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老婆,大清早就考验我
第二天早上,金宝儿脚丫子踹到了床尾的手机。
他愣了下,转转脖子看向床头柜,上面只有一盏小台灯,还有一盒前几天吃的感冒灵,没有手机。
他又掀开被子往里看,他脚碰到的确实是手机,他明明记得昨晚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了。
怎么跑到床尾去了?
金宝儿以为自己记错了,打了个哈欠,蜷着脚趾勾了勾但没能把手机勾过来,直接翻了个身,掌心撑着床,准备爬过去捞。
余烬躺在旁边,看到的就是金宝儿塌下去的腰跟圆圆的辟谷,起伏出一段让余烬移不开的弧度。
金宝儿一动,睡衣还往上滑了一截,腰侧的冷白若隐若现。
金宝儿穿了睡裤,布料很薄贴紧身体,里面的裤衩边缘轮廓很清晰,正好圆满地包住了那两瓣。
余烬鼻子发热,仗着自己是个死的,在金宝儿辟谷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老婆,大清早就考验我。】
金宝儿听不到,但感觉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他反手抓了一把,手指从一层薄薄的虚影里穿过去。
余烬五指张开去握,交叉着穿透了金宝儿的手指。
【哎……】余烬叹了口气,失落跟也挺满足的感觉总是交替着出现。
【还是抓不到。】
金宝儿握着手机看时间,竟然已经十点半了。
已经很久没睡过头了,他不知道余烬现在能让他轻易进入深度睡眠状态。
手机上有两个未接电话,一个未读微信,金宝儿先点开微信看。
叶明佑早上去了医院看男科,医生检查完给开了不少药,叶明佑一嘴苦,十分钟前发过来两条信息。
都是乱码,一个汉字都没有。
金宝儿没兴趣问叶明佑为什么发给他两串乱码,又去看未接来电。
一个是余和文,一个余和智,是余烬的二叔和三叔。
对于余烬的两个叔叔,金宝儿只有膈应。
余烬爷爷还在的时候,金宝儿每次去老宅看爷爷都能碰到这两个叔叔,无一例外,余烬次次都会被这两个叔叔故意找茬儿刁难。
二叔余和文年轻那会儿还算老实规矩,虽然人不聪明,也没什么经商头脑,但能脚踏实地帮家里打理生意。
有一年过生日,余和文被朋友带去赌场挥霍,最后一发不可收拾,一有钱就去澳门,没钱了就骗,哄,最后干脆偷挪公司资金,被爷爷发现直接把他赶出了家门。
爷爷后来得了阿尔兹海默症,也就是老年痴呆,记忆时好时坏,总是问起余和文,余烬为了让爷爷开心,又把他找了回来。
余和文以为自己拿捏住了老爷子,经常威胁余烬,隔三差五找他要钱还赌债擦屁股。
余烬直接闹开,任由债主打断了他二叔的一条胳膊。
至于三叔余和智,笑面虎一个,对谁都是一副笑脸。
但是相比嗜赌成性经常吵架的二叔,金宝儿更不喜欢余和智这个三叔。
余和智看他的眼神儿让他觉得非常不舒服,白眼球多黑眼仁儿少,嵌在脸上就是两颗浑浊的鱼眼泡。
不管他再怎么笑,也挡不住眼底算计的精光。
只要金宝儿去老宅,余和智就往他跟前儿凑,以长辈的口吻靠近他,关心他,还动手动脚。
他的动作看起来好像长辈关爱晚辈,拍拍金宝儿肩膀,说一句这孩子不错,或者故意靠近金宝儿说话。
这些时候,往往余烬都不在场。
刚开始金宝儿还觉得自己可能是多想了,余和智说到底也是长辈,直到有一次他单独去老宅看爷爷,余和智给他倒了杯茶。
长辈端茶,金宝儿赶紧起身去接,余和智手指在他手背上不轻不重划了一下。
像被毒蛇咬了一口,金宝儿快速后退,远离余和智,可手背上黏腻的恶心感让他反胃了好几天。
他没把这件事跟余烬说,只是从那之后再也不单独去老宅,也会尽量避免跟余和智单独在同一个空间里相处。
金宝儿能猜出来,这两个人同时给他打电话,大概率是为了余烬遗产。
金宝儿知道余烬有多厌恶这两个叔叔,他活着的时候就已经跟他们老死不相往来了。
爷爷过世时,那两个叔叔得知老爷子把大部分遗产都给了余烬后,头也不磕了,香也不上了,大庭广众之下大闹老爷子葬礼,最后被余烬扔垃圾一样丢了出去,还命令保镖守在门口,他们胆敢靠近一步,就打断他们的腿。
法律上叔叔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只是余烬父母死得早,余烬从小就在老宅跟爷爷一起生活,那时候二叔三叔也没搬出去。
两个叔叔找出很多余烬成长期的家庭录像视频,说他们对余烬尽了既定事实的抚养义务,而且余烬的至亲都不在世了,他们作为抚养余烬长大的亲叔叔,有权继承余烬的遗产。
关于余烬遗产,金宝儿一步都不会让。
那都是余烬的东西。
金宝儿没回电话,余和文余和智直接找到家里来了。
他们看到客厅里摆着骨灰坛子跟照片,脸上的嫌弃跟觉得晦气的表情丝毫不加掩饰。
余和文嘴角都歪了,先开口的也是他,指着余烬的骨灰盒:“人死要入土,这点儿道理你应该懂,余烬已经死了这么多天了,你不该霸着他的骨灰。”
余和智顺势帮腔:“你们已经离婚了,确实没有这个立场。”
一听这个,金宝儿顿时警铃大作,两大步走到摆着余烬骨灰的桌子前,用单薄的身体挡住他们的视线。
他们多看一眼,金宝儿都替余烬感到难受。
