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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狱系邪神 第132章 在白望城

唇亡齿寒0 · 耽于纯美 · 1.05MB · 2026-07-25 19:21:27

第132章 在白望城

  斯黛拉在树下驻足,抬头凝望着树梢。

  一具死去已久的尸体被吊在那儿,随着风摇摇晃晃。乌鸦站在尸体肩头,发出得意洋洋的叫声。

  尸体脖子上挂着块木牌,上头用歪歪扭扭的文字写着——“盗窃”。

  斯黛拉收回视线,拉紧兜帽,低着头快步向前方走去。

  离开七灯城后,她沿着大路行进了几天,接着在小老鼠的带领下钻进人迹罕至的荒野之中,穿过溪流和丘陵,走走停停,然后再度回到大路上。

  根据路牌,她马上就要抵达白望城了。那座城市是摩尔塔利亚西部边境的最后一座城市。从白望城再往西走,越过边境,就是另外一个国家了。

  一想到白望城,斯黛拉心中不由涌出一股亲切感。

  很多很多年以前,在她六岁或者七岁的时候,她曾经跟随父王和母后巡视全国,拜访过白望城。

  这座城市因边境贸易而繁荣,在西部算是屈指可数的大城市了。虽然记忆依然模糊,但斯黛拉仍记得白望城高耸的白色城墙,在小小的她眼里,那几乎是仅次于星临城的雄关。

  王室抵达白望城的时候,受到了执政官和全城百姓的热烈欢迎。马车行驶过的道路上铺满了鲜花。斯黛拉从车窗向外望去,能看见街道两侧充满异国风情的鳞次栉比的房屋。

  白望城最出名的要属它的喷泉。这座城市是有天然涌泉的。执政官从南方大陆请来矮人族的能工巧匠,为城市设计水渠,建造了十多座喷泉水池。

  令斯黛拉印象最深刻的一座,是城市中心广场上的狮子喷泉。它由纯白的大理石打造,足足有三层,最顶层是一只威武的雄狮雕像,清澈的泉水从狮口喷涌而出,像无数珍珠在阳光下跳跃,空中映出一轮彩虹。

  许多人都来喷泉许愿,投下一枚硬币。长年累月下来,池底堆了一层厚厚的硬币。每年市政厅都会把硬币铲出来,捐赠给孤儿院。

  国王和王后在白望城召开巡回法庭,当地有冤情的人都可以前来请国王陛下仲裁。斯黛拉起初觉得法庭很有意思,但听了一整天两个地主争论某棵树究竟属于谁家,或者一群贵族争论古老的习惯法究竟该不该延续,是个人都会觉得无聊。亚斯特直接在法庭上坐着睡着了。

  于是,国王和王后同意他们去玩耍。在执政官的陪同下,他们坐着马车来到城外。那是斯黛拉永远无法忘记的一天。关于白望城的其他记忆都已经褪色模糊了,可她仍然记得,那一天马车出了城,她掀开窗帘向外望去,惊喜地叫起来:

  “亚斯特,你快看!是大海!金色的大海!”

  斯黛拉见过蓝色的海,星临城是一座港口城市,站在王宫最高的塔楼上,可以望见码头、大海和点点白帆。但是金色的大海她还是头一回见。那景象美得近乎不真实,让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亚斯特凑过来,笑了笑说:“那不是大海,是麦子。现在是麦子成熟的季节。”

  斯黛拉定睛一看,那果然是无边无际的麦田!成熟的麦秆挺拔而饱满,每一株麦穗都沉甸甸地垂着脑袋,麦芒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风势渐起,麦浪便顺着风的方向缓缓涌动,一波接着一波,层层叠叠。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麦田上,使每一道波浪都闪耀着光芒,从田埂的这一头延伸到天际线,与湛蓝的天空、远处的村落连成一片。

  田里劳作的农人唱着关于丰收、庆祝和婚礼的民谣。见到一队豪华的马车经过,他们纷纷脱帽行礼。

  亚斯特对执政官说:“今年的收成很好啊。”

  “是的,殿下。今年是大丰收的年份。前几年收获季阴雨连绵,许多田地没来得及收割,麦子全都烂在地里了。今年的天气非常不错……”

  他们又讨论起丰收是否会导致谷物价格下跌之类的话题。斯黛拉压根儿听不懂,但她还是因为见到了美景而雀跃不已。

  在世界之东,日出的方向,有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蓝色大海。在世界之西,日落的方向,有连绵起伏的金色大海。对于年幼的斯黛拉来说,世界就是如此构造的。

  现如今,斯黛拉再次踏上了同一条道路,可路边的景象却与当年大相径庭。

  田地一片荒芜萧索,麦秆折断、倒伏,横七竖八地铺在泥泞的土地上,有的被烧焦成黑乎乎的一团,有的则被车轮和马蹄碾得粉碎。

  田间常能见到徐徐升起的浓烈烟雾,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斯黛拉猜不透那是农民在焚烧麦秆,还是在焚烧别的什么东西。

