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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 第157章

鸿君老祖 · 耽于纯美 · 1.15MB · 2026-07-11 17:16:49

第157章

  那篇关于水利的文章, 谢易真的送到了盛京城。当然,是通过护国公府的门路。

  除此之外,谢易还给白知府、廖县令分别发了一份。

  白知府起初没当回事,一个死了三年的穷秀才写的,能有什么分量?结果看了两页,脸色就变了,连忙派人去白峤县请谢易来府衙一叙。

  三天后,白知府便批了条子,还拨了一笔款,在城东十里河段试行筑坝修渠。谢易还因此多了每个月五两银子的津贴。

  汤圆对此的评价是:“五两?你帮知府大人这么大一个忙,他才给五两?”

  “这篇文章是潘叔写的,我只是转达者,兴修水利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况且算上廪米银,我每个月能拿十两,其实也不算少了。”

  要知道有多少贫人家,一个月也赚不了一两银子。

  汤圆撇了撇三瓣嘴,尾巴尖翘了翘:“算了, 你高兴就好。”

  案子虽然结了,但谢易心里一直搁着一个问题:是谁把潘文彬的魂魄锁起来的?又是谁涂改了生死簿?

  灶王爷的小舅子只是个捡笔的,他没那个本事锁魂,更没那个胆子改生死簿。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有浮出水面。

  为此城隍爷和陆判官急得头发都掉了好几根。

  “依我看,那灶王爷的小舅子有很大的问题。”

  汤圆煞有其事地说:“他说那支笔是'捡的',但一个穷秀才的笔,怎么会无缘无故掉在路上?而且还正好掉在灶王爷小舅子跟前?”汤圆碧绿色的眼睛眯了起来,“要么是有人故意把笔丢在那里让他捡,要么就是他在撒谎。”

  谢易想了想,觉得汤圆说得有道理。灶王爷的小舅子那个人,嘴里没几句实话,上次问他笔的事,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定藏了什么。

  “明天去找他。”谢易说。

  第二天一早,谢易带着汤圆去了灶王爷家。灶王爷不在,说是去城隍庙开会了。灶王爷的媳妇在院子里晒梅干菜,看见谢易便热情地招呼他坐下,还端了一碟刚做好的松花团。

  “你们找阿来?”灶王爷媳妇一边晒梅干菜一边说,“他在后院扫灶台呢。城隍爷罚他扫一年,这才扫了五天,还有三百六十天。”

  谢易穿过灶王爷家的厅堂,到了后院。一个穿着赭色衣服的矮个年轻人正蹲在灶台前,拿着一把扫帚,有气无力地扫着灰。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见谢易,脸色一苦。

  “你们怎么又来了?笔不是还了吗?”

  谢易在他面前蹲下来,不紧不慢地说:“那支笔,真的是你捡的?”

  阿来的眼神闪了一下:“当、当然是捡的。”

  汤圆从谢易肩上跳下来,无声无息地走到阿来面前,碧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汤圆没有说话,但那种压迫感比任何质问都管用。阿来的额头开始冒汗。

  “我再问你一遍,”谢易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那支笔是怎么到你手上的?”

  阿来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扛不住了,把扫帚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

  “是……是一个人给我的。”

  “谁?”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他穿着一身灰袍子,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他说这支笔上有怨气,让我拿着,说自然会有人来买。我贪心,就收下了。”

  “后来潘文彬那老头追着我要笔,我才知道那支笔是他的。我本想还给他,但那灰袍人说'你还不回去的,这支笔已经认主了,你就算还给他,他也会再丢'。然后我就一直揣着。再后来潘文彬死了,我更不敢拿出来了。”

  谢易皱了皱眉:“那个灰袍人,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他给我笔之后就走了,再也没出现过。”阿来急得快哭了,“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我要是知道,我早就说了,省得扫这一年的灶台!”

