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影子先生vs纳谢尔
听到多雷安的推测,莱曼心中也微微震动。
其实长久以来,他内心也隐约有些疑惑。《邪神之书》的“世界概览”章节给出了详细的地图,可他在上面却找不到银雾堡、温尔德拉这两个地名。
银雾堡看上去是一座发达的商业城市,又不是什么无名小村,为何不见地图记载呢?
今天听多雷安这么一说,莱曼觉得自己仿佛找到了答案——假如赛勒恩生活在另外一片大陆,那么一切就能解释得通了。
“我和大家,不在同一片大陆……?”
人鱼少年攥着衣角,喃喃自语,蓝色眸子中光芒闪动,像是有所明悟,又像是难以置信。
“可是,有些地方说不通。”他说,“我之前说过,一个叫费拉利恩的精灵声称他曾去过黄金城。黄金城是在你们的大陆吧?那么费拉利恩是怎么过去的呢?两个大陆之间不是未曾打通过航道吗?”
他望向多雷安,用眼神请求对方回答。
落魄的诗人略一思忖,瘦削的脸上便露出灿烂笑容。
“过去的确有许多航海家出海寻找新大陆,可是从没有人回来。大家都认为他们命丧大海了,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其实找到了新大陆,只不过在那里定居了呢?”
多雷安说着,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大海变幻莫测、狂暴异常,还有可怕的海怪和无情的风暴舰队在巡航。也许那些航海家九死一生抵达新大陆,不想再冒险返回了。也许他们觉得新大陆的生活比旧大陆好,根本不想回来。总之,我们不能断言从没有人抵达过新大陆。
“你说的那个叫费拉利恩的精灵,没准就是从旧大陆迁移过去的。精灵族寿命漫长,知晓许多我们人类不知道的秘辛,还拥有亲近自然的力量。这样的种族能渡过大海,也不是不可能吧?”
托芙颇感兴趣地点点头:“是啊,多雷安先生言之有理。而且,新大陆或许也有精灵生活呢。费拉利恩有可能是新大陆的原住民,他来过我们的大陆,之后又回去了。下次你见到费拉利恩,直接问问他不就能得到答案了吗?”
赛勒恩仍有些疑惑:“可如果我们生活在不同的大陆,我们这边怎么也有拂晓教会呢?”
“拂晓之神毕竟是神明,同时向两个大陆的居民传教也不难吧?只不过两个大陆的教会并不交流沟通,也许行事风格、教义教规都迥然不同呢。”多雷安有些感慨,“我们这边的教会都开始卖赎罪票了,不知道你们那边的拂晓教会是什么样子。”
托芙说:“神又不受空间距离的限制。既然我们相隔万里都能加入同一个教团,那不同大陆的人信仰一个神也很正常吧。”
她看向小奇:“小奇,你知不知道赛勒恩究竟在什么地方?大海的另一边真有新大陆吗?”
莱曼忽然觉得头痛。问我?我怎么可能知道!
他操纵小奇答道:“我追随主人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对这里的地理还不大熟悉。而且我只能看见你们附近的区域,没法去更远的地方。没办法,这是我们神使的限制。”
赛勒恩微微垂下眸子,内心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承认多雷安的推测有道理。实际上,他在和其他人交流时,隐约觉察到一些违和感。
比如小奇口口声声说拂晓教会卑鄙无耻,托芙所率领的原住民,也是被拂晓教会所奴役的。
但是赛勒恩所认识的拂晓教会,却反对蓄奴,葆琳修女甚至是运输站的成员之一。
假如他们和自己生活在不同的大陆,那这种差异就能得到解释了。两个教会的行事风格有所不同也很正常。
但这就意味着他或许一辈子也不可能遇见托芙、多雷安他们了。他原本还想着,或许有朝一日他们这些使徒能并肩作战呢。
除非他像影子先生那样,获得某种能跨越时空、降临在他人身边的超凡能力,否则这愿景是不可能实现了。
赛勒恩轻轻吐出一口气,似乎要将胸中的烦闷一扫而空。
他很快又乐观起来。多雷安先生说,在他的大陆没有奴役人鱼族的事情,这意味着世界上还是有一片净土的!
