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致命循环
多雷安·卡莱斯特这辈子见过很多离奇或惊悚的场面。他曾和幽灵谈笑风生(诗歌朗诵怎么不算是一种谈笑),也曾和精灵族并肩作战(他和圣女的护卫们真是太厉害啦),还成为了一位邪神的信徒外加超凡者(开花,强无敌!),不过眼前这个场景在他波澜壮阔的一生中也算是最匪夷所思的一个。
他真心觉得应该向赞助人祈祷,或者至少应该叫小奇来参谋参谋。
可是对面的那个“他”却没给他祈祷的机会。
“听着,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你们必须按照我说的做,否则时空会崩溃的。”
对面的“多雷安”神情凝肃,多雷安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板着脸会是这种表情。
“多雷安”说:“这里的时空是碎片,但又是循环往复的。现在解释不清,总之,你们遇见的面具怪人,实际上都是你们自己。”
那个身材娇小的怪人也摘下了面具。果不其然,露出了一张和斯黛拉公主别无二致的脸。
“你……”斯黛拉公主颤抖着指着另一个自己,“我……?”她又指着自己。
“劫走你的就是多雷安先生。”对面的“斯黛拉”说,“而那个引导多雷安先生进入密道的是你。”
“什么?我?”
多雷安说:“我是追着一个人影才深入地下,最后找到您的。”
对面的“斯黛拉”指了指身后的密道:“接下来往前走,遇到的第一个岔口左转,你们就会看到……一个非常惊人的场景。在那儿,你们能找到密道的地图。根据地图,你们必须自己绑架自己,自己引导自己,然后再回到这里来。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你们必须这么做。”
“多雷安”说:“好了,快去吧。我们也要准备离开了。”
他们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洞窟中,脱下斗篷和面具,然后回到多雷安与斯黛拉身边。
“快点儿,不要发愣!”“斯黛拉”指挥着自己。
多雷安和斯黛拉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深刻的恐惧。
这太诡异了!但多雷安心中有个声音在催促他:快按照他们说的做!否则一切都完了!
他喉咙滚了滚,颤抖着跟上另外一个他。斯黛拉公主则哽咽了一下,吸着鼻子走在他后头。
他们很快遇到了第一个岔路口,另外一个“多雷安”说:“我要走右边了。好了,再见。希望这一切都能顺利结束。”
他打了个哆嗦,拉着另一个“斯黛拉公主”,快步离去。手中的提灯光芒很快就消失在黑暗深处。
多雷安忍着一身鸡皮疙瘩:“我们也走吧……目前只能这样了。”
他几乎是用拖的才把瑟瑟发抖的斯黛拉公主拖向左边的岔路。
在黑暗中前进了不知多久,眼前再度豁然开朗。他们进入了又一个洞窟。
这个洞窟比上一个更大,中央是个巨大的凹坑,而坑里堆满了……
“啊!!!”斯黛拉公主发出尖叫,把整个脑袋都埋进了膝盖里。
多雷安脸色惨白,后退一步,不让提灯照亮坑中的情形。但是刚才的一瞥,已经让那幅画面永久刻入他的记忆中了。
坑里堆满了累累白骨。
不知道有几百还是几千具骷髅,填满了整个陷坑。骷髅空洞的黑色眼窝像千万个密密麻麻的黑洞,让人看上一眼就会头皮发麻。
每具白骨都披着同样的深灰色斗篷,戴着银灰色面具。
“那、那该不会是我们的尸体吧?”背后传来斯黛拉公主的啜泣。
“我想应该不会,他们的装束其实和我们并非完全一样。”
多雷安忍住流泪和惨叫的冲动,小心翼翼地走到坑边,用脚尖踢开离他最近的一具骷髅的斗篷。
骷髅的手臂因为他的动作垂了下来,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从它怀里滚落下来。
多雷安拾起笔记本,吹去上面的灰尘,翻开第一页。
“噢,这就是他们说的地图!”
