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埃及圣女(5)
杰德安普推门而入。
只见沈沉蕖孤零零坐在一张椅子上,身上只覆了件低等守卫的披风。
他闻声望向杰德安普,瞳仁湿润,滢滢如春水,浮着漫天繁星。
杰德安普目光锁在他身上须臾,大踏步上前。
将那件守卫披风随手撂地上,解下自己的披风笼住沈沉蕖。
而后他环视这宫室。
眼神中隐含尖酸阴狠,一寸寸刮过梁上、床下等等所有能藏人的位置。
仿佛能隔空将他的假想敌碎尸万段。
皇室衣着的用料自然远胜于守卫,沈沉蕖贴身穿着,肌肤好受了一点,问道:“你怎会忽然到这里来?”
杰德安普这才收回视线,朝沈沉蕖温声道:“有段颂诗读不懂,想请教圣女,去圣宫扑了个空,遂绕着皇宫四处寻觅。”
他目光游移在沈沉蕖面颊上,发觉现下沈沉蕖瞳仁格外大而透亮,几乎不像是人……倒有些像猫。
然而沈沉蕖给他的感受与埃及本土那些猫咪也不尽相同,他着迷地看着、想着,道:“圣女,听说今日接见库施那群人时,发生了场小风波?父亲要处置他们,只是圣女拦下了。”
他说得隐晦,无非是指沈沉蕖那张画像。
沈沉蕖便也猜到颂诗只是他的借口,宴上之事才是主要目的。
稍稍支起眼帘瞥了他一下,又收回视线,道:“难道你也想把此事相关的人全都杀光灭口?”
仗着沈沉蕖未在看他,杰德安普瞳仁边缘渐渐染上赤红色,顶着一脸阴森戾气。
嘴上却否认道:“我只听从圣女的,但凡是圣女所说,我皆会照做,不会如父亲一般,强行悖逆圣女的心意。”
杰德安普以目示意他身上的衣着,问道:“这样晚了,圣女又为何会驾临如此偏僻的宫室……还作这样的装扮?”
沈沉蕖自不会如实说,淡淡道:“有些闷,随意散散心。”
杰德安普不悦道:“这些守卫太过疏忽,居然将圣女独自留在这种地方。”
沈沉蕖满不在乎道:“我嫌吵,送到便命他走了。”
他双腿难行,出行要么乘辇,要么……由人抱着。
而刚才他用的字眼是“他”而非“他们”,那便不是乘辇。
杰德安普双手攥着披风边缘,十指骨节绷得死紧,简直快冲破皮肤。
他松开披风,双手捧在沈沉蕖颊边。
指下触感细腻滑软如白绸,杰德安普喉结攒动,不禁摩挲了下。
他动作幅度极小,本该不动声色。
然而他自小习武,指腹粗粝,沈沉蕖还是被磨得颦起眉心。
杰德安普假意感受他体温,道:“此处太过阴森,圣女脸这样冷,去我寝宫歇息吧?”
要交代的都交代完了,沈沉蕖也不想回孟图霍特普那里,遂颔首,杰德安普便伸手抱起他。
身体腾空的瞬间,沈沉蕖忽然一颤,抬手捂住腹部。
杰德安普立即不敢妄动,上上下下端详他道:“怎么了?”
沈沉蕖身体不好,哪儿不舒服都是常事。
杰德安普本以为他是受寒腹痛,可低头却发觉沈沉蕖捂的并非上腹,反倒是很靠下的位置。
沈沉蕖并未回答他。
只是一手搭在腹间,另一手的指尖攥着杰德安普的衣袖。
双眉微微拢着,闭着眼,纤长睫毛无规律地细颤,唇瓣紧抿,时而轻轻吸气。
杰德安普视线牢牢定格在他身上,心脏陡然警觉地疾跳起来。
他这反应……不像疼痛。
及至一缕异香不知自何处逸散而出、弥漫在沈沉蕖周身时,杰德安普心头那种不祥的预感也冲破了阈值。
“圣女,”他收紧双臂,强作镇静道,“何处不适,我传召医官来。”
沈沉蕖缓过那阵突如其来的热潮,呼吸频率才渐渐恢复正常。
当下不便和沈异形算账,他稍稍抬眼望向杰德安普。
师徒情分将尽,好在这个学生品行尚可,他便道:“杰德安普,你父亲雄才伟略,只是太过暴戾恣睢,日后你继位,务必爱护埃及子民,以仁相待。”
“圣女教诲,我自当谨记,”杰德安普微眯起眼道,“可父亲眼下还春秋鼎盛,怎地无端谈及我继位之后的行为?”