人鱼族都生活在近海,从不往深海中去,因为深海中极度危险,还有海怪出没。每个人鱼部落又生活在不同海域,很少交换信息。可能正因为如此,大家才不知道海的另一边还有大陆吧?
假如赛勒恩能找到办法跨越海洋,就能带着同胞们前往自由的新天地了!
下次和费拉利恩见面时,他可要问清楚费拉利恩究竟是怎么去黄金城的。也许这其中就隐藏着跨越海洋的线索!
多雷安见人鱼少人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心想,看来他的推测已经被对方全然接纳了。
今天第一次神国议事,他的推测就引起了轩然大波,今后自己发言的重量也会跟着增加吧?
毕竟,自己只是区区一介诗人兼演员,虽然有了些名气,却也是在神使的指导下才写出《浪子归家》的,算不上是他真正的本事。他和其他使徒之间,还有很大差距,必须通过其他方式赶上他们才行。
其他使徒看起来都很厉害的样子。赛勒恩不用说,解放人鱼族听起来就是不得了的伟业。托芙小姐则在寻找传说中的黄金城。
影子先生和月瞳先生目前任务不明,但他们大方自在的姿态无形中告诉多雷安,他们加入教团的时间更早,资历更深。这都是多雷安比不上的。
他看向小奇:“神国议事很能集思广益,带来许多有用的情报。小奇,今后我们可以多集会几次吗?”
“当然可以。我也很期待跟你们分享新的情报和知识。神国议事就是为了让大家交流讨论而存在的。”莱曼一本正经地说,“今后我如果要召开会议,会提前通知你们,记得随时关注使徒卡的变化。如果你们有事要向大家公布,就先告知我,定一个合适的集会时间。”
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不会错过集会。
多雷安还想问问赛勒恩有关人鱼族的事(或许可以作为戏剧的素材),就听见托芙发出一声惊呼。
“不、不好了小奇!”矮人少女神情慌张,“有人来进攻我们的营地!我必须去应战!”
众人不约而同神情一凛。托芙小姐的处境这么危险吗?随时随地都会遭遇夜袭?多雷安心想。
“袭击你们的是什么人?”影子先生不假思索地问。
“好像是圣国的人!是一支骑兵队——圣国的骑士团!”托芙快速地说。
小奇的表情难得严肃,绯红的眸子眯成一条线:“难道是纳谢尔·索拉里乌斯审判官?他是超凡者,很难对付的。”
“我能先告退吗?这里只有我一个超凡者,我必须去战斗!”托芙的表情越来越急迫,小小的脸涨得通红,额头有汗水渗出。
小奇点点头,大耳朵随着动作上下摇摆:“事出紧急,今天的神国议事就到此为止吧。影子先生,你去帮一下托芙。”
它身旁的影子先生倏然抬头,斗篷随动作轻轻摆动,如同夜色荡漾。
“没问题。”他说。
“那么各位,下次再会吧。”
多雷安来不及向众人告别,悬浮在空中的影子就一个个消失了。房间中恢复沉寂,使徒卡一动不动地躺在掌心,议事厅图标的光芒也随之消失。
他深呼吸一次,忽然像失去了全部力气似的,瘫坐在椅子上。
明明战斗的不是他,他却隔着千万里感受到战场的紧迫。这可是不论观看多少英雄战斗戏剧都得不来的体验。
“托芙小姐竟然在和圣国的骑士团战斗?伟大的赞助人与拂晓之神是敌对关系吗?”
多雷安对他们这些“教内兄弟姐妹”的任务,又有了些新的猜测。
作为使徒,他们的任务肯定和神的伟业息息相关。他们所做的事就像是一块块拼图,乍看无关紧要,但将拼图合并在一起,就会变成一张宏伟的蓝图。
赛勒恩解放他的同胞,是不是为了给神培养一支军队?托芙寻找黄金城,是为了获得传说中的财富,或者隐藏在失落文明中的某种惊天秘密?
伟大的赞助人正通过使徒们的行动,暗中为自己积蓄实力。祂想要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成为受大众认可的真神,而不是藏头露尾的邪神。
甚至……祂搞不好想要挑战拂晓之神的地位!
