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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第82章 第9章·平息

秋秋会啾啾 · 耽于纯美 · 759 KB · 2026-04-02 15:36:37

第82章 第9章·平息

“哥哥,我睡不着,你哄我。”

缪瑟斯离开后, 房间内只剩下卡芙丽亚和阿奇麟两人。

阿奇麟开口:“你们刚才说的,什么毒药?”

他指的是缪瑟斯口中控制船上所有人的药。

卡芙丽亚却依旧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甚至有点懒懒地靠在轮椅里,粉眸半阖:

“没什么, 哥哥不必担心。一种定期发作、需要解药压制的东西罢了, 反正现在还不会死呢。”

看到对方连性命都满不在乎的样子, 阿奇麟的眉头在面具下蹙紧。

他沉默片刻, 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你们要杀的那个十恶不赦者, 我可以帮你们。”

然而,卡芙丽亚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事。

他侧过头, 微微挑眉:

“哦?哥哥反对我做坏事, 自己却可以去做坏事吗?”

卡芙丽亚歪了歪头,“哥哥原来这么双重标准?”

阿奇麟神色未变,只是沉声解释,话语简洁却自有分量:

“残害无辜, 以毒控制,逼迫凌辱, 是为大恶。铲除这样的祸害, 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卡芙丽亚咀嚼着这四个字, 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了几声, 他收敛笑意, 粉眸变得幽深,看向阿奇麟, 语气带上了一丝认真:

“哥哥, 你还是那么好心, 但恐怕,你还真杀不了迪克泰特。”

阿奇麟墨蓝色的眼眸微凝。

卡芙丽亚继续道:“情蛊,是迪克泰特给我的。”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阿奇麟:“而在迪克泰特手里,还有另一样东西,一样比情蛊更诡异、更可怕的东西。”

“什么东西?”阿奇麟追问,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卡芙丽亚粉眸中闪过一丝忌惮,缓缓吐出几个字:

“在他手里,有一颗血心。”

阿奇麟心头猛地一跳。

“那颗心会说话。”

卡芙丽亚解释,

“那颗诡异的心就像恶魔一样,似乎无所不能,迪克泰特很多匪夷所思的手段,培育出的那些超出常理的蛊虫,都离不开那颗血心的指点。”

血心?会说话?

那么,先前雪莱察觉到情蛊中微弱的龙血气息……

什么血心……那恐怕是……龙心!

那是师尊的心脏?!

这个可怕的猜测让阿奇麟眉头紧皱,墨蓝色的眼眸深处,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真是师尊的龙心……如果它落入了那个大首领手中,还被用作培育邪恶蛊虫、助纣为虐的工具……

那当年师尊陷入沉睡,甚至身化天地的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卡芙丽亚补充道,语气暗含警告:

“所以,哥哥,不要轻举妄动。那颗血心很邪门。想杀迪克泰特,没那么容易。”

阿奇麟沉默片刻:

“既然如此,那你更应该让我帮你。”

无论那颗会说话的“血心”是否与师尊有关,无论那大首领是何等棘手的存在,单凭其以毒控众、行径卑劣,以及可能涉及亵渎龙族遗骸这两点,阿奇麟便已无法置身事外。

这不仅仅是帮助卡芙丽亚,更是他身为修行者的责任与道义所在。

在修真界的时候,师尊教导过他们,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卡芙丽亚闻言,却并未立刻答应。

他粉眸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实在是惯有的多疑与试探:

“哦?可是,我不相信哥哥啊。”

他歪着头,语气天真又残忍,

“我都这样对哥哥了——下蛊、掳劫、威胁、逼迫,每一件都是哥哥不喜欢的事情,哥哥你怎么可能还会主动想要帮我呢?这不合常理。”

“我没有那么好骗,哥哥。”

卡芙丽亚早已习惯了背叛与算计,习惯了以最大的恶意揣度动机。

阿奇麟主动提出的帮助,在他看来,更像是一个别有所图的陷阱。

闻言,阿奇麟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他定定地看着卡芙丽亚:

“你若是不相信我,那我们之间,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

一瞬间,卡芙丽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冰冷态度弄得一愣。

随即,他笑了笑:“哥哥,别生气嘛,我不过是说几句玩笑话而已。”

阿奇麟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见状,卡芙丽亚他撇了撇嘴,似乎对阿奇麟的反应不太满意。

他伸手,将一缕粉色长发绕在苍白的手指上,一圈圈地卷着玩,目光却低垂着,不与阿奇麟对视。

“哥哥。”

卡芙丽亚开口,声音难得地放轻了些,少了些刻意,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虫族。我也知道你有很特别的能力。”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绞紧发丝:“可是……我不希望哥哥你冒险。”

“我也不希望你受伤。”

