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幸运
冬日暖阳透过略显明亮的玻璃照射在橡胶地板上,开水壶正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少女匆匆忙忙的推开门冲进来,将一身冷气也带进了室内。
她的头发不长,此刻有些凌乱的贴在额前,身上的羽绒服说不上干净,带着一种廉价的味道。少女冲进来的时候,感觉所有人都看向了她,便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她木讷的揉了揉自己已经被冻红的鼻子,少女小声喊了报告。
教室中间,穿着舞蹈服的女人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此时的课已经上了一半了,她并没有训斥这个姗姗来迟的少女,只是轻轻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进来。
那少女如临大赦,立马小跑进了更衣室,换了舞蹈服后出来跟着练习。
她的舞蹈服是旧的,甚至还打上了补丁,和室内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格格不入。可她跳的是那样的好,那样的投入,好像只要沉浸在舞蹈之中,就能褪去浑身的尘土,焕发从未有过的光彩。
但她知道,自己其实一直都从未从泥潭中爬出来过。
她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老师承诺的中午的一顿饭,可以节省她的大部分生活费。她的心中知道,就算自己喜欢跳舞,也不会有人支持她,他拿不出那么多钱用来承担艺考前的训练的费用。
可她也渐渐沉迷于其中,每一次在温暖的舞蹈室内舒展手脚,跟着温柔恬静的老师一次又一次的训练,尽管双腿酸痛,尽管每一次抽筋,摔倒。她都很快乐。
曾经被一次又一次无视遗忘的少女萌生出了呆在这里的想法,她想去赚钱,赚更多的钱去承担这一笔价格不菲的教育费用。让自己永远都呆在温暖的舞蹈室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她没有成年,除了学校的勤工俭学,没有任何一家店会要一个童工。
所以在面临吃不饱饭的境地里,在百般挣扎下,她还是找到了那个邀请她爱跳舞的老师,道明了她的来意。
【我可能没有办法再继续跳舞了 ,我负担不起这笔费用,我如果继续跳舞的话,很有可能就吃不饱饭。】
少女声音低落,她不敢去看那个对她寄以厚望的老师,害怕在对方的脸上看见失望的神情。
但那训斥声迟迟未到,她有些疑惑的抬起头,却只看见对方温柔的眸子,那女人并没有质问,只是认真地问她。
【你想要跳舞吗?】
少女没有迟疑的点头。
【如果可以,我想要把跳舞视作我的生命。】
【那就好了。】
老师轻轻的笑道,伸出手温柔的摸了摸少女的头,看着那张娇美稚嫩的面容,像是在安慰,却又是在作出承诺。
【如果你喜欢的话,那就来跳舞吧,舞蹈教室永远欢迎你,如果你在经济上有问题,也可以来找我,老师会帮助你。】
少女有些吃惊,但曾经被无视被冷落,她已经不太信任会主动释放善意的人。迟疑片刻,她问道。
【为什么呢?这样对您好像没有任何的好处……帮助我……能给您带来什么呢?】
【没有任何的理由啊,也不需要你带来什么有利的东西,我只知道你有困难,所以我会帮助你。】
恍惚中,她听见老师认真的教导,那是能改变她一生的一天,张灿瑶学到了很多很多的东西,褪去了自卑的外壳。
她想起自己人生的前十几年,家庭带给她的尖锐性格,带给她的多疑。所有的一切好像在这一刻都像是丑小鸭即将蜕变的那层灰扑扑的毛发,不再能阻挡她朝着天空飞翔挥舞的翅膀。
一场梦过去了,张灿瑶在黑暗中醒来,呆呆的看着那片天花板。她只是呆愣了几秒,感受到身边温热的气息,便不再迟疑,伸手抱住了那躺在她身边的女人。
闭上眼睛,她感觉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这么美的梦了,唇角渐渐勾勒出一抹笑容,带着满足,她深深地将脸陷入了自己仰望的那朵玫瑰里。
没有任何的理由啊,我只知道你有困难,所以我会帮你。
我也是一样的,没有任何的理由,姐姐,我只知道你有困难了,所以……
手指陷进柔软的被褥,少女不愿意松开自己的手,贪恋着那温暖的体温,就像回到了那段温暖的岁月。
我也想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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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金宝的案子并不复杂,因为对方多进宫,案情恶劣,云逸玄的律师团队又给予了一定的提,让云逸玄交了一份心理鉴定报告,表明自己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了很严重的心理打击,这个案子很快就提交法院提起公诉。