多雷安内心突然激荡起波涛。在拂晓之神的伟业中,自己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他这小小的演员,在舞台上念些台词、唱些诗歌,能给神带来怎样的助益?
多雷安一直相信,文学与艺术拥有震撼人心的力量。莫非赞助人是看中了自己的才华,要借他的戏剧,去宣扬神的旨意?
没错,肯定是这样!
多雷安忍不住挺起腰板,觉得自己肩负了一桩无比宏伟的使命。
赛勒恩小弟和托芙小姐都在奋战,他也不能落后啊!虽然他不懂武艺,也不是超凡者,但他有自己的仗要打!
羽毛笔就是他的剑,舞台就是他的战场。墨水是他流的血,观众的掌声则是最好的战利品!
他要为赞助人书写一部波澜壮阔的戏剧,宣扬祂的威名!
多雷安定了定神,立刻拿起羽毛笔,开始新一轮奋笔疾书。
***
同一时间,南方大陆腹地。
夜色深沉,平原之上风声呼啸。
纳谢尔策马飞奔,白袍映照着月光,犹如一团飘舞的白银,在风中猎猎作响。二十名圣国骑士紧随其后,甲胄摩擦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马蹄踏过大地,蹄声好似春季惊雷。
“审判官大人!您看前面!”身后一名骑士欢喜地喊道。
不用他提醒,纳谢尔已经看到了——前方的夜色中出现了星罗棋布的篝火,正是一处大型营地!从规模估算,少说也有数千人。或许人数更多,只是夜色浓重,无法详细计算罢了。
南方大陆的腹地是无人的平原,只有野生动物自由自在地生活在这儿。即使有些会定期迁徙的原住民部落暂居此地,人口至多也只有几百,断然不可能升起如此之多的营火。
这说明他们追了这么些天,总算追上那群叛乱逃跑的原住民了!
纳谢尔勒住马缰。骑士们也随他一道停了下来。
那名提醒纳谢尔的年轻骑士驱马来到审判官身边。纳谢尔记得他的名字好像叫迪安。
“大人,他们人数那么多,我们这些人恐怕……”迪安神色忐忑。他的恐惧似乎都能传递给动物,胯下的马儿也跟着不安地喷着响鼻。
纳谢尔微微一笑,用安抚的语气说:“原住民中能战斗的有几个?大部分都是平民百姓罢了。能成为我们对手的,只有反抗军那些人,以及那个矮人超凡者。超凡者交给我,你们去对付反抗军——别告诉我你们打不过。”
迪安一噎,年轻的脸上显露出尴尬的神采。
“我们的武器装备比他们好,就算以一敌五……不!以一敌十也没问题!”
纳谢尔拍了拍迪安的肩甲:“别紧张,年轻人,第一次实战?”
迪安慌张地点点头。
纳谢尔无奈地笑了笑。他向伊安尼斯副团长要人手,那老狐狸不愿意把经验丰富的老手派出来,就派几个愣头青来充数。
伊安尼斯表面上和他兄友弟恭的,实际上巴不得他任务失败,灰头土脸地回到圣城呢。假如自己无法立功,那就让别人也立不成功,这就是曙光骑士团的做派。
前方的营地骚动起来。
远远的,数十名原住民战士骑着马冲出营地,朝纳谢尔的方向前进。
纳谢尔抬起头,声如洪钟:“我是异端审判官纳谢尔·索拉里乌斯,前来捉拿矿工叛乱的罪魁祸首!把他交出来,放下武器投降,就饶你们不死!”
原住民战士们在距离他们不到百步的位置停了下来。纳谢尔视力好,隔着这么远,他甚至能看清原住民们的相貌。
其中一人策马上前。那是个身材精壮的年轻汉子,胳膊上绑着一条红绳。他眼神凌厉,手挽一张长弓。纳谢尔毫不怀疑,除了弓术,他的近战本领肯定也很惊人。
“我是帕恰克,反抗军的首领。”年轻汉子用口音浓重的圣国语说,“要杀就杀,我们绝不可能投降!”