沈沉蕖坦然道:“因为我已怀孕,不日会离开埃及。”
又嘱托道:“我向来劝告你,事事终究要自己拿主意,莫要只依赖于我的意见,待我离开后更是如此。”
怀孕。
二字如同炸雷般劈在脑中,杰德安普脸色猛然一僵。
殿外夜空灰暗如浓墨,悉数泼入他眼底。
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面部肌肉几乎畸变,半晌才强压住情绪,问道:“圣女既然并非女子,那是蒙受上天感召了吗?”
他也先朝神话传说的方面联想,不肯轻信沈沉蕖是通过常规方式怀孕。
沈沉蕖只得再次否定道:“不是,。”
杰德安普控制不住地紧攥起拳,原来……原来圣女真有那个地方。
他追问道:“……是父亲的吗?”
沈沉蕖听他语气有异,不像忠厚老实的腔调,抬眼望去。
可环境光线太微弱,沈沉蕖夜里视物困难,只得放弃,回答道:“不是。”
杰德安普大脑空白一刻,问道:“不是?”
不是父亲。
此时此刻他宁可是父亲,至少父亲是整个埃及帝国的统治者。
如果连父亲都不是……那又是谁?难道别的卑贱的男人都能玷污沈沉蕖?
沈沉蕖拍了拍他肩头,道:“走吧,追究是谁有何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
杰德安普剧烈粗口耑着,脑海里转瞬掠过万千种可能,每一种都令他火冒三丈。
那男人弄了多久……还把自己的脏东西弄入宫中?
冒犯沈沉蕖已经是万死莫赎,更不必说沈沉蕖身体这么弱,稍一吹吹风、稍一劳心费神、稍一情绪起落,都会引发不适,怎么怀孕!
他禁不住拔高声调道:“无论是谁,都无权不顾圣女的身体,他必死无疑,孩子也不能生下来。”
沈沉蕖本想像蒙骗孟图霍特普那样,把索贝克神的那套言论重复一遍。
可他才一张唇,却不慎呛了口冷风,尚未说出口的话全都变成了咳嗽。
这下不管要说什么,说服力都会大大降低。
沈沉蕖越想尽快平复,越是连咳带口耑,止不住地倒抽气,脊背细微地发着抖。
杰德安普急忙护着他给他顺气,同时情绪越发激动,瞳仁一片狰狞的血红。
好半天才缓下来,沈沉蕖阖起眼帘,倚着杰德安普的肩头,有些脱力。
也懒得再说理由,横竖沈异形是无法流产的。
他此刻面色极度苍白,如同薄如蝉翼的白绸,抑或冰凉湿润的白雾。
杰德安普抱着他朝东走,拼命屏息,连大声口耑气都不敢,唯恐他下一瞬便会融化消散。
返回宫殿时,沈沉蕖已然睡去。
杰德安普抱着人穿过重重门廊,进入自己的卧房。
皎月如霜,将沈沉蕖的面容映照得纤毫毕现。
他的肤色是埃及极为罕见的冷调白,更不必说这纯净的白色长发。
清冷圣洁,与明烈的、金色的埃及对比鲜明。
像雪。
埃及不会落雪,但杰德安普曾见过一幅来自东方的风景帛画。
洁白的绢帛,用深色勾画出苍穹、林木、山川、屋舍、土地。
于是绢帛原本的白色,便成了覆盖在枝头、山巅、屋顶、河岸、地表上的亮面。
彼时,杰德安普深深皱起了眉,他不明白这些白色意味着什么。
只是作画之人技艺精湛,只靠静态画面的色彩对比,便令观者立即感受到凄寒幽冷,仿佛身临其境。
沈沉蕖抚了抚那画卷,解释道:“此为雪景。”
杰德安普一头雾水地重复道:“……雪?”
