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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 第57章

沈戊己 · 耽于纯美 · 717.45KB · 2026-05-09 20:45:15

第57章

  京城,紫宸殿。

  横贯苍穹的天幕上,映衬着宽阔干净的水渠口,沉甸甸金灿灿的稻谷,绿油油迎风轻晃的菜蔬……

  一切看似繁荣美满,如画如颂。

  可站在田埂上的村民们,却个个眼神空洞、神情麻木,如同失了魂的木偶,静静地、呆滞地望向虚空。

  最后那行【这是你想要的繁荣吗?】更是直戳进殿内每一位的心中。

  殿内群臣寂然无声,彼此相顾,面上写满惊疑与不解。

  仓廪实,衣食足。

  这分明是百姓梦寐以求之景,为何他们的眼中未见欢欣,反而尽是麻木,甚至……隐有怨色?

  萧诚御食指关节无声地叩在龙椅扶手上,眼睫低垂,陷入深沉思绪。

  自古以来,民之所欲,不在虚誉,而在实益。

  可如今实益已至,黎民眼中却失了最后一点光。

  是这些……还远远不够?

  又或者,这天幕所昭示的繁荣,从头至尾,不过是一场虚妄之象?

  萧诚御叹了口气,或许这一切,也只能是李景安给他答案了。

  ——

  杏花村,暂歇的屋内。

  被单独留下的木白面色微微有些凝重。

  他看向倚在榻上的李景安,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什么事?”

  “你究竟是谁?”李景安迎上他的视线,不闪不避,径直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他脸色仍透着些苍白,呼吸轻浅,身子半倚在软垫之间,眉宇间凝着一层拂不去的倦意。

  终究是凡人之躯,昏睡七日并非休养,不过是无知无觉地耗损元气。

  方才又强撑着去了村口查验了水质,此刻疲惫早已渗入四肢百骸,连指尖都泛着酸软。

  而木白却因他这一句话,整颗心直直向下沉去。

  他眸色骤然转深,握住剑柄的手指无声收紧,用力至指节透出青白。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木白唇线紧抿,似是仍在硬撑。

  李景安却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并非是一定要逼木白承认什么。

  自始至终,他对这所谓的【县令模拟器】都存着一分戒备。

  突如其来的穿越也好,与游戏如出一辙却愈发真实的世界,乃至这些堪比真人甚至有血有肉有思想的所谓“NPC”也罢。

  这一切他都曾亲“身”经历,尚且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木白,却是一个完全跳脱于【浮生若梦】模式之外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越是看不透,李景安反而越能安心,所以,他一直都心安理得的留着木白,也从未关心过他的来路和去向。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系统明明白白将问题推到了他眼前——无数画面交错、声音重叠,最终都定格在木白那一张脸上。

  这让他不得不直面这个问题——木白,究竟是谁?

  是幕后执棋之人?

  是系统所生成的灵体?

  又或者……是监察这整个世界运行的法则本身?

  他可以容忍未知伴于身侧,却绝不能容忍这未知超出掌控。

  “你与我出现在此处,应当都和那‘模拟器’脱不了干系吧?”李景安难得迂回,言语之间直击向问题的核心,“不如说得清楚一些,你们所图的‘繁荣’,究竟是哪一种?”

  他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游戏的进度推进的。

  精心沤制的腐熟肥料,日益洁净安全的井水,无一不是针对着最基础的民生所需而建设。

  这两样一旦成了,百姓便不易染病,仓廪得以充实,温饱亦能渐足。

  这本该是“繁荣”最直白的注解,最毋庸置疑的征兆。

  可为何……会被系统反问?

  木白却越发茫然了。

  什么……模拟器?

  李景安这些话,他一句都听不懂。

  “胡言乱语些什么?”木白蹙紧眉头,声音里带出一丝冷硬,“我不懂你的意思。”

  不懂?怎么会不懂呢?

