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空气静了一瞬。
殷邃和尤琬刚察觉自己在修仙世界里待过,紧接着就迎来了这一问,他们完全不清楚进来前有没有和人聊过相关的事。
斐墨和傅星宇同样如此,尤其斐墨是魂穿,压根不知道原主是什么情况。
段惟则一脸茫然:“我不记得。”
他问道:“师兄你记得?”
朗旭道:“嗯,在络听微楼。”
段惟反馈:“这名字我觉得耳熟。”
朗旭看向另外的四个人。
殷邃等人纷纷表示也耳熟。
朗旭继续看着他们。
尤琬可怜巴巴:“我也不记得是在哪出生的。”
傅星宇肃然道:“我也是。”
殷邃和斐墨先是思索了一会儿,这才说的不知道。
朗旭轻轻颔首,问了第二个问题:“你们是哪个宗门的?”
段惟已经问完自己是万辰的了,便吃着东西旁观。
另外四人再次沉默,又先后说了一遍不知道。
朗旭问:“都不记得?”
四个人一起点头。
朗旭不置可否,伸手倒了杯茶。
这茶也是在长桌上取的,里面放着花,有股淡淡的清香。
他长相俊美,手指修长干净,配着倒茶的动作,显得非常温雅。
但四个又交白卷的人看着他,都觉得脊背发毛。
他们只觉莫名,心想露馅了又如何,大不了出了秘境就不联系了,可就是忍不住发毛。
所以他们几个穿越的好好的为何要找个原住民当队长,这不吃饱了撑的吗!
朗旭给段惟也倒了一杯茶,问了第三个问题:“进来前是何修为?”
穿越五人组:“……”
尤琬想骂街,开始怀疑自己能认他当队长,是因为阴不过他。
但这时脑中突然闪过了一点模糊的印象,她微微一怔,差点喜极而泣:“这个我好像记得了,我是炼虚。”
另外几人也慢慢想了起来。
殷邃是炼虚大圆满,段惟他们都是筑基。
段惟道:“师兄你呢?”
朗旭道:“我也是炼虚大圆满。”
几人暗道那他们这个小队就是三个炼虚加三个筑基,也不知是有某种原因还是凑巧。
这办法竟真的有点用,他们看着队长,等着他问后面的。
朗旭问:“修的什么道?”
段惟想了想:“我可能是阵修。”
傅星宇淡然道:“丹修。”
殷邃和尤琬都是剑修。
斐墨迟疑:“鬼修。”
桌上的人齐齐转向他。
尤琬打量他这斯文的模样,很意外:“你是鬼修啊?”
斐墨也没想到他一个现代人穿越后竟走了鬼道,朗旭若不问,他自己根本记不起这方面的事,说道:“应该是。”
几人收回视线,接着聊下面的。
朗旭道:“你们不记得在哪出生,可记得是在哪长大的?”
穿越五人组:“……”
空气又是一静。
尤琬由衷问:“这问题对破局有什么用?”
朗旭道:“听见熟悉的地名,许能记起些东西。”
穿越五人组沉默。
朗旭看着他们:“也不记得?”
穿越五人组应声,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段惟单纯无害道:“师兄,要不换我们想点问题?”
朗旭喝了口茶:“行。”
穿越五人组互看了一眼,都知道得问点不踩雷的。
尤琬八卦:“你们有心上人吗?”
殷邃道:“喝过酒吗?”
段惟道:“吃菜是喜欢辣口还是甜口?”
斐墨道:“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傅星宇道:“会炼丹吗?”