  汤圆看了谢易一眼,摇了摇头,意思是这人没撒谎。

  谢易站起身来,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黄符,递给阿来:“如果那个灰袍人再出现,烧了这张符,我马上到。”

  阿来接过黄符,像是接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使劲点头。

  从灶王爷家出来,谢易走在街上,眉头紧锁。汤圆蹲在他肩上,尾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灰袍人,斗笠,看不清脸。”汤圆说,“这个描述太笼统了。满大街都是穿灰袍的。”

  “但他知道那支笔上有怨气,知道潘文彬会追着要笔,甚至知道笔'认主'了。”谢易说,“他不是普通人。至少会一些术法。”

  “会不会是城隍庙的人?”

  “不太可能。城隍爷和陆判官如果想害潘文彬,没必要这么麻烦。他们直接改生死簿就行了。”

  汤圆想了想,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那个灰袍人涂改生死簿,可能不只是针对潘文彬一个人?”

  谢易脚步一顿。他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潘文彬的死是一个孤立的案件,但如果灰袍人涂改的不只是潘文彬一个人的生死簿呢?

  “走,去城隍庙。”谢易说。

  城隍庙偏厅里,陆判官正趴在桌上对着生死簿发愁。看见谢易进来,他的眼睛一亮:“小谢!你来得正好!我又发现了一个被涂改的!”

  谢易快步走过去,接过生死簿一看。又是一页被人用笔划过的痕迹,上面的名字是“刘二狗”,附注写着“庚辰年二月初八,溺亡”。但“二月初八”被涂改过,原来的字迹同样看不清楚了。

  “刘二狗是谁?”谢易问。

  陆判官翻了翻旁边的档案:“城东卖豆腐的,二月初八掉河里淹死了。但邻居说他死之前半个月就疯疯癫癫的,嘴里一直念叨'有人在水里叫我'。”

  汤圆的耳朵竖了起来:“水里有人叫他?那不是溺水,是被水鬼拉替身了?”

  陆判官摇头:“我查过,那刘二狗是自己跳下去的。”

  谢易盯着那页被涂改的生死簿,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陆大人,你把最近三个月内生死簿上所有被涂改的记录都找出来。”

  陆判官翻了大半个时辰,找出了七条被涂改的记录。加上之前潘文彬和刘二狗,一共九条。九个人,死法各不相同——病故、溺亡、坠崖、火灾、被牛顶死、被瓦片砸死、吃鱼卡死、走路摔死、睡觉猝死。看起来毫无关联,但谢易注意到一个共同点。

  “这九个人,都是城东的。”谢易指着地址栏,“全部住在城东。”

  陆判官凑过来看了看,倒吸一凉气:“还真是。城东潘家巷、城东刘记豆腐店、城东柳树街、城东……全在城东。”

  汤圆:“城隍庙也在城东。这应该不会只是巧合吧?”

  谢易和陆判官闻言一怔。

  的确。城隍庙就在城东。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城东有一片老城区,几十年前那里曾经发过一次大水。那次大水淹了不少人,后来建了堤坝,这才没再出事。

  谢易忽然想起一个人,他转向陆判官:“陆大人,城东那片老城区,几十年前是不是有个土地庙?”

  陆判官翻了翻档案:“有。后来发大水冲垮了就没再建,现在那里是一片荒地。”

  “潘文彬的魂魄就是被锁在那个废弃的土地庙里的。”谢易顿了顿道:“那个刘二狗住在离那个土地庙不到半里地的地方,其他人也都在这一片区域。”

  汤圆跳上桌子,尾巴一甩:“看起来是有人在那个废弃的土地庙里搞事情。”

  谢易站起身来,“我去看看。”

  陆判官也跟着站起来:“我也跟你一起去!”