这句话其实已经是难得的真心话了。

卡芙丽亚很会说谎,这十年来他说了无数的谎言,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有几句是真话了。

他或许不懂如何去爱,但那滚烫的那一颗真心,并未完全泯灭。

那一颗真心,以这种扭曲而笨拙的方式表达出来,即使他说自己恨阿奇麟,但内心深处,仍然不希望看到阿奇麟受到伤害。

卡芙丽亚对阿奇麟,既无法彻底地爱,也无法纯粹地恨。

如果他能彻底不爱,只余怨念与报复,或许还能凭借着一腔孤勇的恨意活下去,哪怕那是一条通往毁灭的单行道,至少方向明确。

如果他能彻底不恨,只留存当年那份纯粹的依赖与仰慕,或许他还能像当年那样天真的爱着阿奇麟,他们之间也不会这么剑拔弩张。

可卡芙丽亚做不到。

爱意被漫长的等待疯狂所扯碎,滋生出噬骨的恨。

恨意又根植于最初那抹过于炽烈明亮的光,被失去的恐惧与占有的执念所缠绕,始终无法斩断对那光源本身的渴望与眷恋。

于是爱里掺杂着毒,恨里裹挟着糖。

每一次试图靠近都带着伤害的意图,每一次施加伤害时又渴望着对方的回应与停留。

卡芙丽亚用自己的方式爱着阿奇麟,他也用同等的力度恨着阿奇麟。

这拧巴的情感像两条彼此纠缠、互相撕咬的毒蛇,盘踞在卡芙丽亚心口,日夜不停地噬咬。

让他无法解脱,无法向前,也无法真正后退,只能在爱恨的旋涡里反复沉沦。

越挣扎就陷得越深,当然也越痛苦。

说到底,不过就是因为爱也不彻底,恨也不彻底。

所以才会,活得如此彻底地痛苦。

所以,阿奇麟现在依旧会可怜卡芙丽亚。

虽然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可是,哪怕理智清晰地陈列着卡芙丽亚的偏执、疯狂、不择手段与可恨之处,阿奇麟的目光穿透这些,看到的却依旧是那个蜷缩在猪圈泥泞里瑟瑟发抖的,遍体鳞伤的灵魂。

阿奇麟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手,带着熟悉的温柔,轻轻落在了卡芙丽亚的头顶,像安抚小猫一样揉了揉。

当时,在那个寒冷的木屋里,他常常这样安抚那个惊惶不安、噩梦连连的少年。

“卡芙丽亚。”

阿奇麟的声音低沉下来,褪去了之前的冷硬与严肃,显得温柔可亲了,

“你这样不觉得太痛苦了吗?”

他的指尖极轻地揉着卡芙丽亚的发顶,仿佛想拂去一些伤痛。

“为什么不试着放过自己,得到解脱呢?”

卡芙丽亚浑身一僵。

头顶传来的、久违的、带着记忆温度的触碰,十年了,足足十年了。

卡芙丽亚下意识地抬起头,粉眸直直地望向阿奇麟,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脆弱的水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闪烁。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这样温柔地摸过头了。

久到他几乎忘记了,触碰除了带来疼痛之外,还可以是这样的,带着安抚的纯粹的暖意。

那一瞬间,卡芙丽亚几乎要像个真正的、委屈了太久的少年一样,落下泪来。

可是他终究没有落泪,只是眨了眨眼,将那股酸涩的泪意强行压下,声音却不可避免地带上了哽咽后的沙哑:

“哥哥……”他低声唤道,像迷失的幼兽在确认方向,“我无法解脱。”

卡芙丽亚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惯常的讥诮笑容,却失败了,只余一片苍白的疲惫与绝望:

“除非我死了,否则我这辈子都得不到解脱。如果真的要谈解脱的话,死亡才是最好的方式。”

阿奇麟眉头蹙起,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卡芙丽亚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在泪光未褪的眼中绽放,显得异常艳丽,也异常悲哀。

他仰着脸,用那种看着最后一丝希冀的眼神,牢牢锁住阿奇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或者……让我得到哥哥。”

“只要让我得到哥哥,我就解脱了。”

他将自己全部的痛苦、疯狂、无解的困境,都系在了这一个简单又不可能实现的愿望上。

仿佛只要拥有了阿奇麟,他内心所有的空洞、伤痕、扭曲的爱与恨,就能瞬间被填满、被抚平、被理顺。

这是一个绝望者,为自己设定的,唯一的生门。

可是,卡芙丽亚怎么可能能得到阿奇麟呢,所以,这是另一道,更深、更无望的深渊入口。

阿奇麟却在轮椅前缓缓半蹲下来,视线与卡芙丽亚齐平。

他用自己的手掌,温热而稳定地,包裹住了卡芙丽亚那冰凉而微颤的手。

“卡芙丽亚。”

