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船上的战斗
星临城郊外的树林中。
护送车队的士兵正与劫道的面具黑衣人打得不可开交。
身为车队首领的骑士独自应付一男一女两名敌手。
女人手持一根能化作毒蛇的长鞭,骑士认出那是自己一位同袍的武器,竟落在了这女人的手里!
她几乎不需要怎么出手,长鞭就能替她发动一次次进攻。当她吸引了骑士的注意力时,另一个男人便会借机偷袭。这两人拖住了骑士的脚步,使他无法去援助其他士兵。
士兵们与面具黑衣人交手时也感觉到这群人武艺平平,却很擅长出其不意的偷袭,一个不备就会被他们用暗箭刺伤。他们甚至会故意将人引进树林中,在那里布下捕兽夹,不少士兵就这样中计,在树林里哀嚎不止。
但一群盗贼到底不是正规军的对手。双方陷入混战之后,盗贼这方逐渐落入下风。骑士想要趁热打铁,一举拿下这群贼人,却听见那使长鞭的女人吹了声口哨。
以此为信号,盗贼们不约而同掏出了什么东西,用力往地上一掷。
砰!
白色的烟雾在士兵们眼前炸开。视野瞬间被遮蔽,不仅如此,具有刺激性的气体呛得所有人咳嗽不止,眼睛都被辣得睁不开了。
当白烟散去,林中早已没了盗贼们的影子。
“队长,咳咳,要不要追?”副官断断续续地问。
队长清点了一下人数。大约有七八个人受伤,伤势都不重。无人死亡。运输马车上多了几个箭孔,却没有被打开。盗贼们只是突然出现,突然交战,又突然撤退,似乎完全没有洗劫他们的意思。
“不必追了。”队长冷冷说,“他们肯定在林子里布下了陷阱。我们贸然追进去只会中招。”
“幸好他们没有动马车。”副官心有余悸。
“蠢货,他们早知道我们这边运的是假画!”队长咬牙切齿,“消息肯定走漏出去了,所以他们只是装模作样地打一架!你没发现那些人的武艺都不怎么样吗?”
副官恍然有所明悟:“这些人都不是无名者的精锐部队。真正的精锐今晚会去进攻别的地方!”
队长还剑入鞘,郁愤地踹了马车轱辘一脚。“但愿其他人能抓住无名者吧!但愿!”
*
同一时间,星临城码头。
“天堂之火”号的船长闪身避开飞来的铁钉。站在他正后方的水手躲闪不及,被铁钉正面击中胸口,惨叫着倒在甲板上。
他们对面,无名者正操控着一把铁钉,让它们凝聚成一股尖锐的旋风,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船长已经在心中把自己的上级骂了个遍。他们说无名者能操控金属,为了防止被她控制,我方不能穿戴金属护具,也不能使用金属武器。可他们怎么就不说无名者可以自带金属呢?!
一上船,无名者就撒出一大把铁钉。通过操控这细小尖锐的利器,对水手们造成重创。水手们穿戴的木甲虽然可以避免铁钉伤及要害,但是没有保护的面部、双手和关节却成了铁钉的靶子。
一旦铁钉刺中,无名者就会控制铁钉熔化变形为细长的尖刺,穿透伤者的身躯,造成更严重的伤害。
水手们在这一招的攻击下倒了一大片,还在战斗的除了少数身手过人(或者幸运过人)的船员外,就只剩下船长本人。
他也是一位超凡者,超凡能力名为“迅如疾风”。超乎常人的敏捷让他得以在无名者出手的瞬间躲开铁钉的攻击,并从出人意料的刁钻角度发起袭击。
无名者虽然能控制金属,但本人毕竟还是肉体凡胎的人类,反应速度有限。船长凭借惊人的速度与她缠斗,逼得她不得不转攻为守,让铁钉组成的旋风环绕自己周身,填补死角,防止船长偷袭。
再这样拖下去,对自己非常不利。船长心想。自己发动超凡能力迅猛进攻,早晚会耗尽体力。但无名者操控铁钉却不费什么力气。船长的任务是拖住无名者,能逮捕或击杀她自然最好,若是打不过,就尽可能拖到友军前来支援。
可那帮友军要什么时候才会到?!
甲板上到处都是哀嚎不止的水手。船长心知他们必须立刻接受治疗。上面的大人物才不会管底层水手的死活,但他们可都是忠心追随船长的部下、一同在海上劈波斩浪的好兄弟。
船长咬了咬牙,一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绕到无名者背后,试图寻找铁钉旋风的空隙,一边大喊道:“无名者,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你就算杀了我也不可能找到那幅画,它根本不在我们船上。而我也打不赢你。我只想让我的船员得救,我看我们不如各自收兵如何?”
“真好笑,为什么我要放弃?现在明明是我占上风!”银色面具下响起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你的体力马上就要耗尽了,那时我就可以杀了你。我为什么要放弃即将到手的胜利?”
船长诈道:“马上援军就要抵达了,你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是一整支军队的对手!”
“在那之前我就能赢!”
“我不是说了吗,画根本不在我们船上,你就算杀了我们所有人也找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无名者发出一声冷笑:“难道我就只想要一幅画?”
她把重音放在了“一幅”这个词上。
船长本能感到不对劲。不要“一幅”画,那她要几幅?
紧接着他就听见一声巨响,通往下层舱室的门板“轰”的一声断裂,露出陡峭的楼梯。
对了,门板的铰链也是金属!本以为这种小件金属不会对战斗造成多大影响,就没有拆除它,但无名者竟然通过操控那小小的金属片,打开了整扇门。
无名者纵身一跃,跳进船舱之中。船长的心脏差点停跳!下头装的可都是货真价实的文物,虽然不及《星临城码头的清晨》那般贵重,但都是历史悠久、声名显赫的艺术品!