  废弃的土地庙还是老样子,破败不堪,神像歪倒在一边,蛛网密布。谢易带着汤圆和陆判官到了地方,仔细查看了之前找到木匣子的暗格。可是这一次暗格里什么都没有了。

  谢易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暗格的底部有一层极淡的黑色痕迹,像是烧焦的符文。

  “锁魂阵的余烬。”谢易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些黑色痕迹,“有人在这里布过锁魂阵,而且不止一次。潘文彬是被锁在这里的,其他八个人很可能也被锁过,只是地点不同。”

  汤圆在土地庙里转了一圈,忽然在一根柱子前停了下来。它用爪子挠了挠柱子的根部,刨出一块松动的砖头。砖头下面,压着一小块布片。

  谢易走过去,捡起布片。是一块灰色的粗布,像是从袍子上撕下来的。

  “灰袍人。”汤圆说。

  谢易把布片收好,站起身来。他环顾四周,忽然觉得这个废弃的土地庙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盯着他们。

  “陆大人,”谢易说,“你回城隍庙查一查,这片区域在过去几十年里,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天灾人祸。比如水灾、瘟疫之类死了很多人的那种。”

  陆判官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们呢?”

  “我和汤圆在这儿再找找线索。”

  陆判官走后,土地庙里安静了下来。暮色渐浓,废弃的神像在昏暗的光线中投下歪歪扭扭的影子。汤圆跳上神像的肩膀,蹲在那里,碧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谢易,”汤圆忽然开,“你有没有觉得,这件事越来越不对劲了?”

  “嗯。”

  “有人涂改生死簿,锁人魂魄,还牵扯到几十年前的水灾。这不是普通的邪术师能干出来的事。”

  谢易没有回答。他拿出寻踪符,以锁魂阵的余烬为引,点燃后烟线竟然指向了地底深处。

  “下面有东西。”谢易说。

  “什么东西?”

  “不知道。”

  汤圆从神像上跳下来,走到谢易脚边,尾巴拍了拍他的小腿:“要不要挖?”

  谢易想了想,摇了摇头:“现在不行。没有工具,而且天快黑了。明天带人来挖。”

  汤圆点了点头。一人一猫走出了废弃的土地庙。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整片荒地照得惨白。谢易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破败的土地庙,忽然觉得它像一张张开的嘴,黑洞洞的,随时要把人吞进去。

  “走吧。”谢易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汤圆跳上他的肩,尾巴绕了绕他的脖子,没有说话。

  一人一猫沿着来路往回走。槐花在夜风里簌簌地落,落在地上、肩上,像一层薄薄的雪。

  谢易走出荒地,上了大路,远远看见城隍庙的灯笼还亮着。他犹豫了一下,拐了进去。

  城隍爷正在偏厅里喝茶,看见谢易进来,微微点头:“查得如何了?”

  谢易把锁魂阵、布片还有土地庙地下的异常说了一遍。城隍爷听完,放下茶杯,沉吟了片刻。

  “那座土地庙底下确实埋着东西。”城隍爷说,“我上任的时候就发现了,只是一直没来得及查。那地方地势低,发大水的时候淹得最厉害,过去死了不少人。后来城里的人填土建庙,这才把那些亡魂压在了下面。”

  “压住了?”汤圆问。

  “压住了,但没压死。”城隍爷的眉头皱了起来,“如果有人刻意唤醒它们……”

  他没有说下去,但谢易已经明白了。

  那些被压在地底的亡魂,如果被唤醒,会是一场灾难。

  “明天我让人去挖。”城隍爷说,“你要一起来吗?”

  “来。”谢易说。

  从城隍庙出来,夜已经深了。汤圆在他肩上打起了小呼噜,尾巴时不时抽动一下。

  谢易抬头看了看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把整条街照得像铺了一层霜。

  他加快脚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

  谢易一夜没怎么睡。

  天刚蒙蒙亮,他就起了床。汤圆从猫窝里钻出来,打了个哈欠,尾巴尖卷了卷,慢悠悠地跳上谢易的肩膀。

  “这么早?”