阿奇麟望着那双盈满偏执与泪光的粉眸,声音平和,

“我们明明是可以好好相处的,不是吗?所以,不要再用那种恐吓、威胁的手段了。”

阿奇麟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卡芙丽亚冰凉的手背,像在试图暖热一块寒冰,“那只会让我们都更痛苦,离你想要的也越来越远。”

闻言,卡芙丽亚抿紧了苍白的嘴唇,指尖在阿奇麟温热的掌心里微微蜷缩。

阿奇麟的平和与包容,比激烈的对抗都更让他无所适从,也更容易激起他内心更深的不安与委屈。

不甘和多年积怨的冲动涌上喉咙,卡芙丽亚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可是哥哥没有教过我!我不知道怎么去爱。”

这话听起来蛮横无理,将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却也在某种程度上,暴露了卡芙丽**感认知上那片巨大的空白。

他像一只从未被教导过如何正确表达亲近的野兽,只会用撕咬和禁锢来留住想要的对象。

阿奇麟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唇角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双墨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

真的很像啊。

真的很像一只看似张牙舞爪、实则内心惶惑,只会用爪子勾住人不放的野猫。

“我也没有爱情的经验。”阿奇麟坦然承认,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好笑,“所以,这个我也确实教不了你。”

他顿了顿,握着卡芙丽亚的手稍稍收紧,目光认真地看着卡芙丽亚:

“但是,卡芙丽亚,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爱,一定不是强迫,不是威胁,不是用尽手段将对方绑在身边。”

“爱是尊重。”

“尊重对方的意愿,尊重对方的自由,尊重对方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选择。”

阿奇麟望着卡芙丽亚渐渐睁大的、似乎有些茫然的粉眸,非常直接的说:

“你现在这样对我,用情蛊控制我,把我带到这里,威胁我,强迫我,我又怎么能爱上这样的你呢?”

就像一个懵懂的孩子被指出了错误行为的核心所在,第一反应是无措的。

卡芙丽亚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想说“可是我只有这样才能留住你”,想说“如果不这样你早就走了”,想说“爱本来就是占有”。

但所有的话语,在阿奇麟那双眼眸注视下,都显得说不出来了。

卡芙丽亚只能呆呆地看着阿奇麟,粉眸只余一片茫然的空白。

“哥哥……你……难道真的会……爱上我吗?”

阿奇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那点柔软的叹息又深了些。

他没有给出肯定的承诺,那过于轻率。

阿奇麟只是微微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坦诚。

“说不定呢。”他说,

不等卡芙丽亚从这模棱两可的回答中品出更多滋味,阿奇麟又接着说道:

“正如你所言,卡芙丽亚,我对你一直很特别,不是吗?”

他顿了顿,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回忆:

“我第一次来东部的时候,从那么多虫族里,我只带走了你。那个冬天,我也只陪了你。”

然而,这过于顺耳的话语,反而瞬间触动了卡芙丽亚那根极度敏感多疑的神经。

就像一只受惊的刺猬,刚刚探出柔软的肚皮,又立刻竖起了所有的尖刺。

卡芙丽亚粉眸中的茫然迅速被警惕取代,他微微后仰,狐疑地审视着阿奇麟:

“哥哥,你不会是在哄骗我吧?想让我放松警惕,然后逃走?或者对付我?”

阿奇麟被他这反应弄得有些无奈,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他微微挑眉:“我看起来很像骗子吗?”

卡芙丽亚盯着他的脸,认真地、几乎是一寸寸地审视着,然后扁了扁嘴,嘟囔道:

“你现在说的话就特别像骗子。太好听了,好听得就像假话。”

习惯了谎言与算计,美好的许诺在卡芙丽亚听来,往往意味着更深的陷阱。

阿奇麟摇摇头:“我不会再骗你了。”

闻言,卡芙丽亚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颤动。

他似乎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斗争,警惕与渴望在眼中交战,最终,那点对温暖的渴望,暂时压倒了多疑。

只见卡芙丽亚试探性地,提出了一个要求,像在验证真实性:

“那……哥哥先抱抱我?”

声音放软了,手臂也微微张开,是一个等待拥抱的姿势。

阿奇麟没有立刻动作,而是看着卡芙丽亚的眼睛,提出了交换条件,语气温和认真:

“那你先答应我,之后要乖一点,不能那么偏激了。我们好好相处。”

这个要求并不难,或者说太简单了,稍微装一装就好了。

卡芙丽亚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好,我答应哥哥。”

他急切地再次伸出双臂,身体前倾,“哥哥快来抱我!”

