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国三·忧郁的粉色
凪圣久郎去了酒店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只梅子饭团。
撕开饭团的包装，露出里面的暗红色内馅。
拍照。
【凪圣久郎：腌渍梅子加白米饭.jpg】
【凪圣久郎：梅酱是这个。】
又点开西冈初的聊天页面，把迟到的关心补上。
【凪圣久郎：哟，哪位梅西的成绩是四强啊，是我们青森小梅西啊~】
白发少年一瞥时间。
九点半了，手机关机，拉起被子。
“阿士晚安。”
戴着耳机的凪诚士郎给出了回应，“阿久晚安。”
……
守着太阳初升的凪圣久郎按下快门。
“咔嚓”
时机太巧了，有一排校队出境了。
他们穿着统一的运动服，正在沿着入海的河道奔跑。
快门声在宁静的清晨显得很清脆，那队校队中的一位黑发男生发现了他的存在，但没有人过来让凪圣久郎删照片。
全国赛陆续迎来尾声，这个时候还保持训练的队伍，只能是闯进决赛的未来冠亚军。
与前天玩闹的雾影中学不同，这个学校还在进行有序的锻炼，凪圣久郎就没打搅他们。
不然高低得混进队伍开一把。
8月9日，排球决赛日，宫双子所在的野狐中学留下来观看赛事，结束比赛的帝光中学要回东京了。
凪圣久郎回到酒店，摘下蘑菇上了帝光的校车，“大家早啊！”
“凪学长，早上好。”
“你这家伙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
“早啊小久……”
赤司征十郎主动问好，虹村修造撅着嘴吐槽，黄濑凉太打着哈欠。
金发少年现在想起来，都激动不已。
这可是优胜诶！全国冠军呀！他昨晚不断回想着自己比赛时的表现，模拟着更好的进攻路线与防守渠道，黄濑凉太想象中的自己已经拿下了38分，可以和青峰大辉争一争MVP的位置！他越想越兴奋，直到凌晨才入睡。
由于前一年的成绩，今年的体育媒体和记者对他们关注颇多，整场全国赛的压力积攒下来，对二年级就代表了去年夺冠的学校出赛的少年们来说，负担还是太重了。
透支精力的青峰大辉已经头一歪，进梦里了。
紫原敦耷着眼，腮帮子如仓鼠一般鼓起。他起得晚，没赶上早饭，只好在便利店买了一堆零食来果腹。
……要不是为了填饱肚子，他也和峰仔一样睡过去了。
绿间真太郎按照礼节和学长打完招呼，安详地阖上了眼。在外比赛，最担心的就是每日幸运物的问题，好在这几天，他的幸运排名都很靠前，幸运物也都成功买到了。
凪双子坐到了后排的双人座，白蘑菇继续呼呼。
白发少年打开社交软件，读着友人的回复。
西冈初回了个喷火加鬼脸的表情包。梅酱还有力气生气，说明状态还行。
糸师冴已读不回，也很正常。
幸村学长所在的旧立海群聊也有了消息，他们祝贺切原带领了立海附中四连霸，又说了下高中的赛程。
凪圣久郎之前就从德川和也的话中知晓了，高中的全国赛在另一座城市，他赶不过去。于是便在群里表示自己的灵魂与学长们同在。
暑假是世界范围的，迹部景吾和越前龙雅分别参加了英国和美国的青少年网球赛事，皆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去年认识的瑞士网友艾伯特、兰迪，和西班牙网友马尔斯都陆续踏上了职业道路。
这些外国网友不用LINE，点开INS私聊，给每个人都发了段祝贺词。
凪圣久郎吸取教训，把首位的称呼去掉了，开门见山的表达恭喜。
回到东京，把行李拎到家中，凪圣久郎开始寄礼物。
日本乐高乐园就在名古屋，虽然他本人没有去，但他买了不少挂件。
名单刚列到一半，凪圣久郎收到红隼教练的通知，下午有空的话来俱乐部训练。
他们有几位选手要参加全国赛，结果选手们的学校都没进决赛，提前回来了。8月12日就是俱乐部U15的赛事，红隼教练干脆把大家召集回来，早点开始训练。
“阿士，帮我分一下礼物，我去俱乐部啦。”
凪圣久郎把清单交给了兄弟，自己抱着排球出门了。
大玩偶都看不清原型，别提本就是像素小人的乐高模型了。
凪诚士郎接过兄弟递过来的纸，望着奇丑无比的小饰品——便便、裂口脸、蚯蚓人、抱脸虫……这种乐高都不是难看，而是往惊悚的方向发展了。
能把乐高小人做出恐怖意味，这些玩具的工艺也是奇妙。
白蘑菇脑袋上的对话框出现了六个点。
“……”
阿久是要送给哪个仇人吗。
……
临时组织了俱乐部训练，凪圣久郎给音留彻平和宇内天满发出抱歉的消息，不能来看比赛了，不过自己会从重播观赏好友的英勇的！
【音留彻平：其实结果有点悬……好吧是很悬！虽说是国家代表，可我们只是青年队，俱乐部都是成年人啊！】
本以为他们也是和俱乐部的青训队踢，哪想到对面上的是联赛阵容啊！