李金宝没有任何的挽回余地,最后判了几年也是律师的问题了。云逸玄早就已经放了话,这个案子要拼命往严重的去说,能把盗窃入室,也套在对方身上最好,要把对方给关傻。
但这都已经是后话了,之前在小吃街的冲突上了宋城的热点新闻,但这件事反而没有给云逸玄带来任何的负面新闻,所有人都从那只言片语中了解了事情的始末,都自发开始心疼这个被变态盯上的人。
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容易被煽动,往往弄不清事情的始末,对身边的任何生物都不抱有善意。
可他们的身上却有一种十足的正义感,愿意看到自己所看到的,批判自己所批判的,将事情的发展推动成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云逸玄的身份信息很快就被扒出,经营的那家小型服装贸易公司也火了一波,销量达到了一个峰值。
别人都说云逸玄这是因祸得福了,被这么卷入了一个案子里,却能全身而退,甚至收获了大笔的利益,足以抵消之前的所有伤害。
云逸玄从来没有出面回答过这些言论,或许这个女人陷入了一种更困惑的境地里,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张灿瑶依旧陪着她。
云逸玄选择休息两天,放下所有的工作,将自己住了这么多年的宋城仔仔细细的好好看一番。那个少女依旧拿着自拍杆,跟在她身后,不厌其烦的一句一句给她介绍,用幽默风趣的语言试图逗她开心。
上午的游览结束后,她们再次回到酒店。云逸玄在这期间接到了父母的电话,两位在儿子去世后便有些神志不清的老人意外的清醒了过来,他们也是通过网络才得知自己的女儿经受了这种事情,措辞严肃地要求对方回去一趟。
云逸玄挂掉电话之后有些犹豫,说实话她已经快半年没回过家了,现在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父母。
况且,张灿瑶现在一直跟在她身边,难道要带着对方一起去自己家里吗?现在她还不确定自己回家之后会遇到些什么。
张灿瑶注意到了她欲言又止的表情,轻轻凑过来用肩膀顶了顶云逸玄,“怎么了?”
“我父母让我回家一趟。”云逸玄没有撒谎,认真的道,“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要因为这件事情跟我吵架……你要一起去吗?”
“我倒是挺想一起去的。”张灿瑶知道这种场合她跟着去不太合适,却意外的感觉到了云逸玄在说这件事情时的忐忑,像是在害怕面对许久不见的父母。
张灿瑶眨了眨眼,有些奇怪的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们会和你吵架?”
云逸玄沉默了,她能这么想的原因……大概是自从成年之后他们就没有好好说话过吧。就连云逸轻死后,他们都要因为这件事情吵一架。
女人的神情犹豫,不确定道:“因为之前我一回家就会和他们吵架,我不喜欢回家……他们总觉得我在外面开公司,不结婚,也不愿意去相亲是很离经叛道的事情。”
有的时候她其实也能理解父母担心的问题,无疑就是那两点:担心自己死后女儿没有能依靠的东西。担心女儿一个人在外面遇到危险。
但云逸玄在长大后就有了十分明确的目标,对各种突发事件都有应对的方案。她一直都觉得自己一个人足以生活,无论是在精神上,还是在物质上。
实在没有必要再去相亲找一个自己不喜欢的,还要要求自己回家生孩子当保姆带娃的男人回来。
特别是在她三十岁的时候,这种情况变得尤为严重,母亲几乎每一次在她回家的时候都要因为这个和她吵一遍架,有的时候急了,说话就变得很难听,弄得家里鸡飞狗跳。
“所以有的时候……我不太愿意回家,现在又出了这种事情,他们肯定又要催婚。”云逸玄头疼的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比起之前的腼腆,现在的自己明显更放得开,也不忌讳把私事告诉面前的少女。
张灿瑶本来还笑着的神情渐渐平静下来,她沉默了很久,最终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云逸玄提出了建议:“其实我觉得……就算你们之前有多么的不愉快,阿姨和叔叔应该不会在这件事情上为难你。”
“因为……我感觉你是爱你的父母的,既然你的态度已经摆明了,你爱他们,就已经说明了在一些行为上,他们也一定表明了爱你的态度。”
张灿瑶握住了云逸玄的手腕,闭了闭眼,但是抬起眼睛的那一刻,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熠熠生辉。
“回去看看吧,姐姐。”
有人提出了建议,云逸玄接受了建议,所以她就站在了这里。看着这扇半年不见已经有些陌生的大门,她有些局促的捏了捏手中提着的袋子。
这是她在来之前专门去买的果盒,六种水果漂漂亮亮的包装在一起,和这栋老式公寓楼格格不入。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她还是挣扎着抬手敲了敲门。静静听着门内的脚步声渐近,木质的大门被拉开,她看见一个年轻女人的脸色还愣了一下,才迟钝的想起这好像是她给父母请的保姆。
“云小姐?”保姆的脸色有些诚惶诚恐,“您怎么来了?”
