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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第34章 第3章·虫彘

秋秋会啾啾 · 耽于纯美 · 759 KB · 2026-04-02 15:36:37

第34章 第3章·虫彘

利安诺林平淡地唤道:“纳扎于。”

中央那位手持黄金权杖、须发皆白的年长雄虫, 正是圣殿首席祭司——利拉雷克。

他无疑是此间话语权最重之人,此刻缓缓开口,

“阁下,我等皆是侍奉虫神、行走尘世的使者。听说阁下身负非凡之能, 何不让我等……亲眼一观?”

狸尔闻言, 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他没有立刻答话, 只是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下一瞬, 他随意地一挥手——

轰!

一团炽烈夺目的火焰凭空而生,如同活物般猛地窜出, 精准地缠绕上利拉雷克手中那柄象征权柄的黄金权杖。

焰舌吞吐,热浪扑面,将那华贵权杖映照得一片通红, 几乎要融化流淌!

“大祭司小心!” 旁边的侍从惊骇失声。

更有祭司当即厉声呵斥:“阁下这是何意!莫非意欲行刺大祭司不成?!”

利拉雷克确实被这突如其来的炽焰惊得不行, 握着权杖的手甚至下意识地松了半分。

他活了偌大年纪,见识过无数把戏与“神迹”,本以为对方最多弄些光影障眼法,却未料这火焰如此真实、如此暴烈, 那一瞬间掠过的惊惧与对未知力量的忌惮,真不是闹着玩的。

这绝非江湖骗术, 这是个……真正的怪物。

电光石火间, 狸尔已随意地收回手。火焰如同出现时一般突兀地消失无踪。

他摊开双手, 脸上挂着那种气死人的、满不在乎的笑容, 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只是开了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这罪名可太大了, 我哪担当得起?”

他目光扫过那些惊怒交加的面孔,最后落在强作镇定的利拉雷克身上,

“不是诸位说要‘一看’么?我不过是, 让诸位看得更清楚些罢了。”

“你!”边上已经有别的雄虫祭司忍不住气急了。

而利拉雷克不愧为老辣的首席祭司, 短暂的失态后,脸上迅速堆起一层无可挑剔的、近乎慈蔼的笑容。

他甚至还低头看了看手中完好无损、只是略微发热的权杖,朗声笑道:

“哈哈哈,虫神在上!这哪里是什么‘鬼火’,分明是煌煌神焰,是虫神赐予的非凡恩典!”

“阁下能携此神能加入圣殿,实乃我圣殿之荣幸,虫族子民之福啊!”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将方才的惊险瞬间扭转为对神迹的赞叹与对人才的渴慕。

看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夫,已然炉火纯青。

狸尔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丝毫未变,仿佛对方夸赞的是别人。

这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模样,看得旁边几位本就心怀不悦的雄虫祭司更是牙根发痒,却又不敢在利拉雷克大祭司表态后再多置喙。

利拉雷克大祭司目光转向那位一直沉默立于边缘的年轻雄虫。

这个雄虫是这里最年轻,灰发披肩,眸色浅淡,神情是种与年龄不符的淡漠疏离。

“利安诺林,”

毕竟上了年纪,也算是阅尽千帆,利拉雷克大祭司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吩咐道,

“你带这位阁下去熟悉一下圣殿的环境。”

“是,雄父。”

被称为利安诺林的年轻雄虫应声出列,声音平稳无波。

原来他居然是利拉雷克大祭司的孩子。

那个灰发雄虫走向狸尔,周身萦绕着一种冷淡的气质,既不显得过分恭敬,也无丝毫热络:“请随我来。”

事实上,利安诺林是利安西亚家族精心培养的下一代核心,曾经是圣王虫之位的有力竞争者,与南派斯明争暗斗多年,最终棋差一着,未能登顶。

然而此刻看去,这位年轻的失利者脸上,却寻不到半分对权势的渴求,或是败北后的不甘怨愤,只有近乎虚无的平静,仿佛之前那场权力角逐与他毫无关系。

这份奇特的淡漠,反倒勾起了狸尔一丝好奇。

看来,在这圣殿里面也不全是那些老东西嘛,还是有比较有意思的家伙,那看来就不会太无聊。

狸尔迈开脚步,悠悠然地跟在了利安诺林身后。

走出那间压抑着无形权力的核心圣殿,外面的长廊连接着众多幽暗的忏悔室与空旷的祈祷室。

石壁上摇曳的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利安诺林的脚步不疾不徐,声音平稳地介绍着沿途所见,语调冷淡得如同在背诵一本乏味的典籍,简直和他的性格很符合。

