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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狱系邪神 第38章 黑衣保镖

唇亡齿寒0 · 耽于纯美 · 1.05MB · 2026-07-25 19:21:27

第38章 黑衣保镖

  莱曼如堕五里雾中。

  他跟随赛勒恩进入弗格斯别墅,本以为会见证一场姐弟重逢的感人场面,比如姐姐抱着弟弟哭泣“你终于来了我等得好苦”,弟弟搂着姐姐哽咽“今后再也不会让姐姐吃苦了”,然后动人泪下的BGM响起(莱曼不介意用嘴给他们伴奏),迎来大团圆结局。

  结果……啊?怎么搞的?这场面可始料未及啊!

  “她不是你姐姐?”莱曼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赛勒恩摇摇头。珍珠夫人的体型和姐姐很像,但相貌完全不同,比姐姐还小几岁的样子。

  他刚刚升起的希望,转瞬间被无情粉碎,他整个人就像跌入无尽的深渊,连应答的力气都没了。

  珍珠夫人愣神好一会儿方才反应过来,一个陌生人闯进了自己的领地!

  她惊恐万状,正要尖叫,赛勒恩一个箭步上前捂住她的嘴。

  “别喊!我是玛蕾的朋友!”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一枚珍珠耳环,在珍珠夫人眼前晃了晃:“玛蕾给了我这个信物!”

  人鱼女子双眸圆瞪,微微点头。赛勒恩感觉到她紧绷的肌肉松弛了许多,于是松开手。

  珍珠夫人按着胸口,抚平急促的呼吸。她接过耳环,紧紧攥在手心。

  “玛蕾,她没把这个卖掉……”她低吟。

  赛勒恩也终于镇定下来,心想玛蕾也没说过珍珠夫人就是他姐姐,是他先入为主了。

  小奇在旁提醒:“虽然她不是你姐姐,但这并不妨碍你们的行动,还是照计划行事吧!”

  赛勒恩心中赞同。他向珍珠夫人自我介绍:“我叫赛勒恩。是玛蕾派我来找你的。今晚我们要突袭这里,杀掉弗格斯!”

  “啊!”珍珠夫人大惊失色,仓皇捂住自己的嘴。

  赛勒恩不明白她为何是这种反应。听见有人来解救自己,不应该欣喜若狂吗?莫非是因为担心自己斗不过弗格斯和他那个黑衣保镖?

  “不行,你们不能杀弗格斯老爷!”珍珠夫人猛地摇头,瀑布般柔顺的长发随着动作狂舞起来。

  “为什么?”赛勒恩不解。

  “如果他死掉,所有的财产,包括奴隶,都会留给他的远方侄子。那家伙很坏很坏,会把人做成菜人。”珍珠夫人一个寒噤。

  赛勒恩攥紧拳头,心中气急,却安抚道:“别怕,我们不会让你们落在坏人手里的。弗格斯死后,你们就自由了!”

  “……自由?”珍珠夫人茫然地重复着这个词,好像不明白它的意思。

  赛勒恩怀疑是不是她的人类语言学得不够好,听不懂自己的话。于是他换用人鱼族的语言说:“运输站会把你们救走,送到城外。”

  珍珠夫人眨了眨眼,怅然道:“我们肯定会被其他人抓走的,最后还不是要当奴隶。而且其他主人搞不好更残忍,那还……那还不如弗格斯老爷……”

  赛勒恩认真说:“你们可以回到大海——回到家乡!”

  珍珠夫人畏缩了一下,说:“我是在陆地上出生的,我没去过大海。”

  赛勒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以为人人都像他这样渴望返回故乡,却没想到有些人连故乡都没有了……

  珍珠夫人看着玛蕾的耳环说:“这副耳环是当初玛蕾逃走的时候,我送给她当路费的。可是我……”

  赛勒恩安抚道:“别怕!会有人保护你们的!我可以保护你们!”

  珍珠夫人神情畏惧,好像光是想想离开别墅的情景就被吓坏了。

  “我不走。我会拖后腿的。我待在这里挺好的。至少不愁吃喝,也没人会打我。外面的世界也……没有什么好的。”

  她摘下脖子上的蓝宝石银项链,又脱下金手镯,把它们同珍珠面罩、珍珠耳环一股脑塞进赛勒恩怀里。

  “你拿上这些,快走吧!老爷马上就要回来了,你现在走还来得及。管家那边我会让他闭嘴的。”

  赛勒恩收下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不知所措地看着女子。

  珍珠夫人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拖向门外。赛勒恩越是挣扎,她就越是坚定。

  “我至少要救出我姐姐!”赛勒恩喊道,“她叫伊莲娜·月汐,她肯定愿意跟我走的!”

