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精锐制住了魔兽。
他们见少主没有再上前的意思,便加快攻势,想尽快解决它。
这是高阶魔兽,不仅皮糙肉厚,身法还快,极不好对付。
他们越打越是忍不住回想朗旭方才利落的两剑,有些怀疑魔生。
据说少主还对他强取豪夺来着……嗯,不愧是少主,真会玩。
段惟远离战局,停住了脚。
他不甘地提出质疑:“只有一只魔兽看你,会不会这只是智障,理解不了你的意思,而另一只离得稍远了点,没听见?”
斐墨问:“你觉得可能吗?”
尤琬插嘴:“万一呢?”
斐墨:“……”
段惟和尤琬一起认真地看着他。
斐墨扫向左丘律。
左丘律自然随弟弟高兴,对此无异议。
斐墨又扫了眼傅星宇。
傅星宇严肃回望。
斐墨决定成全他们。
片刻后,几个人又被撵跑了。
这次终于认命,老实地回去和众人会合。
段惟到了师兄的身边,抓着他的袖子打量几眼,确认连点皮都没破,放心了。
度景渊看了看他和斐墨,笑着问:“刚才玩什么呢?”
段惟道:“回去说。”
他看向对方手中的魔珠:“这个要怎么办?”
度景渊道:“我会处理。”
段惟有点想问人都死了,尹家的事能不能还有个后续。
但这里有外人在场,他叔肯定不会多言,便暂且按捺了。
他转向了姜玄微三人。
上次这三人救了范清李,可救完就让人走了。
这些天他偶尔会留意一下对方的动向,知道封云天等人与他们的关系平平,仅限于认识。
倒是正常,毕竟天骄不是那么好接近的,看看师兄和二哥几人就知道了,平时出门办个事或下个古境,也不太会与陌生的散修多聊。
就是不知他们这次为何也在。
他笑着打招呼:“三位好久不见呀。”
姜玄微三人的心情复杂。
初遇时,这少年嚣张跋扈,莫名其妙非要请他们喝茶。
后来双方虽未再遇上过,但他们陆续听过对方的传闻,都有些不齿。
直到今日见他极快地反制住那个尹家人,又见他和朗旭根本不存在强迫,才惊觉他之前都是在装样子。
若没记错的话,他是巡街当天抢的人,难道那时就想好了要钓鱼?
他们的心里都慎重了些,面上不动声色,对他问了声好。
双方寒暄了几句,远处的两只魔兽便先后被解决了。
林间恢复平静,度景渊示意手下扫尾,对便宜侄子道:“走吧。”
段惟难得见人这么齐,说道:“我玩一会儿再回去。”
度景渊摸不准尹家是否收到了这边的消息,嘱咐道:“回城玩。”
段惟自然听他的,先是随他进了城,这才分开。
然后他抓住师兄的手,如寻常那般不让他离开自己半步。
姜玄微三人看得无言。
护卫们则都木了,他们之前盯得那么牢,生怕人跑了,原来是多虑了。
有这实力,他要跑早就跑了!
城内众人已得知少主遇刺了,此时见他平安归来,都多看了几眼。
其中一人在他们路过时还往前迈了几步。
段惟下意识以为又是刺杀,扭头一看,见对方的眼底不带丝毫杀意,问道:“怎么?”
那人不太好意思,挠挠头关切地问:“少主还好吗?”
段惟自豪道:“没事,我叔及时赶到救了我。”
周围的人闻言松了口气,暗道魔尊与少主竟当真处得还不错。
段惟继续道:“我叔已经让人将那三只魔兽处理了,你们莫怕,可以随意出城了。”
众人纷纷盛赞,试探地问:“少主可知这事是谁干的?”
段惟道:“我叔会查的。”
他简单解释完,带着身后的人进了家酒楼,要了几个雅间。
小队队长和姜玄微三人进的是一个雅间。
段惟吩咐护卫去外面守着,等饭菜上齐,见师兄开了结界,便问道:“你们怎么凑到一起了?”
范清李明白他指是姜玄微他们,回道:“我们是一起去的万古林。”
姜玄微三人:“?”
就直接说?
段惟只知封云天带人去探万古林了,倒是没问都有谁。
他“哦”了声:“有发现吗?”
范清李道:“碰见了一个吸收了魔气的修士,他想往林子里冲,可惜进不去,后来也化成了一滩水,那魔气被看守的魔族封住了。”
段惟了然:“所以人族魔族的下场都一样啊。”
姜玄微忍不住问:“少主可知晓些什么?”