穿过漫长的室内回廊,他们来到一处开阔的室外花园。

与圣殿内部的肃穆阴森截然不同,这里阳光充沛,花木葳蕤,色彩骤然鲜活起来。

利安诺林领着狸尔步入花园深处,此处人迹罕至,连守卫的身影也稀少了。

“没想到圣殿里的花,开得还挺好看。”

狸尔驻足,目光落在前方一片磅礴的紫藤花瀑布上。

繁花累累,香气馥郁,实在是很有生机,只是太过于有生机了,太过枝繁叶茂。

听到这话,利安诺林脸上掠过一丝极淡却清晰的嘲讽。

他侧过头,看向狸尔,那双灰色的眼眸里映着紫藤花的影子,却冷得像结了霜:

“用尸体来当做养分的花,当然好看。”

话音落下,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寒意弥漫开来。

“说话真不客气,” 狸尔非但不恼,反而笑了,眼中泛起饶有兴趣的光芒,“看来你有话要对我说。”

利安诺林站在那片绚烂到近乎妖异的紫藤花瀑前,身影被衬得有些孤峭。

他没有否认,沉默片刻后,声音更冷了几分:

“他们都说你是‘火鬼’。本来以为不过是些唬人的小把戏,现在看来好像是真的。”

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投向狸尔:

“所以,哺育族的那个怪病,你真的治好了吗?”

狸尔偏了偏头:“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回答我这个问题,”

利安诺林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交换意味,

“我也可以回答你的问题。”

“就喜欢和聪明的家伙说话。”

狸尔脸上的笑意真切了些,

“那病确实是疫气传染,棘手得很。我用了些法子,算是勉强控制住了,死了不少虫,没办法,生死有命,只能救能救的。”

利安诺林静静地听着,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抬眸,“那么,你有什么问题想问我?”

狸尔却忽然伸手,从身旁的紫藤花架上摘了一串垂落的紫色花朵,拿在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你们的名字可真有意思,”

他仿佛随口一提,“利安德不会是你弟弟吧?”

利安诺林显然没料到他会先问这样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灰眸中闪过一丝极微的讶异,随即摇头:

“你居然问这个。利安德不是我的弟弟,我们只是同出一个家族。”

“重要的问题,”

狸尔慢条斯理地说,目光重新落回利安诺林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不需要以这种方式来问。就算我问了你也不会回答。”

狸尔与利安诺林又聊了些不咸不淡的话,无非是圣殿祭司的日常——主持祈祷、聆听忏悔、研读典籍一类。

狸尔听完,毫不客气地评价:“无聊透顶。”

利安诺林脚步未停,灰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你胆子很大。就这样孤身进入圣殿深处,不怕死么?”

“怕?” 狸尔轻笑出声,甚至带着点玩味的挑衅,

“难道不该是圣殿怕我?怕我一个不高兴,把这一把火烧个干净?”

利安诺林侧过脸,冷漠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怒意,有的只有冷淡。

“这里比你想象的更危险。若你不怕死,尽可留下。”

这话虽说得刻薄生硬,细品之下,倒像是一句撇清了干系的提醒。

狸尔倒没计较他这糟糕的说话方式,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片开得轰轰烈烈的紫藤花瀑。

绚烂的紫色在阳光下流淌,美得近乎虚幻,也美得带着利安诺林所说的那种令人不快的隐喻。

“花开得是真好看,”

狸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对方,

“这圣殿上下,难道就找不出一处底下没埋着东西的干净地方,能好好赏花么?”

