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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 第50章

沈戊己 · 耽于纯美 · 717.45KB · 2026-05-09 20:45:15

第50章

  众人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立刻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来。

  “嘿嘿嘿!应了!真应了!”

  “了不得,了不得!大人真是仙童下凡呐!”

  “俺就说嘛,李大人不是一般人,能通灵哩!”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井有了,往后再也不怕渴病了!”

  “多谢大人!多谢树灵!俺们杏花村有救喽!”

  只是仍有几个老人家蹙着眉头,抿着嘴,面露出忧色来。

  好似,是不信这“烧香问卜”显出的“答案”。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更是往前迈了一步,径直走出了人群。

  枯槁如朽木的手攥紧着洗的发白的衣角,睁着双浑浊的眼眼巴巴的望着李景安,颤巍巍道:“大人呐,俺这心里头……还是不踏实。”

  “这……这终究是跟神灵争水喝啊!”

  “这现在树灵是答应了,但以后呢?万一以后树灵恼了,不乐意了,降下罪来了,那俺们可咋整啊?”

  “您看看,不然,俺们还是换个地方?”

  “两个村子都那么大哩,那里找不到一个地方可以打井的不是?”

  大家伙都被她这话弄糊涂了。

  那树灵不都答应了么?

  这哪有神明答应了还反悔的道理里?

  真不知她这担忧打哪儿来的。

  那先前开口的妇人忍不住道:“孙婶娘,你这担心也忒多了吧?那可是神明,你啥时候见过神明反悔的哩?”

  人群中立刻传来了附和声。

  “是哩!俺只听说过不答应的,没听说过反悔的!”

  “就是哇。树灵要是不乐意,只管拒绝了就是。俺们谁敢压着树灵点头哩?便是县尊大人也没这个胆子哇!”

  那老妇人没吭声,依旧是眼巴巴的望着李景安,似是在等他一个答案。

  李景安也被这老妇人的话给弄糊涂了。

  他有些不理解这老妇人的担忧是打哪儿来的。

  神灵神灵,在大家眼里不该是最守信用的么?

  他们既是应了,那便该是彻底应了的。

  怎么会临时变卦呢?

  李景安这般想着,温声道:“大娘,您这份担心,恰恰最易招致不好的结果。”

  “你们是不知道啊,这草木鸟兽修行进阶,正需广积功德的。”

  “与人为善,救民水火恰恰正是那功德的来源。”

  “这树灵啊,自打生在这之后,便是看着你们长大的,心心念念的,也都是护佑它的子孙。”

  “原是没机会表示,也没法子说给你们听。”

  “如今好容易表达清楚了,你们却又因着各种担心,不肯领受这份心意,一味推拒,反倒是阻了它的前程。”

  “它岂不是心生怨怼来,反倒招惹出不好的结果?”

  老妇人听得了这话,立刻瞪大了眼睛道:“怎么会这样呢?俺这也是,也是担忧俺们限制了树灵以后的发展啊……”

  李景安叹了口气,露出一抹淡淡的忧愁来,轻声道:“您,若您想拼力帮扶爹娘,您爹娘却只因心疼您辛苦,死活不肯受,最后连累的一家子都落了难。”

  “您说说看,您这心里头……怨不怨?”

  众人听了这话,都垂头思考了一阵,脸上冷不丁的浮现出一丝丝怨念来。

  怨啊,怎会不怨?

  明明生路就在眼前,却因一句“为你好”硬生生掐断了,嘴上不说,心里岂能不憋屈?

  所以,这多余的担忧,在树灵看来,竟是这般滋味?

  那老妇人嘴唇嗫嚅着,似乎还想争辩,她女儿赶忙拉住她劝道:“阿娘,快别说了!”

  “那余香还在那摆着呢,还能有假不成?”

  “既是树灵心甘情愿给的,俺们受着便是了,哪里需要担心这些?”

  “您以前不常念叨么?俺们都是树灵看着长大的,它们待俺们就跟爹娘一样。”

  “那谁家爹娘会真跟孩子计较?不都盼着孩子好?”

  “便是没大人这话,比照进这段关系里,您也该是明白的。”

  四周乡邻也纷纷点头称是。

  “正是这个理!你这担忧啊,俺看还是趁早受尽肚子里吧!”

  “就是说哩,大不了往后年景好了,俺们就给树灵修个祠堂,年年香火供着嘛!俺可都听说了,这受了祠堂香火的神仙啊,修炼进阶的速度还要更快一些的!”