  珍珠夫人优美如宝石的双眸睁大了。

  “那你更不能对弗格斯老爷动手了!”她说,“快走吧,求求你!等老爷回来你就再也走不掉了!”

  赛勒恩咬了咬牙,以手为刀劈向珍珠夫人后颈。人鱼女子双眼一翻,身体瘫软了下去。

  眼看她就要倒在石头上,赛勒恩眼疾手快托住她,将她轻轻放下。

  看着珍珠夫人的面庞,赛勒恩心中仿佛有浊流搅动,纷乱不安。他曾觉得若要拯救同胞,只需要斩断枷锁。现在他才发觉,光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赛勒恩!”小奇的呼唤打断他的思绪,“现在该考虑怎么对付弗格斯!”

  赛勒恩定了定神,从神之匣中取出传音贝壳,轻声呼唤:“玛蕾?”

  “赛勒恩!你见到珍珠了吗?”贝壳中响起玛蕾的声音,清晰得仿佛人就在眼前似的。

  “见到了。她不肯配合,我只好打晕她。我会扮演珍珠夫人,找机会刺杀弗格斯。”

  他听见玛蕾痛苦地抽了一口气。

  “我早该料到是这样。”中年女子惨笑一声,“先不管她了。我们这边已经埋伏妥当,需要我们动手时,你就说出暗语‘狐狸’。”

  赛勒恩脱掉自己的衣服,和珍珠夫人的衣服交换,戴上她所有的首饰,再将贝壳当作饰品别在胸前。他默默向珍珠夫人道歉,然后把她藏在一块巨大的人工礁石后。若不绕到石头前查看,很难发现这里居然躺了个人。

  刚做好这一切,管家就回来了。

  见水池边只有珍珠夫人一个人,管家又惊又怒:“难道你又把玛蕾放跑了?!”

  他说“又”?上一次玛蕾逃跑,他也知情吗?但他向弗格斯隐瞒了?对了,珍珠夫人说过,她会让管家闭嘴,看来两个人应该早有串通。

  赛勒恩灵机一动,说:“玛蕾实在太可怜了,老爷绝不会轻饶她的。只要你不告诉老爷,他就不会知道玛蕾被抓回来过。”

  管家怒气冲冲:“那么多仆人都看到猎奴人上门呢!我还能捂住所有人的嘴吗?”

  “那简单,你就宣称猎奴人抓错人了。至于那个猎奴人,用这个应该能打发吧。”

  赛勒恩褪下手腕上的金镯子,“一个给猎奴人,另外一个你拿着,应该够了吧?”

  管家掂量着金镯子,眼中浮现一抹贪婪:“要是老爷发现真相,一切罪责可都由你承担!”

  赛勒恩微笑:“你放心,有我在,老爷绝不会发现的。”

  今夜过后他就是个死人了,当然什么也发现不了!

  管家将金镯子揣进兜里,明明周围无人,他还是一副鬼鬼祟祟、做贼心虚的模样。“老爷快到了,你快点梳妆打扮!”

  他领着赛勒恩来到别栋的一间起居室内,唤来两个奴隶帮夫人打扮。两个奴隶一男一女,只有十岁模样。小女奴熟练地挽起珍珠夫人的长发,小男奴则跪在地上为其穿上金丝拖鞋。

  赛勒恩很不习惯被人服侍,这让他浑身不舒服,只能僵硬地坐着。

  刚编好头发,赛勒恩就听见别墅外传来马车声和仆人嘘寒问暖的夸张喊叫。

  赛勒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次祈祷了一番,扶着梳妆台起身。两个小奴隶顺从地跟在他后头,为他提起裙摆。

  两个孩子五官肖似,赛勒恩猜测他们应该是双胞胎。想到自己至今还没找到姐姐,少年不禁有些沮丧。

  “我问你们,伊莲娜在哪儿?”他装作轻描淡写地问。

  两个孩子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夫人,宅子里没有叫伊莲娜的人呀。”

  赛勒恩大吃一惊,心说难道自己弄错了?可珍珠夫人明显是知道伊莲娜的。

  “就是大约半年前被买来的那个女奴,伊莲娜·月汐。”他说。

  小女奴犹犹豫豫:“呃,半年前主人买了好几个奴隶,我也不知道谁叫伊莲娜。她们一来就被主人改了名字。”