利安诺林沉默了片刻,抬手,指向花园更深处另一个方向。

那里的紫藤花架规模小些,位置也更僻静。“那边。” 他只说了两个字。

狸尔便从善如流地走了过去。

这里的紫藤花开得同样繁盛,一串串垂落如璎珞,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他伸手,指尖抚过那柔软冰凉的花瓣,浓郁的紫色映入眼帘。

这颜色……

让狸尔无端想起了艾维因斯。

不是那身象征王权的紫白长袍,而是更深处的东西,在苍白病体与沉重王冠之下,依然顽强存续着的、近乎奢侈的华美与孤高。

就像这紫藤。

纵使攀附的支架破败些,可它自身绽放出的颜色,却依旧浓烈,不管不顾地泼洒着一片惊心动魄的紫。

狸尔心情不错地摘下了一串盛开的最艳最好的花,小心地放到了怀里。

都说鲜花配美人,狸尔准备今晚回去叼给那美人。

——

当晚。

利安诺林祭司在空寂的祈祷室中跪了整整一个小时。

摇曳的烛火将他挺直的背影投在冰冷石壁上,拉成一道沉默的剪影。他对着虫神神像低声忏悔,言辞规整,仔细听过去,基本上都在套公式。

忏悔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他起身,抚平祭司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然后转身,穿过幽深长廊,一路无声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利安诺林的居所与他的人一样,呈现出一种近乎刻板的冷感。

家具非黑即白,线条简洁到近乎冷酷,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或暖色,空气里弥漫着冷淡的气息。

然而,在那张宽大的黑色床榻上,却悖逆般地存在着一个突兀的“景物”。

利安诺林平淡地唤道:“纳扎于。”

没有回应。

唯有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声,证明那里并非空无一人。

雄虫走近,步履依旧平稳,一边解着祭司袍领口的扣绊,一边用那种陈述事实般的语气继续说道:

“把你捡回之后,你没有开过口。”

他顿了顿,仿佛在给予对方消化信息的时间,又仿佛只是自言自语,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南派斯已经死了。”

话音落下时,他已行至床边。

骨节分明的手抬起,毫无迟疑地掀开了厚重的黑色床帐。

帐内的景象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与灯光下。

那是一个……或许只能称之为“残躯”的雌虫。

他有着一头略显凌乱的黑色短发,深蓝色的眼睛垂眸半睁着。皮肤是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病态的苍白,可这具躯体依稀可辨的、曾经极度强健的肌肉轮廓何其触目惊心。

是的,那宽阔的肩膀、厚实的胸膛,无不昭示着这个雌虫失去四肢之前,曾是一位何等孔武有力的战士。

然而现在,一切都没了。

手臂自肩头以下,双腿自髋部以下,尽数消失。

切口处早已愈合,留下扭曲狰狞的疤痕,像是被蛮横撕扯掉的玩偶部件。

雌虫躺在那里,身躯因失去支撑而显得怪异且无助,像一条被剥净鳞片、剁去头尾、只余最肥厚中段的鱼,徒劳地躺在砧板上,早已失去挣扎的资格与力气。

利安诺林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暗流。

他将这个“东西”捡回来,初衷倒也不是怜悯。

南派斯莫名其妙暴毙,其名下诸多不堪的“收藏”需要处理——那些活的、死的玩具,仔细处理起来,连利安诺林都觉得有些反胃。

偏偏这件差事落在了他头上。

然后,利安诺林就在那堆很恶心的的垃圾里,看到了纳扎于,也是唯一的活物。

那时的纳扎于几乎已经是一具尚有温度的尸体,四肢尽失,像破布一样被吊在半空,周身污秽,景象不堪入目。

在虫族,失去四肢的个体,与废物无异。

纳扎于是哺育族。

这意味着成年后,他本可以自行产乳,南派斯那变态的癖好昭然若揭——他想要一个无法反抗、只能被动承受的“活体奶源”,一个彻底物化的玩具,所以才用如此残忍的方式,剥夺了纳扎于的一切行动能力与尊严。

