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8章
临走之前,裴闻似乎想起来什么:“对了哥,你好像说过你家小烽是干汽修的是吧?”
白敏点点头:“对的。”
裴闻表情有些不好意思,道:“有件事。”
“我在想能不能也让他帮我看一下,我那辆车最近有点小毛病……本来不想麻烦你们的,但又一想有熟人总归放心点,这不是怕在外面被宰吗?”
白敏深深共情了最后一句。“现在外面的修车店都很黑的。”他说着,朝里头招呼:“小烽——”
正愁没地方还这个裴闻的人情呢,正好。
果然大家都在说还是得有一门手艺傍身好。他家小烽就是厉害。
裴闻还在那边跟白敏客气:“就一辆小破车而已。我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陆建烽从里间懒洋洋地出来。
他走到门口。一听是要给谁修车,陆建烽瞬间把一万个不情愿全都写上了脸。
裴闻:“麻烦你们了。”
白敏:“今天你还给我送鞋过来,应该的。”
陆建烽:。
高大的一个身影站在白敏身后,陆建烽倚着门框,撩起眼皮,看向门外站着的那个笑眯眯的家伙,直接道:“他那车我修不了。”
白敏:“怎么啦?”
陆建烽无语道:“哥,他那是电动车。”
真·小破车。他怎么修啊??
裴闻推让起来:“我说什么来着,果然还是太麻烦你们了……”
这种你来我往的推拉直接触发了白敏的底层代码。
肌肉记忆被唤醒,白敏直接跟上了他客气的节奏:“怎么就修不了啦!能修的!能修的!”
裴闻谦让:“太麻烦了……”
陆建烽眼神鄙夷:“太麻烦了。”
白敏一只手伸到后头,拍了拍小烽的屁股。意思是催促他下去。
“去吧。你下去帮他看一眼就上来!小烽最厉害了~”
陆建烽不情愿道:“哥!”
白敏:“怎么啦?”
哥像这样站在自己肩膀前头、仰着脸看他的模样,竟透着几分依赖。莫名就让人心尖发软。
陆建烽最终还是叹口气,下楼去了。
两人一道走的。裴闻一边走一边同他解释着:“这车不知道怎么回事,有时候一开起来后轮会有响声,咔嗒咔嗒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哪一颗螺丝松了。刚刚一路开过来的时候我真怕它散架……”
一路下楼,楼梯间里全是他一个人的声音,说个不停。
描述:开车的时候总能听见异响,
“就这前刹,得捏到底才有反应。”
此时两人来到车棚,站在裴闻那辆小电驴旁。
全程都一直默不作声的陆建烽先是看了看,他就地蹲下去,手伸进车轮那儿摸了摸,又站起来。
依旧惜字如金。
裴闻:“怎么说?”
陆建烽:“轴承松了,或者刹车蹭着轮毂。我先看一眼。”
他走到一旁保安大爷那儿临时借了把螺丝刀。
回来后蹲在后轮边,先把车撑稳住了,接着开始用借来的螺丝刀松开后轮侧面的固定螺丝,然后轻掰刹车弹片,调整位置。
“哎呀,谢谢了。”裴闻站在一边光是看着,手上也没事做。但是嘴不闲着,他随意聊着天:“果然还是得专业人士啊。”
陆建烽头也不抬。没有理他。
裴闻又道:“你哥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呢。”
终于,看见他脸色终于稍稍好点了。不然裴闻真的要以为自己刚刚一直实在对着空气说话了。谢天谢地。
裴闻:“你哥总在我面前夸你。”
裴闻:“你是不知道。他给你挑鞋的时候,里里外外那叫一个细心。真是羡慕死我了。”
接下来他又自来熟地在那儿说了些什么。
陆建烽只是一昧地修车。
中途时不时用手转一下后轮,听还有没有异响。
这个裴闻平时就已经够烦的了,今天更是话多得烦人:“哎,你们两个,一开始是谁追的谁啊?”
哇,这小子刚刚是直接叹了口气吗?
裴闻:?
陆建烽忽而停下动作:“你到底有什么事?”
裴闻:“就,闲聊?”
莫名的,每次看见他这副笑容满面的样子,就让人心底就止不住窜起一股无名火。
“也没什么,就是单纯觉得你不像是会主动追人的性格,太让人好奇了所以问一问哈哈。啊,我话很多吧?”
陆建烽抬眼,语气冷得不带半分温度:“我的意思是,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空气骤然一沉。
太阳当空,日光很大。照得四下白晃晃的,可他一双眼睛是黑的,黝黑深邃的一双眼睛,反射不出半点光亮。瞳孔深黑仿佛望不见底。目光沉沉地望过来。
气氛静了一瞬。不管陆建烽态度如何,裴闻愣了一下,但他脸上的笑容始终未变,不受影响。仿佛他本人原本就是如此有亲和力的性格。
裴闻:“咱们不是朋友吗?”