  赛勒恩了然。珍珠夫人想必是知道奴隶原名的。唉,应该在打晕她之前先问清楚姐姐的下落才对。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中,长桌上已摆满琳琅满目的美食,看得赛勒恩眼花缭乱。他以为老古雷罕已经足够奢侈铺张了,可他在弗格斯面前简直小巫见大巫。

  “哼,这其中任何一道菜,恐怕都足够普通人一个月的伙食费了。”小奇愤恨地说。

  赛勒恩在长桌一端坐下。不多时,弗格斯便驾临餐厅。

  他蓄着利落的络腮胡,领巾上别着一枚硕大的蓝宝石领针,若不知道他的为人,恐怕会把他当作优雅文明的绅士。

  赛勒恩起身迎上去,打算装作伺候他,伺机给他一刀。刚跨出去一步,他就停了下来。

  一道漆黑的影子跟在弗格斯身后。

  是那个黑衣保镖!

  弗格斯竟然连吃饭都让他寸步不离吗?总不会连睡觉都要这家伙在旁边守着吧?

  弗格斯随意朝“珍珠夫人”挥挥手,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在长桌另一端落座。黑衣人沉默地站在他椅子后方,从他的角度,整个宴会厅一览无余,所有人的行动都被他瞧在眼里。

  赛勒恩微笑着坐下,却攥紧了桌布。

  他和弗格斯隔了一张长桌,该怎么刺杀?直接过去的话,恐怕会被黑衣保镖阻拦。果然还是得先对付那家伙吗?

  周围的仆从也很碍事。两个小奴隶退下了,又有几个打扮得体的奴隶前来侍奉。管家也在场。他为主人斟酒,然后侍立一旁。他不满地瞅了几眼黑衣保镖,用屁股把他往旁边拱了拱。

  弗格斯遥遥举杯:“怎么了,我美丽的明珠,你今天看起来不大高兴啊。不欢迎我吗?”

  赛勒恩硬着头皮饮下一口酒:“唉,今天有了猎奴人抓来了逃奴,我还以为是玛蕾,没想到只是个长得相似的人。”

  听到玛蕾二字,弗格斯脸色一沉。

  “那个忘恩负义的贱人!”他猛地一拍桌子,奴隶们不约而同缩起肩膀,瑟瑟发抖,“我可怜她才把她买下来,没想到她居然逃跑!等抓到她,非把她卖给妓院不可!不对,她的年龄连妓院都不收。哼,只能送去奴隶市场生孩子生到死!”

  赛勒恩心中骇然,恨不得当场一剑把弗格斯捅个对穿。他压抑住愤怒,挤出生硬的笑容:“老爷,请不要生气……”

  弗格斯忽然露出和颜悦色的表情:“当然,我美丽的明珠。我生气只是因为玛蕾,不是责怪你们。你们只要乖乖听我的话,我哪里会对你们生气?”

  “是的,老爷。”

  弗格斯提高声音,对在场所有奴隶说:“玛蕾也是个脑筋不好的,放着这些金银珠宝、山珍海味不要,非要去外面过颠沛流离、东躲西藏的日子。你们说说看,这样的好东西,外面那些‘自由民’能享用到吗?他们每天一睁眼就要为生计发愁,担心被流寇匪徒杀死。你们的日子是不是比他们舒服一百倍?”

  “……是的,老爷。”

  “你们可别学玛蕾,到时候过得穷困潦倒,又或者被别的坏主人抓走,那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是的,老爷……”

  弗格斯微微一笑,他将几乎没动过的食物往手边一推,对管家说:“赏给下面人。”又对奴隶们说,“外面那些自由民一辈子也尝不到这种美味,你们可真是走运,跟了我这样的好主人。”

  “老爷,您可真是慷慨!”管家奉承道。

  赛勒恩默默咬紧牙关。

  原来如此。他心想。这就是弗格斯控制大家的方法!

  如果弗格斯像其他奴隶主一样虐待奴隶,那么人人都会知道他是个冷血恶魔,人人都会起来反抗他。

  可他偏不这么做。他对奴隶“好”,让大家觉得他仁慈宽厚,和其他奴隶主迥然不同;他告诉奴隶外面的世界更可怕,其他的奴隶主更残忍,让他们不敢逃离他身边。

  他把砒霜包裹上一层蜜糖喂给大家。他给奴隶穿金戴银,是为了用黄金的镣铐把他们锁住。他赏赐奴隶珍珠宝钻,实际上是在装点自己的家具,给自己增光添彩。

  别的奴隶主杀死人的身体,弗格斯却要连人的意志一起抹杀!