笔记本里画着简陋的草图,用线条勾勒出博物馆地下四通八达的地道,每个岔路口都有说明文字和标记。
地道分为上下两层,多雷安看了半天才明白,上层的地道有若干个暗门,通向博物馆,必须知道具体位置和机关才能打开。
而上层地道和下层地道之间也有暗门。之前多雷安追着怪人,无意中穿过了暗门,这才进入了下层地道。如果怪人没有引导他、提前打开暗门,恐怕他一辈子也不可能找到下层地道。除非他拥有透视能力,或者本身就是探索密道的大师。
上层地道是古代王族的逃生通道,那么下层地道是做什么用的?
后面几页则是物资清单、账单,还有一些手绘的工具草图。多雷安在其中发现了购买斗篷和面具的记账。
再往后翻,则是几则简短的记录。字迹潦草,很多地方难以辨认,似乎是在仓皇中写下的。
【我们找到了通往博物馆地下的密道入口。或者说,出口?哈哈,谁也想不到出口竟然在那种地方!这下我们可以大摇大摆地进入博物馆了!】
【花了点儿时间探索密道,妈的这地方可真够复杂的,古代王族究竟在想什么?】
【在下层中央的洞窟里发现了一枚奇怪的沙漏吊坠。埃文斯说那肯定是古代王族的秘宝。我不知道,反正我是老大,应该归我。】
【妈的。妈的。妈的。为什么我会遇见另外一个我?一定是变形怪!我逃走了,那东西没有追来。明天我们就把藏品偷走,然后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
【为什么会再次遇见一个我?或者说,另外一群我们?埃文斯认为他们是变形怪,动手把他们全杀了。可是变形怪死亡后不是会变回原形吗?他们并没有变……不管了,必须把尸体先藏起来。我记得发现沙漏吊坠的洞窟里有个坑,很适合埋尸。】
【妈的!为什么这里全是尸体?为什么埃文斯、托马森、汉斯和格兰会在这儿?为什么我的尸体也在其中?我明明还活着啊!这肯定是个噩梦,是我们偷盗王族宝藏的惩罚。我知道了,我们立刻就离开。保命比什么都重要!】
记录到这里就中断了。
斯黛拉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却还是捂着眼睛不敢看坑中的景象。
“都、都写了什么?”她用哭腔问道。
多雷安忍着爬上脊背的寒意,将笔记内容大致复述了一遍。
“我想,这个盗贼团伙并没有成功离开。他们在逃离途中遇上了另一队他们,被杀死了。而另一队他们把死去的他们拖到这个坑里,看见了无数的尸体,然后步上他们的后尘……”
“我不明白……”
多雷安合上笔记本,眼神变了变:“地下的时间在循环,公主殿下。这些盗贼杀死了自己,又被自己所杀死。幸好我们没像这群盗贼一样杀死我们自己。否则这里堆满的就是我们的尸体了。”
斯黛拉猛地打了个寒噤:“可是他们都变成白骨了,所以是很久以前死掉的吧?这是否说明,这种诡异现象最后停止了?”
嗯?多雷安居然没想到这一点。的确,如果循环是无休无止的,他们现在还应该看到一群盗贼在自己杀自己才对。
循环是会停止的。但是它从何开始,又到何停止?哪里是头,哪里是尾?既然循环停止,为何尸体不会消失?