  ——世界之西的金色大海干涸了。

  衣衫褴褛的小孩赤着脚在田里游荡,无人管束。路人都行色匆匆,各自拉低兜帽,生怕被人瞧见,或瞧见别人。

  路旁的每一棵树上都吊着尸体。经过那棵吊着盗贼的树后,斯黛拉又遇见一棵树,上面吊着两具尸体,一具脖子上挂着“抢劫”木牌,另一块挂着“强奸”。

  再往前走一段,又是一棵大树。这次尸体们的脖子上挂着“异端邪说”“攻击圣职者”和“不敬神灵”。

  斯黛拉低着头,匆匆从树下经过。乌鸦在她头顶发出大声的嘲笑。

  她遇见的第四棵树下聚了几个人,他们正对着树上的两具尸体指指点点。

  “逃……逃……”一个老汉盯着其中一具尸体的木牌,努力辨认上头的文字,“我猜是逃兵!”

  “明明逃税。”一个年轻一些的男人说。

  “呸!你读过几年书啊!”

  “你还不是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老汉揪住年轻人的衣领,年轻人指着老汉的鼻子。双方开始拉拉扯扯,用方言互相攻击,吐沫星子都喷到对方的脸上了。

  斯黛拉走过去,站在人群后方,仰望树上摇摇晃晃的尸体。看他们的穿着,都是普通的农民,其中一个体格壮硕一些,另外一个身材瘦削。

  “是‘窝藏逃犯’。”她轻声纠正道。

  老汉和年轻人闻言停止了动作。所有人不约而同转过身,诧异又好奇地端详斯黛拉。注意到她兜帽下那张烧伤的脸后,他们又尴尬地移开目光。

  对于大家的反应,斯黛拉已经习以为常了。

  “小姐,你识字?”年轻人问。

  斯黛拉颔首:“我爸爸当过文书官。”

  这是科内利斯教给她的。文书官是市政厅雇佣的文职人员,虽然收入不高,但社会地位不低,在文盲老百姓眼中是妥妥的体面人。

  “你以后就自称文书官的女儿,这能解释你为什么识字,为什么言行举止、穿衣打扮不像普通人。”

  听斯黛拉这样一说,树下的众人果然面露敬重的神情。

  老汉问:“那另外一个人牌子上写的啥?”

  斯黛拉的目光移到第二具尸体上。她的呼吸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翼狮军。”她说。

  众人愕然转向那两具尸体,久久说不出话来。树下寂静得如同坟墓,只有乌鸦在大声叫唤,声音古怪凄凉。

  有些人遗憾地摇摇头,唏嘘着“真是错乱的时代”,转身离开了。又有一些过路人以为这儿有热闹可看,加入了他们。更多人只是原地站着,不发一语。

  “我认识这个人!”人群中一个中年人指着“窝藏逃犯”者说,“他叫奥托,就住在灰水村!”

  “他怎么会跟翼狮军牵扯在一起?”

  “我听说是奥托的邻居见他家里多了个陌生人,就向骑士团告发了他……”

  “最近到处都在通缉翼狮军。据说很多残兵都躲藏到乡下了。抓到一个能有不少赏金呢。”

  斯黛拉的眼神暗了暗。她急忙垂下头,急匆匆地离开,生怕自己再多看几眼就会触景生情,忍不住掉眼泪。

  她赶在城门关闭前抵达了白望城。不过她苦笑着发现,其实城门关不关都无所谓了。

  圣国军队从白泉谷北上的途中,大部分城市都望风而降,但白望城进行了一番英勇的抵抗,最终在三天后以城破告终。

  曾经雄伟的白色城墙已是满目疮痍。雉堞残缺不全,断成半截的石垛横七竖八地堆在墙头上。墙体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破洞,石块边缘焦黑,不知道是先进凶猛的工程器械的功劳,还是圣国军队中超凡者的手笔。

  城墙上的破洞让城门形同虚设。斯黛拉直接从洞里钻了进去。

  白望城的街头一派萧索。曾经熙熙攘攘的广场上几乎空无一人,除了巡逻的士兵,就只有一些行色匆匆的市民,他们在经过士兵跟前时低垂着脑袋。

  到处都能看见翼狮军残兵的通缉令。但斯黛拉没见到黑发女子的通缉令。街上偶尔有黑发的女子经过,也未受到士兵的阻拦,不知是冷山公爵已经放弃了追捕,还是他的势力尚未扩展到白望城。

  斯黛拉挑了间看上去还算整洁体面的旅馆住下。房费很便宜,但食物的价格高得惊人。

  “战争时期是这样的。”上了年纪的老板娘没精打采地说,“何况今年的收成也完了。农民害怕田地被圣国兵烧掉,没等麦子成熟就收割了。”