段惟道:“你们先说你们正道的知道多少。”
姜玄微看出他们也想查魔气,这次多说了几句。
这魔气其实去年就已到了人界,只是很少。
但陆续失踪的人一多,还是引起了正道的注意。几大宗门探查后得知它能增长修为,且不易被发现,并不是寻常的魔气,便去问了魔界。
当时的老魔尊很惊讶,说会调查清楚,结果一直到度景渊上位,正道才等来回复。
姜玄微观察对方的神色:“魔尊的说法是,这与老魔尊有关。”
段惟点头。
姜玄微见他不在意,猜测他流落在外多年,与老魔尊怕是没什么感情,这才往下说。
度景渊说已将产生魔气的地方封上了,此后外面作恶的魔气的确越来越少。
而那些失踪的修士多是散修和邪修,也都是自愿吸取的魔气,虽说落到这一步是咎由自取,但好歹都是人命,宗门便派他们三人前来看看。
至于其余的修士,要么是来寻失踪亲友的,要么也接了宗门的命令,要么只是自己想查。
更甚者还有动歪念的,自认为不会被魔气操控,想用它提升实力。因为先前曾有传闻说只要心志坚韧,每三日吃一颗清心丸,就能消除魔气。
段惟估摸这是老魔尊传的,为的是多坑点人,好喂养魔气。
而且姜玄微三人定是有所保留,多半是正道有些在意这魔气,想一探究竟,只是他们当着他这个少主的面不好明说,就挑了“人命”说事。
他坦言道:“我知晓的也不多,只知那魔气是从万古林出来的。我叔待我是好,但很多大事都不会对我说,我会尽力问问的。”
姜玄微颔首:“有劳少主。”
段惟张嘴就来:“应该的,正所谓站得越高,责任就越大,我身为魔族少主,更该维护好世界的和平与稳定!”
姜玄微三人:“……”
你听听你说的是魔话吗?
桌上的其余人基本都熟悉他的性子,对此见怪不怪。
朗旭忍着笑,伸手为他夹菜。
段惟见他们没有想问的了,便乖乖吃饭。
钟叶蝉看着他们二人:“你们早就认识了?”
段惟应声:“我流落在外的时候都是我师兄在照顾我。”
钟叶蝉看向朗旭:“不知道友师承何处?”
朗旭重复了当初应付度景渊的说辞。
姜玄微三人果然也没听说过他师父的名号,没有深究。
一顿饭吃完,三人看出这些人还有其他事想谈,便主动告辞了。
段惟他们换了座茶楼,说起了这个古境。
他们进来后,最近没有其他人再来,不知是人数到了上限,还是时间流速不同。
最初被卷进来的流木宗的弟子都安然无恙,已在城内的客栈住下了。当然小门派的人都很穷,钱是封云天他们给的。
这古境目前的种种线索都指向魔气。
破局的办法很可能也是与它有关。
段惟问:“该不会让咱们解决魔气吧?”
朗旭道:“不一定。”
段惟看向师兄。
朗旭便耐心为他解惑。
像这种涉及过去的古境,一种是境主的执念大,不断重复生前的事,破除对方的执念方可离开。
一种是机缘巧合残留的画面,没什么意义,环境也杂乱,总是变幻莫测,眼下这个显然不是。
还有一种是特意留的,为了给后人看。若是这种情况,他们看完就能出去了,倒不用费心琢磨如何破局。
段惟感觉很像最后一种,问道:“你们今日抓了魔气,探过了吗?”
朗旭道:“探过了。”
左丘律问:“如何?”
朗旭知道他想问什么,说道:“是一样的。”
左丘律心头发沉,这股疑似神魔残魂的魔气上万年都没消,也不知如何能彻底消灭。
段惟给二哥递了块水果,接着问:“你觉得是魔神的残魂吗?”
朗旭摇头表示不确定。
他并未察觉到魂力,但这可能是因为那只是分出去专门吞噬别人神魂的魔气,不是主源。
倒是能感受到这股魔气里充满了暴戾,想来主源要更浓。
其余几个各困住一股魔气的人也探完了,知晓主源定不好对付,都有些沉默。
封云天灌了一杯茶,说道:“管它是不是魔神残魂,敢作恶,摁死就是。”
段惟夸道:“封师兄真霸气!”