【宇内天满：场外7号位留给你了】
8月12日，排球俱乐部U15联赛全国赛开始！
先前说过，不少选手个人实力突出，只是他们就读中学的排球部实力一般，立花Red Falcons的少年队成员中，闯进全国大赛的学校寥寥无几。
先是小组循环赛，四队俱乐部一组，两两较量，八组中的前两名晋级十六强，接着就是淘汰赛。
立花Red Falcons与平城Deer、JSR佐贺半导体、仙台FROGS分到了一组。
平城在奈良，从俱乐部的名字就能看出，平城Deer取自奈良的名物「鹿」。
JSR佐贺半导体是企业名称，该俱乐部是企业投资运营的。
仙台FROGS来自宫城，这种以地名作为名字的俱乐部，多有政府的参与。
这三个俱乐部都没有参加过V. PREMIER LEAGUE，从实力来讲，是二流三流的水准，完全不会是V联赛常客立花Red Falcons的对手。
但以上结论只针对正赛的成年阵容。
不少排球运动员，要直到在高中的全国赛和春高上崭露头角才会被甲级俱乐部看见，小学、初中的“小打小闹”根本不会被那些球探发现。
在没有强俱乐部的地区，爱好排球的少年们获得不了很好的资源，加上学业和其他兴趣，排球就渐渐地被放到一边了。
比起从零培育一个球员，对甲级俱乐部来说，还是报价签一个有着向职业道路发展的春高选手更省心省力。这也使得即使是V联赛的俱乐部青训队，实力也忽强忽弱、时好时坏。
青训队选手的更新速度很快，且时时刻刻都有各地区的小黑马被当地俱乐部捡走。立花Red Falcons是老牌俱乐部了，有一些积淀和口碑在，他们的青训队实力算是上游。就算这样，他们也不能轻视其他二三游俱乐部的青训队。
青训队的成员基本一年一换，每个俱乐部的战术也是不尽相同，属于是彼此都摸不透对方的水准。
在拿下与平城Deer的胜利后，凪圣久郎站在JSR佐贺半导体和仙台FROGS的场外，看着用左手拍球寻找感觉的1号球员，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立花Red Falcons参与了全国赛的一名队员也认出了这个人，“怎么……是白鸟泽的牛若！”
“牛若？”几位没去往全国赛的选手还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宫城强校白鸟泽的队长，超强的主攻手。”
“他们学校成绩如何？”凪圣久郎问。
“不知道，我们学校是第三轮淘汰的，走的时候白鸟泽还在。”
凪圣久郎有了主意，“那就去问问吧。”
“哔——”
仙台FROGS和JSR佐贺半导体的比赛结束，前者胜出。
见白发少年就要往仙台FROGS的队伍那边走，意识到对方是来真的，饭纲掌起身拦人，“喂！你别……”
“牛若，你全国的排名是多少？”凪圣久郎站到了侧身喝水的1号球员面前，开门见山道。
喝水的球员放下了杯子，默默转过了半身，露出他的11号球衣，指了指教练的方向，“牛岛在那里。”
“谢谢。”
毫无认错人的尴尬，凪圣久郎去逮下一个牛若了。
跟在后面的饭纲掌：“……”
啊，鞋子的前面好像要被扣穿了。
他向着11号球员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俯了俯身，就要去抓他们队的七号接应。
脚步刚迈出去，饭纲掌就滞住了。
因为凪圣久郎和牛岛若利已经交谈起来了，就在仙台FROGS少年队教练的面前！
饭纲掌：“……”
一个球场的距离！二三十米啊，他就几秒钟没看着吧，你是瞬移的吗！
“白鸟泽中学是四强，在半决赛输了。”尽管不认识眼前的白发少年，牛岛若利依旧诚实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又是四强？”
凪圣久郎觉得自己最近听到的「四强」成绩有点多。
西冈初是足球四强，实渕玲央是篮球四强，眼前的左撇子重炮是排球四强。
网球四强是哪所学校啊……算了，不重要，反正立海附中是冠军。
“你说的‘又是’是指？”牛岛若利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去年白鸟泽不是四强，是八强。”
“哦，我指我的朋友，他们是四强。”
今年的另一所四强学校是……
“是丑三中学吗？”牛岛若利回忆道。
“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四强。”
“这样啊。”这么一说，牛岛若利也不太确定了。
不过佐久早的学校倒是进入了决赛，获得了亚军。
晚来一步的饭纲掌很想捂脸，装作不认识这个白毛。
你们怎么就这么融洽地聊起来了？你们是下一场的对手啊！