云逸玄将那短暂的失神掩盖下去,对着保姆点了点头,将果盒递过去,道明了来意:“我来看看爸妈。”
“先生刚刚去睡了……夫人在阳台剪花枝,您等着,我去喊一声。”保姆急匆匆的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找到了她之前在家里穿的拖鞋,便几步走向阳台。
云逸玄慢吞吞的给自己换了鞋,在走进这个已经有些陌生的家,自己在红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没有等太久,通向阳台的走廊处就走来了一个穿着休闲服的妇人。
头发花白,眼角的痕迹越来越深。云逸玄愣愣的看着她,一时间竟想不起来对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衰老,更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
云母看见她的时候也是一愣,可是她的眸子里并没有云逸玄以为的怒气,反而带上了几丝欣喜。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向了走廊旁边的一个房间,不多时,房间里边传来了她的大叫声。
“死老头,女儿回来了,你还睡!都睡了多久了?!”
她毫不客气地将睡得正香的云父从床上撵了起来,又马不停蹄的冲向厨房,找出云逸玄一直用的杯子,给女儿倒了满满的一杯冰牛奶。
等到冰牛奶放在云逸玄的手边时,两位老人都已经在红木沙发上入座,有些局促的看着自家女儿,都没有开口。
云逸玄也有点紧张,可看着那杯牛奶,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了杯子,小口的抿了一口。
这应该是她常喝的那个牌子,口感很醇厚,冰镇过后更像是抿了一口奶香十足的奶油,整个人都舒坦了起来。
眼看她喝了牛杯,本来不知怎么开口的云母终于放下了心,松了口气,高兴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跟旁边的丈夫道:“我就知道玄玄喜欢这口,我专门去买牛奶,你还骂我,老不休的。”
云父不知道该怎么回妻子,只得傻笑,但看向云逸玄的目光明显放松了一些,显得更和蔼了。
云逸玄得手握紧杯柄,张了张嘴,小声喊道:“……爸,妈。”
老两口听见这声,一下子就精神了,立马喜笑颜开,云母更是不客气的直接坐在了云逸玄身边,开始嘘寒问暖起来:“你这孩子,都多久没回家了……明明就住在一个城里,整的跟你出去打工似的……在外面吃的好不好啊?有没有衣服能穿?”
云逸玄很想说自己就是开服装贸易公司的……怎么可能会没有衣服穿。但她下意识觉得现在说这话可能会有点毁气氛,便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我没事的,妈,我在外面……挺好的。”她回道,但这句话刚说完,她就看见母亲的眼角溢出了一点泪花。云逸玄整个人都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去擦拭,一向强硬的母亲便一下子抱住了自己的女儿,大声的哭嚎起来。
“你还骗我,我都在网上看到了……你被人欺负了,你也不往家里跑……你还要瞒着你爸妈。”
手臂的衣物渐渐染上了湿意,云逸玄有些出神的看着正在哭泣的母亲,听着她一句又一句的埋怨:“被打的疼不疼啊?你跟你妈说,你妈现在就去挠死那个死女人啊,你怎么就半年都不跟我们联系?被欺负了也不说?你这小孩怎么这么绝情呢?我和你爸都担心死了。”
云逸玄下意识去看坐在一边的父亲,却发现父亲的眼眶也有些发红,但他比母亲好一些,并没有哭出来,只是时不时的用手背揉揉眼睛。他说话的语调还是四平八稳,有些老神在在:“你要是早点跟我们说,那俩货色就到不了你跟前,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懂得多依赖依赖爸妈呢?”
