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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狱系邪神 第93章 沙漏与海岛

唇亡齿寒0 · 耽于纯美 · 1.05MB · 2026-07-25 19:21:27

第93章 沙漏与海岛

  “圣国人死了!很好,很好!你们都该死!这样就不会有人来掠夺我们的藏品了!天平狮子在上,正义果然是存在的!”

  馆员的眼睛布满血丝,狂乱地转动着,像是在空气中搜索某种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他嘀嘀咕咕地用摩尔塔利亚方言咒骂起圣国和拂晓教会。

  担心他继续惹恼圣国的使节,阿方索公爵上前一记耳光把他扇晕过去。

  “他好像服用了药物。我把他带回去审问,亚斯特,其他的就交给你了。”

  亚斯特王子皱着眉,和他妹妹极为肖似的脸上阴云密布。

  “审问?难道不该把这种杀人狂魔就地正法吗?”菲奥雷枢机大声说,“就算要审,也该由我们圣国来审!”

  阿方索公爵迎着他的目光:“这里是摩尔塔利亚,断然没有把裁判权交给其他国家的道理。请您放心,我肯定会审个水落石出,还您一个真相。”

  “哈!真相不是很明显吗?亚利桑德罗枢机已经指认凶手了!难道冷山公爵想要包庇那个可恶的杀人犯?”

  斯黛拉的目光在剑拔弩张的两人间移来移去,欲言又止。她几次想开口,却都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就在菲奥雷枢机快要和冷山公爵吵起来 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大喊一声:“请等等!亚利桑德罗枢机未必是被那位馆员杀害的!”

  冷山公爵瞥她一眼:“好了,斯黛拉,这不是你应该管的事情。你快回镜宫吧。国王和王后陛下担心坏了。”

  斯黛拉气恼极了:“听我说!地下会发生很诡异的时间循环现象!我和多雷安先生误入下层,发现了小山那么多的盗贼骸骨!说不定亚利桑德罗枢机也卷入其中了呢!”

  一瞬间,冷山公爵阿方索的脸变得像他的家徽一样惨白。他一把抓住斯黛拉的胳膊,力道之大让她忍不住尖叫一声。

  “你是说真的?”

  “我可以为公主证明。”多雷安清了清嗓子,优雅潇洒地鞠了个躬,“我们还在盗贼的尸首上发现了一些文献,也许可以作为佐证。”

  他将笔记本交给亚斯特王子。冷山公爵松开斯黛拉,和他的表弟一道快速地翻看起来。每往后翻一页,王子的眉头就紧皱一分。

  他命令自己的副官带领士兵立刻按照地图去密道中搜索。在这期间,博物馆中安静得如同坟墓。多雷安心想,考虑到这里的确有尸体,应该把“如同”两个字去掉。

  士兵们过了许久才回来。

  “报告,我们的确在下层密道里发现了白骨化的尸体,以及一些斗篷和面具。”副官说,“不过,尸体只有五具,没有‘小山’那么多,而且我们很顺利地就出来了,也没遇上,呃,不该遇上的人。”

  斯黛拉难以置信:“可我亲眼瞧见了!是吧,多雷安先生?”

  “当然,我们两个人看得真真切切,绝无虚言。”多雷安说。

  副官为难地抓抓头:“我们还在上层地道里找到了一些……兴奋类的药物。是需要燃烧后吸入的那种。我个人猜测,那个馆员磕了药才会神志不清。而公主殿下和多雷安先生经过那附近时,不慎吸入了一些烟雾,因此产生了幻觉……”

  多雷安下意识地召唤出使徒卡瞄了一眼。沙漏挂坠好端端放在其中。这说明他们真的去过地下二层,真的发现了盗贼们的尸首。

  可是,为什么只有五具?难道他们离开后,时间循环现象就终结了吗?

  多雷安一瞬间想把沙漏吊坠拿出来作为证据。可转念一想,万一当场引发时间循环现象,将所有人都卷进来可就不妙了。况且这么重要的东西,可不能被圣国拿到。

  如果吊坠没有当场引发时间循环现象,那它就只是个饰品,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我现在连自证都没办法了吗?多雷安悲哀地想。

  菲奥雷枢机发出响亮的冷笑:“搞了半天,原来是公主殿下白日做梦!”