  “早去早回。”谢易把铜如意装进布包里,又从抽屉里取了几张符箓。

  一人一猫出了门,沿着昨晚的路往城东走。晨雾还没散,街上看不见几个人,只有卖早点的摊子支起了棚子,热气腾腾的。谢易买了两张葱油饼,自己吃一张,另一张撕成小块喂汤圆。汤圆挑剔地闻了闻,勉为其难地吃了。

  走到城东那片荒地的时候,雾更浓了。白天的土地庙看起来没那么瘆人,就是一座破破烂烂的小房子,歪倒的神像上落满了鸟粪。

  城隍爷和陆判官他们早已守在了这里。一声令下后,四个阴差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开始挖。

  谢易没急着动手,先绕着土地庙转了一圈,随后在地上画了个圈:“从这里挖。”

  阴差们转移阵地,铁锹翻飞,泥土飞扬。

  陆判官在旁边翻生死簿,翻着翻着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谢易走过去。

  “这块地下面,按记录应该埋着当年水灾遇难者的遗骸。但记录上说只有十几具,可你看这个——”

  陆判官指着生死簿上的一行小字,“当年上报的数字是十三人,但土地庙的镇魂柱上刻的却是四十九人。”

  城隍爷的脸色沉了下来:“有人瞒报了。”

  “瞒报数字干什么?”汤圆不解。

  灶王爷啃着松花团,含混不清地说:“瞒报数字就能少做法事,少花钱。但那些冤魂不会因为数字瞒报了就不存在,它们还在地下,怨气越积越重。”

  谢易看了一眼正在挖掘的坑,已经挖了将近三尺深了。泥土的颜色从黄变黑,又从黑变成了暗红色,像是浸过血一样。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从坑底涌上来,混着泥土的味道,呛得人直皱眉。

  “小心。”谢易说。

  话音刚落,一个阴差的铁锹碰到了什么硬物。他蹲下来用手扒了扒土,露出一块石板。石板是青灰色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之间填满了暗红色的泥土,像是血渗进了石头缝里。

  灶王爷走过来,看了一眼石板,眉头紧锁:“镇魂碑。有人在这里布了镇魂阵,把地下的冤魂压住了。”

  “但这不是普通的镇魂碑,你们看这里——”城隍爷指了指石板上的一处纹路,“这是转灵阵。它不光是镇压冤魂,还在把冤魂的怨气转化成别的东西。”

  “转化成什么?”谢易问。

  城隍爷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易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石板上的符文。他虽然不是专家,但到底跟着墨临学了这么些年的符箓术法,基本的原理还是懂的。这些符文的线条走向确实不对劲。镇魂阵的符文应该是向内收的,把魂魄锁在阵中。但眼前这些符文的线条是向外散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阵中被抽走了。

  “有人在这里抽取冤魂的力量。”

  谢易道:“四十九个冤魂,被压在地下不知道多少年,怨气被一点一点地抽走,用在了别的地方。”

  汤圆的尾巴竖了起来:“用在了什么地方?”

  “这就是我们要查的。”谢易站起身来,环顾四周,“这个转灵阵不会自己运行,必须有人在附近布一个接收阵,把抽出来的怨气引过去。”

  城隍爷点了点头:“方圆十里之内,找找有没有类似的符文痕迹。”

  陆判官自告奋勇:“我去吧!我跑得快。”

  城隍爷看了他一眼:“你上次跑丢了,找了三天才找回来。”

  陆判官的脸腾地红了。汤圆在旁边补了一刀:“还是我去吧。猫的鼻子更好使。”

  城隍爷居然点了点头。

  汤圆从土堆上跳下来,沿着土地庙周围转了一圈,鼻子贴着地面嗅来嗅去。走到西北方向的时候,它停了下来,尾巴尖猛地一颤。

  “这边。”汤圆说。

  谢易跟着汤圆走了大约一里地,来到了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这里地势比土地庙高一些,杂草长得半人高,中间有一块明显被踩平的空地。空地上有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石头表面光滑得不正常,像是被人经常摸过。

  汤圆跳上石头,用爪子刨了刨石头表面,刨出一层浮土。浮土下面,刻着一个圆形的符文阵,和土地庙石板上的符文如出一辙。

  “接收阵。”谢易蹲下来看了看,“有人在石头上刻了接收阵,把土地庙地下抽出来的怨气引到这里。然后——在这里用掉了。”

  “用掉了?”汤圆凑过来,“怎么用?”

