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真正的强者
莱曼望着新出现的文字,陷入困惑。
“为什么乔纳森的名字会在上面?我能理解他和他的遗物‘泰坦之楔’是对应的。也就是说这份清单的功能是记录遗物和产生遗物的人?
“可是,我手上的洞启之刃、传音贝壳却不在其中。我之前也见过塔塔爷爷亡故后,析出的超凡能力形成不灭提灯。难道在‘献祭清单’功能解锁之前所获得的遗物,就不会记录其中吗?
“完成逃离监狱任务,就获得一个记录功能,这不太对吧?‘献祭清单’应该还有更大的用处,只不过我没发现……”
莱曼思索的时候,卢纳斯特冷不丁开口:“莱曼,你不如想一想,你在获得泰坦之楔时做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莱曼一个激灵,在脑海中怒吼:“你怎么能随便听我的心声?”
“你在脑子里自言自语,我想不听都不行啊!”
“等等,为什么你能听见?而且你怎么知道《邪神之书》上的内容?”
“呃,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自己就被收纳在你的《邪神之书》里,我读书上的内容就跟去邻居家串门一样?”
完全无法理解卢纳斯特在书里过着怎样的生活!感觉像一种很另类很小众的随身老爷爷!不对,是随身人头头!
“总之,你以后不准随便听我的心声!我没喊你,你也不要突然说话,很吓人的!”
卢纳斯特窃笑起来:“好吧,我以后如果要和你说话,会先给你个提示,免得吓坏了咱们的邪神大人。唔,就这个声音好了,很像我们以前隔着墙交流的时候。”
他说完,莱曼耳边就响起了“咚咚咚”的敲打声。
……什么南极动物号好友上线提示音!
莱曼克制住吐槽的欲望,将注意力转回“献祭清单”上。
“乔纳森死亡时我做过的不同寻常的事……对了,乔纳森虽然受了重伤,但我给他喂下毒药后他才死亡的,因此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我杀了乔纳森……”
莱曼怔愣了几秒,忽然明白了“献祭清单”的功能。
“难道说,被我杀死的超凡者,就会出现在这份清单上,同时他必然会留下一件遗物?”
一瞬间,莱曼像是被从天而降的光芒照亮了——这功能,天下无敌啊!
他杀死敌人,就能获得敌人的能力,而获得的能力越多,就能杀死更多敌人。简直像滚雪球一样,他会变得越来越强!
“邪神之书,我以前真是错怪你了。”莱曼慈祥地抚摸着封面上紧闭的眼睛,“以前骂你是智障书,都是为父的不对,今后你就是我最好的好大儿!”
邪神之书不语,拒绝对这把父子局发表意见。
莱曼想再夸几句,可蓦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既然杀人就能变强,那么从收益最大化的角度来说,他应该尽可能杀更多的人。凡事遇到超凡者,先想办法干掉他,不论对方是敌人还是友人……
不,友人反而更容易杀,因为友人不会对他设防!
甚至连莱曼自己的使徒都可以杀。比方说,他一直很羡慕赛勒恩的“不坏之躯”,那么只要杀死他,自己就能获得具有这种能力的遗物。
只要道德底线够低,莱曼今后就再也不必发愁邪神之书抽不出好用的能力了。赐给信徒的超凡力量,再用“献祭清单”收回来就是了!
就像在游戏中,见到其他玩家持有稀罕的物品或装备,就毫不犹豫地杀人夺宝。
游戏中至少还会给玩家一个红名作为警告,可在这个世界,杀完人把尸体往神之匣里一丢,连证据都能销毁。杀人的正面收益远远高于负面代价,几乎不需要考虑后果——只要能战胜对手。
一股无名的寒意爬上莱曼的脊背。
“莱曼,你怎么不说话?”卢纳斯特问,“这功能不好吗?”
以前莱曼单纯将《邪神之书》当作一种普通金手指,只要完成任务就能获得奖励的系统。虽说名称带着“邪神”二字,却一点儿也不邪,发展的使徒赛勒恩和托芙,也都是正直有为的大好青年。
可今天“献祭清单”出现,莱曼才猛然意识到,“邪神”这个名字可不是在开玩笑。它是货真价实的“邪”!