  “没错!俺也听说过这个!”

  一个汉子转头高声问道:“县尊大人,树灵可指明了在哪块儿动土最好?”

  李景安抬手一指那香炉方才停放的位置:“就是此处。”

  刘三笠才刚从那造辘轳的木工院子里走了过来,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一身的怨气简直比那百年老坟里的冤鬼还要冲。

  他恰好听见李景安这句话,立马踮起脚尖,抻着脖子从人缝里往里瞅。

  这被榕树环抱着的土地颜色确实要比其他地方更加深沉潮湿一些,而被李景安指着的、立着香炉的那块地尤其黑深潮湿,好似能掐出水来。

  若是个有经验的老师傅来看,一眼便能认出,这是地下水源交汇之所,是掘井的绝佳位置。

  他忍不住抬头看向正神采飞扬地向众人讲解掘井要点的李景安,心里忍不住犯起嘀咕:“都传言这位仙童是那孤星入命,和家人处不好的。偏偏这李景安还真是如此,不仅丧母,还与家中老父形同陌路……”

  “难不成真如百姓私下传的,他真是仙童转世,非凡间俗子?”

  正胡思乱想间,李景安忽然扭头望向他:“刘老,除了学生方才所言,您可还有要补充的?”

  “啊?”刘三笠猛地回神,一时语塞了。

  坏了,他光顾着钻牛角尖琢磨这李景安究竟是不是“仙童”托生的了!

  方才人家说了什么,他是一个字都没听进耳朵里去。

  刘三笠下意识把脚跟落下,眼珠子咕噜噜的在眼眶里胡乱的一转,思绪往前翻飞,去想那挖井的诸多关窍。

  可那思绪才刚翻到第一项“挖井”上,先前分派活计时那乱哄哄、你推我搡的场面又立刻跃入他的脑海来。

  刘三笠不由得眼前一黑,只觉得脑子好似被无数只横冲直撞的蜜蜂狠狠地蜇了一下,疼得厉害,不由得脸上黑气一重,晃了晃脑袋,重重叹了口气。

  罢了,说那么多有什么用?

  不还是只能听明白个大概么?

  真安排活计了,又都像是全然没听过了似的,尽数照着自己的意思来弄!

  只管先把活儿派下去便是。

  等真要出了岔子,再拦再教也不迟。

  “刘老?”李景安的询问声再度传来。

  刘三笠没好气地瞪过去一眼,“你只知道教导原理,可曾亲眼见着他们动手?”

  李景安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在这两个村子里,他还真没怎么瞧见过村民们动手做事哩。

  不过,村民动手做事他倒是在王家村见过。

  这三个村子间隔的距离算起来也不算太远,应该不会相差太大……吧?

  可瞧着刘三笠那张黑得快要滴出墨来的脸,李景安咽了口唾沫,忽然有点心虚了。

  或许……他真该留在这儿,盯着他们……动手干上一会儿?

  李景安忍不住抬头望了望天色。

  日头西沉得厉害,眼看就要到酉时了。

  比照着王家村的速度,或许……他还真能看个大概?

  “大人!不好了大人——!”

  远处,王皓轩一边高声喊着,一边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李景安一愣,下意识地就看向身旁的刘三笠。

  刘三笠听到了这话,脸色愈发显得阴沉了。

  他冷哼一声,对着李景安道:“去处理那边的事情去,这边交给我。”

  说罢,他随手指向人群中几个格外高壮的汉子,粗声道:“你,你,还有你们几个!一会儿跟着我,先把这块地给我掘开!”

  “剩下的都散了吧,赶紧去把之前吩咐的家伙什备齐整!别再耽误事情了!”

  “好嘞!”众人应声散开。

  刘三笠不再多言,转身就朝那几个汉子走去。

  李景安望着他的背影,却隐约觉得那身衣衫似乎比往日多了许多皱褶。

  连那向来挺直的脊梁也微驼了几分,仿佛短短几个时辰间便被什么无形重担压得透不过气。

  他心头一紧,忍不住拉住刚跑过来的王皓轩,低声问:“方才村里……可是出了什么事?”

  王皓轩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混合着尴尬与勉强的笑容来。

  他心虚的撇过眼睛去,抬手擦了擦额角上,那因疾跑而沁出的汗珠,支支吾吾的说道:“大人……这个,那个……要不,您还是别问了?”

  李景安一听这话,心里忍不住着急了起来。

  这必定是出了事了!

