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教堂地下
赛勒恩看不见西尔维拉藏在何处,精灵族如果想和树木融为一体,其他种族是很难发现的。
赛勒恩疾步飞奔,一跃而起,矮人长剑直指管家的咽喉。
“饶命啊!”管家发出杀猪似的惨叫,“钱包在我左边的口袋里,您尽管拿!请别杀我!”
赛勒恩愣住了。他都做好管家突然暴起和他激斗的准备了,结果就这?管家即使不是召唤者,也是盗走风暴舰队宝物的通缉犯,不该只有这么点儿实力吧?
肯定在装傻!赛勒恩掏出一块手帕塞住管家的嘴,将他拖进树林里。
“不准瞎叫唤。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他恶狠狠地说。
管家瞪圆眼睛,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点头如捣蒜。
赛勒恩这才把手帕拿出来。管家张开嘴又要大叫,只见树林中走出一个手持木弓的蒙面女人。她用弓箭指着管家,平静地说:“我们的人数比你多,你开口前最好想清楚。”
管家这才彻底放弃抵抗。他小声哽咽:“我错了!我不敢和园丁的妻子偷情!我发誓再也不敢了!请饶了我吧,您要什么我都给!”
“谁问你这个了!你从风暴舰队那儿偷的东西呢?”
管家身体微微一震,眼神变得更为恐惧:“你们是风暴舰队的人?”
赛勒恩本想否定,但转念一想,这里是圣国的地盘,深渊之主没有让他们摆明身份,那索性就冒充一下风暴舰队好了。
“对,我们是风暴舰队成员。”赛勒恩开始信口胡诌,“你已经上了通缉令,还不知道吗?说,你偷的东西呢?”
管家眼泪汪汪:“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也不是为了自己才去偷的!我是奉了命令……”
“谁的命令?执政官比瓦尔?”
管家停顿了一下,说:“对!就是执政官大人!他指使我去偷东西的!”
他那一瞬间的犹豫没有逃过赛勒恩的眼睛。人鱼少年在管家脖子上划开一道浅伤,鲜血立刻奔涌而出。他厉声说:“你在撒谎!你到底奉了谁的命令?再敢糊弄我,下一次割断的就是你的喉咙!”
管家捂着流血的脖子,瑟瑟发抖:“求您饶了我吧!我不想死,但我也不想出卖我的长官!我去跟长官说,把东西还给风暴舰队还不行吗?”
怎么又蹦出一个长官?这岛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他是谁,快说!”
管家拼命摇头。赛勒恩冷笑:“你的长官让你去偷风暴舰队的东西,让你上通缉令,把你当成棋子,你还替他说话?”
“长官救过我的命,我不能背叛他!而且长官也不是贪图什么宝物,他也是为了救人啊!你也有亲人吧?为了你的亲人,你也愿意与世界为敌对吧?”
赛勒恩的脑海中一瞬间浮现出姐姐的幻影。他的眼神动摇了一下,就在这时——
轰——
一阵地动山摇。赛勒恩剧烈踉跄了一下,他不得不将长剑插进泥土中才稳住身体。
“醒时梦魇被召唤出来了?!”
他望向山下,却被树林遮蔽了视线。他又望向山上,执政官宅邸的方向。
管家惨叫着跳起来,跌跌撞撞地向山上冲去。西尔维拉张弓搭箭,一支白羽箭不偏不倚正中管家的后背。他又向前跑了几步,面朝下扑倒,不动弹了。
西尔维拉沉声说:“地震会导致地下的鸟羽怪物逃脱,多雷安先生有危险!他的超凡能力不适合战斗,我们必须去救他!”
“教堂那边怎么办?”
“相信影子先生和托芙小姐!”
赛勒恩提起长剑,踢开管家的尸体:“走!”
*
不久之前,教堂。
莱曼和托芙蹲在书房外。莱曼听见赛勒恩说什么管家在和园丁的老婆偷情,眉毛都快飞到发际线后面去了。
虽然很想吃瓜,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时候。他吩咐赛勒恩继续监视管家,便解除“降临”,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任务上。
虽然不知道艾瑟和凯蒙神父在聊什么,但莱曼有个办法可以“看见”他们。
他从神之匣中取出灵视之镜。这副眼镜是托芙打造的,可以看到幽灵等肉眼看不见的东西,同时还能看到周围生灵和物体的颜色,即使隔着墙也没问题。
戴上眼镜后,世界变成了黑白两色。眼前的托芙身上泛出淡淡的蓝光,这是活着的生物的标志。
莱曼望向书房。因为有墙壁阻挡,因此他看得不是那么清晰,但可以勉强看见一层淡蓝色的轮廓。
从身高来看,应该是艾瑟。他在书房中四处走动,似乎在寻找什么。
奇怪,怎么只有他一个?凯蒙神父呢?