莱曼踌躇地用心声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功能真的很邪门?简直是在鼓励杀人。”
卢纳斯特语带笑意:“没毛病啊。杀的人越多,获得的遗物就越多,你就越强。这些遗物就算自己用不上,也可以赐给信徒,巩固他们对你的信仰。多么好的功能啊!至于那些死掉的人,邪神杀几个人算得了什么?”
“可我不是……不对,我是邪神没错,可我不想做‘那样’的邪神。”莱曼盯着手中的《邪神之书》,“如果是在战斗中杀死敌人,或是杀掉一个用超凡能力作恶的人,我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但是,假如我面对更大的诱惑,我还能如此坚持吗?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那么你大可以放心了。会产生这种怀疑的人,一般都不会滥用力量。”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软弱愚钝?”莱曼问,“明明只要牺牲他人就可以变得更强,却放弃了这个机会……”
卢纳斯特打断他:“莱曼,你觉得怎样的人才算强者?”
莱曼不明白他为何这样问:“呃,实力强大、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那种?”
“强者一定会滥用他们的力量吗?武艺高超的战士看见路人手里拿着钱袋,就一定会杀人越货吗?”
“我想……应该不是。会那样做的人一般叫作强盗。”
“没错。拥有强大力量却滥用它的人,只是单纯的暴力而已。真正的强者是拥有强大力量却懂得克制自我的人。”
莱曼张了张嘴,忽然笑出了声。不知为何,听卢纳斯特这么一说,他的心情舒畅了许多,自己之前的担忧似乎都是杞人忧天。
没错,虽然名字叫“邪神”,但他会成为怎样的邪神,应该由他自己来定义。
“不对,你这家伙的立场怎么反复横跳的?一会儿说邪神杀人没什么,一会儿又说真正的强者不应该滥用力量?你玩我?”
卢纳斯特哈哈大笑:“你第一天发现?”
“卢!纳!斯!特!”
“哎,我只是想试一试你。你真是一点也没变……我是说,和你在监狱的时候相比。”
莱曼鼓起腮帮子,他几乎可以想象卢纳斯特笑到拍大腿的模样。不对,那家伙根本没有腿。
他还想吐槽几句,《邪神之书》忽然无风而动,自行翻到了“第一章 莱曼·维夏德”。
【你已触发新任务“信仰基石Ⅲ”】
【描述:建造雄伟圣殿必先打牢地基,你亦要把你的教会建造在磐石上。现在是时候为你的圣殿添砖加瓦了。】
【目标:招募第三名使徒(0/1)】
【奖励:从奖池中任选一项超凡能力。】
终于来了!莱曼欣喜。
之前赛勒恩和托芙的经历都告诉他,发展使徒大大有益,不但能通过完成任务获得奖励,使徒彼此之间也可以互帮互助,共同壮大他们这个“神秘结社”的力量。
现在莱曼最需要的就是更多力量,更多帮手!
马车基本可以全自动驾驶,莱曼左右无事,旁人又看不到他手中的书,他便壮着胆子在一众看守和审判官眼皮底下开始搞传销……啊不,发展信徒。
集中精神后,大量祈祷声层层叠叠回荡在莱曼耳畔。
“可恶的上司,去死!神啊,弄死他吧!”
“神啊,请让世界和平吧,不要再有争斗……”
“神!只要能让我考上欧摩德大学,我什么都会做的!”
“可恶,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怎么办啊马上就是截稿日了!神啊为什么不给我一根绳子算了?”
莱曼越听越无语。这都是什么祈愿,异世界人民今天的精神状态也不怎么好呢……
尤其是最后那个抱怨截稿日的,同样的声音他上次就听过一回,印象十分深刻,这次怎么还有它?这声音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拖稿狂魔……
不过那个祈求世界和平的声音,倒是挺特殊的。莱曼总觉得,那腔调似曾相识……
对了!是那位精灵圣女!
她竟然在向神许愿?
“世界和平”这种愿望可没法实现。不是莱曼能力不足,而是这根本不切实际。只要有人都地方就有争斗,世界哪里会有一刻的和平?