裴闻:“能有什么目的?”
陆建烽从地上起身。
“哎,别生气啊。是你哥让的你帮我。你不听你哥的话了么?”
裴闻笑了声,半是打趣半是随意地开口:“我看你哥平时把你看得这么紧,你还有自己的时间吗?”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还是说…… 你其实还挺享受被他看管着的,骨子里就是个离不开人的妈宝男?”
“才几分钟看不见人,这就离不开了?”
陆建烽看他一眼。
“看得见人啊。”陆建烽静静道:“他现在就在楼上看着你。”
闻言裴闻一怔,下意识抬头望去。
果然从隔壁楼栋的一扇窗沿边看见了白敏的身影。
远远地看见了他的人倚靠在窗沿,那张脸上正带着的那种轻软笑意。他朝着这边轻轻挥了挥手。
站在楼底这儿,仿佛也能感受到他那种温和的目光从高处飘落下来,柔软地、无声地,从头到尾笼罩住了楼底下蚂蚁一般大小的两人。
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裴闻内心诧异。
维持着仰头的姿势看了那边几秒,他这才收回视线。似笑非笑地望着眼前的陆建烽,他状似不经意般地道:“你哥他……”
裴闻笑:“真的很爱你呢。”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一种什么样的紧密相连关系呢?……
陆建烽低头,擦拭刚刚弄脏的手:“算了。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不感兴趣。”
陆建烽一副“莫挨老子”的模样,抬眼时,语气比刚刚更冷了几分:“别再白费心机了。”
裴闻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你这阵子这么殷勤到底有什么目的,”陆建烽道:“你还是趁早死心吧。”
“就是二手买家和卖家之间的友好交流而已啊。我和你哥现在都还在同一个同城二手群里的。……好吧好吧。我不说了。”
裴闻:“我真的只是觉得好奇才问问看的。”
“下次别什么都好奇。”陆建烽:“你知道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这句,他接着修理那辆车,
看着他修理的后脑勺,裴闻忽然就笑了,轻哂一声,嘴角慢慢勾起一点弧度,像是在看一出只有自己看懂的戏。
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到底是谁啊。
怕是另有其人。
裴闻的目光始终落在他修车的背影上。笑而不语。
*
“还没修好?——”
窗开了条缝,白敏的声音从里面飘下来,不高不低,刚好够楼下那两个人听见:“修好了吗?”
异响的问题还是没解决完全。
陆建烽仰起脸,用手背蹭了蹭下巴的汗:“快了——”
一个在车棚埋头,一个在窗台俯身,隔着几层楼,两人隔空搭着话。
白敏没缩回去,就那么趴在窗台上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喊了一声:“上来喝点水再继续吧!——”
“知道了——”
陆建烽应道。
他瞥了眼裴闻。
从那辆车旁站起身,陆建烽没好气地对他道:“走吧。”
“哥让我们上去。”
一进门,白敏给他们端来两杯水。
“正好。我刚煮好的水。”
“你也在。来,喝一杯再走。”
他一手端正一个冒着热气的马克杯。裴闻接过来,杯中的水是淡淡的琥珀色,一股温吞的药草味。
裴闻好奇:“这是什么?”
“黄芪水。”白敏解释道:“春夏养阳,伏天喝上一杯这个最最好了。夏天炎热容易耗气伤津,阴虚火旺,你们年轻人更要多喝点这个,补气的。”
裴闻喝了一口。还有些烫,入口温润,微甘。不难喝。
白敏眼中含着一点淡淡的笑意,说话时,声音中会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耐心与体贴:“喝上几天你就知道,比那些冰饮料舒服多了。”
这样老气横秋的话,搭配上他不紧不慢,款款温柔的说话腔调。循循善诱,让人一点也感觉不到被拘束的烦躁,反而如沐春风一般,听得人心中熨帖。不觉便想要听他的话。
试问谁不想要一个能在生活中这样无时无刻不处处关心,照顾你,管着你,守护着你,一切都是为你好的人呢?
他决定你的饮食,规划作息,掌控你的行踪,查看你的社交,入侵你的生活,用温柔编织成一张紧密守护的网。
裴闻挑了挑眉。
他问:“一听就很专业啊。哥你平时对这些还有研究?”