或者说,这里有很多个时空。他们本来应该各自处于自己的时空,可现在不同的时空有了交集,而且不同时空的时间是错开的,所以他们才会遇见过去和未来的的自己。嗯,那其实不是他们的过去和未来,而是另一个时空的他们……
这一切太诡异、太神秘了,超出了多雷安的认知范围。也许只有神才能做到这种事。
对了,笔记里说他们找到了一个沙漏吊坠,然后才出现循环的。也许这一切都是吊坠造成的。
多雷安谨慎地拨开骷髅的衣领,果不其然发现了一条细细的银链子。
他将银链子挑起,咔嚓一声,骷髅头掉了下来。多雷安则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死者不要怪罪他。
银链子末端是一枚银色的沙漏,里面装着闪烁的银沙。沙漏上盘着一条8字型的咬尾蛇。多雷安曾在大学里学过,这在炼金术和神秘学中代表无尽和循环。
这东西也许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把它留在这儿,说不定会造成更多灾难。而多雷安恰好知道一个比谁都更适合的保管人。
他将沙漏吊坠丢进神之匣里。斯黛拉不敢注视骷髅坑,完全没发现他的行动。
“公主殿下,我们快走吧,必须完成这个循环才行,否则时空会崩溃的。”
斯黛拉呜咽着跟上他。多雷安研究了一下地图,发现只要沿着洞窟中的另一条通道直走,就会来到公主被劫走的地方,只不过是在那地方的正下方,需要穿过一道暗门才能回到上层。难怪谁他觉得面具怪人是突然出现的。
“公主殿下,待会儿我就要去劫走‘你’了。而你要去引导‘我’找到‘你’,你能做到吗?”
斯黛拉扁了扁嘴:“你、你看不起谁呢?这点小事,我、我……”
多雷安无奈地笑了笑,将地图递给她。
“那你先记一下地形,别跑错了。岔路口有那伙盗贼做的标记,必要时可以根据标记辨识道路。到时候我们就在那个堆满尸……我是说,发现吊坠的洞窟见面,如何?”
斯黛拉拿着笔记本看了又看,嘀嘀咕咕地问:“现在地道里是不是同时存在很多个我们?到底有多少个?如果我们拿走了笔记,那其他人还能拿到吗?如果所有的笔记都被拿走了会怎么样?”
这问题可难倒了多雷安。如果笔记本有很多个,那么沙漏吊坠有多少个呢?多雷安没有仔细检查其他骷髅,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斯黛拉很快记住了地图,把笔记还给多雷安。她在墙壁上找到暗门机关,推开暗门后钻到上层。
她刚离开,多雷安就听见上方远处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等等,我好像看见那边有什么东西。”
啊,这是公主当时说的那句话。
他透过暗门缝隙,看到一个新的“斯黛拉公主”(他委实分不清这是第几个)拎着提灯走进密道中。
原来,当时公主之所以会被什么东西吸引,独自走进密道岔路,是因为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多雷安暗暗向公主道歉,接着猛地从暗门跳出来。他一把抓住“斯黛拉公主”,捂住她的嘴,用尽全身演技恶狠狠道:“不准动,跟我来,否则杀了你!”
公主只露出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好似山道上被马车撞死的小鹿。多雷安拖着她往密道深处前进。他看过地图,直到该往什么方向走,轻易就把护卫们甩在了身后。
再次进入下层地道,到了那条地缝边,多雷安再次无声地向公主道歉,然后把她一把推进坑里。
他拢起斗篷,飞快地逃入黑暗中,依着对地图的记忆和那伙盗贼做的记号,他没花多少时间就回到了白骨累累的洞窟。
不多时,斯黛拉公主也回来了。她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不得不扶着膝盖休息好一会儿。
