后来到了喉结处,弥京的嘴唇贴上去,舌尖碰了碰那,直接咬了一口!
厄诺狩斯的手臂猛地绷紧了,青筋暴起,手指死死攥住床单。
“弥京——!”
喊这么大声,哪怕是个聋子也都听到了,不过可以装作听不见,弥京又找了新的落吻点,从厄诺狩斯的手臂移到手腕,又从手腕移到掌心,最后停在指尖。
厄诺狩斯的手比他大一圈,手指比他粗,茧子比他厚,弥京张嘴,含住他的指尖,舌尖舔过指腹上那层粗粝的茧子,尝到了一点汗水的咸味。
“唔……”厄诺狩斯闷哼一声,被信息素熏得有点晕晕的感觉,要被腌入味了。
弥京舔完了那几根手指,抬起头,看着厄诺狩斯那张已经烧得通红的脸,忽然笑了。
“怎么样?”弥京问,“奴隶主对奴隶的义务,我履行得还行吧?”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厄诺狩斯瞪着弥京,可那双眼睛里的凶光早就被水雾泡软了,瞪人的样子像一只被揉乱了毛的大型野兽,又凶又委屈。
“你故意的。”厄诺狩斯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弥京挑眉:“我故意什么?”
“故意……”
厄诺狩斯说不下去了,因为弥京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他腰上,指尖沿着那条窄窄的腰线往下滑,滑到胯骨,停在那里,不走了。
“故意什么?”弥京又问了一遍。
厄诺狩斯的腹肌绷得死紧,那条尾巴在床上甩了一下,又卷回来,缠住弥京的手腕。
“你……”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忍什么,“你以前没这么坏。”
弥京低头,额头抵着厄诺狩斯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全喷在对方脸上。
“因为你是个大坏蛋,所以跟你学的。”
“……那主人学得还挺快。”
厄诺狩斯他松开攥着弥京衣角的手,抬起来,勾住弥京的后颈,把他往下拉,嘴唇贴着弥京的耳朵,热气全喷在他耳廓上。
他们之间纯粹属于菜鸡互啄,弥京的耳朵又红了:“厄诺狩斯!”
弥京的声音有点炸毛。
“在呢。”
厄诺狩斯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笑,嘴唇从弥京耳朵移到脸颊,又从脸颊移到嘴角。
“主人还有什么吩咐?”
弥京被他叫得浑身发麻,真心想骂人,可嘴刚张开就被吻堵住了。
厄诺狩斯的嘴唇压上来,这回不像刚才那样又急又凶,而是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像是要把弥京嘴里的味道全部尝一遍。
……
……
……
——
晚上。
路德到达西南峡谷赴任,来了一整个车队和一个护送队。
车队很长,一眼望不到头,满载着箱笼和行李,护送队是清一色的高等级雌虫,铠甲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路德从自己的车厢走出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箱子。
那是一个大里拉琴的琴盒,足足有半个人那么高,黑色的皮革面上镶嵌着银色的纹路,看得出盒子确实是用了很多年的旧物。
他不让仆人碰这个琴盒,下马车的时候也是单手抱下来的,另一只手扶着琴盒的底部。
因为路德本身就出生贵族,在北部很有名气。
他的家族世代辅佐北王,是北部的二把手,积威甚重,他下的命令没有什么仆从敢违抗或者疑问,仆从们都规规矩矩地低着头,搬运行李,安置驯兽,谁都不敢多看一眼那个琴盒。
米修斯他站在裂谷的入口处,身后是几个北王近卫军的士兵,火把在暮色中跳动,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德抱着琴盒走过去,步伐沉稳,脸上是那副惯常的温和有礼的表情。
“王上呢?”路德问。
之所以他会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王上和那个雄虫又厮混在一起了,米修斯略微有些尴尬地说:
“王上和那位阁下在一起,现在时间也晚了,不方便打扰。先歇下吧,明天再说。”
路德点点头:“好。”
他没有多问,抱着琴盒,跟着引路的仆从往给他准备的房间走去。
裂谷的监管者府邸已经提前生好了火,客房里面,炉火在壁炉里跳动着,把石壁上的影子晃得忽明忽暗。
路德等仆从退出去,关上门,落了锁,才小心翼翼地把琴盒放在地毯上。
他打开琴盒。
琴盒四周全都垫满了柔软的海绵,覆盖着一层黑绒丝布,里面蜷缩着一个不着寸缕的雌虫。
因为那雌虫的皮肤白,在黑色的琴盒内衬里显得格外刺目。
雌虫黑色的长发散落着,缠在手臂上、缠在腿上、缠在琴盒的边角里,像是某种深海里的水藻,又像是缠绕的蛇。
他的双手被黑色的丝带捆在身前,双脚也被捆着,眼睛被一条更宽的黑丝带蒙住了,嘴巴里咬着白色的棉布,皮带从脸颊两侧绕过,扣在脑后。
路德习惯性面无表情地蹲在琴盒边,炉火的光从侧面照过来,照亮了雌虫半边身子,锁骨突出,肋骨隐现,腰细得像是用力一折就会断,膝盖蜷在胸前,大腿内侧全是粉痕,像是怎么都流不尽的赤潮。
雌虫大概是感觉到了路德的信息素,也可能是听到了路德的呼吸声,那截细瘦的腰轻轻颤了一下。
路德伸出手,指尖触到雌虫脸颊的那一瞬,那雌虫猛地偏过头,脸颊贴上路德的掌心,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破碎的呜咽,被口球堵着,听不清是呻吟还是别的什么。
那声音从棉布的缝隙里漏出来,细细的,哑哑的,惹人怜爱。
雌虫在他掌心里发抖。
路德低头,另一只手按在雌虫的脚踝上,掌心覆住那截细瘦的骨头,拇指摩挲着丝带勒出的痕迹。
雌虫的脚趾蜷起来,膝盖往胸口缩了缩,整个人蜷得更紧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要重新缩回琴盒最深的角落里。
路德没让他缩回去。他的手从雌虫脚踝往上移,握住那截小腿,肌肉很薄,薄得能摸到下面骨头的形状。
再往上,是膝盖、大腿……
雌虫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又凹下去,喉咙里又溢出那个声音,这回更清晰了一点,像是一个名字。
但是被口球堵着,变成一团含糊的、破碎的气音和一股潮湿的、破碎的热气。
下一秒,路德伸手,把雌虫从琴盒里捞出来。
那具身体轻得不像话,路德一只手就能托住他的背,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膝弯,把雌虫整个抱起来。
雌虫的头发垂下来,扫过路德的手臂,凉丝丝的很像水。
路德把这个雌虫放在床上,雌虫黑色的长发散开,铺了一枕,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壁炉边,把琴盒合上,竖起来靠在墙边。
琴盒立在墙角,黑色的皮革面在暗处泛着幽幽的光,像一口竖起来的黑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