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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狱系邪神 第160章 个个都是人才

唇亡齿寒0 · 耽于纯美 · 1.05MB · 2026-07-25 19:21:27

第160章 个个都是人才

  多雷安·卡莱斯特,诗人,剧作家,演员,文豪(自封),正趴在狭窄的窗台上奋笔疾书。

  突然,门外响起了说话声。多雷安警觉地停笔,侧耳倾听。

  “打开门,让我会一会他。”

  接着便传来开锁声。

  多雷安暗叫不好。他赶忙拧上墨水瓶的盖子,手忙脚乱地将墨水、羽毛笔和尚未写完的花瓣一股脑儿塞进神之匣。

  门开的刹那,多雷安往窗台上一靠,双手环抱胸前,侧颜望向天空,阳光照亮了他半边脸,给他增添了几许忧郁的气息。

  可惜他胡子拉碴,目带血丝,身穿破烂肮脏的囚服,大大破坏了画面的诗意。

  一大群人乌泱乌泱涌了进来,本就狭小的囚室顿时变得更为拥挤。典狱长恩涅斯点头哈腰,主动引路,差点儿把多雷安从窗台上撞下去。跟在他后面的是一队看守,簇拥着两名衣着华贵的拂晓教会圣职者。

  其中一个年纪已经很大了,须发皆白,头戴饰有金穗的华丽法冠,在教会中唯有枢机主教以上的圣职者才允许穿戴此种装束。既然他不是菲奥雷枢机,那想必就是宣教长斯特凡诺了。

  另外一个是个中年男子,文质彬彬,颇具知性,像是个文职人员,眼神却极为冷酷,被他一瞪,多雷安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解剖台上的尸体,而那人就是手执手术刀的验尸官。

  中年圣职者审视着多雷安:“你就是写《浪子归家》的那个卡莱斯特?”

  多雷安潇洒地一甩头发(尽管它们十分油腻),华丽地振了振衣袖(尽管上面沾满了污渍),好似舞台上正要发表独白的男主演,用咏叹调般的语气说:“在问别人的姓名之前,不该先自报家门吗?”

  典狱长怒道:“区区囚犯还拽起来了!”

  他作势要抽多雷安一顿,可那名中年圣职者微微抬起手阻止了他。

  “这位是宣教长斯特凡诺阁下。”中年圣职者慢条斯理地说,“我是审判庭研究部的路茨部长。久仰多雷安·卡莱斯特先生的大名,能在这里见到您还真是意外之喜。铁穹堡可真是人才济济啊!”

  多雷安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儿。审判庭,研究部……专门拷打异端的家伙为什么特地来找他?难道自己终于要上拷问架了吗?

  不不不,自己怎么也算是个知识分子,教会对有学识的人向来优待,不会干这种斯文扫地的事……应该吧?

  路茨部长背着手,饶有兴味地绕着多雷安踱了一圈。多雷安尽可能挺胸抬头,摆出英勇就义的悲壮表情。

  路茨的目光落在了他沾满脏污的袖口上。

  多雷安跟着低头瞄了一眼,登时大惊失色——袖口的污渍是墨水!什么时候沾上的,他都没注意到!若是灰尘、汤渍、血迹,倒还容易解释,可是墨水……明察秋毫的审判庭部长绝不会漏掉这种细节!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多雷安眼前一黑,已经开始构思自己的绝命诗了。

  路茨部长转到他眼前,抬起右手。多雷安以为他要赏自己一个耳光,下意识地往后一缩,却见路茨的掌心握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张黄铜色的卡牌。多雷安只来得及看清卡牌的背面,路茨就垂下了手掌,卡牌眨眼间消失无踪。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多雷安百分之百确信,那是一张使徒卡!

  人在审判庭,拥有使徒卡……

  再看向冷若冰霜的路茨部长,那意味深长的眼神,那耐人寻味的动作,那发人深省的措辞……

  多雷安瞳孔巨震。错不了,是影子先生!亲人呐!影子先生来了,青天就有了!