一个完全陌生的词汇。
沈沉蕖指着那些白色面,道:“较之埃及最冷之时,还要再冷一些,偶尔便会落雪,雪是纯白色,轻盈如同羽毛,落地后无法当即融化,故而便会连串成片,形成积雪,如同这幅画中一般,仿佛整片天地俱为白雪覆盖……”
他话音渐消,抬手在杰德安普眼前晃了晃,不解道:“你在瞧什么?”
杰德安普眼神不知何时离开了书案,聚焦在他发间,喃喃道:“我知晓雪是何种模样了,圣女,不正是如雪一般吗?”
杰德安普坐在床边地毯上,手指一寸寸描摹过沈沉蕖脸部的线条轮廓。
他不认可“佩塔蒙尼”这一称呼,总称沈沉蕖为“圣女”。
也晓得圣女真名沈沉蕖,一个完全不符合埃及命名规律的名字。
甚至,他知道沈沉蕖还有另一个名字。
去岁某个星夜,他捧着亲手打磨串联的珠串,想献给沈沉蕖。
可抵达圣宫时,宫门却紧闭着。
他第一反应是沈沉蕖已睡下,本想离开待明日再来。
可双脚还没迈,他心头突兀地重重跳了两下。
杰德安普鬼使神差地绕到圣宫后方,此处墙壁有条极细微的缝隙,是他无意间发现的。
圣宫占地广阔,沈沉蕖的位置未必靠近这条缝隙,很有可能他什么响动都听不到。
可杰德安普还是将耳廓贴在了那条缝隙上,凝神细听。
起初听见的声响不太规律,隐隐约约,时急时缓,有些类似撞击声。
其中还夹杂着两道呼吸声,交织在一处,也是快慢无序。
但须臾,杰德安普便察觉这呼吸与撞击声保持着诡异的一致。
只要撞击快,呼吸也会随之凌乱。
尤其是较轻的那条声线,分外细碎,几乎像是哽咽。
杰德安普的心跳益发加速。
只是声音而已,却仿佛有漫天烈火在他周身熊熊燃烧,本能中的雄性原始冲动涌向巨霸。
他听了许久。
整个人几乎原地生根,仿佛凝固成了一尊雕像。
然而那股躁动久久不息,令他的站姿看起来分外僵直石更挺。
他知道在某些地方,一年并不似埃及这般分为泛滥、生长、收获三季,而是分作春夏秋冬四季。
其中春日气候温暖、晴雨和宜,是复苏、生长、繁衍的季节。
当时大约就是春季。
杰德安普心头一些乱七八糟的念想也如野草一般疯长。
这场隔墙有耳终结在一声颤抖至极的呜咽。
沈沉蕖应是被折磨到了极处,所有忍耐被人强行破开,不得不发出声来。
夜渐深,月光愈来愈亮,杰德安普恍惚间产生了幻觉。
他只觉自己不是在墙外偷偷摸摸地听着,而是在圣宫之中,与沈沉蕖毫无阻隔地贴紧。
这一声就在他耳边,是沈沉蕖被他渎犯、迫使着发出的。
杰德安普浑身肌肉陡然绷紧,死死攥住了掌中珠链。
衣物下登时溅上一片狼藉,罪恶不堪。
……他居然,听着沈沉蕖的声音污了。
杰德安普尚未从这前所未有的体验中回过神来,便紧接着听见了一声沉吼,以及爱意充沛的两个字——
“……馡馡。”
杰德安普一瞬间如遭雷殛。
这是……父亲的声音!
父亲同圣女……在做什么?