艾瑟走走停停,接着,他的身影陡然从书房中消失了。
“咦?”莱曼忍不住发出疑问声。
托芙疑惑地看向他。他将自己所见说了一遍后,托芙小声说:“书房里可能有密道。”
的确,如果有密道的重重阻隔,灵视之镜也很难穿透。
莱曼在门口又等了一会儿,仍不见艾瑟和凯蒙神父出现,索性握住门把手——从内部锁住了。
但是这难不倒他。书房门下铺着地毯,没有门缝,所以莱曼直接用洞启之刃开门。
两个人鬼鬼祟祟地溜进书房,莱曼蹑手蹑脚地关上门,而托芙已经研究起了书房的布置。
在莱曼看来,这就是一间再平凡不过的书房。书架上满满当当全是书,一眼扫去都是各类神学专著。书桌上也堆满了书本。
托芙在房内走了一圈,盯上了一个书架。她踮起脚,在书架上摸摸索索,时不时发出疑问的哼声。
“这个书房的布置有古怪。”她解释道,“一个房间有没有机关或密室,我们矮人族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在书架上摸索了一会儿,将一本名为《一位圣徒的忏悔录》向外一拉。
书架像一扇门似的向外打开,露出后面黑黢黢的通道。
莱曼朝托芙竖起拇指。矮人少女双手叉腰,得意地昂起头。
莱曼让托芙殿后,自己融入阴影,潜入通道之中。凯蒙神父竟然在教堂里修建了密室,他果然是召唤者吗?可是艾瑟又是怎么发现的?误打误撞?
通道盘旋向下。这感觉让莱曼梦回海角监狱事件那天,他也是沿着一条幽深的通道前往地下,见到了卢纳斯特。
“喂,这下面不会也有一个人头吧?”莱曼在心里小声问。
“我觉得没有。就算有,我也会把它弄死的。没人能跟我抢风头。”
“……这种风头不要也罢。”
通道尽头是一扇半掩的石门。摇曳的火光从门缝中流泻而出,照亮一方地面。莱曼潜伏在门后的阴影中,朝后方的托芙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托芙立刻站在楼梯上不动弹了。
石门后传来艾瑟冰冷的声音:“您这是在干什么,凯蒙神父?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凯蒙神父长长地叹了一声:“你不该来这里的,奥罗兰。要是你不来该有多好。”
他语气惆怅,声音沙哑。
“奥罗兰……”艾瑟重复着自己的姓氏,“你这次没叫错。之前果然是在装傻吗?”
“我以为装傻就能让你放松警惕。你果然从一开始就怀疑我了吗?你是为了调查我才来尼诺维尔的?”
“我没有对您说过谎。我真的是为了救一个受伤的水手才来的。我对您没有过半分怀疑。”艾瑟的声音中也夹杂着几许痛苦,“我今晚本想找您探讨一个神学问题,谁知道进了书房却发现您不在。”
“你怎么能找到密道?”
“《一位圣徒的忏悔录》。”艾瑟说,“当年在圣城,您说这本书里写的东西都是胡言乱语。可我却在您的书房里发现了这本书。这很奇怪不是吗?所以我试着把书拿出来,谁知道竟无意中打开了密道。”
长久的沉默。接着,凯蒙神父轻笑一声:“这样也行吗?难道冥冥中真的有神意存在?”
“为什么,凯蒙神父?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这些法阵,您是要召唤什么异界生物吗?”
“醒时梦魇。你在神学院应该学过吧?”
“的确读过相关的文献。”艾瑟语气苦涩,“您竟然堕落到跟异界生物勾结的地步了吗?在圣城见到您时,我被您的博学多识所折服。我一直把您当作榜样和老师!可我没想到,那都是伪装,都是谎言,你其实是一个异端分子……”
“听我说,奥罗兰,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凯蒙神父声音颤抖,“曾经的我,是个无恶不作的罪人。我伤害了那些我爱的人。所以我用漫长的时间来赎罪,希望被我伤害的人能原谅我。
“你以为我是凯蒙神父,但那是我去圣城蒙受圣座赐福后所改的名字,就像圣卡特琳娜在觐见圣座后受赐的新名一样。在很久很久以前,我有另一个名字。在你尚未出生的时候,我名号就已经响彻四海了。那时候,人们都叫我——”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大海盗菲德列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