  他顿时腰杆直了,底气足了,态度越发嚣张了。他盯着其他人,心想看什么看,区区宣教长,当心我叫影子先生把你们全杀咯!

  他突然之间振奋精神的样子引起了典狱长的误解。

  “你这个囚犯,什么态度?不老老实实忏悔,还敢瞪着路茨阁下!你找死!”他跳起来就要揍多雷安。

  “算了。”路茨部长捉住典狱长的手腕,“跟手无寸铁的人动武,不是骑士应有的风度吧?”

  “可是这家伙……”

  “他也就只能逞逞嘴上的威风了,不必跟这种人动气。”路茨转向多雷安,阴恻恻一笑,“卡莱斯特先生,我向来敬重您这样的文学大师。您选择了错误的道路,真叫我失望。在监狱里的这些日子,有没有让您的想法改变呢?”

  哦!影子先生演得可真不错啊!不愧是赞助人的资深使徒。能在教廷混得如鱼得水,果然有两把刷子!

  多雷安被激发出了好胜心,心想自己身为专业演员,演技绝不可以被比下去。于是他用尽毕生所学,遏制住自己激动的情态,脑袋一昂,端起架子:“哼,审判庭的猎犬,你们从我这儿什么也挖不出来的!我羞于和你们这等人为伍!”

  路茨欲言又止,表情极为复杂地看着他。多雷安美滋滋地想,他一定是被我的演技震撼了吧!

  “真是冥顽不灵!”宣教长嫌弃地说,“路茨部长,不必跟这种人废话了,根本是浪费时间!”

  “我也觉得你们在浪费我的时间!”多雷安傲然。

  路茨部长扶着额头,看上去好像吃坏了肚子。

  “宣教长大人,我觉得不舒服,我们走吧。”

  他转身便离开牢房,临走前对多雷安阴阳怪气道:“拂晓之神向来愿意给弃暗投明者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您什么时候想通了,可以告诉我。我期待再次在剧院中看到您所撰写的戏剧。”

  说罢,路茨对其他人使了个眼色,飘然离去。典狱长恶狠狠剜了多雷安一点,用口型说“给我老实点”,宣教长则所有所思地跟了上去。

  牢门再度紧闭,纷乱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旋梯上。多雷安长舒一口气,望向窗外。太阳正渐渐西沉,霞光布满天际。

  星临城怕是要变天了。影子先生来到了这里。他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掀起腥风血雨。在殖民地,在尼诺维尔岛,在圣城……他的出现总是代表着赞助人的意志。

  现在,赞助人终于要将祂的势力延伸到北国了吗?

  多雷安不由心神激荡。他被卷入了一场磅礴的风暴,周围尚且风平浪静,但他能觉察到,某种摧枯拉朽的强大力量正在酝酿。

  “风暴要刮到摩尔塔利亚了,而我就在风暴眼中!”

  一阵全新的灵感如海潮涌入他的大脑。他旋即从神之匣中取出笔墨和花瓣,开始又一轮奋笔疾书。

  只是……多雷安有些纳闷,影子先生特地来到铁穹堡,难道就只为探望他一下?为什么不把他救出去?

  嗯,想必赞助人有祂的考量吧!

  *

  “路茨部长,您为什么对那个卡莱斯特那般宽容?”

  马车上,宣教长不解地问道。

  “他诓骗教会、煽动市民,是个十足的危险分子,依我看,应该早早处以极刑。”

  莱曼望着窗外的街道,目不斜视回答:“那他就会变成慷慨就义的烈士英雄,永远被摩尔塔利亚人民铭记了。您也不希望哪天一群乱民喊着多雷安·卡莱斯特的名字起来造反吧?”

  宣教长脸色变了变:“您言之有理。但是也不必对那种人客气,对于不服管教的刁民,就得给点儿教训。”

  “那种具有煽动力的人如果投靠到我们这边,能使我们圣国如虎添翼。想想《浪子归家》所创造的盛况吧!如果多雷安·卡莱斯特愿意归顺,再创作一些歌颂冷山公爵和教会的作品……”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可他会愿意吗?”