某个猜测在脑中徐徐成型。
杰德安普一面觉得天崩地裂,一面又想,原来圣女还叫“馡馡”。
馡馡……馡馡……
沈沉蕖眠浅多梦,睡着时也不舒服,容易轻轻蹙眉。
杰德安普蹲踞在床边,一壁默念沈沉蕖的名字,一壁轻抚他的眉心。
抚摸着抚摸着,他便越凑越近。
整个脑袋都凑到了床上,凑到沈沉蕖的身旁,埋进沈沉蕖月要侧微凹的圆弧内。
鼻息间满是沈沉蕖身上清冽的香气,一张嘴就能舌忝到沈沉蕖的月要。
如此近的距离,他才听见沈沉蕖唇间念念有词,大抵是在梦呓。
杰德安普稍稍抬起身体,侧耳靠近沈沉蕖的唇。
他听到沈沉蕖一直在重复一个名字。
“维萨罗……”
一个完全陌生的、不属于埃及的名字,并且是个男人。
杰德安普神情立即变得阴晴不定。
难道就是这个叫维萨罗的男人,不知死活地让沈沉蕖怀孕了吗?
沈沉蕖喃喃叫完维萨罗,唇间又逸出一声轻微的——
“孟图霍特普。”
杰德安普等待半晌都没等到自己的名字。
渴望长久得不到满足,他盯着身丨下沈沉蕖的脸,表情渐渐狰狞。
沈沉蕖又梦到了七年前闻风节那一日。
阿比多斯城的天空呈现一种黯淡的冷香灰色,凛风扫荡而过,一片肃杀之气。
盛大的节日,城中人都在大街小巷欢庆,无人目睹他眼前那一幕。
孟图霍特普不愧为埃及历史上数一数二的暴君,在所有埃及人都在迎接春日复苏的时刻、在彰显自己功绩的方尖碑下,亲手杀人,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一刀穿腹犹嫌不够,还要立即挖出对方的心脏——埃及视心脏为灵魂载体,只要心脏在,便有复生的希望。
即便是来生,孟图霍特普都不能容忍他与维萨罗有任何可能。
梦境之中,自然毫无逻辑,瞬息万变。
上一秒,还是孟图霍特普捏着一颗鲜血淋漓的心脏。
下一秒,便成了金碧辉煌的埃及皇宫之内,“孟图霍特普”钳住他的下颌,不由分说吻下来。
沈沉蕖偏头抗拒,“孟图霍特普”却又追过来继续含他的唇。
沈沉蕖抬手掴他一巴掌。
“孟图霍特普”亲得更起劲儿了,口允得沈沉蕖舌根发痛。
吻得太激烈,呼吸受阻。
沈沉蕖指尖无意识地蜷起,漫无目的地游移着,试图在手边寻找一个可抓握的着力点。
“孟图霍特普”便扣紧了他的手。
指侧硬茧刮擦着他细白的指缝,有种烧灼般的麻痒。
两人纠缠七年,孟图霍特普无论是吻技口技还是闯技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这个梦是七年前的场景,“孟图霍特普”的技术也倒退回了七年前,嘴唇野蛮迫切地乱啃一气,弄得沈沉蕖像被不通人性的野狼拱了。
沈沉蕖仰脸望着殿顶。
天花板上的神像图色彩鲜艳、惟妙惟肖。
象征天空的努特女神满身星辰,倒垂的双手仿佛近在眼前。
他缓缓伸出手。
然而下一瞬,壁画、床帐、地毯、灯火……眼前万物都仿佛浸在水中般模糊。
包括孟图霍特普的面孔。
如同经历了液化重塑,这张脸上的五官渐渐陌生,直至越来越像另一个人。
沈沉蕖眨了下眼。
再次睁开时,伏在他身上的不再是孟图霍特普。
而是他悉心教导七年的学生,杰德安普。
“圣女,圣女?”
沈沉蕖猝然睁眼。
柔软的亚麻布片吸饱了温水,轻轻擦拭过他前额。
沈沉蕖目光一转,只见杰德安普规规矩矩地跪在床边。
握着帕子给他擦脸,关切道:“梦魇了吗?”
擦到下颌时,帕子边角蹭到了唇珠,有些刺痛,沈沉蕖略一蹙眉。
杰德安普一直牢牢关注着他的每一丝表情变化,反应迅速道:“身体不适吗?”
沈沉蕖摇了摇头,神志清醒了些,忽而发觉身体的触感有些不寻常。
杰德安普的披风原本在他身上,此时似乎不知所踪。
他沉默着感受了下,确认无误,问道:“你的披风呢?”