背后的囚车中,囚犯们竟然也讨论起了精灵族。
“说起来,那个精灵圣女可真漂亮啊!”一个囚犯望着天空,想入非非,“啧,要是能当我老婆多好!”
其他囚犯哄堂大笑。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
“人家就是眼睛瞎了也不会看上你!”
学者插嘴道:“你给人家当孙子还差不多!精灵族寿命很长,圣女的年纪没准能当你奶奶!”
“闭嘴吧尼古拉你这腐烂的蜥蜴!”
“哎哟!”
莱曼侧过头,借着话头问:“说起来,圣女是不是就相当于精灵族的女王?”
被揍了一拳的学者眼泪汪汪地爬起来:“那倒不是。精灵族没有国王或者女王。他们的国度由一个叫‘圣裔理事会’的组织来治理,成员都是出身高贵的贵族,类似于人类的贵族议会。圣女则是他们的精神领袖,就像教会的首脑。只不过我们圣国是政教合一的国家,国家领袖就是教会领袖。但精灵族不是这样。”
“那么,圣女也是贵族?”莱曼问。
学者回答:“圣女就是圣女,是一个特殊的人。精灵族每一代只有一个圣女或圣子,死了才会从圣树上诞生下一个。”
“从圣树上?”莱曼注意到了这个词。
“精灵族不是胎生的,而是从圣树上诞生的。”
一个囚犯说:“尼古拉你在瞎说什么?人怎么可能从树上长出来?”
学者委屈:“我没瞎说啊,福特斯博士的《精灵族文化探秘》就是这么写的……”
莱曼的确曾在一些奇幻小说里见过类似的设定,没想到这个世界的精灵族也是如此。
他对这个种族越发好奇了。
假如他真的将精灵族的圣女发展成使徒,会发生什么事?整个精灵族都会向自己臣服吗?那样的话,莱曼就再也不必害怕什么圣国,什么黑日教团了!
莱曼摩拳擦掌,按住《邪神之书》,将注意力集中在祈祷声上。他现在一心二用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就消除这一切争端,赐给我的子民和平吧……”
循着圣女的声音,莱曼的灵魂脱离身体,飞上天空,接着一头栽向翠绿的树海之中。
穿过层层叠叠的茂密枝叶,莱曼很快看到林间那一队熟悉的精灵战士,率领他们的正是圣女西尔维拉。
她站在战士们前方,正在和什么人对峙。
起初莱曼以为她遇上了流寇劫匪的残党,可当他降低高度,才看清对面是另外一队精灵。
他们的人数明显比西尔维拉和她的战士们多,前排的十余人操着刀剑,后排则是一群穿着普通服饰的精灵,其中四人扛着一架肩舆,一名穿着华丽、浑身上下珠光宝气的男性精灵正端坐其上。
“西尔维拉殿下,真的放那群人类通过了?”男精灵皱着眉,不悦地说。
“他们没有敌意,为何不能让他们通过?”西尔维拉反问,“我们向来与圣国井水不犯河水,没必要破坏两国之间的关系吧?”
“所以你就放任肮脏的异族玷污我们的森林?”男精灵怒气冲冲,“到底还要让那些卑鄙的人类破坏我们的家园多少次?那帮恶心的畜生毁坏我们的村庄,杀害我们的子民,而你却要跟他们‘交好’?”
“请注意你的措辞,理事大人。破坏我们村落的是人类匪徒,圣国的百姓也深受其害。我们两族应该合作面对共同的敌人,而不是互相交恶。”
“跟那群低等生物有什么好合作的?你会跟猪狗合作吗?”男精灵——莱曼猜测他就是“圣裔理事会”的医院——的表情就像见到了猪圈一样嫌弃。
圣女面对他的指责,并没有勃然大怒,而是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同时,莱曼再次听见她的祈愿。
“为何连我们的同族都要彼此谴责?为什么我们不能友好相处?神啊,我什么都不要,只想要精灵族的安宁……”
理事大人见圣女不说话,气焰越发嚣张:“而且,我还听说你赠送了物资给那群肮脏的异族!你把我们精灵族的物资送给外人!身为圣女,你……”
“闭嘴,你这只聒噪的乌鸦!”圣女身边的战士埃罗温向前一步,拔出腰间的长剑指着理事大人的鼻子,“那些药品是圣女殿下亲手制作的,她爱送给谁就送给谁!你管得着吗?”