“我做到了……!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他们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两个人返回发现斗篷和面具的那个洞窟,途中,他们撞见了另外两个“他们”。
多雷安听过一次他自己的台词,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说、怎么做了。
“听着,另一个我,别怀疑,我就是你,只不过是未来的你……”
他摘下面具,把前一个他说的话复述了一遍,斯黛拉公主也很配合。她的记忆力出奇的好,竟然能将前一个她的话一字不漏地记下。
说完这些,他们进入洞窟,脱掉斗篷和面具,把它们放回床上。现在多雷安总算明白前一个他为何要这么做了。斗篷和面具属于那伙盗贼,不知为何,不会随着循环增加。假如他们不把斗篷和面具放回去,下一组他们就拿不到这些东西了。
关于这地下的一切,多雷安不敢细想。他深知世上有些事还是不要思考为妙。
他拉着公主原路返回,任由另一组他们跟在后头。到了岔路口,他们走向右边,另一组他们则依照吩咐,去了另外的方向。
多雷安回头望着他们。那是过去的自己,他们对未来尚且一无所知,但未来却早已注定。
“多雷安先生,我们回去之后,要把发生的一切告诉其他人吗?”斯黛拉小声问,“我觉得应该派人下来搜查,可是我又担心他们也陷入那种诡异的循环……”
多雷安回过神:“还是应该告诉大家。大家知道这里会发生循环,就会有所防备了。我想只要不误杀另一个自己,那么只会在这儿被困一段时间后就能离开。”
斯黛拉点点头。他们起初的确把面具怪人当成了敌人。幸好他们没有动手。要是换成拿着剑的士兵,恐怕他们的下场会和盗贼团伙一样。
两个人穿过一扇暗门,惊讶地发现他们果然回到了入口附近。不到一分钟时间,他们就钻出洞口,回到了博物馆中。
一大群士兵呼啦啦围了上来。看来在他们进行地底大冒险的时候,军队已经被调集进了博物馆。多雷安在士兵后方看到了不少官员和同行的青年贵族,却不见两位枢机主教。
一名黑发紫眸的青年走上前,他的容貌和斯黛拉极为相似,任谁都能看出他们两人的血缘关系。他披着锃亮的盔甲,胸甲上刻着天平狮子徽记。
“斯黛拉,你没事吧!”
“亚斯特!”
斯黛拉欢天喜地冲过去,用力和黑发青年拥抱。
“我没事!幸好多雷安先生找到了我,一路把我护送上来。”她回过头,招呼多雷安上前,“多亏了他我才能平安无事。亚斯特,你不知道我们在下面遇到了多惊险的事!”
多雷安优雅地向青年鞠躬行礼。
“在下多雷安·卡莱斯特,一介平凡的演员兼剧作家。很荣幸见到亚斯特王子。”
亚斯特点头还礼:“感谢您救了我的妹妹。稍后我会好好酬谢您。对了,你们没在下面见到两位枢机主教和阿方索吗?”
“我们中途和枢机主教走散了。”斯黛拉说,“阿方索表哥也来了吗?我没见到他,兴许是途中错过了吧。”
兄妹俩正说着话,又有一大群人从墙壁的破洞中鱼贯而出。领先的是个褐发的青年。他像亚斯特王子一样身披戎装,只不过他的胸甲上刻的不是摩尔塔利亚天平狮子,而是三座三角形的山。
多雷安认出了那是冷山公爵的家徽。也就是说,这个青年就是现任的冷山公爵阿方索,斯黛拉兄妹的表亲。
“找到失窃的画了!”冷山公爵一走出来就高声宣布,“还有那个窃贼。不过我没找到斯……哦,斯黛拉,你在这儿啊!”
“阿方索表哥!”斯黛拉也跑过去拥抱了他一下。褐发青年有些敷衍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转身挥挥手。
士兵将一名男子从地道里拖出来。他穿着博物馆馆员的制服,脸上有不少伤痕。他拼命挣扎,像疯子一样龇牙咧嘴,发出破碎的嘶吼。因为双手被反剪,他甚至试图去咬士兵。
这样的状态很像磕过什么违法的药物,多雷安从前念大学那会儿,有些学生为了“缓解学习的压力”,就这么干。他们会一时极度亢奋,可久而久之,精神便会癫狂……
阿方索嫌恶地看着男子:“他就是窃贼。”
馆长夫人拨开士兵,挤到最前方。看清馆员的面孔后,她捂住胸口。
“诸神保佑。他是费尔南多,我们的高级馆员!他在这里工作了十二年,他比谁都热爱他的工作,怎么会是他?”