无名者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它们吗?!
船长飞也似地追上去。船舱内几乎一片漆黑,他抓起一根火把,以他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朝更下层的货舱奔去。
无名者的速度比不上他,但她不需要比。她操控铁钉直接击穿脚下的木板,然后跳进那不规则的大洞之中,径直坠入货舱。
这里安放着数十个板条箱,每一个都被钉得严严实实,贴着封条。那些箱子装不下的艺术品就直接用防水布包裹好,堆积在货舱角落。
无名者手指一勾,板条箱上的铁钉自动融化成铁水。她掀开距离最近的箱子的箱盖,发现里面都是陶器和铜器。
船长一冲进货舱,就看到无名者从箱子里捞出一只彩陶花瓶。那东西个头不小,无名者单手抱着它都略显吃力。这样的文物她顶多带走一件。
虽然不明白她为何执着于这个花瓶,但此刻显然是绝佳的进攻时机。无名者为保护易碎的陶器,必然束手束脚,而船长就没那么谨小慎微了。反正又不是圣国的文物,碎了就碎了,抓住无名者最为重要!
他冲上前去,高高扬起手中的棍棒。
然后,无名者做出一个把花瓶塞进怀里的动作。一眨眼的功夫,花瓶就消失无踪了。
船长大吃一惊。她把东西塞哪儿去了?!她身上不像有那么大的口袋啊!他想停下来一窥究竟,但可攻势已无法停止了。
无名者向后一跃,躲开他的棍棒,顺手掀开第二个板条箱。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小雕像。
船长一棍扫过去,无名者低头躲开这一击,扫货似的将箱子里的东西抓出来,一股脑儿地塞进怀里。她好像根本不在意自己拿到的是什么,只要拿到手就行了。
船长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无名者身上肯定还有空间类的遗物!难怪她这样有恃无恐,拿到就是赚到啊!
在拿了二十多件文物后,无名者暂时停了下来。船长目光如炬,注意到了她的变化。
“你身上那件空间类遗物是有容量上限的吧?”他冷笑。
无名者瓮声瓮气地说:“没错。”
“现在它已经装满了,你也该收手了吧!”
无名者看了看他,突然又掀开一个箱盖。
船长愕然,不是装满了吗?还拿?
“装满的话,倒空不就好了。”无名者轻描淡写地说,“然后就能接着装了。”
*
星临城博物馆。
伊文图斯夫人拄着拐杖,拎着提灯,一瘸一拐地走过空空荡荡的展廊。
就在几天之前,这里还挂满了古代艺术大师的名作,让每一个前来参观的游客惊叹不已。可现在,墙壁上光秃秃的,除了一些常年挂画所留下的痕迹外,什么都不剩了。
伊文图斯夫人心酸地望着曾经用来挂画的钉子。前辈们把这座装满历史和艺术的殿堂交到她手里,她却没能保护好它。她真是没有脸去见自己的诸位前任了。
也许明天博物馆就可以永久关闭了。让馆员们都另谋生路去吧。没有藏品的博物馆,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忽然,伊文图斯夫人眼角余光瞥见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好像有人从回廊尽头走过。这时间所有馆员都回家了,什么人会到博物馆来呢?
她艰难地转动身体,对那个方向喊道:“是谁?出来!”
黑暗中响起轻柔的脚步声。一个人走进提灯光照范围之中。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有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双眸在灯火照耀中似红宝石般闪闪发亮。他穿着圣国仆人的白袍,在外面披了一件御寒的斗篷。
伊文图斯夫人自嘲地说:“又是圣国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是来看看我这个老太婆死没死吗?还是把什么东西落在这儿了?”
年轻人的目光在空荡荡的墙上逡巡。“馆长夫人,博物馆有没有比较隐蔽的仓库?最好是那种平时绝不会有人进去的仓库。”
“你觉得我们私藏了什么吗?要真是那样倒好了。可惜所有东西都被拿走了,这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想发财的话去别处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年轻人用坚定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带我去仓库。”
伊文图斯夫人没来由地颤抖了一下。他说话轻柔,却像在发号施令。手中提灯火光摇曳,一瞬间年轻人仿佛戴上了一张阴影构成的面具,让他英俊的面孔变得极为阴森。
“我、我知道了,跟我来。”伊文图斯夫人撑着拐杖,蹒跚走向博物馆的第二仓库。年轻人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距离不远不近,如同一个怪异的幽灵。
“我都说了,博物馆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就算去了仓库,也只能找到灰尘。”伊文图斯夫人边走边说,希望年轻人能改变主意。
“去了就知道了。”年轻人道。
老馆长叹了口气。圣国人真以为他们会藏什么吗?难道是因为几天前那封署名“无名者”的信让他们犯了疑心病?
有些年轻的馆员兴奋地传言,一个自称“无名者”的反抗组织会在今夜袭击圣国的运输船,夺回《星临城码头的清晨》。圣国人该不会以为博物馆和无名者有联系吧?所以才会突然派人来检查?
真是荒唐。圣国人也不想想,博物馆要是有那种本事,还会容许他们来打劫?
她把年轻人领到第二仓库,用黄铜钥匙打开库门。提灯的光芒照出乱飞的尘埃,一排排空架子整齐排列。
“瞧吧,什么也没有。”她说,“您白跑一趟了,先生。回去告诉你们的宣教长,让他失望了!”
年轻人走进仓库,满意地点点头。
“这里平时不会有人来吧?”
“什么?”伊文图斯蹙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接着,她就看到年轻人从背后一掏,凭空变出一只彩陶花瓶,把它摆在靠墙的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