  “只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诱之以利,没有人不会心动。等他看清形势,自然懂得该往哪边站。”

  宣教长了然地点点头:“不愧是审判庭的精英,很懂得如何收服人心嘛。”

  莱曼冲他一笑:“您过奖了。我只是提个建议,未必能成功。”

  宣教长和他商业互吹了一会儿。莱曼心中叹气,多雷安团长!你在干什么啊!你是块木头吗!

  他都暗示得那么明显了,只要多雷安肯假装低头服软,他就能找个借口请宣教长释放这位大文豪。可多雷安竟完全没领会他的意思,还一副巴不得慷慨就义的样子!

  他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收了多雷安当使徒。真是他的福报啊!

  算了算了,自己收的使徒,哭着也要保住。就让多雷安继续在监狱里待着吧。他的超凡能力也派不上什么用场。要是把他放出来,惹出什么麻烦,到时候还得莱曼去捞人。

  接下来他和宣教长又视察了城外的军队驻地和城防工事。莱曼装作兴致勃勃的样子,问了许多问题,暗中观察兵力部署和防御弱点,今后这些信息搞不好会派上大用场。

  黄昏时分,他们回到了使馆。宣教长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来为莱曼一行人接风洗尘。

  出席宴会的大多是拂晓教会的圣职者,也有少数星临城的贵族和各界名流。他们夹杂在一群白袍子中,显得格格不入,努力融入的模样也叫人发笑。

  宣教长向众人介绍了“路茨部长”,又向他引见当地的圣职者和贵族名流。莱曼心不在焉地交际着,这种无聊的社交场合他直接用“精湛演技”挂机,注意力都放在本体身上。本体作为不起眼的仆人,更能观察到不易被觉察的事物。

  “说起来,怎么不见菲奥雷枢机?”莱曼漫不经心地问。

  “他如今是冷山公爵的顾问,大多数时候都和公爵在一起。”

  “哦?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去拜见公爵大人呢?”

  宣教长皮笑肉不笑:“冷山公爵现在担任摄政,公务繁忙……”

  话音刚落,宴会厅门口就起了一阵骚动。

  “全国摄政、冷山公爵阿方索大人驾到!枢机主教、圣国大使菲奥雷阁下驾到!”

  宣礼侍从的高呼声中,众人的目光齐齐射向门口。

  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大步流星地走进宴会厅。他披着绣有白山的黑色斗篷,未着甲胄,腰间却悬着长剑。跟在他后面的是个身穿枢机圣袍的中年男子。

  众人纷纷躬身行礼。莱曼礼节性地垂下头,宣教长则微微颔首示意。

  “二位来得正好,我正和路茨部长说起你们呢!”

  宣教长满脸堆笑,将莱曼介绍给了冷山公爵和菲奥雷枢机。莱曼以无懈可击的礼仪问候二人,同时从正面、背后暗中观察他们。

  冷山公爵阿方索二十来岁,容貌和斯黛拉有些许相似,看得出两人有血缘关系。他不论怎么看都是个一表人才的青年,完全想不到他会是杀害亲人、篡位夺权的叛徒。

  菲奥雷枢机相貌普通,言行举止间透着一种奇异的昂扬感,好像他正干着世界上最令人羡慕的工作。他真的是异端?路茨的名单不会出错吧?

  “您就是路茨部长?”阿方索笑着同莱曼握手,“圣国派遣了这么多位高权重的大人物,真叫我受宠若惊。”

  莱曼隐约觉察到他话中带刺,莫非是嫌圣国制约他太多?看来阿方索和圣国之间也不完全是一条心。他这样的野心家,哪里受得了屈居人下?

  但就是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篡位者,圣座却要求不论如何都要确保他的加冕和统治。阿方索为何如此重要?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莱曼客气地回答:“圣座听闻摩尔塔利亚有邪教徒出没,十分忧心信徒们的安全,所以派我们审判庭前来追查。我完全不懂政治和军事,怕是帮不上您什么忙。这方面宣教长阁下和菲奥雷枢机比较擅长,您大可以倚仗他们。”

  “您谬赞了。我也只懂得教会事务罢了!”