  斯黛拉困窘得满脸通红:“我不是……我真的看见了!笔记里也说过……”

  “那没准是盗贼创作的小说呢。您说是吧,多雷安先生。”菲奥雷枢机讽刺地笑了笑,“文学家的想象力还是留给舞台吧,命案现场不适合您!”

  多雷安盯着他,记下了他的相貌。马上就在新剧里安排一个以菲奥雷为原型的小丑!这就是惹恼家学家的下场!

  菲奥雷枢机强硬地要求带遗体返回使馆。亚斯特王子想派人护送他,却被他冷冷拒绝了。

  “天知道会不会又从哪里冒出一个疯子把我也给刺杀!我有自己的护卫,不劳王子殿下费心!”

  他态度坚决。亚斯特王子拗不过他,只好放行。馆员费尔南多被冷山公爵带走审问,博物馆的其他工作人员和同行的青年贵族们也被一一记下姓名,由公爵的部下录口供。

  王子还下了缄口令,不论是名画失窃还是使节被害,通通不准泄露。

  斯黛拉失魂落魄。周围人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看待一个无法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就连亚斯特都说:“你只是被吓坏了,斯黛拉。回去吃顿好的,休息一下,什么幻觉都会离你远去的。”

  “多雷安先生,现在只有您还站在我这一边了。”

  多雷安接受过问话后,正准备告辞,却被斯黛拉叫住。两个人站在博物馆前的台阶上。斯黛拉让仆人和护卫后退,自己单独和多雷安说话。

  “我相信您就像相信我自己。”多雷安坚定地说,“地下的一切不是幻觉,我有方法可以证明这一点。但是,其他人未必相信这个方法……”

  斯黛拉盯着地面,心烦意乱道:“我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可我说不上来。虽然枢机死前指向那位馆员,可那未必就是指认凶手的意思吧?他可能是想表达别的……”

  “可惜我们不可能从死人嘴里问出答案了。”多雷安叹气。

  “今后,摩尔塔利亚会怎样呢?一位大使死得不明不白,圣国会不会因此发难?还有那个诡异的时间循环,它既然会出现在博物馆地下,会不会也出现在别的地方?万一,万一……”

  多雷安看着神色忐忑的公主,忽然灵机一动。

  “殿下,如果有一天您真的遇到非常危险的情形,您可以请求远古伟大存在的帮助。”他说,“只要真诚地呼唤‘艺术与美的伟大赞助人’,祂就会回应您的祈祷。他惯于帮助那些陷入厄难的人们。”

  斯黛拉投以怀疑的视线:“那是什么?你们艺术家的保护神吗?我从未听过这个神。”

  多雷安笑而不语,朝她脱帽行礼,走下台阶。护卫们呼啦啦围上来,将斯黛拉水泄不通地围在中央。已经死了一个大使,天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王室成员。

  当多雷安走完最后一级台阶,他下意识地望向高高悬挂在博物馆门口的红底金色天平狮子旗。

  天平代表公平和商业,狮子代表一往无前的勇气,两者相加,就是摩尔塔利亚的象征。可现在,那面挂毯却显得黯淡无光,狮子仿佛也低垂着脑袋。

  不知为何,夜空明明非常晴朗,多雷安却觉得有暴风雨将要来临。

  ***

  菲奥雷枢机返回使馆后,命人将亚利桑德罗枢机的遗体保存在温度较低的地窖,谢绝了一切会面的请求,遣走所有仆人,声称自己要向上级报告,便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他拉上窗帘,确定窗外和走廊上都没有人,这才打开上锁的行李箱,取出一面银镜放在桌上。

  “我呼唤您,拂晓之神在人间的代言人,最尊贵智慧的圣职者,圣座乌尔坎诺三世陛下……”

  他虔诚地跪在银镜前,深深垂下头,双手交握在胸前。

  很快,镜子中便响起一个温厚和蔼的男声:“很高兴听到你的声音,菲奥雷。”

  菲奥雷脸上漾起狂热的笑容。

  “我要向您报告一个喜讯,圣座陛下。您交代我的事,我已经完成了。亚利桑德罗已经死了!在‘那个人’的帮助下,我亲手除掉了可恨的异端!”

  镜子中的男人笑了一声:“很好!做得足够干净吗?”