  谢易从布包里掏出一张显迹符,贴在石头上。符纸亮了一下,石头上浮现出淡淡的黑色痕迹,像是烧焦的纹路。那些纹路从符文阵的中心向外延伸,一直延伸到石头边缘,然后消失了。

  “这些黑色的痕迹是怨气残留。”

  谢易:“有人在这里施过法,消耗了大量的怨气。而且不止一次。”

  城隍爷也跟了过来,看了看石头上的符文,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个符文,”城隍爷指着符文阵中心的一个图案,“是改命阵的核心符文。”

  谢易心里一沉。改命阵——用来修改一个人的命数,甚至修改生死簿上的记录。那个涂改生死簿的人,用的就是这种阵法。而运行改命阵需要大量的怨气作为燃料,所以那个人先锁了周文彬的魂魄,又锁了其他八个人的,抽取他们的怨气,用来驱动改命阵。

  “九个人的魂魄,够改几次生死簿?”谢易问。

  城隍爷算了算:“九个人的怨气,大概够改三次。”

  “生死簿上被涂改了九条记录。”谢易说,“不是九个人各改一次,而是——改了三个人的生死簿,每人改了三次?”

  陆判官翻了翻生死簿,倒吸一凉气:“还真是!被涂改的九条记录,分别属于三个人!潘文彬、刘二狗,还有一个叫赵大牛的。每个人名下有三条被涂改的记录!”

  “也就是说,”汤圆的尾巴慢慢地甩着,“有人花了很大的力气,改了三个人的生死簿。不是随便改的,是反复改了三次,确保他们一定会死。”

  “那三个人有什么共同点?”谢易问。

  陆判官翻了翻档案:“潘文彬,秀才,穷。刘二狗,卖豆腐的,穷。赵大牛,挑夫,穷。都是城东的,都是穷老百姓,没有共同点。”

  城隍爷沉吟了一会儿,忽然开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他们住在同一片区域,那片区域几十年前发过大水,死了四十九个人。而那四十九个人里面,有三个人的姓氏,和潘文彬、刘二狗、赵大牛是一样的。”

  空气忽然安静了。

  谢易似乎明白了什么——

  “有人在那次水灾中失去了亲人,他认为是那三个人的祖先,又或者是那三个人本身做了什么导致了水灾,所以他要报复。”

  “他用了几十年的时间,布下转灵阵,抽取冤魂的怨气,驱动改命阵,把仇人的后代一个一个地改死在生死簿上。”

  城隍爷看了谢易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你比陆判官聪明多了。”

  陆判官在旁边小声嘀咕:“我其实也想到了,就是没来得及说。”

  汤圆歪着脑袋:“那为什么只改了九条记录?九条记录对应三个人,每人三条。他是想让这三个人死得特别惨?还是说,他的仇人不只这三个人,但他只够力量改这三个?”

  城隍爷:“因为四十九个冤魂,怨气已经被抽得差不多了。如果有人继续抽取,这些冤魂就会彻底消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而那个施法的人,既然已经成功了三次,就不会停手。”

  “还有多少人被他写在名单上?”谢易问。

  城隍爷从袖子里摸出一卷泛黄的纸,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最上面的三个名字被划掉了——潘文彬、刘二狗、赵大牛。下面还有七个名字,没有被划掉。

  “这是我从土地庙神像底下找到的。”城隍爷说,“应该是施法者留下的名单。一共十个人,他成功了三个,还剩七个。”

  谢易看着那七个名字,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个人很谨慎。”

  “他知道用别人的笔和别人的手去涂改生死簿,自己从不直接动手。他躲在暗处,用了几十年的时间布阵、收集怨气、一步一步地实施报复。我们到现在连他是男是女、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但我们知道了一件事,他还会继续动手。因为他还有七个目标没完成。”

  “而他的怨气来源——”

  谢易看向城隍爷,“就是土地庙地下的那四十九个冤魂。”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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