理事大人一噎,白皙的皮肤涨得通红:“可、可那也是用我们森林的物产所制作的,怎么可以随便送给外人!圣女殿下如此偏爱异族人,接下来是不是要让肮脏的人类住进我们的森林了?”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唧唧歪歪,我都听烦了!我们跟匪徒战斗的时候,你躲在什么地方?你还有脸指责圣女殿下!要是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圣裔理事也能亲自战斗,那匪徒早就消灭了!”
“我早说过了,应该封闭边境,驱逐一切外来者,只有这样才能保护我们的家园!可就是因为圣女殿下优柔寡断,才会有人受害……”
埃罗温破口大骂:“封锁边境只会限制那些正常的旅行者,匪徒哪会管你封锁不封锁?你脑子没问题吧?”
莱曼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位精灵战士。之前他面对人类时,表现得明明和理事差不多,可现在却在为圣女出头。真是耐人寻味……
理事怒道:“你这低等的贱民,竟然、竟然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你们这群被诅咒的……”
说时迟那时快,埃罗温以肉眼几乎跟不上的速度张弓搭箭,一箭射向理事。羽箭擦过理事耳畔,削断几缕头发。
理事惨叫一声,从肩舆上跌下来。他身边的仆从手忙脚乱地把他搀扶起来。
“管好你的嘴,理事‘大人’!”埃罗温冷冷道,“下次再让我听见什么‘诅咒’之类的话,我就让箭从你的嘴里长出来!”
理事咬牙切齿,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他看看自己身边的侍卫,又看看圣女和她的战士们,恨恨地咬了咬牙。
“我们走!”他狼狈地说,“圣女殿下,我们苍翠王庭再见!到时候圣裔理事会可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
他爬上肩舆,在一种仆从侍卫的簇拥下离去了。
“哼!欺软怕硬的东西!”埃罗温啐了一口,从树干上拔出羽箭,插回箭囊中。
西尔维拉摇摇头:“理事大人也是为我们精灵族着想,只不过他的方法和我不一样。”
“您竟然替那种人说话!”埃罗温愤愤不平,“他就是想作威作福罢了。您就是太善良了,处处把人往好处想,才会让那种小丑跳梁!”
西尔维拉苦笑了一下:“如今世道混乱,大灾将至,我们精灵族更应该团结。走吧,埃罗温,我们把附近这一带巡逻一遍,然后就回苍翠王庭。过几天还有新生仪式呢。”
她转身走向森林西边。精灵战士们沉默地跟了上去。
莱曼这下犯了难。当着这么多人都面,他不方便和西尔维拉交谈。而且她的祈祷只能说是一种美好的心愿,而不是赛勒恩或托芙那样强烈的祈愿。这恐怕不足以让她成为使徒……
精灵族内部的矛盾似乎很复杂,不知那个理事是什么来头。他一提到“诅咒”,精灵战士便怒不可遏。诅咒是什么意思?
莱曼不了解他们的政治斗争,不敢轻易下结论。
让一个种族的精神领袖改信自己,果然没那么容易。还是再观察一段时间吧!