  事已至此,模拟器几乎将真相推到他眼前了,木白,还要隐瞒么?

  李景安的神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定定望向木白,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你若是不愿意说,我自不会相强。但木白——”

  他抬眼,目光清正而凛然,“看清你自己真正所求为何,莫要……自欺欺人。”

  “合作,才是你我如今最好的选择。”

  木白唇瓣微动,似乎还想辩解,却被李景安抬手止住:“我累了,要休息一下。”

  “你去好好想想吧。记住我说的话,合作,才能共赢。”

  终是将未尽之语咽回喉间,木白低低一叹,转身退出屋外。

  门扉轻声合拢。

  李景安抬手揉上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一阵莫名的钝痛盘旋不散。

  是累极了吧?

  定是太累了。

  睡吧。

  或许一觉醒来,木白便想通了,愿对他道出……真相。

  ……

  李景安在一阵颠簸摇晃中艰难转醒。

  他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刚想翻身,额头便“砰”地一声撞上硬木,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捂住额角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他缓缓睁开双眼,四下里一片昏黑,只有几缕微光自板缝间漏进来,在浮动的尘埃中划出细弱的光路。

  李景安眯着眼适应片刻,终于认清自己正身处一辆行进中的棚车夹层。

  李景安:“……”

  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绑架朝廷命官?

  木白呢?

  身为他的侍卫,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被绑架了?

  李景安咂了咂嘴,心里涌起一万分的委屈。

  是,他先前是对木白的身份起了疑。

  可那不是被那个骇人的噩梦吓着了么?

  况且,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戳穿什么啊。

  他只是想求一个合作共赢。

  这木白,怎么这么小气,不过是被他诈了一诈,就直接丢手,不管他的死活了!

  李景安哼了两声,兀自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既然没人发现他失踪了,那他也只能先自救了。

  李景安闭上眼睛,试图用手从里面将头顶上的木板给顶起来。

  可他实在是低估了这具虚弱身躯被修复后的体力了。

  他只不过是才在狭小的夹层中勉力挪动两下,就已气喘吁吁、汗透衣背。

  非但没弄出什么能引人警觉的动静,反倒累得自己再提不起半分力气。

  李景安双手无力的垂落在两侧,瘫在原地大口喘息,合上双眼缓和了好久,才觉得好些。

  身下的颠簸愈发剧烈了。

  木轮似乎正碾过无数碎石和断枝,带起一阵阵猛烈的震动。

  他的身子像条离水后又被扔上案板的鱼,随着颠簸不断起伏、撞击。

  后背重重砸在木板上,剧痛袭来,胸口窒闷,他眼前一阵发黑。

  李景安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扒住板缝,竭力将后背贴紧那层薄木板。

  他闭着眼,在心中默默分析着。

  这车的颠簸频率可不像是走在官道上,也不似寻常乡间的土路上,反倒像是穿行于山野之间,碾过最原始的自然路径。

  应该不是村民,难道,是山匪?

  李景安被自己这陡然冒出的念头给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地打开了游戏面板,点进【舆图】,对着他目前的坐标和移动的方向看了又看。

  坐标四周是白茫茫的一片,有无数灰白色的烟雾在上面飘荡,一动的间隙能隐约看见【怒x山】的字样。

  而远处,边境线的轮廓正隐隐约约映入他的视线。

  李景安的脸色一黑。

  他坐标移动的方向,这辆马车的移动方向,居然是朝着边境去的!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又是被绑之身,一旦越境,岂还有活路?

  李景安绝望地闭上眼。

  悔不当初啊!

  早知如此,他说什么也不会先和木白摊牌了。

  有什么话,不能等平安回到县衙再说?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车身猛地一倾,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刮擦声,彻底停稳了。

  外头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一种他从未听过的、亢奋而嘈杂的喧哗。

  脚步声杂乱急切地围拢过来,不止一人。

  头顶的盖板未被粗鲁掀开,反而被小心翼翼撬开。

  灼热的天光猛地涌入,同时映入眼帘的是好几张凑得极近的脸。

  李景安被光刺得睁不开眼,只模糊看到数个黑影围拢上来。

  随即,他听到一阵叽里咕噜的议论声。

  “咕噜噜!”