“当初是你们同意我带回来的,现在想要回去?没门儿。”金宝儿平时看着软乎乎的,此刻整个人都是尖锐的,态度也十分强硬。
想要抢余烬骨灰,不可能。
【宝儿别怕,这俩怂包不敢乱来。】
【你们,赶紧滚。】
余烬就站在金宝儿身边,握着他攥成拳的手,在中间划出一道无形屏障,那两个叔叔靠近不了。
余和文看着金宝儿摆出一副“你们敢抢余烬骨灰我就敢拼命的架势”,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们对余烬的骨灰以后放在哪儿并不在意,入不入土也不在意。
今天也不是来抢骨灰的,只是因为他们知道金宝儿有多在意余烬,所以才拿余烬骨灰开个头,先吓唬吓唬金宝儿。
其实金宝儿抢骨灰的那天,那两个叔叔一开始不同意,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两个人就像是中邪了一样,竟然都同意金宝儿把余烬的骨灰带走。
过后才后悔,当时金宝儿抱着余烬骨灰谁都不让碰的疯魔样儿,他们就应该用余烬骨灰拿捏金宝儿,让金宝儿签订放弃余烬遗产协议才会同意让他带走骨灰。
今天来,目的没变。
“如果不把骨灰给我们也可以,只要你放弃余烬的遗产就行。”
余和文早就准备好了,他被打断的胳膊一直不好使,哆哆嗦嗦从手提袋里抽出协议。
“你看看,如果想继续留着余烬骨灰,就把这个签了。”
余和智眼珠子滴溜溜在金宝儿身上转,显然也想他尽快把字签了。
余烬瞟一眼协议:【宝儿,不签,我的那些东西本来就是给你的,他们抢不走。】
金宝儿几乎跟余烬同时出声:“不签,继续走法律程序吧。”
余和文最沉不住气,直接把协议甩到地上:“余烬是我们两个叔叔养大的,我们有权继承。”
【我呸,呸,】余烬直接在两个叔叔脸上分别啐了唾沫,【还你们养大的,没把我早点儿整死,你们应该很后悔吧。】
【我是爷爷带大的,你们两个不孝子,这么多年,你们给爷爷上过坟烧过纸吗?】
【爷爷被你们气病多少回,他住院的时候你们就只惦记那些遗产,还想收买爷爷的律师,我恨不得把你们给剐了,让你们立刻去下面给爷爷尽孝去。】
金宝儿不松口,余和文没了耐心,恶狠狠扔下一句:“那我们就法庭见吧。”
余和智走后十分钟后又折了回来,金宝儿只开了一条门缝:“还有事?”
“宝儿……”余和智脸上堆着笑,眼角的褶子很厚,“你别管二叔,他那个人就那个臭脾气,我们有话好好说。”
“你还不如余和文,还是有话直说吧,不用拐弯抹角。”
余和智被金宝儿怼到脸上,脸上的笑挂不住,语气冷下来:“余烬已经死了,我也不是非要争什么遗产,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甚至可以说服二叔以后不再来烦你,也不会要余烬的骨灰。”
“什么条件?”
“你应该早就感觉到了吧,从我见你的第一面,我就觉得我们有缘,可惜你跟余烬结婚了,一个臭小子有什么好的?现在他死了,就剩下一坛子灰,你守着骨灰过吗?他……”
“滚……恶心……”没等余和智说完,金宝儿砰一声把门关上。
余和智有一点说得没错,金宝儿是这么打算的,这辈子就守着余烬的骨灰过。
余和智的鼻子被门板撞得发麻,在门上踢了一脚:“装什么,贱货,总有一天你会主动来找我。”
余烬冷冷站在那,他真正生气的时候,是面无表情的,越愤怒越平静,真空的表面下是一场可预见的暴动。
他才知道,三叔竟然对宝儿有这样龌龊的心思。
余和智一路骂骂咧咧回了家,他早就离婚了,现在一个人住。
深夜,余和智梦到了余烬。
他还是很怕这个侄子,别看余烬好像对谁都不错人也很好相处,可余烬的手段黑着呢,当年他跟老二合起伙来也没把这小子整下去,反而让老爷子越来越重视余烬。
在余烬手里,他可没少吃亏。
梦里的余烬是活着的余烬的升级版,更不好惹了,好像地狱恶鬼,浑身冒黑气。
【三叔,是我啊,你大侄子余烬,今晚我是主动来找你的。】
【我真没想到,我老婆的主意你竟然也敢打,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呢?】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放油锅里榨不出二两油的废物,你他妈再欺负我老婆,我拉你下来陪我。】
【余和智,我跟你说,下面可好玩儿得很,不信你试试啊。】
……
余和智想跑,可他无论往哪个方向逃,余烬都能轻易找到他,3D立体环绕的鬼声就要把他缠死了。
【余和智,下来陪我。】
【余和智,下来陪我。】
【余和智,下来陪我。】
“啊……”
余和智尖叫着睁开眼,没有灯,房间里漆黑,但余烬的声音还在。
【余和智,下来陪我。】
余和智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使劲儿扇自己的脸,他想把自己扇醒。
可他的脸被扇成了猪头,余烬还不放过他。
余和智从床上跌下去,腿脚都是软的,他跌跌撞撞往外爬。
卧室门锁住了,他打不开。
余和智终于知道怕了,跪在地上使劲儿磕头。
“阿烬,三叔错了,三叔真的知道错了,三叔再也不敢了,放过三叔吧,三叔再也不去找金宝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