朗旭:“……”
话题迅速聊开了。
经过讨论,他们多少想起了一些自身的情况,但都是日常方面的东西,其他依旧没有头绪。
天色渐渐变暗,广场燃起了篝火。
一共有两堆,分别架在钟台的两侧。
镇民们喜气洋洋地围住篝火跳舞,顺便对客人招手,示意他们也来玩。
客人此刻基本都在广场上。
他们同样在查找线索,多数都临时组了队,只有少数是单独行动。
众人有的在与镇民闲谈,有的打量四周,还有两三支小队也正凑在一起商讨对策。
篝火照亮夜空,有几个下场跳舞,另有一些看镇民围成了圈,便把目光转向了四周散落的客人,主动上前寒暄,想探探底。
他们主要留意了三支队伍。
一支是太曜宗的小队,虽说不记得这宗门如何,但实在太显眼,他们总感觉挺厉害的。
第二支是个六人小队,这几人气质独特,不像一般人,而且昨日最先离开的那个人瞧着很果决,竟也在里面,想来队伍的整体实力不俗。
第三支比起前两支稍逊色,但胜在人多,说不准能知道更多东西。
段惟他们陆续打发了几拨来探消息的人,耐心坐到酉时结束,还是没发现任何不对之处。
广场的篝火会燃到亥时,节日期间镇上没宵禁,愿意的话可以整晚在外面玩。
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找个落脚处,若发生变故或是累了,他们能随时进屋休息。
想罢他们趁着还不算太晚,先去定了房。
小镇共有两家客栈,价钱都不贵,里面已住了一部分人。
好在人们还是身无分文的居多,没有全跑来住店,房间还算富裕。
段惟他们以防万一,用的是没字的或拼音重复的珠子。
小二看完珠子的成色,没敢自己做主,而是去广场上喊来了掌柜。后者回来一看,表示他们能住到丰钟节结束。
段惟他们对此很满意,离开客栈,各自和昨天收留过他们的镇民去打声招呼。
这些人多半都在广场上,很容易找到人。
郑哥听完他们的来意,劝道:“虽说客栈在丰钟节不会收太多钱,但毕竟也是钱,你们在我家住着便是,花那钱作甚?”
段惟道:“我们和同伴想在外面多玩玩,怕到时候回去太晚,你们已睡下了。”
郑哥道:“那无妨,我给你们留门便是了。”
段惟道:“这多麻烦你们,客栈离广场很近,我们玩完就直接去睡了,比较方便。等过两天我们玩够了再去借住,你到时可别嫌我们烦。”
郑哥笑着点头,让他们随时去住。
段惟道声好,跟着朗旭与队友会合,再次找地方坐下吃吃喝喝。
期间跑去跳了跳舞,还去附近的几条街上转了一圈。
一转眼到了亥时,热闹逐渐散去,但广场上仍有人在玩。朗旭他们去客栈休息了片刻,子时一过才回来,这次终于没有镇民了,只有几个修士在。
几位修士正守在钟台下,见他们过来,立即看了一眼。
段惟认出这是人最多的那支小队的人,见这数量对不上号,估摸他们是分了组,其中一部分来了这边。
他低声问:“你们的人上去了?”
几位修士的神色有些警惕,没有回答。
段惟接着问:“上去多久了?”
几位修士否认:“别瞎说,我们可没说他们在上面。”
段惟“哦”了声:“用的‘们’,说明至少是两个人,所以上去多久了?”
几位修士:“……”
朗旭的眼中带了些笑,听见段惟又问了一句。
这次不等对方狡辩,他们便见台阶上出现了两个人。
那二人见到他们一怔,不动声色地走了下来。
为首的姓吴,是个很和气的人,正是队伍的队长,队里的人都喊他吴大哥。
段惟问:“上面有什么?”
吴大哥道:“没敢进小亭,就在外面看了看,就是口寻常的钟。”
段惟见他带着人离开,转向了朗旭。
朗旭道:“你们在下面等我。”
段惟连忙抓住他的袖子:“我陪你。”
朗旭没同意,温和道:“我先去看一圈,没问题了再喊你。”
段惟怀疑:“真的?”
朗旭“嗯”一声,笑着捏捏他的手,转身登上钟台。
段惟几人在楼梯口等着,突然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回头一看,见吴大哥等人去而复返。
殷邃诧异问:“老哥怎么又回来了?”