封云天对他一笑,明白他既是左丘家的幼子,那魔气八成是盯上了他,便告诉他不必担心。
段惟点头。
一行人在茶楼聊完,段惟他们就打算回去了。
范清李试图加入他们,被傅星宇拒绝了。
段惟几人都没劝,因为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商量。
于是回到住处把门一关,他们就研究起了斐墨。
段惟问:“魔气是什么声音?”
斐墨回忆道:“很杂乱,听不出具体说的是什么。”
段惟猜测:“难道是它吞了些别人的神魂,所以才嘈杂?”
斐墨不清楚,他更不知道自己为何能听见这些东西。
段惟思考道:“那……要不要问问度景渊?”
他们若想尽快弄清斐墨是怎么回事,得做些实验。
可无论是接触魔气还是魔兽,都瞒不过度景渊的眼睛。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段惟多少熟悉了度景渊的性子,知晓他们若是选择坦诚相告,即便斐墨真的有些问题,度景渊应该也不会把他怎么样,除非他是魔神。
但若真是如此,上面何必把他派过来呢,这不自相矛盾吗?
段惟问:“你觉得怎样?”
斐墨想想自己这运气,决定让傅星宇抽签。
傅星宇沉默。
段惟暗道主意不错,快速做了签,示意他抽。
傅星宇默然看了看他们,严肃地抽了一根。
几人一看是个好签,便等到度景渊得了空闲,找了过去。
度景渊正在花园里养鸟。
正值傍晚,夕阳迤逦地在天际铺开。
一人一鸟面前的花簇同样是火红的一片。
“这是红木花,只在魔界生长,”度景渊对鸟崽道,“人族那边有和它长得很像的花,只是颜色不同,名叫流木。等你长大能化形了,我带你去看看。”
鸟崽很高兴:“啾!”
度景渊给它摘了一朵,余光一扫,见他的便宜侄子带着人过来了。
段惟打招呼:“叔,绥晏!”
鸟崽率先回应:“啾!”
段惟道:“绥晏今日也特别霸气!”
鸟崽开心地扑腾:“啾啾啾!”
度景渊摸了摸它,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大侄子:“来干什么?”
段惟拉过斐墨,瞒下了魔气的事:“叔,我朋友今日不知是吓着了还是撞到头了,总觉得能听懂魔兽的话,我们之前在林子就是在试试他能不能和魔兽对话,发现不行,您给看看是什么情况呗?”
度景渊扫了眼斐墨,把花放在鸟崽的身上,空出一只手对他摊开。
斐墨上前半步,把手腕放了上去。
度景渊细细探完,看向面前的斐墨。
段惟几人也一起看着他,朗旭和左丘律都做好了一有不对就带着他们撤的准备。
斐墨离得最近,镇定地同他对视,等着他的结论。
度景渊松开手,神色仍是往日里的散漫:“没什么不对。”
段惟道:“啊?那他好好的为何能听见魔兽说话?”
度景渊道:“我怎么知道,兴许是吃坏了东西。”
他从鸟崽的头上取过花,抱着它进了凉亭。
段惟还得问尹家的事,便跟了进去。
斐墨他们自然没有先走,同样过去了。
度景渊把鸟崽放在桌上,让它玩花。
段惟在他对面坐下,问起了尹家的后续。
度景渊哼笑:“他们在林中把消息传了回去,尹长老得知不孝子犯下的事,愤怒又愧疚,想亲自来向你赔罪。”
段惟暗道一声老狐狸,想了想:“既然是赔罪,肯定会送些赔礼,那不如我自己去他家的库房里挑呗?叔,你可有想要的东西,我给你拿来!”
度景渊笑了声:“行,就这么办。”
段惟得到首肯,决定让尹长老大出血。
他打量一下,见他叔的心情还行,试探道:“叔,我朋友说那魔气可凶了,定害了不少人吧?”
度景渊“嗯”了声。
段惟看他应了,便端着天真无邪的表情,再次试探:“你说它害了那么多人是想干什么呀?”
度景渊看着他。
段惟解释道:“我身为魔族少主,这不是有些担心嘛?”
他一脸的懂事:“您要是不方便说,我可以先让他们回去,主要是大家都见过了魔气,算是自己人了……”
度景渊打断:“去让人上壶茶。”
段惟:“!”
你竟然肯说了吗?
他立刻道:“好,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