  弗格斯说:“被抓来的虽然不是玛蕾,不过资质好的花也可以买下来。”

  赛勒恩微不可察地碰触了一下衣襟上的贝壳,说:“哎呀,我让管家把他打发走了。听说猎奴人都像‘狐狸’一样狡猾,还兼职干不法的勾当,我害怕。”

  他巧妙说出了和运输站约定的暗号“狐狸”。得到这个暗号后,运输站就会照计划突袭别墅。

  两人继续用餐。弗格斯不咸不淡说了些生意上的趣闻,赛勒恩随声附和,不敢说得太多,以免露馅。

  大约十分钟后,别墅外突然响起喧闹的人声。夜空被一道窜上云霄的火焰所照亮。

  弗格斯拍案而起,怒道:“怎么搞的?”

  很快有仆人来报:“老爷,有一伙人来进攻!他们有马有武器,不知是强盗还是……”

  “银雾堡怎么会有强盗?!”

  仆人哆哆嗦嗦说:“对了,领头那个人,半边脸都被烧伤了……”

  弗格斯眉毛倒竖,怒极反笑:“原来是温特那个狗贼!不用怕,那家伙掀不起什么风浪,顶多是召集了一群乌合之众!”

  弗格斯家族和温特家族曾是竞争对手,双方在生意场上势同水火。弗格斯可是费了好些手段才铲除他们一家,可惜斩草未能除根,留下一个祸患。

  温特家落败后,弗格斯独占了银雾堡的木材生意。温特家最后活着的那个男人却不死心,仍旧时不时来骚扰弗格斯,简直就像嗡嗡叫的苍蝇、打不死的蟑螂!

  赛勒恩佯装恐惧:“老爷,我害怕!快、快叫您的保镖……”

  弗格斯迟疑了。黑衣保镖出手,那群乌合之众自然只有死路一条,可他不想把保镖派出去。万一有人闯进别墅,靠身边这群奴仆能挡住吗?下人死多少个都没关系,自己可是万万不能受伤啊。

  “这种小事还用不着保镖出手。”他转向管家,“派人去向城卫队求援。打开武器库,把所有家丁派出去,按杀敌的数量论功行赏。你带人去看守宅邸四周,防止他们纵火。”

  管家应了声“是”,恭敬退下。

  弗格斯再也没心情用餐,将杯盘一推,拽掉餐巾,霍然起身。黑衣保镖如影随形跟在他身后。赛勒恩急忙追上去,想挤到弗格斯身边,然而黑衣保镖却像一堵墙似的挡在他跟前,明明他身材并不壮硕,甚至可以说是纤弱。

  弗格斯登上主宅天台。在这儿能将整个别墅乃至周边环境尽收眼底。别墅坐落在城市最幽静的丘陵区,周围都是美轮美奂的庄园和豪宅。那些庄园主向来自扫门前雪,只要火没烧到他们的领地就绝不会出手相助。没准看到邻居倒霉,他们还要偷着乐呢。

  赛勒恩朝下望去。一片漆黑中,数十个火把在围墙外闪烁飘动,喊杀声随风飘来。燃烧的飞箭如流星划过夜色。运输站明明没这么多人手,想来是每个人都带了好几支火把,营造出浩大的声势。

  “温特那狗贼不可能召集到这么多人手。”弗格斯眺望着下方的火光说,“肯定是虚张声势。只要坚持一段时间,他们自然会撤退!”

  现在,天台上只剩下赛勒恩、弗格斯和黑衣保镖三人,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他不动声色移动到弗格斯正后方,使徒卡已被握在手中,只需要一次呼吸的时间,他就能取出矮人长剑,黑衣保镖未必能反应过来……

  “不、不好啦!”管家踉踉跄跄冲上天台,他头发凌乱、满脸污渍,像是从火里冲出来的,“夫人……夫人晕过去……咦?”

  他惊恐地望着主人、黑衣保镖和“珍珠夫人”,颤抖着说:“怎么会有两个夫人?”

  电光石火之间,黑衣保镖骤然出手,一把细剑出现在他手上,如灵蛇毒牙般刺向赛勒恩。

  赛勒恩从神之匣中拔出矮人长剑。两把剑在空中相撞,金属振响,火花飞溅。

  弗格斯反应过来“珍珠夫人”是冒充的,连滚带爬地冲向天台入口。

  赛勒恩荡开黑衣保镖的剑,转身追上去。身后忽然有某种巨大的力量拖住了他,生生将他吸向后方!