纳谢尔咧开嘴:“那个矮人姑娘呢?就是那个有超凡能力的?叫她来说话。”
话音刚落,吹拂面颊的夜风忽然变得炽热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纳谢尔以为太阳提前升起了。可他很快发现,照亮大地的并非太阳,而是一颗火球。
一道明亮的赤红色火焰自营地中央冉冉升起,在夜空中划出流星般耀眼的轨迹。
背后的骑士们纷纷发出惊恐的叫喊,马儿嘶鸣,焦躁地踏着地面。
赤红火球轰然落地!
尘土飞扬,火舌张扬地舔舐空气,荡开圆形的波纹。
一个矮小的身影从火中步出。她的身形被烈焰环绕,飞舞的火星如同打铁时的火花在空中飘散。她的眼睛映照火光,闪耀着不容置疑的强烈意志。
“我就是你要找的人。我叫托芙·石焰。”矮人少女朗声说,“幸会,圣国的审判官。”
纳谢尔嘴角噙着笑容,细细打量这位超凡者。
以矮人族的年纪来说,她还非常年轻,顶多是个“学徒”,甚至达不到“工匠”级别。发起叛乱,杀死总督部下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姑娘?
“托芙小姐,你明明是矮人族,为何要参与人类事务?是谁在指使你吗?”纳谢尔故意引导提问。
托芙的脸颊扭曲了:“没人指使我!我只是看不惯总督的暴行罢了!任何一个心怀正义的人都会做跟我一样的事!”
“真是冠冕堂皇。”纳谢尔笑意淡了些。
他瞄了眼圣骑士们,提高声音义正辞严道,“没办法,那就只能把你们抓回去审问了。请相信我,我们审判庭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开口。”
说罢,他拔出腰间的空剑柄,手腕微颤,一柄看不见的剑刃骤然成形。空气被看不见的剑刃切开,发出低沉的嗡鸣。
托芙和帕恰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超凡者交给我。”托芙说。
火焰自她掌心迸发,凝聚成一柄燃烧的火焰长矛。
纳谢尔对背后的骑士比了个手势。众人齐刷刷拔出武器。迪安一马当先,朝着原住民飞驰而去。
真是个立功心切的年轻人……纳谢尔心想。
下一秒,火矛骤然掷出,化作烈焰长虹扑向纳谢尔。
空气被热力所扭曲!
眼看火矛就要刺中纳谢尔,红发审判官不慌不忙,轻轻挥舞手臂。
轰——
火矛在半空中被无形之力劈成两半,化作流散的星火,被夜风一吹就消失了。
火焰尚未散去,纳谢尔就看到托芙腾空而起。她掌心喷薄的火焰将她推至半空。
又一柄火焰长矛在她掌中凝聚成形!
纳谢尔一声低喝,无形剑刃迎面格挡。火焰撞上肉眼不可见的剑刃,化作强烈的冲击波,“轰”的一声炸裂开来。火星四溅,周围的几簇草丛都被点燃了。
与此同时,骑士们也已经和原住民战士短兵相接。原住民自知装备不敌骑士,但胜在机动力强,像放风筝似的拉远距离,似乎想要将骑士们引到远离营地的方向。
战马嘶鸣,人影交错。箭矢与火光交织,夜空之下的平原一片混乱。
火焰席卷而来,却被看不见的剑风割裂。托芙索性飘浮在空中,不断向纳谢尔丢出火球。
红发审判官将无形剑刃舞得密不透风,火球一旦接近就会被击成碎片,余焰化为无数飞火洒落大地。
真是个难缠的对手。纳谢尔心中不免苦闷。他明明没想和矮人小姐交手来着。原本的计划是随便追捕一下就鸣金收兵,做做样子就好,可现在……
正当两人缠斗之际,忽有一阵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纳谢尔猛地皱起眉,肌肉下意识紧绷起来。常年和异端分子战斗的经验化作本能,告诉他有某种极为可怖的东西正在接近。
托芙的火焰在头顶摇曳,为大地投下变幻不定的光影。人和马的影子在地面上颤动,仿佛有生命般扭曲摇晃着。
在那不断跳动、拉长和缩短的影子中,黑暗凝聚成形。
一道披着漆黑斗篷的人影缓缓浮现,仿佛夜色化作了人形,又像是“黑暗”这个概念以实体出现了。
红发审判官瞪大眼睛,绿眸中既有惊讶又有喜悦。
——神秘黑衣人!