  “虽然出了些小岔子,不过只是虚惊一场。我把自己摘得很干净。‘那个人’准备了一只替罪羊,他很快就会死掉。到时候,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是真凶。”

  “干得很出色。”镜中的男人说,“我会为亚利桑德罗安排一场安魂弥撒。虽然他被邪神蛊惑,踏上了黑暗的道路,但我还是想为他向拂晓之神祈祷。愿主的宽容和光明降在他可悲的灵魂上。”

  “您真是太仁慈了!”

  镜中的男人忽然叹息:“唉,教廷已被邪恶的力量渗透!邪神伪装出拂晓之神和圣人们的声音,蛊惑了许许多多圣职者,他们还去腐蚀身边的人,蚕食着我们的教会。不知有多少人已沦为邪恶的爪牙!我虽为圣座,却好比怒海上的一艘帆船,孤立无援。我身边如今信得过的人屈指可数,而你,菲奥雷,就是其中之一。”

  菲奥雷热泪盈眶,身体和灵魂同时在圣座的夸奖中颤抖。

  他是世上少有的几个圣座可以给予完全信赖的人!这次出使,正是圣座赐予他的任务。他——这个在被渗透的教会中依旧坚定、纯净的人,要杀死沦为邪恶爪牙的亚利桑德罗,为圣座拔去这根肉中之刺!

  “菲奥雷,你做的很好。等你回到圣城,我自会嘉奖你。”圣座的声音让菲奥雷的四肢百骸都温暖起来。

  “您的信任就是对我最大的奖赏了!”菲奥雷说,“只是,我愚钝的头脑想不明白一个问题。为什么非要到了摩尔塔利亚之后,才能杀死亚利桑德罗呢?路上明明有无数次下手的机会……”

  “这是伟大的拂晓之神的旨意。身为凡人,不可去揣度神的心思。”圣座严肃道。

  菲奥雷立刻意识到自己僭越了:“是,圣座。”

  “今后,你自会明白神的深意。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继续在摩尔塔利亚收集情报。我囿于圣城,周围全是经过篡改的声音,只有通过你,才能得到正确的信息。你就是我的眼,我的耳。必要时,也是我的手。”

  菲奥雷的眼睛里闪着狂热的光彩。世界上没有比这更珍贵的奖赏了!

  “是,圣座,我一定不辱使命!……”

  “接下来,摩尔塔利亚将会……”

  *

  多雷安回到剧场时,已经是凌晨了。虽然亚斯特王子下了缄口令,但言语就像无孔不入的风,当多雷安走进休息室,所有人都听说了博物馆的失窃案,以及圣国使节遇害案。

  “团长,传言是真的吗?大使真的死了?”

  “名画找回来了吗?我听说大使是因为偷画才被杀死的,真的吗?”

  “呸!我听说的明明是大使在寻画途中跟盗贼公会会长搏斗,最后英勇就义的!”

  “什么?星临城还有盗贼公会?!”

  多雷安无奈地笑起来。传言就是这样,越传越玄乎,越不切实际。

  他含糊地说自己不能泄露消息,便将自己关进了独属于他的休息室。被关在门外的剧团成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莫衷一是地耸耸肩,一哄而散了。既然团长不肯说,他们就去街上打探消息。身为当红演员,他们有的是情报渠道。

  多雷安脱下外套,换上一件宽松干净的衬衫。他瞄了一眼休息室角落,那里有个食盆,里面堆着些食物。那是他留给银灰色小老鼠的。它没有跟着多雷安一起去博物馆,可能是去星临城下水道交外国老鼠朋友去了吧。

  多雷安拉来一把椅子,稳稳当当地坐好,拿出使徒卡。他的神之匣中放着羽毛笔和墨水、一些食物、金币,还有那个奇怪的沙漏挂坠。

  不知是不是错觉,即使沙漏挂坠放在神之匣里,多雷安依旧可以感觉到一种诡异的力量透过卡面,渗入自己的皮肤。这东西他可不敢长久持有,还是快点儿送出去为妙。

  多雷安闭上眼睛,轻声呼唤伟大的赞助人,表示自己要报告重要事件,并将一件异宝献给赞助人。

  噗!

  小奇凭空出现在半空中。

  “早上好,多雷安团长。呃,你还好吗?”不知为何,白色小动物的表情透着一丝古怪。

  “我很好。为什么这么问?”