  “咕噜!”

  “叽叽咕咕!”

  那语言音节短促,带着许多弹舌音和奇怪的喉音。

  李景安一个字也听不懂,但那语调里蕴含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好奇,却赤裸裸地传到他的耳朵里。

  几只手同时伸了进来,摸了摸他被汗湿的棉布粗袍。

  甚至有人轻轻碰了一下他被摇晃到散落的头发,随即爆发出一声更大的惊叹。

  “叽咕!”

  李景安勉强睁开眼,适应了光线后,他终于看清了围着他的人。

  那是几个皮肤呈古铜色、身材精壮的男子,穿着色彩鲜艳、样式奇特的粗布短褂。

  裸露的胳膊上绘着神秘的靛青色纹路。

  他们的眼睛睁得极大,正一眨不眨地打量着他,脸上充满了兴奋的神色。

  仿佛他是什么从天而降的稀世珍宝,而非一个狼狈不堪的囚徒。

  其中一位年纪稍长、头插彩色羽毛的男子抑制不住激动地伸出手来。

  他似乎想碰碰李景安苍白的脸颊,但又不敢真的触及。

  粗糙的手指悬在半空,嘴里吐出一连串更加急促的音节:“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噜!”

  李景安靠坐在车轱辘边,心跳失序,浑身发冷。

  他依旧一个字不懂,但他不是傻子。

  他分明能从这些人的眼里看见毫不作伪的的兴奋与探究。

  他目光无措的略过那一张张挂满了兴奋的脸,心里腾起一丝茫然来。

  他们……把他当成了什么?

  ——

  京城,紫宸殿。

  那横贯苍穹的天幕上的景象骤然变幻。

  萧诚御原本微合的双目倏地睁开。

  方才那片所谓“繁荣”的村庄景象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辆颠簸行进的棚车内部。

  李景安正蜷缩在狭小黑暗的夹层中,额角红肿,脸色苍白。

  剧烈的颠簸下,他的身子仿佛一条离水上岸的鱼,在窄小的案板上抵死挣扎着。

  所有大臣的心瞬间拎到了嗓子眼儿,眼里俱是一阵震惊。

  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绑架朝廷命官?

  “岂有此理。”

  低沉的声音自龙椅传来,惊得殿内众臣齐齐屏息。

  萧诚御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天幕上那个艰难喘息的身影,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边境……”他低沉出声,目光扫过殿内噤若寒蝉的群臣,“何人胆敢劫持朝廷命官往边境去?”

  无人敢应。

  唯有天幕上李景安绝望闭目的面容清晰可见。

  当棚车终于停稳,几个异族打扮的男子围上来时,萧诚御的眼神骤然转冷。

  那些靛青纹身、彩色羽饰,分明是……

  “南疆十八部的残党。”他声音沉冷,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谁不知南疆十八部的残党与中原人素不来往,甚至时有摩擦。

  他们的祭司更是以神秘诡谲著称。

  这些人虽都生活在云朔县境内,却始终不现身,不与朝廷交接。

  如今,怎的会去绑架李景安这么一个小县令?

  萧诚御看着天幕上那些人对李景安小心翼翼又充满好奇的触碰,眼神愈发深邃。

  南疆人从不轻易对外人示好,除非……

  除非他们认定李景安有什么特殊之处。

  “传兵部尚书。”萧诚御的声音打破殿内的死寂,“即刻调遣精骑,从他县接口进入南疆边境搜寻李景安下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请3k的假,吃坏肚子了,实在是,出不来厕所了——这章是过渡,是时候引进新稻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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