“之前就是这样,我们让你留在家里,找个好男人嫁了就是了,还要那么累,自己去开公司,天天都没有时间休息,弄得整个人身体都不好,你还要跟我们吵……”
他话还没说完,那一直埋头痛哭的云母便直接抬起了头,一记眼刀就瞪了过去,看的云父一下子就消了声。
云母拉着云逸玄的手臂,满脸泪水,认真的道:“不要听你爸瞎说,咱们玄玄不想嫁就不嫁,开公司多好啊,财务自由,那些个男人就没什么好东西,现在你这样就挺好的,多自由啊。”
“妈妈之前的有些观念是有点迂腐,妈妈现在跟你道歉,我们玄玄就应该像一只小鸟一样,怎么能被一个男人捆在原地?”
妇人眼皮有些发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伸手捧住女儿的脸蛋,露出一个略显开心的笑容,语气却十分的不舍。
“现在妈妈看见你翱翔了,能够独当一面……我很开心。”
云逸玄怔怔的看着自己的父母,突然意识到了,或许很多时候自己真的忽略了他们。感受到目光中那不能忽视的关怀,她的手轻轻颤了颤,最终还是搂住了自己的母亲,在她的颈窝蹭了蹭。
对方的手上已经有了皱纹,可怀抱依旧温暖。
就像是回到了年幼时分,自己窝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就回到了最安全的港湾,无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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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江洵给坐在对面的人倒了一杯茶,依旧是那贵的吓死人的祁门红,茶香四溢,在整个客厅中弥漫。
“事情都解决了,你跟你父母也和解了,公司现在也蒸蒸向上。”
他看着那个短期内经历那么多大喜大悲的女人,露出一个笑容:“你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云逸玄沉默地看着杯子里的液体,正如江洵说的,现在的她或许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去想不通的了,在她的人生里,有了自己的公司,有父母,应当是足够了。
可是在酒店门口和张灿瑶分道扬镳的时候,她的心里却泛起了一种极为不舒服的酸痛,几乎让她整个大脑都为之颤栗。
这种变化是从未有过的。
云逸玄知道,她的身上会有这种变化,就是张灿瑶带来的。尽管对方只和她相处了短短的几天,却真的改变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帮助他度过许多的难关。
云逸玄在那时有些不希望对方走,可她的理性却叫住了自己,她知道有些不能宣泄于口的感情是很飘渺的,没有必要耿耿于怀,所以她还是送了对方一程,坐在车里看着对方上了公交车后才离开。
但是为什么……还会这么难受?
她端起那杯有些烫嘴的茶,一字未说,便一口把茶喝完,活像是在喝闷酒。
江洵拎着茶壶的手一顿,不由得笑出了声。本以为云逸玄是个爱茶的,还能和他多讨论几句,但看现在的情况,就算他拿再贵的茶出来,这女人怕是也喝不出来了。
他放下茶壶,认真了起来,“到底怎么了?”
云逸玄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看着他,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江洵忍俊不禁,觉得对方真的是一个很扭捏的人:“我是心理医生,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说出去的,把我当树洞就行了。”
云逸玄神情微顿,良久,才哑着嗓子开口:“你觉得……你突然开始不想离开一个人,是因为什么?”
江洵心中其实多多少少有了预感,可也没想到对方会真的来跟他咨询感情问题,立马正色道:“只是不想离开一个人吗?还是有伴随其他的感觉?”