  他在空中翻了好几圈,落地后又滚了好几滚。要不是他及时将长剑插进地面,他险些就这么翻出天台。

  “赛勒恩,是风压!”小奇盘旋在他头顶喊道。

  虽然不太明白原理,但赛勒恩记得小奇说过,风的压力足以把人吹走。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弗格斯已经逃之夭夭。赛勒恩咬牙切齿,将燃烧着怒火的目光投向黑衣保镖。

  先杀了这家伙,再去追弗格斯!

  他一跃而起,冲向黑衣保镖,然后再度被巨大的风压裹挟着朝后方狠狠摔去。

  身体腾空的刹那,一根带着锁链的钩爪从赛勒恩袖中飞出,咬向黑衣保镖。

  那是他从死去的猎奴人身上扒下来的武器。

  钩爪死死咬住黑衣保镖的小腿,他惊叫一声,单膝跪地。赛勒恩扯紧铁链,将他拽向自己。黑衣人见无法再用风压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索性手腕一翻,将所有空气从赛勒恩身边抽离。

  赛勒恩忽然无法呼吸,眼球仿佛要从眼眶中崩出,浑身上下的血管都要爆炸似的疼痛。与此同时,“不坏之躯”全速运转,他的身躯以最大功率开始修复!

  每一寸血肉都在被破坏,每一寸血肉都在被复原。巨大的痛楚中,赛勒恩拎着铁链冲向前方,嘶吼着挥舞长剑。剑光如银色的流水般泼向黑衣保镖。

  黑衣保镖也大吃一惊。这个冒充珍珠夫人的家伙是怎么回事,他难道是不死的吗?!

  他忍痛拔去小腿上的钩爪,手指屈伸,将疾风凝结成风刃,迎上不顾一切冲来的少年。

  双方在疾风和剑光中展开一场血腥的舞蹈。没有音乐,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就是伴奏。没有观众,飞溅的血花就是见证。

  赛勒恩不畏受伤,但黑衣保镖的战斗经验更胜一筹。他一剑格挡住赛勒恩的长剑,同时操纵风刃。疾风袭向少年的脖颈,他偏身躲避,却正中黑衣保镖的下怀。

  一道剑光斩过,少年持剑的右臂飞上天空。

  赛勒恩失声惨叫,抱着鲜血淋漓的断臂跪在天台上。他已经失去了武器和剑,就算能修复伤口也需要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足够黑衣保镖杀他十次!

  黑衣保镖举起细剑,劈向赛勒恩头顶。

  下一刻,他后背突然传来钻心的疼痛,好像有人将一柄利刃插进了他的骨头间。

  赛勒恩扬起头,鲜血回流的嘴唇漾起一个胜利的微笑。

  黑衣保镖的背后插着一截断臂,断臂的断口处闪烁着金属光芒。

  “这不可能……”黑衣保镖呢喃。

  “今天行动之前,我提前砍掉了自己的手臂,将一截刀刃埋在断臂里,再把它装回身上。”赛勒恩说,“被你斩断的手臂,会自行回到我身上。而你恰巧挡在我们之间……”

  于是,插在断臂中的刀刃,不偏不倚刺中黑衣保镖的背心。

  眼前的少年为何能想出如此疯狂的主意?在他眼里,难道连自己的身体都只是战斗的工具吗?

  黑衣保镖跪倒在地,细剑掉落。赛勒恩绕到他背后,拔出断臂,用牙齿咬住刀刃拔出,再将断臂装回自己身上。

  他拾起黑衣保镖的细剑,刺向对手的脖子。黑衣保镖困兽犹斗,试图躲开,却被赛勒恩一把扯住衣领,按在地上。

  少年高举细剑,剑锋反射着别墅四周星火般的光芒。

  “不可以!”

  一声尖细的喊叫让赛勒恩动作一滞。

  珍珠夫人——真正的那位,跌跌撞撞地爬上天台。她仍穿着赛勒恩给她换上的旧衣,长发凌乱,满脸污黑。

  “不可以,赛勒恩!”珍珠夫人又喊了一遍。

  黑衣保镖身体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压制住他的少年。

  赛勒恩皱起眉:“就算你求情,我也不会放过这个弗格斯的走狗!”

  珍珠夫人放声哭泣,泪水在眼睛下方划出两道白痕。

  “她就是伊莲娜!”她边哭边喊,“她是你姐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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