  第二天,斯黛拉起了个大早,去市场上买了些给养。她本来想打听打听哪里能雇到保镖,可看到街头的巡逻士兵后,她便放弃了这个想法。一个孤身女子带着一群身强体壮的保镖,实在太可疑了。

  经过中心广场时,她发现那座狮子喷泉消失了。原本是狮子雕像的位置空空如也。垃圾堵塞了出水口,水池中只剩下臭气熏天的死水。池底的硬币也不翼而飞了。

  “圣国人把雕像给砸了。”广场上一个卖布的小摊贩这样告诉斯黛拉,“他们讨厌狮子。谢天谢地,他们没把天平也没收,否则大家连生意都做不成了!”

  买好补给后,斯黛拉又钻过城墙破洞离开白望城。她沿着来时的路向南方走去,只要在第一个岔路口转向西,一直不停地走,翻过一座山,就可以越过国境了。

  她经过了那棵吊了翼狮军残兵和窝藏者的树。和昨天不同的是,树上的尸体只剩下一具了。树下聚集着一群圣国士兵,外侧则是探头探脑的路人。

  斯黛拉好奇地凑过去,假装自己也是看热闹的。

  士兵们围成一圈,对着地上的东西一筹莫展。斯黛拉踮起脚,看见那居然是两块木牌,一块写着“翼狮军”,一块写着“窝藏逃犯”,正是昨天挂在尸体脖子上的那两块。有人在牌子上涂满了鲜血,几乎将文字盖住。

  树上的那具尸体是新鲜的,衣服上的血迹还没干透。他的脖子上也挂了块木牌,用血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词——“告密者”。

  “你们几个是白痴吗?有人把罪犯的尸体偷走了,谋杀了一个人,又把他挂树上,你们居然一点儿也没发现?!”一个小队长模样的下级军官厉声训斥士兵。

  “昨晚巡逻时还是好好的,今天一早就变这样了……”士兵讷讷地解释。

  “我不要听你们的辩解!”小队长暴跳如雷。

  围观人群中有人低声耳语:“干得好,对待告密者就该这样!”他的话引来一阵微弱的附和。

  小队长朝人群投去锐利的视线。人们顷刻间作鸟兽散,斯黛拉也赶忙混在人群里跑开了。跑了一段,发现没人追上来,她于是又气喘吁吁地放慢脚步。

  苍白的太阳升到天空正中央时,她抵达了岔路口,然后向西行。

  太阳从她的左侧缓缓移动到正前方。傍晚时分,天空中突然乌云密布。隐约的雷声在云层间回响。不一会儿,大雨便倾盆而下。

  科内利斯教过斯黛拉,下雨时最好不要露宿,尽量找家旅馆。如果实在找不到,就找个人家借宿。

  “当然,那是有风险的。农庄主人说不定会谋财害命或者见色起意。你是宁愿淋雨后得感冒甚至肺炎,还是冒险投宿?你可得考虑清楚。”

  斯黛拉抹去脸上的雨水,裹紧斗篷。她愿意冒险。她孤身一人,生病就等于被判了死刑。借宿虽然有风险,但至少能让她不受风吹雨打。如果真遇上包藏祸心的主人,她身上有匕首,还有小老鼠替她放哨。实在不行,她可以彻夜不睡,随时准备逃跑。

  前方出现了一间二层的小农庄。窗户中透出微弱的火光。斯黛拉快步冲过去,总算在雨势彻底化为瀑布之前跑到了农庄的屋檐下。

  她用力敲响屋门。“有人在家吗?请开开门!”

  几秒后,屋门开了条缝。一个高大壮实的男人站在门后。他一只手抓着门把手,另外一只手背在身后,似乎藏着什么东西。一个中年女人端着烛台站在他身后,神色机警。

  “你找谁?”男人问。

  “我是路过的。雨下得太大,能否让我借宿一晚?”斯黛拉说完,补充了一句,“愿天平狮子祝福您,好心的先生。”

  兴许是见敲门的是个独自旅行的年轻女子,男人放松了警惕。他把门拉得更开了些,让斯黛拉进门,同时把背后的铲子放下。

  “噢,可怜的孩子,瞧你都淋透了!快来这儿烤烤火!”端烛台的女人将斯黛拉引到壁炉前。

  斯黛拉脱掉湿透的斗篷,女人将它挂在壁炉上烘干。像每个看到斯黛拉脸上伤疤的人一样,她尴尬地扭开脸,假装匆忙地去厨房端来一些黑面包。

  “你吃晚饭了吗?吃点儿吧,小姐。话说回来,你还没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呢!你是谁,从哪儿来的?”