已是午夜,殿内灯火几乎全熄,只点了一盏芙蕖灯。
光线偏暗,可杰德安普脖颈耳根的红色仍然异常明显。
他低头,目光粘在沈沉蕖的唇瓣上,道:“那宫殿里里外外多灰尘,不干净,我便先为圣女脱去了披风,欲待为圣女擦完身之后,再寻衣裳来为圣女换上。”
沈沉蕖揉了揉额角,道:“不必擦了,你回房就寝吧,明日还有政务。”
杰德安普忙道:“我不累,我体质强健,连续数个日夜不休息也无碍。”
“随你。”倦意上涌,沈沉蕖便也不再劝,兀自阖眼睡去。
殿内重归静寂,杰德安普抬手,指腹触及自己的嘴唇,淋淋漓漓的氵痕已被拭去,可幽冷的香气还徘徊在唇边。
犹如将头埋进积雪里,舌忝舐一朵藏在最深处的睡莲。
另一手悄然探入亚麻毯下,覆在沈沉蕖小腹上。
平坦纤细……怎么会有个孩子在里面?
杰德安普渐渐弓下脊背,将脸贴在沈沉蕖腰腹处,充满敌意地睨着。
世间怎么可以有人比他更亲近沈沉蕖?
一个父亲,已经让他如鲠在喉。
现在又不知道哪里冒出来这个野种,还有这个野种的野爹。
杀光……全都杀光。
还有圣女……圣女已经有了他这个孩子,怎么可以抛下他、接纳另一个孩子!
血浓于水,等生下来之后,还不知道圣女要如何偏袒对方而冷落他。
他会彻底被圣女遗忘,在圣女这里失宠。
他张开一口野兽般的利齿,咬在沈沉蕖指尖。
瞳色渐渐变得赤红可怖。
柔软含香的、温情又冷情的、心爱到骨子里的圣女……
必须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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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风波过去,日轮还是照常升起。
金台前早早便排起长龙,朝霞映红各式各样的脸孔。
人群除了一如既往缦立远视,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骚动。
其中相当一部分年轻的、刚满十六岁的年轻男人沉默地握了握拳,又摩挲指腹。
掌心里似乎还残余着画卷纹理的触感。
货币尚未诞生的时代,一切商业活动都是以物易物。
这幅画是如此昂贵,仅凭粮食根本买不起。
可他们又心甘情愿用布匹、鹅油、牛羊来交换。
画中,沈沉蕖面若桃花,眼波盈盈含泪……
任谁面对这画卷,都仿佛擎着鬼灯一线、窥见神堕落的秘辛。
从而按捺不住地代入画中场景。
——冰雪凝成的美人,素来谁都不放在眼中,对谁都不假辞色。
却会露出这样支离破碎的脆弱情态。
更不消说那不寻常的、隆起的小腹。
渎神的念头如此悖乱,本该死死掐灭。
可越压抑越忍不住联想。
一想便血脉偾张,生发出无数种更加不堪的谷欠念。
沈沉蕖现身时,起初赐福的过程并无任何异常。
直至一个面容平凡的年轻男人出现。
他蛮牛一般“咕嘟嘟”饮下圣水,很是粗鲁。
但这样的人过去也不少见,他吻向圣女裙角时便无人阻止。
但出人意料的是,他在倾身的瞬间,竟然出手如电,一把攥上了圣女足踝!
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他在那滑腻肌肤上狠狠摸了一把,又“吧唧”亲了一口!
此类情况甚少发生。
一旦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圣女不敬,就要做好被全埃及人踩死的准备。
人群立马爆发激奋的谩骂,男人们则抡起拳头。
麦德查卫队身负护卫皇室、镇压叛乱、监视官员及祭司、搜集情报等职能,见状当即冲上去将人拿下,同时疏散人群。
沈沉蕖目光一落,恰逢那男人被按在地上,仰起脸,对沈沉蕖露出淫邪的一笑。
他气沉丹田,呐喊道:“圣女!不只在画像上,圣女已经当真怀有身孕!!!既可遭男人玷污,甘愿生儿育女,那我们强忍还有何意义!试问谁不想尝一尝圣女朱唇,枕一枕圣女玉臂,甚至对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