那模样,像极了急于得到奖励的、暂时收敛了爪牙的猫。

阿奇麟眼底是纵容的无奈。

他不再多言,伸出手臂,稳稳地、有力地,将轮椅上的卡芙丽亚拥入怀中。

见状,卡芙丽亚则立刻用尽全力回抱住他,将脸深深埋进阿奇麟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清冽的竹息,祈祷这一刻是永恒。

“哥哥。”

他在阿奇麟耳边闷闷地唤了一声,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阿奇麟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手掌在他背后安抚性地拍了拍。

卡芙丽亚窝在阿奇麟温热的怀抱里,终于得到了一点安全感,结果得寸进尺的心思又像野草一样悄悄滋生出来。

他闷闷的声音从阿奇麟颈窝处传来,带着点鼻音,却又透着一股执拗:

“那……哥哥亲亲我。”

阿奇麟当然是说“不可以”。

这拒绝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卡芙丽亚心里那点刚刚得到的满足感,瞬间被这直白的拒绝击碎,化作一股莫名的气恼。

这股气恼无处发泄,他几乎是本能地张嘴就对着阿奇麟的肩膀,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

阿奇麟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倒不是有多疼,而是真没想到卡芙丽亚会咬人。

下一秒,卡芙丽亚松开口,声音里充满了被拒绝的愤怒与委屈,像只被夺走食物的小兽:

“为什么不可以?”

阿奇麟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质问弄得有些头疼。

他总不能直说“我对你尚无男女之情”或者“亲吻需要更深的情感基础”,那无疑会瞬间打碎卡芙丽亚刚刚有所平复的情绪,又是更大的麻烦。

好不容易稍微安宁一点。

情急之下,阿奇麟随口一说:

“在外面呢,成何体统。”

这话一出口,连阿奇麟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在这艘满是欲望交易的黄金船上,谈论什么体统?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卡芙丽亚看起来居然被这个理由说服了,没有再闹腾。

虽然没有再闹腾,但是安抚好了之后,实在是更黏人了。

很快,夜幕降临,黄金船在黑暗的水域上漂浮。

到了洗漱的时候,卡芙丽亚执拗地非要阿奇麟帮忙,阿奇麟沉默半晌,终究还是妥协了。

然而,就在阿奇麟专注地帮他清洗手臂时,卡芙丽亚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手腕轻轻一抖,带起一片水花,不偏不倚,全泼在了阿奇麟的前襟上。

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

阿奇麟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瞬间湿透一片的衣服,又抬头看向罪魁祸首。

只见卡芙丽亚无辜地眨着眼睛,粉眸里却藏着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的笑意。

就是拿准了阿奇麟脾气宽容。

阿奇麟:“……”

最终,阿奇麟也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继续手上的动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罢了。

不计较了。

洗漱完毕,更麻烦的事情来了,卡芙丽亚不肯自己睡。

他拉着阿奇麟的衣角:“哥哥,我睡不着,你哄我。”

阿奇麟这辈子,除了那个冬天的卡芙丽亚,再没哄过第二个人入睡。

他素来独处,清修自持,连与师弟们都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可面对眼前这个褪去了疯狂与阴鸷、只余下苍白脆弱与满眼依赖的卡芙丽亚,那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也许是夜晚让人心软,也许是对方此刻的姿态太过像记忆中那个需要庇护的少年,也许是……阿奇麟自己内心深处,也存在着对这份关系中,一丝动摇。

阿奇麟在卡芙丽亚身边躺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像那个冬天那样,带着些许生疏的温柔,轻轻拍抚着卡芙丽亚的背脊。

掌心隔着薄薄的睡衣,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温热。

卡芙丽亚几乎是立刻就像找到了最舒适姿势的猫,蜷缩起身体,将脸转向阿奇麟这边,粉色的长发散在枕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阿奇麟无奈:“不闭上眼睛怎么睡觉?”

卡芙丽亚眉眼弯弯:“不舍得闭上眼睛,怕这是一场梦,醒来哥哥就不见了。”

阿奇麟只是说:“不会的。”

然后他就这样静静地、一下一下地拍着。

不知道多久,似乎真的是温柔的阿奇麟给他了一点安全感,卡芙丽亚的眼皮渐渐沉重,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动了几下,最终缓缓合拢。

紧抓着他衣角的手指也慢慢松开了力道,呼吸也变得均匀而绵长。

阿奇麟又轻轻拍了一会儿,确认对方真的睡着了,才慢慢停下了动作。

他低头看着卡芙丽亚沉睡的侧脸。

面具遮去了大半,只露出半张脸,此刻在睡梦中显得异常安静,仿佛所有的疯狂、偏执、痛苦与算计,都暂时离卡芙丽亚而去。

阿奇麟静静地看了片刻,他抬手,极轻地拂开卡芙丽亚额前一缕碎发。

一瞬间,就好像回到了那时。

就好像卡芙丽亚没有经历那痛彻心扉的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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