  只是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样子的事来!

  他刚想要问,却听王皓轩紧接着道:“那个,那边搞辘轳的好像有点不大稳妥,您,要不要移步过去看看?”

  李景安闻言一怔,原先想问的话顷刻间被他咽了回去,眉头紧蹙着,心底里腾起丝疑惑来。

  那辘轳的图纸他已交代清楚,模型也试验成功了,还能出什么纰漏?

  他略一思忖,扬高声音朝刘三笠的背影喊道:“刘老!学生先去看眼辘轳那边,稍后再来寻您?”

  刘三笠头也没回,只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语气里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烦躁:“去去去!赶紧忙你的去!把你那套玩意儿给大伙儿掰扯明白了再回来!”

  李景安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有些讪讪的,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刘老这是,在那木工院子里受到了多大的折磨了?

  竟是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

  李景安揣着颗七上八下的心,踏进了木工院子。

  木工院子比他想的干净,没有那木屑飞扬,众人干的热火朝天的场面。

  反倒是各种零件工具散落了一起。

  被刨出的木头花七零八落的散在木工院子的各个地方,随着轻微的风而四处滚动。

  三个敞着衣襟、汗流浃背的汉子正吵得面红耳赤,脖子上的青筋都突了出来。

  “这地方哪能这么搞?这不是硬把灵巧东西往笨重里整吗?”

  “就得加!咱这地界啥情况你不清楚?要不往深里扎稳当点,用不了三五年准得歪!”

  “那你光加高支脚不就结了?非中间再加这道横梁干啥?纯属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李景安听得奇怪,他们不是在弄那辘轳么?

  都是现成的东西,哪儿来的横梁?

  他好奇地看向那堆散落在地上的零件,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认出那确实是辘轳的半成品。

  支脚、桁架、转轴、摇把……样样都在,但样样都和他给出的图纸、做出的模型不大一样。

  尤其是那原本设计独立的三根支脚,被明显加长了一截,中间还多了一道结实的短横梁,将三足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李景安只觉得眼前一黑——这又是什么新创想?

  他忍不住脱口问道:“这是……?”

  一位年长的木匠闻声回头,见是李景安,脸色一变,赶忙躬身。

  其他两个匠人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纷纷停下争吵扭身一看,立刻瞠目结舌了起来。

  赶紧起身跟着作揖道:“见过县尊大人!”

  李景安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问道:“几位是……?”

  三人连忙自报家门,原是两村中世代居住的木匠与铁匠,村中惯用的器具多出自他们之手。

  李景安听得了他们仨是匠人的身份,心里先稍微松了半口气,那股子一直提着的心也跟着稍微放松了一些。

  是匠人好啊,这仨的岁数看着都不小了,该都是技艺成熟的老匠人了。

  虽不知他们加的东西是为了什么,但必定是有原因的。

  要知道匠人,尤其是这等扎根一方的老师傅,是对本地风土最为熟稔之人,他们的改动往往有其深意。

  “这加长支脚,增设横梁的改动是……?”

  年岁最长的老木匠上前一步,恭敬回道:“回大人话,是小的的主意。”

  “俺们这儿的地,不比别处,最易下沉。”

  “早年盖房起屋,地基都得比别处深挖几分。”

  “故而小的想着,这物件既是要长久用的,也该像建房一般,把脚扎得更深些,才立得稳当。”

  李景安听了这话,脸色蓦地一变,立刻沉了下去。

  是了,他竟忽略了地基沉降的问题!

  王家村那边是白沙土不假,但那是因为它紧挨着江水。江边尽是沙子,土质自然不同。

  可杏花村和歪脖子树村这一带,背靠山林,村口长的尽是些岗松、榕树、鹧鸪草、蜈蚣草……这土质,分明是更接近砖红壤啊!

  尤其选定掘井的这块地,还杵着三棵格外粗壮的老榕树——这不正是最典型的砖红壤地吗?

  这砖红土看似疏松多孔,里头的胶结物却易溶于水,一遇水就软化。

  再加上本身渗透性强、又有垂直节理,是最容易沉降、也最容易压实的土了!

  这种土质,极其依赖自身的地下水源平衡。

  如今偏要在这样的地方挖井,每一处细节、每一个步骤,岂能不反复推敲、谨慎再谨慎?