白敏笑,有些不好意思:“研究什么研究呀……”
白敏又保守谦逊地道:“不能说研究吧,平时也会看看些《黄帝内经》什么的,也会注意健康养生这些而已。”
裴闻了然。
还是个中医小能手。
白敏笑眯眯的:“快喝吧。”
裴闻应好:“还有点烫呢,我慢慢喝。”
杯口冒着白气,摸着还烫手,没法立刻入口。
里头加了姜片和红糖,辛辣的姜味一涌上来,在这样闷热的天里,只是看着也让人有些望而生畏。
白敏却强调:“就要这样,趁热一口喝下去才好呢。”
这真没法一口喝下。
白敏扭头:“来,小烽。这杯是你的。”
说着就将手上的另一杯递过去。
白敏对他说:“喝吧。”
陆建烽端着那杯难以下咽的热饮,在他吩咐过后,眉头也不皱一下地仰头一口口喝了下去。全程不带有半分犹豫或抗拒,像只是十分平常的一件事似的。
“这样才对。”白敏说。
这是一句平平无奇的赞同。
明明是四个字但听起来像是三个字。乖孩子。好狗狗什么的。
跟着,他凑上前,双手指尖便轻轻贴上陆建烽的脸侧——因为身高的差距而抬高了手臂,两人却丝毫没有觉得这个动作哪里别扭——一个捧着脸的动作。白敏仰头看他,中间无需言语,两人十分自然心照不宣地接了一个吻。嘴唇就这么贴到了一处。
一个捧脸吻。
那一秒,离得近的裴闻耳边还捕捉到了那一点差点被忽略过去的、短暂粘稠的水声。
尽管那是十分自然而然的一吻,持续还不到一秒就被分开。还是让人敏锐察觉到两人其中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白敏:“再喝一杯吧~”
他端来一杯新的黄芪水。
这时裴闻正好也侧身去够桌上的纸巾。
他胳膊一带,正好不小心撞在白敏手肘上,杯身猛地一斜,滚烫的热水便朝着白敏手背倾倒过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猝不及防之间。
裴闻:“我去!”
热水往白敏虎口处荡过去时,几乎是同一瞬,另一只手在杯底托了一下。连带着将他的手与杯子一同拢在掌心,护得严严实实。在那个什么都反应不及的瞬间,那姿势近乎献身一般,用一只手替另一只手挡住了滚烫的水。
哗啦一声。
大半杯水砸在地上,声音又脆又闷。白敏的手被人握着,杯底贴着掌心,热意隔着杯壁传过来,却是温的。白敏的手被护得稳稳当当,丝毫没有被滚烫的水溅到半分。而那只覆在他手背上的手直接湿了一大片,烫得发红。水珠正顺着指缝往下滴,
白敏:“哎呀!”
“抱歉!没事吧!”一旁裴闻连忙问。
一时间兵荒马乱。
陆建烽被白敏抓到水龙头那儿拿手冲冷水。
白敏转身回来很快将一地狼藉收拾好了。
裴闻关心问:“他怎么样?”
白敏松一口气:“还好还好,泼到水的地方红了一点。”
陆建烽皮糙肉厚,没有烫伤。只是这次的水有点烫,手还是红了。
等等,为什么要说这一次?
裴闻看看白敏,又看看手被烫红的陆建烽。
这一幕有种十分似曾相识的感觉啊
冲过冷水之后,手上的红色褪下去几分。
“疼吗?”白敏不住地问他。
陆建烽:“没事了。”
“本来就不疼。”陆建烽安慰他道。
*
陆建烽的手最后还是有一点泛红。尽管他本人说没有感觉,白敏派他到楼下药店买点烫伤药回来。
剩下两个人在楼上坐着。喝水,聊天。
裴闻看看脚下光可鉴人的地板,再看看这个一尘不染的客厅。他感慨道:“真是让人羡慕啊。小烽他有一个你这样关心他的男朋友。”
白敏:“过奖了。只是习惯了而已。”
裴闻却认真起来:“我说真的,没跟你客气。哥,你是不知道,现在像你这么会做家务、又勤快又靠谱的人有多少见,现在年轻人找对象都盼着能遇到你这样的,我是真心羡慕啊。”
白敏捂嘴笑道:“快别哄我了。你喜欢的话,以后有空常来做客。我给你做好吃的~”
裴闻好奇问他:“哥,你怎么这么会照顾人啊?”
白敏回答:“可能是因为我是家里的大哥?从小照顾弟妹,不知不觉都养成习惯了。”
裴闻:“你这么细心的人,也偶尔会有粗心的时候啊。就是端水的时候有点容易摔倒啊。”
裴闻:“我记得上次也是差点烫伤了吧。”
白敏不明所以。
裴闻:“真是万幸。要是真的受伤可就不好了。”
裴闻:“毕竟不会每次运气都这么好的,对吧?”