云逸玄呆愣几秒,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皱了皱眉:“有点酸涩……情感上想让我去拦住她,但是理性上告诉我不能去,去了之后很有可能就会彻底的失去她……”
嘴唇紧紧的抿住,她又干巴巴的蹦出了两个词。
“很难过……感觉有点想哭。”
云逸玄真的感觉自己离不开那个不爱吹头,喜欢缠着她睡觉的少女。在她离开之后,就好像生活里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突然消失,她陷入了一种难堪的断舍离情绪里。
工作的时候,她的出神几率大大的增加,每一次点开微信,点开张灿瑶的聊天页面,上面的聊天信息还停留在自己出发去父母家的时候,想发些东西,却又不知道该发什么。
江洵看着她那略显悲伤的表情,第一时间还真想不到什么能说的东西。
斟酌许久,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更平和,认真的看着云逸玄,关切道:“其实有的时候,人并不是一定要服从于理性,理性虽然不会让人出错,但真的会让人丢失很多快乐的东西。”
“人类天生就应该是感性的动物,我们比其他生物在对待情感问题上更加的复杂,有的时候,人要是成天只用理性来套自己,那岂不是把自己活成个机器了。”
看着云逸玄依旧出神的眼眸,江洵扯了扯嘴角,“之前我感觉你的状态不好,我以为是因为云逸轻的事情,你过不去那个坎,但后来又观察了一阵子,才发现并不是。”
“我跟你所处的领域不同,但可以看的出来,在你的生活里工作占了大多数,没有什么能娱乐的东西,也没有可以说话的人,人类社会的本质就是社交,如果一个正常人真的拒绝了所有社交生活,人在这种情况下是很容易生病的。”
“张灿瑶就不一样,她跟你的性格相反,而且你也看的出来,自从她遇见你之后,她一直在很努力的帮你。”
眸里染上了些许笑意,江洵歪歪脑袋,“她在你身边,你不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吗?”
这是无可厚非的,云逸玄迟疑的点了点头,张灿瑶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考虑到了她的心情,那真的是一种让她很舒服的社交尺度。
“那就对了。”江洵继续道,“因为你身边很少有这种人,新鲜感是一回事,重要的一点是在不知不觉中你已经习惯了她在你身边了,你现在有些离不开她,不要强行让自己忘掉自己的欲望。”
“你想要做什么,想说些什么,就要去遵从自己的内心,所以的话憋在肚子里,会很遗憾的。”
室内陷入了一片寂静,云逸玄紧紧的抿住嘴唇,那如同蝴蝶般的睫羽下,表情晦暗不明。江洵只是看了她两眼,又慢悠悠的伸手去拿茶壶,给空掉的杯子续上一杯。
“所以……”云逸玄的唇边溢出一句有些迷茫的疑问,“我应该去找她吗?”
江洵端起精美的白瓷茶盏,语气不清不淡。
“这件事情我不能给你太多的帮助,实际上你自己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不是吗?”
江洵第二天早晨就要回莲城,他之前来的时候是开车来的,自然也要开车回去。
可是出城上高速要开整整六个小时,裴讯一直十分担忧,总觉得这路程太过于漫长,江洵这刚好没多久的身子撑不住。
江洵倒是觉得他想太多,一在保证自己是跟着宋野的车开,如果觉得不舒服的话会在附近找服务站,却还是没倔过裴讯,被强行塞了个挂件。
陆白暮前一天晚上被老师勒令退票,如今一只手拖着自己的行李箱,一只手拿着半年前新鲜出炉的驾照,和两位警官大人大眼瞪小眼。
“我来蹭车……”他扯出一个笑容,看向江洵,却突然感觉江洵身边那个男人好像并不喜欢自己,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嘴快的解释:“……师兄你把我当代驾就好了。”
江洵哭笑不得,“你这扔出去能被几百万买断的脑子和手,给我来当代驾?你也不说说裴老师,就不能反抗一下吗?”