  李景安想到了这里,背后立刻沁出层薄汗来。

  关于这砖红土的特性,他自个儿可都是没看出来的,更别提和刘三笠透露出一寸半点来了。

  虽说刘老经验丰富,可毕竟不是地底下的虫。

  他人又是专攻水利,尤其擅长器物改造的,这不怎么接触过的东西,他真能凭靠着经验,一眼辨出这土质的关窍吗?

  万一他没看出来,贸然动了家伙……

  底下若早有压实的情形,岂不是要坏大事?

  不行,他得赶紧处理完手头的事,立刻赶过去盯着。

  李景安正想着,那最年轻的木匠却是不服气的开口了。

  “那您老加这横梁又为啥?”

  “笨重不说,安在这轻巧物件上,不怕坏了整体结构?”

  老木匠瞪他一眼:“你懂个啥!这横梁是用来找平校准的!”

  “哪有地陷能陷得一摸一般平?支脚插土里求的就是个稳。”

  “有了它,哪边沉得快了一目了然,方便调整,不易出岔子。”

  “要是没了这玩意儿,万一出事了,砸伤了人,岂不是大事了?”

  “谁家娃娃的命不是命?谁家舍得自家孩子出事儿?”

  “哪就至于……”年轻木匠嘟囔着。

  “不!确实需要!”李景安出声,打断了年轻人的反驳,“地基与这辘轳不同。”

  “房屋地基承重远大于日常使用负荷。”

  “而辘轳支脚较细,承重有限,且承重的极限也会随地质变化产生影响。”

  “若无此衡准之器,确实更易因沉降不均而倾覆。”

  他转向老木匠,诚恳道:“还是老师傅思虑周全。若非您老在此把关,我几乎遗漏此节。”

  “这番改造,因地制宜,是极好的!”

  老木匠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大人您这话可折煞小老了!若不是您,俺们哪能见识这般精巧物事?”

  “况且,您这才来多久,哪能对俺们这儿的土性摸得门清?”

  “俺们在这土里刨食大半辈子,吃的就是这碗手艺饭,自然多知道些。”

  “您既觉得这改动使得,俺们就照这样往下做了。”

  “上头那部分倒没大动。如今雏形又都是做出来了的,估摸着再有两三个时辰就能完工。”

  “至于要送去哪儿,还得请您给出个明确的地点来。”

  李景安连连点头:“选址也已定下,就在界碑旁那几棵榕树下。”

  “三位师傅将物件完工后,运送过去便可。”

  “我先过去看看,那边土质更松软,需得盯着些,以防不测。”

  三位匠人立刻躬身应下了。

  “大人您放心去,俺们这儿一弄妥,立马就送过去!”

  李景安听了这话,心下稍安,朝他们点了点头,转身就急匆匆地往榕树那边赶。

  ——

  杏花村与歪脖子树村的交界处,榕树下的空地。

  刘三笠留下的人手脚都很麻利,没多大功夫,就挖出了个圆溜溜的深坑。

  一个汉子正在坑底埋头苦干,只露个脑袋在外头,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脸憋得通红。

  刘三笠蹲在边上,仔细瞅着翻上来的土,脸色却逐渐沉了下去。

  那起初还是湿润的红棕土,没什么异样,可最近几锹土甩上来,他摸着就觉得不对了。

  这土结实得厉害,硬邦邦的,半点潮气都没有。

  坑底的汉子像是耗尽了力气,忽然把铁锹一撂,嚷嚷起来:“不干了不干了!累死个逑!这土邪门儿,越往下越瓷实,根本铲不动!”

  上面两个汉子听了,抻着脖子笑话他:“你是早上没塞饱肚皮吧?挖个土能累成这样?”

  “就是,早就说干活前得把饭噎实在了!你非不听,这下软脚了吧?”

  “不行就上来换人,别硬撑,累垮了回家你媳妇儿可不依!”

  坑底的汉子“呸”了一口,骂道:“放屁!俺吃得饱饱的!是这土硬得跟老鳖壳似的!你们来也一样抓瞎!”

  上面的人还不信,仍在嘻嘻哈哈挤兑他。

  可刘三笠眉头越皱越紧,那点子在工部习来的谨慎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都停手!”他顾不上思考别的,立刻站起身来,扬声喊道,“这土不对劲,别再往下挖了,要出事的!”

  坑里汉子如蒙大赦,立刻把手里的铁锹往外面一甩,拽着那根被放下来的绳子,赶紧往上爬。

  上面两人却一脸纳闷,又低头瞅那土块,百思不得其解来。

  这土不就是土么,最多后面的要干燥一点,但能有什么问题呢?