  斯黛拉拿起黑面包的手一滞。是啊,她是谁?若在以前,她会说自己是摩尔塔利亚的公主,是巴德温国王和伊芙娜王后的女儿,是亚斯特王子的妹妹,是星临城的宝石,是北方诸国的明珠。

  可她再也不是了。

  “我叫斯黛拉,从七灯城来。”她小声说。

  “那可真是远啊!”女人感慨,“我还没去过比白望城更远的地方呢!”

  屋内的一扇门开了,露出两张好奇的脸。那是两个女孩,大一点的那个和斯黛拉差不多年纪,小一点的那个十岁左右。

  “回去睡觉,威廉明娜!克拉拉!”男人高声说,“没见过客人吗?探头探脑的,真是没礼貌!”

  两个脑袋缩了回去。门静悄悄地关上了。斯黛拉隐约听见女孩的说话声,但听不真切。

  “那是我的两个女儿。”男人不好意思地说。

  女人打探起斯黛拉为何孤身旅行。斯黛拉依照科内利斯教她的话术,说自己为了逃避战乱,要去投奔外国的亲戚,路上和家人走散了,大家约好如果失散就在西海岸的风吟港碰头。

  她也打听了这个农庄的背景。这对夫妇姓凯珀,附近的村庄叫灰水村,有三十多户人家,算是边境屈指可数的大村庄了。

  斯黛拉吃了点儿黑面包。白吃白住肯定会让人家不乐意,但给钱不是万能的方法。

  “最好说你身无分文。这样他们就不会图财害命了。”科内利斯教导道,“你得说你能帮他们干点活儿作为回报。普通的农活儿你干不了,你就帮他们写信好了。能干力气活的人很多,能读会写的却很少。”

  斯黛拉说:“谢谢你们,好心的先生和太太。我要是有钱,肯定会付给你们的。可我的钱都在路上被抢了。我能不能做点儿什么报答你们呢?我会写字,你们要不要写信?”

  “你会写字!”凯珀先生很惊讶。

  他看了妻子一眼,两个人似乎在无声的默契中做了什么决定。接着凯珀先生说:“小姐,你愿意睡在阁楼吗?我们乡下人家没有空屋了。”

  斯黛拉表示可以。吃完面包,凯珀夫人带她爬上阁楼。阁楼是堆放杂物的地方,角落里堆着略微发霉的稻草。斯黛拉从行李里取出毛毯,在稻草上躺下。

  小老鼠从她的背包里钻出来,鼻头微微耸动,胡须一颤一颤。它钻进木屋的缝隙中,一瞬间就没了影子。

  斯黛拉实在累极了,虽然告诫自己不可以睡得太死,可眼皮一合上,她就陷入了睡眠。

  不知睡了多久,她被嘀嘀咕咕的人声吵醒了。

  雨点仍然敲打着农舍的屋顶,窗外光线晦暗,似乎还不到日出时刻。

  楼下传来凯珀先生和他妻子的说话声。

  “她会写字!而且你瞧她的装扮!她绝对是城里来的,体面人家的小姐!”

  凯珀太太低声含糊地说了句话。凯珀先生突然打断她:“不行!绝不能让她离开!”

  接着,一个年轻一些的女声开口了:“爸爸,算了吧,这多不好,我们也不缺那点东西……”

  “我不管!她非得答应不可!”

  一阵桌椅挪动的声音。凯珀先生似乎站了起来,朝阁楼梯子走过来。

  斯黛拉的睡意立刻飞去了九霄云外。凯珀一家人发现了她的身份?他们眼馋她身上的东西,要逼迫她交出来?

  她从靴子里拔出匕首,塞在背后的腰带里,无声无息地挪到阁楼中央。如果凯珀先生敢袭击她,这个位置方便她逃走。

  梯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凯珀先生的脑袋探了出来。

  “你醒得这么早啊,斯黛拉小姐!”

  男人的一把胡子颤了颤,嘴唇咧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斯黛拉绷紧身体,右手背在身后,握住匕首。

  “是啊,被雨声吵醒了。您有什么事吗?”

  凯珀先生爬上阁楼。他宽大的身体在低矮的屋顶下显得格外有威压感。

  “斯黛拉小姐,你说你能读会写,是真的吗?”

  斯黛拉不动声色地又往旁边挪了挪:“我爸爸以前是七灯城的文书官,我跟着他学习读书写字。”

  “噢,那可真是太棒了!”凯珀先生双眼精光暴射,脸颊上漾起不同寻常的通红,“小姐,你住在我家,吃在我家,肯定得报答我们,对不对?”

  “我说了,能帮您代笔写信……”

  “只写一封?那可不够!我要你,我要你……”

  斯黛拉攥住匕首,随时准备刺出——

  “我要你写一百封!”凯珀先生大喊道。

  斯黛拉:“……”

  斯黛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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