  宣教长谦逊地呵呵笑起来,心中却不大痛快。

  这个路茨,还怪会演的。他怏怏不乐地想。什么捉拿邪教徒,分明只是个幌子。

  圣座明明派了他来处理摩尔塔利亚事务,为什么又要加派路茨?不必说,肯定是首席审判官艾尔哈特想横插一脚!

  都这时候了,圣座还搞派系制衡吗?老东西行不行啊?

  宣教长越看路茨越觉得不顺眼。一想到这家伙会借口肃清异端来插手教会事务,夺走本该属于他的功绩和利益,他就浑身不舒服,好像有人穿着鞋跳上了自己的床一样。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路茨滚远一点?

  路茨和冷山公爵阿方索聊得正欢。

  “您打算何时加冕呢?”

  阿方索端着一杯酒,不疾不徐地说:“暂时定在下个月,不过还有许多筹备工作要做。”

  “那当然,加冕典礼必须办得隆重盛大才行。”

  “光有典礼还不够。”阿方索啜饮了一口红酒,“实际上,近来总有些人散播风言风语,说我登基是名不正言不顺。”

  路茨耸耸肩:“只是些民间传言罢了。”

  “路茨部长,您身为拷问真假审判官,想必比我更理解‘言辞胜过刀剑’这句话。那样的流言在早晚会危及我统治的根基。”

  宣教长在心中冷笑,你一个杀害亲人谋权篡位的逆贼,当然会有人攻击你了!你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一点逼数都没有吗?

  路茨说:“依照摩尔塔利亚的习惯法,您登基称王也并无不妥之处吧?”

  “前王朝的惯例是这样的。”阿方索说,“前朝的末代公主维尔娜没有后嗣。王室绝嗣之后,贵族们举行了联合会议,从曾和王室联姻的贵族当中选举了新的国王,也就是现在的摩尔塔利斯家族。”

  路茨说:“如今摩尔塔利斯家族也断绝了后嗣,贵族们选举您为新国王,完全合理合法。您的母亲不是公主吗?”

  阿方索点头:“是这样的。但是总有人在我背后指指点点。我想,如果能有什么方法加强我的正统性就好了。”

  路茨想了想:“如果摩尔塔利斯家族的公主,好像是叫斯黛拉吧,能与您联姻,那您的正统性就无人置喙了。”

  阿方索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是啊……可惜她已经死了。菲奥雷枢机翻阅古籍,倒是找到了一个不错的方法。”

  “哦?愿闻其详。”

  阿方索回身望着宴会厅中熙熙攘攘的人群,低声说:“您知道星临城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传说在很久以前,有一颗星星坠落在这里,人们于是在此地建立了城邦。前代王室用那颗星星的碎片打造了一顶王冠。末代公主维尔娜过世后,王冠和她一道下葬了……”

  路茨一个趔趄:“您该不会要去盗墓吧?”

  “听说维尔娜公主的灵魂至今还在陵墓中徘徊,如果能得到那顶王冠,就说明获得了上上个王朝的祝福。我不论如何都要得到它。”

  菲奥雷插嘴:“维尔娜公主的陵墓中遍布机关,据说没有盗墓者能活着回来。也许只有超凡者才有能力带回王冠。”

  他热切地看向宣教长:“听说您手下有不少厉害的超凡者,能否借一些人手给冷山公爵呢?或者出借一些有用的遗物也可以!”

  宣教长保持着风度翩翩的笑容,心里却已经骂骂咧咧开了。菲奥雷你这老小子,来我这儿乞讨呢?我的人手和遗物凭什么要借给你?他们走了谁来保护我?

  况且第一圣殿的宝库刚刚失窃,这次圣座没允许我带走任何遗物,我借什么给你?空气吗?

  宣教长愤愤不平,刚要找个漂亮的借口拒绝,目光却落在了路茨部长身上。

  “对了,路茨部长不正是一位超凡者吗?”他笑靥如花,“您的超凡能力用在探路寻宝上,那可是专业对口啊!不如就由您去取那顶王冠吧!”

  最好死在陵墓里,再也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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