  正待要问,李景安急匆匆赶到了。

  他一见到这边已经停了工,立刻松了口气。

  整个挺立着的脊背立刻松软了一些,心口那点子因疾跑而牵连的闷疼隐隐传了上来。

  他皱了皱眉头,揉了揉发闷的胸口,连声道:“停了就好,停了就好。”

  “刘老,这土有问题,我们得换个法子来掘了。”

  刘三笠也松了口气。

  他先前的直觉果然是对的,只是不知道这问题到底出现在哪儿。

  他看了一眼李景安,见他的脸色微微有些泛青,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他记得,这李景安的身子骨似乎是不大好的?

  脸色难看成这样真的没事儿吗?

  刘三笠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李景安被刘三笠这话问的一愣,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去看向自己的手脚。

  都是好好地,没有一个伤口啊。

  刘老好端端的,怎么忽然问起了这个?

  但他还是摇摇头:“我没事儿,只是刚刚跑过来的,累的有些胸闷罢了。”

  刘三笠停留这话,立刻松了口气。

  这李景安这般大的一个人了,总不至于脸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好的都分不清吧?

  刘三笠放下心来,把话题拽了回去:“这土有什么问题吗?”

  李景安没马上答话。

  他蹲下身去,拾起刘三笠按软硬、干湿分出来的土块,用手指捻开,脸色顿时一沉。

  他最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

  这片地,已经沉降了。

  刚爬上来的汉子拍打着身上的泥土,凑过来问:“县尊大人,这……是咋回事啊?”

  李景安深吸一口气,沉声解释:“是土地沉降。”

  “沉降?”刘三笠皱了皱眉。

  这词儿他早年间好像在哪本旧书里瞥见过。

  那书上把“沉降”说得玄乎其玄,仿佛一发生就要天塌地陷似的。

  可他活了大半辈子,却从未亲眼见过。

  他忍不住又瞅了瞅地上那几块硬土,心中泛起了疑惑。

  李景安是怎么分辨出是沉降的?

  李景安像是看穿了他的疑虑,弯腰拾起一块硬土,解释道:“刘老,您看,这一带的土是砖红土。”

  “这砖红土看着疏松,里头却藏着讲究。它的胶结物见水就化,一泡就软。”

  “加上它透水快、又有垂直的裂缝纹理,是最容易下沉、也最容易被压实的土了。”

  他说着,把手中那块硬邦邦的土疙瘩递到刘三笠的手里。

  “您掂掂,这就是压实了的结果。”

  “瞧着块头不大,却死沉死沉的,里头干得一点水分都没有,所以都结成了这种硬块。”

  刘三笠接过来掂了掂,重量确实大的多。

  掂在手里也不大像土,倒像是石头了。

  这就是所谓的沉降吗?

  李景安接着解释道:“这是沉降的表现之一。”

  “松软的土壤在水分被彻底蒸发之后,被自身重力拉扯着忽然抱住。又被上层土壤压在身上,最终变成了类似于石块一样的土块。”

  “我原先没考虑到这里是红砖土,也就没太在意这一点。还是那些造辘轳的匠人们提起来后才想起来的。”

  他说到这儿,脸上闪过一丝愧疚来:“这沉降后的地比旁的要更容易导致坍塌。”

  “因着没了水分,这些硬土块和硬土块之间其实也留着不少缝隙。”

  “平日没人动它,倒还能维持个表面安稳。”

  “可一旦受了外力干扰,这缝隙就会被扯大。”

  “稍有个不慎,这些缝隙就会彻底松开,而被缝隙牵连住的土块也就会噗噜噜地往下掉,整个坑洞说塌就塌了。”

  旁边那几个刚干完活的汉子听得心里发毛。

  他们忍不住也悄悄摸起一块硬土,在手里掂了掂。

  传看了一圈后,一个个都瞪大了眼,抽了口凉气。

  还真是这样!

  这土沉得像秤砣似的,简直跟石头没两样!

  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那刚挖出来的深坑,暗暗咽了口唾沫。

  那洞口才多大一点儿?

  万一真像县尊大人说的那样,挖着挖着突然塌了……

  他们在底下干活的人,岂不是要被这些沉甸甸的土块活活闷死——

  不,是直接砸死在下头了?

  ————————!!————————

  坏消息:我之前写的抱太紧了,割了好几个小时,只能割出来这些……

  好消息:比之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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