裴闻:“你上次用的还是温水试探他。这次就用上热水了。下一次是开水吗?”
白敏一愣,好像没听见他刚刚说了什么:“……什么?”
裴闻只是笑着,静静喝着那杯白敏给他端来的黄芪水。
有一种人,他们会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制造压力,以此测试对方是否顺从、拯救或者向自己证明忠诚。
他们极度敏感,极度脆弱,想要的是一种绝对的独占,不能容许对方在自己身上的片刻分心。
这是一种极度不正常的依恋状态。他们是真的想看到对方为自己痛苦。似乎只有痛才能证明“真”,才能证明“爱”。这不是依恋,从对方身上获取情绪价值,把对方绑成唯一的血包,这才是他们的目的。
白敏的这种忠诚度测试在很早之前就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早在第一杯水就初见端倪,裴闻在触摸到他端给自己的杯子时指尖却只摸到一片温凉。想象中的烫意并不存在。
当时他端给裴闻的是一杯温水。明明当时白敏表现得分明让在场所有人都相信那是一杯开水了。
要么是真的不小心,要么是这个人在若无其事地,用最温柔细腻的方式,把每一次的忠诚测试融入普通平静的在日常生活中,最终习惯成自然。换取他想看见的东西,那就是对方的紧张、慌乱与寸步不离。
在那个最兵荒马乱,措手不及的瞬间,背后藏着一双静静审视的眼睛,看着你,他要看见你的第一反应在只有当对方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看你会不会慌,有多慌,有多怕,会不会怕。那杯温水是不是真烫不重要,重要的是另一个人会不会冲过来。
刚好这个人又如此擅长伪装。
但裴闻还是有点哭笑不得:“哥,一次就算了,怎么一样的招数还用两次啊。”
他看着白敏,眼神逐渐加深:“会不会有点太容易被看出来了。让我想想,该不会你这段时间其实也在利用我,让他吃醋生气吧?”
白敏卡住一下,下一秒,他若无其事地道:“你在说些什么呀。”
裴闻的惊讶其实不似作伪:“才短短几天而已。温水已经变成开水了,这是我真的没想到的。是他做了什么事情吗?”
裴闻:“还是你这个人的占有欲本来就这么可怕?”
裴闻用手支在桌子上托着脸,整个人都靠近了一些。此时他脸上的神情堪称柔和,看着白敏,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像是一面镜子,亮得过分,什么都能照进去。直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你是有骑士病吗,哥?”
“——不对。这种程度的话应该已经不能算是骑士病,你已经有点心理变太了吧?”
白骑士,听起来是否干净又耀眼,很童话的一个词对吧?但其实它的本质并不是守护或拯救,而是对另一个人真正的掠夺和摧毁。
它像是一个幻梦一般。他从始至终只是在扮演一个“救赎者”和“救世主”而已。他不拯救也不保护任何人,而是利用和索取。他所有的温柔姿态、所有的悲悯模样,都只是一层伪装。
在那道看似圣洁的暖光背后藏着的,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白骑士的目的不是救你,而是将你推下去。
贪恋其温暖的人无异于是在饮鸩止渴。
“但其实白骑士并不是拯救,而是依附,寄生和索取的那个角色。”
“——以上这些,我猜他其实毫不知情。你也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对吗?”
裴闻:“一个偏执的人,会因为自己的欲望而做出些什么事情呢?或者已经做出了呢?就比如说,这段关系最初一开始就不存在,为了更好地控制他而跟他交往?——啊,只是开个玩笑。哈哈哈。”
白敏还在看着他,那双眼底里的笑意仿佛还一如既往般,分毫未减,静静流淌着。
白敏的表情阴沉下来。
白敏:“我怎么都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呀。我不懂这些的。”
白敏微微抬着下颌,问他:“你说的这些,都是在哪本书上读到的吗?还是什么电视剧?总不能是——你自己凭空编造出来的吧?”
裴闻看着他的眼睛,回答:“当然——是我猜的了。”
“我是在担心啊。”裴闻叹了口气,像真的在替他着想,“如果一切是真的,这对他来说公平吗?而如果这段关系是这样开始的,你这样拖下去他只会伤得更深。不如……我帮你说?”
白敏猛地抬头。
裴闻摆摆手,语气真诚:“你放心,我不会提那些不该提的。只是提醒他而已。他那么爱你,肯定不会记恨于你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善意的提醒。”
“当然,也就那么一说。他那么喜欢哥你,当然不会选择相信我的。也自然不会因为这一个小提醒就影响你们两个之间的关系的。毕竟你们感情这么好,是我最羡慕的一对了。”
“……”
漫长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