莱曼记下圣女的模样和声音,虽然没有当面交谈,但留下记号后,下一次他可以直接“降临”在圣女的身边。
做完这些,他返回自己的身体里。
接下来的半天,车队平安无事行进,夜晚依旧在森林中扎营。一夜无事发生,第二天他们继续沿石像之路前进。
渐渐的,路边的石像越来越少,森林也越来越稀疏,到第三天傍晚,他们终于走出了林地,进入一片起伏的丘陵之中。
在一座丘陵之顶,伫立着一处古堡的废墟。它已经荒废了不知多少年月,残垣断壁间长满野草,坍塌的塔楼被青苔所覆盖。
不过,这里作为遮风避雨的地方倒还能勉强满足需求。车队这些天都在森林中露营,餐风露宿早已疲惫不堪,于是艾瑟下令今天在废墟中扎营。
头顶有天花板,这让看守和囚犯们都安心不少。一行人进入荒废的城堡庭院,囚犯们被放出来,戴着镣铐去帮忙取水生火。
莱曼把马儿卸下来,从辎重车上取下燕麦。驮马吃野草也可以,但赤电那样的战马必须吃好粮,否则立刻就会掉秤——还会一直在莱曼耳边哼哼唧唧说它被虐待了。
城堡废墟占地极大,他们一行人只在庭院和大厅扎营,因为害怕坍塌,所以不敢去更深处。一阵阴风穿过空旷的厅堂,发出呜呜的呼啸声,仿佛有人正在哭泣。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地方阴森森的?”一个胖乎乎的囚犯抱紧双臂,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其他人本来没觉得什么,被他这么一说,都不由毛骨悚然起来。
“闭嘴!别说这种晦气话!我们可是侍奉拂晓之神的圣职者,难道还怕什么妖魔鬼怪?”看守怒斥道。
胖囚犯小声说:“一般这种废墟的石头,肯定会被附近的村民捡走去盖房子。可是您瞧,石墙没有人工挖掘痕迹,都是自然坍塌的。连村民都不敢动这里的石头……”
“那肯定是因为村民遵纪守法,不会偷无主之物!”看守有些不自在了。
“这座城堡的确有个可怕的传说。”躺在担架上的学者插嘴道,“据说这里的主人原本是一位贵族……”
“我不想听!”看守尖叫。
也有一些看守兴致勃勃地凑过来:“什么什么?恐怖故事?我要听!”
海角监狱缺乏娱乐,看守们就算听故事都能听得津津有味。
学者像得到了打赏的说书人一样来了劲:“那位贵族老爷爱好热闹。有一天他招待了一支马戏团来城堡里为女儿庆生。夜晚,附近的村民听见城堡里穿出巨大响动,以为是表演,就没在意。可第二天,当他们走近城堡,发现到处都是血迹。原来那只马戏团是伪装的劫匪……之后,每逢阴雨的夜晚,人们都能看到浑身是血的贵族一家的幽灵在城堡里徘徊……”
莱曼来回搬运干草,听见他们的对话,也觉得心里毛毛的。这城堡废墟中,似乎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小声问一直跟在脚边的繁星:“城堡里有什么不对劲吗?”
猎犬嗅了嗅空气:“不好说,现在风向不对,闻不出什么。”
“蒲公英呢?”
“它说要去城堡里交老鼠朋友,还没回来。”
艾瑟听见他们的争论,走过来说:“不要胡言乱语。这里虽然已经废弃,但毗邻旅客来往的大路,就算真有什么鬼怪,也早就被附近的圣职者清除了,哪可能留到……”
他蓦地停住了。
叮铃铃……叮铃铃……
阴沉呜咽的风中夹杂了清越的铃铛响声。
这里怎么会有铃铛?
莱曼看见正对着他的艾瑟脸色大变,蓝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他身后。向来冷静的审判官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看守们脸色铁青,那个胖囚犯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和学者叠在了一起。
莱曼停下了动作。
“我背后有什么吗?”他字斟句酌地问。
叮铃铃……叮铃铃……
铃铛声来到了他身后。他的后脖子凉凉的,一股冰冷的呼吸拂在他的皮肤上。
莱曼慢慢偏过头,朝后方望去。
在荒草萋萋的残垣断壁间,站着一个小丑。
他脸上化着浓妆,白色打底,嘴唇涂成血红,一直咧到耳根,形成一个怪异的笑容。他的帽子上系着铃铛,刚才的铃声就来自这里。
他金红相间的华丽服装和废弃的古堡是如此的格格不入,导致这一幕显得十分荒诞,就像你在末世中正杀着丧尸呢,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座小吃摊,摊主还向你兜售棉花糖一样。
小丑一歪脑袋,满头铃铛随之叮当作响。
“嘻嘻。”他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