“裴老师说你的车超贵,刚好我拿了驾照,上高速前面还有人带着开,全程保驾护航,就刚刚好来练手了。”陆白暮倒是老实,将裴讯哄骗他说的所有话都一字不落的跟江洵说了一遍,活脱脱像是在告状,“我科目二和科目三成绩不错的……师兄你放心。”
江洵倒是没拒绝,如果在路上有人能跟他换着开那是最好不过了。虽然很不想离开老师和干爹,可莲城那边的事情肯定也不能一直放着。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车前盖,“你先上车。”
陆白暮闻言松了口气,立马把自己的行李箱拖进了后备箱,手脚并用的就想爬上副驾驶。眼角余光突然撇到那不说话的宋野,对方那锐利的眼神立马扎的他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陆白暮下意识手一抖,心说自己是做错了什么吗,可白暮天才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立马就瞪了回去。进了副驾驶,行云流水的给自己扣上安全带。
宋野抿紧嘴唇,脸更臭了。
理智告诉他,自己真的不应该和这个小屁孩,纠结对方该不该坐副驾驶这么无聊的事情。可这人未免也太没眼力见了一点。
江洵敏锐的察觉到身边的人心情又不好了,压根就不用脑子去想,都知道对方在纠结什么,懒洋洋的靠在车旁,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小声道:“你跟小孩较劲什么?那是我师弟,别吃飞醋。”
宋野神色一僵,“谁跟他较劲了?”
“那你摆什么臭脸?”
“谁摆臭脸了?”
眼看着又要开始拌嘴,宋野远远的就看见小区门口走来两道倩影,便单方面停止了这没有意义的争论,对着那两人挥手,示意位置。
来者正是云逸玄和张灿瑶,两人的手上都提着包装精美的礼盒,快步走过来之后,张灿瑶本来是自来熟,十分热情的想给江洵一个拥抱,又突然想起宋野在他旁边,将那个拥抱收了回去,把手里拎着的东西一股脑的往江洵怀里塞。
“听说你们要走了,我大老远从学校赶过来送你们呢。”她笑嘻嘻道,手里的东西分量很重,江洵没想到他们来就来了,还这么客气,下意识掂量了一下,感觉这重量应该是水果之类的。
云逸玄又恢复了往日里那副高冷的样子,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宋野,对对方点了点头:“给江老师补身体的。”
“客气了,客气了。”江洵失笑,“又不是见不到了,以后说不定还会来宋城的。”
云逸玄摇头,这也不是很贵重的东西,只能算得上是一份薄礼,自己身上发生了那么多事,面前的两个人帮了她很多,这是一个很大的人情。
眼看着江洵要推脱,云逸玄连忙去制止:“这东西不贵,江老师你身体不好,应当是要多进补一点的……而且你们帮了我这么多,送点东西也是应该的。”
江洵的目光不动声色的从张灿瑶那张笑得傻兮兮的脸上掠过,心中明白了什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礼物接了过来,“那谢谢了。”
云逸玄松了口气:“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江洵和宋野要便起身告别,张灿瑶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最终还是起身和江洵轻轻抱了一下,一边抱一边假哭。
等到两辆车绝尘而去,云逸玄和张灿瑶在原地站了一会,等到彻底看不见那两辆车的身影,才有一搭没一搭的往回走。
“我等等还要回学校呢,姐姐。”张灿瑶本来都打算一直在学校里呆着了,等到出去找工作再说,却没想到云逸玄会突然联系她,邀请她一起和江洵告别。
一大早就坐上了云逸玄的专车,本来因为分别有些苦闷的心情越发好了起来。
云逸玄喉咙有些发紧,她今天依旧是那副精英打扮,火热的红裙衬的肌肤似雪,将那张清冷的脸衬的带上了些媚意。
她想了很久,犹豫过后,开口问道:“你想好做什么工作了吗?”
张灿瑶摇摇头:“没呢,感觉我这个专业不去当舞蹈老师的话……好像也没什么好工作。”
“那想不想来我们公司当模特?”
云逸玄终于把目的说出了口,看着少女陡然放大的眼睛,像是在惊讶,她连忙解释。
“我们公司最近开了女装的设计工作室,需要一个专职的模特,一个月的工资能开到8到10左右,如果你目前没有好的工作可以选的话,可以来我们这试试。”
张灿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眼眸中带上了正色,直直的看着面前的女人。云逸玄看她这反应,还以为对方是不愿意,有些失落的垂下眸:“不愿意吗?”
“不是。”张灿瑶陡然笑开了,她伸手去牵云逸玄的手腕,没有受到一点抵抗,便直接握了上去,将那节莹白纤细的腕子紧紧的握在手中。
“我只是在想,姐姐,你真的对我很好。”
“我真的很幸运。”
【双姝 完】
【一·一二化工厂特大爆炸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