他看不清黑衣人的面容,对方的兜帽下是一片虚无的阴影,就好像他根本没有实体,只是一道披着斗篷的幽影。
可他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告诉纳谢尔,他绝不是什么幻影,他就实实在在地站在那里!
“你就是那个全灭总督亲卫队的超凡者?”纳谢尔饶有兴味地问,“我都不知道南方大陆还有这样的高手。请问怎么称呼?”
“影子先生。”幽影的兜帽下传来冰冷沙哑的声音,“审判官,不想死的话就带着你的人退下吧。”
影子先生?那是他的绰号?还是他在神秘组织中的代号?
纳谢尔把这个信息暗中记下。
同时,他将影子先生与海角监狱事变中出现的黑衣人进行了对比。
他们俩虽然相似,但应该不是同一人。声音截然不同,身材也不大相似。
这就佐证了纳谢尔的猜测:神秘组织同时派出人手干涉殖民地和海角监狱的事务。之所以以这两个地方为目标,是因为这两地都和黑日教团有关!
他们的首要目标果然是黑日教团。至于掀起殖民地叛乱,或许只是顺手为之。毕竟这可以赢得原住民的忠诚,扩大神秘组织的人马……
“没办法,职责所在。”纳谢尔耸耸肩。
不等影子先生做出反应,纳谢尔便骤然出手。
无形剑刃划过黑暗,带着千钧之势劈向影子先生!
这一击气势磅礴,力道澎湃,却仿佛击中虚空。影子先生的身形一瞬模糊,下一刻便已出现在纳谢尔背后。
斗篷在夜风中飘舞,幽影袖中滑出一柄淡紫色的匕首,在火光中泛着妖异的血色光芒。
纳谢尔的瞳孔骤然紧缩。
——洞启之刃!
教廷贵重的遗物怎么会在他手里?!
普瑞队长死后,海角监狱组织人手搜索森林,却一无所获。现在监狱覆灭,纳谢尔还以为匕首永远沉睡在岛上森林的某处了。
他都已经做好回到圣城后因遗失宝物而受罚的准备了,却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竟在这里找到了洞启之刃!
纳谢尔思绪微微一转,有所明悟:神秘组织早就在海角监狱安插了人手,监狱的那名黑衣人通过某种手段得到了洞启之刃,然后转交给了影子先生。
再这么一想,普瑞队长之死,搞不好也是神秘组织策划的。他们的目的就是夺取洞启之刃!
神秘组织的计划,一环扣一环,真是无比严密!好一个步步为营、老谋深算的隐秘结社!
洞启之刃的恐怖之处,纳谢尔早就有所耳闻。自己虽有无形之刃,但面对洞启之刃和诡谲莫测的影子先生,恐怕也占不到上风。
更不用说还有托芙小姐在旁支援。自己是独木难支啊!
纳谢尔并未将内心的想法表露在脸上。他带着玩世不恭的轻浮笑容,继续催动无形剑刃,朝影子先生方向发动攻击。
影子先生身形倏忽一闪,轻松避过斩击。同时,头顶的托芙丢下流星雨般的火球。
而当纳谢尔将注意力转向矮人少女,影子先生就会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洞启之刃以仿佛要撕裂夜色般的气势向纳谢尔刺来!
该死,现在想全身而退也难了啊!
另外一边,原住民战士和骑士团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阶段。越来越多的战士从营地中涌出,将二十多名骑士包围在中央。即便武器装备更加精良,可面对人数劣势,骑士们也暂且落入了下风。
托芙的火焰如太阳般炽烈,影子先生的动作诡谲难测,而纳谢尔的无形剑刃转攻为守,化作铁壁。三股力量彼此冲击,夜晚的平原化作一片光与影的漩涡。
就在战况无比胶着的时刻,平原西南方,一声嘹亮的号角声划破长空。
不论原住民还是圣骑士,都因这悠长的号角而停滞了一瞬,纷纷露出诧异的神情。
是援军吗?哪一边的援军?
大地震动,似有千军万马正飞奔而来。在托芙周身火焰的照耀中,纳谢尔看清了西南方驰援的那支军队……
不,那不是千军万“马”,而是……一大群双足行走的蜥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