反正都是南派斯不要的垃圾。

利安诺林当时想:既然如此,不如废物利用。

于是,利安诺林将纳扎于捡了回来。

他生性本就淡漠,却意外地拥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耐心。

一点一点,清理那具残躯上干涸的血污与秽物,一丝不苟,处理那些早已愈合却依然狰狞的创口,日复一日,供给维持生命的药物与流食。

然而,无论他做什么,说什么,纳扎于始终如同彻底坏掉的偶人,不言不语,不动不响。

利安诺林甚至不确定,纳扎于的嗓子是否还能发出声音。

直到此刻。

“你的族群,”利安诺林在床边坐下,声音没什么起伏,“之前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怪病。”

一直如同死物般躺着的纳扎于,头颅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生锈般的滞涩感,转了过来。

他深蓝色的眼瞳第一次真正地对准了利安诺林的脸,里面空洞依旧,却似乎有极细微的东西被这句话撬动。

“……什么?” 他开口了。

声音嘶哑得可怕,像是砂纸摩擦着破损的金属管,干涩、破碎,几乎不成调,却的的确确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利安诺林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继续说道:“现在,病已经治好了。”

纳扎于微微抬起了眼。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利安诺林第一次清晰地看到,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在有了焦距后,显露出一种被苦难磨洗过的、近乎沉静的美丽。

如同最深的海沟,压抑着所有波澜,却自有一种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般的吸引力。

“应该…死了,很多吧。”

纳扎于的视线似乎没有落在利安诺林身上,而是穿透了他,看向某个遥远的、布满死亡阴影的所在。

不是疑问,是陈述。

嘶哑的嗓音里,带着一种了然的麻木。

利安诺林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对方脸上,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探究:

“没想到,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之前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愿开口。”

闻言,纳扎于的喉咙里似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响动,然后那嘶哑的、却依稀能辨出原本温厚底色的声音再次响起:

“为什么要和你说话。”

“因为我无聊。”

利安诺林回答得直接,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

“我把你捡回来,就是为了让你替我打发无聊的。”

这句话落地,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雌虫极其轻微地牵动了一下嘴角,那或许可以称之为一个笑容。他深蓝色的眼睛直直地望进利安诺林灰色的眸子里,嘶哑的声音像是钝刀,缓慢地剖开一层表象:

“其实……你和南派斯没有太大区别。”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却异常清晰:“你也是,想要施虐的。”

利安诺林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灰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嫌恶:“不要把我和那个家伙相提并论。很恶心。”

但那情绪转瞬即逝,如同水面的涟漪,迅速被冰封的平静所取代。

雄虫重新将目光投向纳扎于,语气恢复了那种近乎冷酷的客观:

“但我不得不承认,你说的有一半是对的。”

他顿了顿,目光缓慢地扫过纳扎于残破的身躯,像是在审视一件残损的器物,话语清晰而直接:“我确实,想要对你施虐。”

纳扎于深蓝色的眼睛平静无波,仿佛听到的只是寻常话。

他甚至没有移开视线,只是用那嘶哑破碎的声音反问:“那你……为什么不那么做?”

利安诺林的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肩头与髋部,那目光里没有怜悯,更像是一种评估后的结论:

“因为你实在坏得太厉害了。你的手脚全都没了。”

纳扎于沉默了一下,似乎并不意外,只是问:“那你觉得,我,很倒胃口吗?”

利安诺林摇了摇头。

他的视线转向床头柜上水晶盘里盛放的一串蓝紫色葡萄,果实饱满,表皮覆盖着薄薄的白霜。

他伸出手,用指尖极其小心地捻起其中一颗,将它举到纳扎于眼前。

葡萄在他指间微微颤动,紫色的汁液在薄皮下隐约可见,仿佛轻轻一捏,就会彻底爆裂。

“你就像是这个,”

利安诺林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

“碰一下,就破掉了。”

他再次指向纳扎于的胸口,语气平淡,没什么怜悯或者恶意,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而且你这里的两颗也被弄坏了,都和这个葡萄差不多大了,我试过给你冰敷,但是没什么用。”

“……”纳扎于闭了闭眼睛,“我收回之前的话,你和南派斯还是差太多了。”

听到这话,利安诺宁不太满意,他那张冷淡的脸上微微皱眉:“你是在说我比不上他吗?”

结果,纳扎于又不愿意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副cp:

利安诺林x纳扎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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