立花Red Falcons和仙台FROGS的结果是立花队的胜利，仙台FROGS的后场防守接球能力薄弱，凪圣久郎这一场的状态又非常好，发球成功率是超常发挥的80%，三盘下来，仅靠发球就斩了对方十一分。
赛后，双方握手。
牛岛若利和饭纲掌分别为各队的队长。
牛岛若利是一个强大的道标、仅是存在于场上就能让队友士气大增，饭纲掌是拟定计策的司令塔，会根据赛场的气氛调控节奏与战术，两人是不同类型的队长。
“白发的7号，他叫什么名字？”牛岛若利问。
“…他是凪圣久郎。”
白发少年正与他的握手对象交谈，那是个身量很高的副攻，两人都是话密的类型，滔滔不绝的对话都飘到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去了。
牛岛若利对饭纲掌表达了感谢，饭纲掌说不用谢。
“……”你们刚才聊得那么投机，结果牛岛你连凪的名字都不知道吗！
凪圣久郎和牛岛若利所在的俱乐部小组赛成功出线。一天后，后者止步八强，前者继续前进。
回宫城前，牛岛若利在洗手间遇见了凪圣久郎。
“你没在全国出场吗？”
“我是转校生，不能参加全国赛啦。”
“原来如此。”
进入内部，牛岛若利在洗手台上看见了一本书。
男厕里只有凪圣久郎一人，这本书的主人八成是他。
“凪，是你的书吗？”
“啊？是的。”
是晨跑时发现了一间旧书屋，里面都是绝版的漫画和书籍，凪圣久郎随意挑了两本，漫画给阿士，自己的就是这本语言书。
牛岛若利认出了封面的几个单词，“是意大利语吗？”
“因为意大利很强嘛。”
赢得大力神杯的次数仅次于巴西，近年表现略逊色，可仍是底蕴深厚的足球强国。
凪对目标很清晰啊。
“波兰也很强。”
“波兰……啊，他们排球很强。”
当属世界顶尖的实力。
凪圣久郎洗完手，因为要拿书，所以把手心的水擦了擦——平时他不擦的，都是甩干的。
这是一本诗集，很多句中的用词都有些古语化了，对需要学习日常交流语的凪圣久郎帮助不大。
“这么一想，波兰语要学，葡萄牙语也要学。”
波兰是波兰语，巴西是说葡萄牙语的，还有荷兰的荷兰语……
巴西的排球也是一流水平。
牛岛若利：“你已经纳入学习课程了吗？”
“还没呢，学太多脑子要乱的，一次学一门就行了。”
西班牙语、德语、法语……意大利语，这几种语言还有点类似，需要时常和马尔斯、手冢学长、杜克前辈、King学长通电话练口语，不然搞混就不好了。
牛岛若利浅浅点头，“确实。”学习要集中精力，他现在还在努力适应英文。
凪圣久郎问牛岛若利有没有社交帐号，牛岛若利回答没有。继凪诚士郎后，凪圣久郎终于又发现一个几乎零社交的人类，于是白发少年存了牛岛若利的邮箱和电话号码。
……
三色球被巨大的力道压得几乎瘪进了一小半，炮弹般的重球砸进对手的场内，扬起的劲风拍打在脸上，竟有一种慢刀割肉的绝望。
“——砰！”
先前的三盘中，他们已经切身体会过了，白发的7号发球很猛、角度也刁钻。
……但他们避不开这轮炮火的袭击！
最后一分被凪圣久郎的发球拿下，立花Red Falcons夺得了排球俱乐部U15联赛的冠军！
饭纲掌用力拍着凪圣久郎的背，“发得好！最佳发球员非你莫属了吧！”
“为什么不是MVP？”白发少年反问。
“你这家伙野心不小啊哈哈哈！”
“饭纲会是最佳二传手吧？”
“可能？哈哈哈赢了！！”
……
糸师凛的俱乐部拿了亚军，小家伙有些闷闷不乐，因为糸师冴在的时候，他和哥哥总会拿到冠军。
“人走了，就别想了。”凪圣久郎摸了一把弟弟的头。
糸师凛：“……”这句话怪怪的。
暑假即将结束，饭纲掌收到了井闼山高中的特招信，其他少年队的成员也收到了不少排球强校和其他俱乐部的邀请函。
青峰大辉收到了一个快递。
“谁的啊，五月寄的？”
没必要吧，他们家就在隔壁啊。
今天是8月30日，明天就是他心心念念的茉藤酱握手会了，他前两天还特意买了套新衣服和新鞋。
头顶着问号，青峰大辉拆开了快递。
里面是一个……粉色的球。
还有一张明信片：
小青峰！我出去旅游了，不能在生日时当面交给你了，所以就寄过来啦！
锵锵！是你指名的和小久同款摩腾沙滩排球哦！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黄濑凉太
啥啊这是……
“……？”沙滩排球？
“……！”摩腾！
粉色排球乖巧地蹲在箱子里。圆圆的，配色清新，非常可爱。
青峰大辉的眼中却只有绝望。
“……”他的写真偶像茉藤酱呢？！
一个夏天的期待值归零，黑皮肤少年的血条也归零了。
青峰大辉的夏天，在粉色的忧郁中划下了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