“我正是为了保护博物馆才这么做的!”馆员奋力挣扎着,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野狗一样咆哮,“那些圣国人,他们是来抢夺藏品的!我知道,噢,我一直知道!他们贪得无厌,要把一切宝物都掠走。他们征服了迦尔西亚、罗斯顿和梅里朗德,接下来就是我们摩尔塔利亚……”
“费尔南多!”
“我必须保护我们的藏品!我要把画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这样就不会被卑鄙的圣国人抢走了!馆长夫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博物馆啊!”
亚斯特王子连忙地打断馆员:“住口!看来罪犯已经交代了。这是一起可悲的监守自盗案。不管此人有何目的,盗窃就是盗窃。”
冷山公爵阿方索双臂环抱,淡淡说:“亚斯特,我看应该好好审问一下背后有没有别的主使。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对了,画我也找回来了。”
队伍最后方的士兵将一只方形包裹抬到地面上。冷山公爵亲自拆开包裹,从里面取出一幅钉在木板上的画。
“我们抓到那个男人时,他就背着包裹企图逃走。所以我们才能人赃并获。”
众人围拢上来,每个人都好奇地瞪大双眼。多雷安也不例外。
“《星临城码头的清晨》!”
这便是博物馆中最贵重的展品,属于全体摩尔塔利亚国民的无价之宝。
多雷安以前参观博物馆时曾见过这幅画,不过只是远远瞧上一眼。能如此近距离观赏还是第一次。
画中画着星临城的一处码头。清晨的阳光洒在海面,海平线上白帆点点。一艘商船停泊在码头处,码头上则是一大群男男女女,不知他们是来送行的,还是来迎接归来的家人。
因海上贸易而繁荣的摩尔塔利亚,每天都有无数船只起航或返回。每当有船只进港,港口就会敲响大钟。星临城的市民听见钟声,就知道远航者归来了。
在星临城,这是每天都会发生的事。这是再司空见惯不过的景象。但是每个星临城的市民看到这幅画,都会忍不住感慨万千,乃至感动流泪。
因为航船会带回财富和喜悦。海上的贸易如同血管,而星临城的码头就是搏动的心脏。是它们让这个国家生机勃勃,充满希望。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画作上时,名叫费尔南多的馆员突然挣脱士兵,吼叫着冲向那幅画。他距离多雷安太近了。多雷安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然而一伸手,噗——
一束鲜花从他手里冒了出来。
所有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呆住了。就连馆员的动作也停滞了一秒。
接着,他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该死!把那东西拿走!”眼泪止不住地从他眼角涌出。他的鼻子开始红肿,皮肤变成不健康的粉红色,整张脸都肿了起来。士兵们连忙将他按在地上,阻止了他的进一步行动。直到这时,馆员还在不停地流泪、打喷嚏。
亚斯特王子惊奇地看着多雷安:“先生,您怎么知道他对花过敏?您是怎么……变出这东西的?”
多雷安讪笑着将花束藏到身后:“戏法、戏法。”
亚斯特王子命人取来绳索,将馆员五花大绑。这期间,又陆续有几个人从密道里钻出来。可都不见两位枢机主教的身影。
亚斯特正想命人下去寻找,就在这时,密道中钻出两个披着红袍的男人。
不对,那不是红袍,而是被鲜血染红的白袍!
菲奥雷枢机搀扶着亚历桑德罗枢机,后者捂着腹部,大量的鲜血随着他的脚步滴滴答答落下来。
亚斯特王子脸色骤变。他急忙上前搀扶住枢机:“快叫医生!”
他和菲奥雷枢机扶着受伤的大使躺下。亚历桑德罗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了!”菲奥雷眼睛泛红,“他是被人袭击的!有人想杀他!”
“谁干的?”
菲奥雷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这时,亚历桑德罗枢机胳膊动了动,鲜红的手指颤巍巍地举起,遥遥指向被五花大绑的馆员。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仿佛一个破风箱,眼珠暴凸,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几秒钟后,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博物馆中陷入死一样的沉默。唯有馆员沙哑的笑声在众人头顶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