吴大哥的表情有点急,叹道:“别提了,走到一半发现腰上的坠子没了,我担心是掉在上面了,赶紧来找找,你们的人上去了?”
殷邃点头。
吴大哥看向队友:“那上面地方小,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们等等我。”
他说着越过段惟他们迈上台阶,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
段惟心头微跳,给了队友们一个眼神,跟着往上冲:“多一个人找得快,我帮你呗。”
吴大哥的队友见状不放心,也想追过去,却被殷邃拦下了。
几人脸色一变:“你们这是何意?”
殷邃和斐墨对这事多少都有些起疑,但段惟已上去了,他们便守住了楼梯口。
前者道:“你们队长都说了地方小,人多容易乱啊。”
那几位修士道:“可你们的人怎么就上去了?”
殷邃道:“我们这不是没拉住他嘛。”
那几位修士道:“那你们得让我们也过去一个人。”
殷邃和善地点头:“可以,打赢我。”
钟台只有三层楼的高度。
下面说话的工夫,吴大哥和段惟已先后跑了上去。
月光之下,钟亭内一览无余。
大钟悬挂在梁下,钟椎就悬在亭口不远处。
朗旭正站在亭口观察四周,闻声回头。
吴大哥焦急地上前:“可看见了一个黑色的坠子?”
朗旭道:“不曾。”
段惟跑上来听见的就是这两句话,他抬头的同时,吴大哥猛地踉跄了一下,直直撞向朗旭,而朗旭的身后就是钟椎。
他的瞳孔骤缩,呼吸停滞。
下一刻,朗旭侧身闪开,看着对方摔进亭内,余光扫见熟悉的人影,转向段惟。
段惟大步上前,拉着他的手远离了两步。
朗旭见他沉着脸,抓自己的手很用力,便回握住他,安抚道:“我没事。”
段惟不吭声,面无表情地盯着亭内的人。
这姓吴的扬言要找坠子,方才一眼都没往台阶上看,而是直接往上冲。
一种可能是想从上向下找,但这人来过钟亭,知道这里的情况,而擅自敲钟又会被降雷责罚。
段惟担心出事,便跟了过来,结果预感成真了。
他一瞬间就理清了对方的逻辑。
姓吴的在钟亭内没发现线索,便想看看传闻的惩罚是真是假。他应该是在不远处看见朗旭独自上来了,便想趁机撞一下试试。
若能成,不仅能除掉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还能试出秘境的机制。
不能成也无所谓,他们的队伍人最多,有依仗。他又是个老好人的形象,道个歉说自己太着急了没站稳,谁也没证据说他是故意的。
这是非常临时起意的一个主意,但它是能成的,成了就一箭双雕。
段惟怀疑这姓吴的拉了这么多人进队,就是为了必要时当探路石用的。
吴大哥早已做好撞人不成的准备,及时避开了钟椎,脸上假装带了些后怕。
他看向亭外的两个人,一边起身一边歉然道:“对不住,我走得太急一时没看路,幸亏没出事。”
段惟大度道:“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
吴大哥站在亭内没出去,以免被对方算计。他往亭边靠了靠,压着声音喊自己的队友:“我摔了一跤,来扶我一下。”
段惟教育道:“你这么喊不行,我教你。”
他说着深吸一口气,冲着远处大喊道:“快来人啊,有人进钟亭了,有人想敲钟——!”
吴大哥:“?!”
下方的两支队伍:“???”
嘹亮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广场附近的人家全被惊动了。
吴大哥大脑空白地看着他又喊了两声,这才回神:“你疯了不成?你俩现在也在钟台上!”
段惟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还是想想你自己吧,我给你出个主意,趁着人没来,你往下跳。”
吴大哥:“……”
出的什么鬼主意!
他灵力被封,这么跳下去不死也得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