  “我听主人说,你遇上麻烦了。主人赐了你一种超凡能力,对吧?”小奇端详着多雷安,像是在确定他没有缺胳膊少腿,“那能力……还好用吗?”

  “当然好用了!”多雷安有些激动,“不愧是伟大的赞助人,祂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真是算无遗策、未卜先知啊!要是没有那个能力,我根本无法活着跟你说话!”

  小奇的表情更加古怪了。“哈哈哈是吗……”它干笑两声。

  多雷安用力点头,将他在博物馆中的遭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小奇起初大感惊奇,嘀咕着什么“恐怖游轮”,大概是它在别的世界漫游时见过的惊悚场面吧。可听到枢机主教被害后,白色小动物瞬间严肃了起来。

  “可恶啊,当时如果有个名侦探在场,真相早就水落石出了!”

  多雷安不知道什么是名侦探,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那枚吊坠果真具有神异的力量吗?我想知道,当时我们的确陷入了循环,而不是出现幻觉……”

  小奇低下头看着什么:“的确有古怪。我会把它呈给主人的。你带走这东西是正确的,要是它落到圣国手里,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多雷安巴不得小奇快点儿拿走那个烫手山芋。

  “接下来你在星临城要多加小心。我总觉得有些事要发生。”小奇叮嘱,“如果可以,多打探一些情报。但是也别太冒险。你是主人很重视的使徒,失去你损失重大。”

  多雷安顿时受宠若惊,同时美滋滋地挺直了腰杆。

  听听!听听!他现在是赞助人教团的核心成员、骨干分子了!成为超凡者后,他也能跟影子先生他们平起平坐了!哎,他的好日子要来啦!

  但很快,他的心头又被愁云笼罩。

  枢机主教之死,究竟会给摩尔塔利亚带来什么的?他可不希望灾祸降临挚爱的故乡……

  多雷安送走小奇,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陷入沉思。

  ***

  星临城尚且是天色微明时分,东海域却已经是天光大亮了。

  可能因为已经习惯了海上的颠簸,今天莱曼的晕船好了许多。他被多雷安的祈祷声吵醒,一遍和他对话,一遍吃过早饭,喂了动物们。一心二用他已经非常熟练了。

  听完那个时空破损、时间循环的故事,莱曼只觉得脊背发凉,连带看到神之匣中的沙漏吊坠,都觉得毛骨悚然。

  他不敢取出吊坠,唯恐整艘船都陷入循环——那可就要变成名副其实的“恐怖游轮”了!

  【名称:???】

  【描述:一枚朴实无华的吊坠。】

  居然连名字都没有?

  上次莱曼见到没有名字的物品,还是卢纳斯特的残骸呢!

  “……卢纳,这该不会又是你的哪个零件吧?”莱曼已经产生路径依赖,下意识地问道。

  “你觉得这个东西能装在我的哪个部位?!”卢纳斯特不满地嚷嚷。

  莱曼想象了一下:“很难讲,你的身体构造可能跟人类完全不一样。”

  “不要随便想象我!”

  “可是这东西连名字都没有,跟你一样啊!”

  “那是因为你这本破书只能辨识层次比自己低的东西!”卢纳气鼓鼓地说。

  莱曼思索:“你的意思是,你的层次比《邪神之书》更高,或者至少和它平级?嗯,你是神,我也是神,咱俩平级很合理。但是这个沙漏吊坠什么级别,我的书居然没资格查它?它也是神,或者神的一部分?”

  卢纳斯特唉声叹气:“如果我没猜错,它属于一位和我一样古老的神明——观测者。据说祂可以观测到古往今来的所有时间和所有世界。在千年前的神战中,祂也是我们这边的。不过在战争中陨落了。这枚沙漏吊坠,就是祂的遗骸,或者说祂的‘遗物’。”

  “遗物”这个词引起了莱曼的注意。

  “神也会留下遗物吗?”

  “遗物是蕴含超凡力量的物品。神明身体的每个部分都蕴含强大的超凡力量,当然算是遗物了。我们甚至可以在活着的时候将身体的一部分,比如头发或者血液,制作成拥有超凡力量的物品赐给信徒。当然,很少有神会这么做。”

  莱曼好奇:“为什么?赐给信徒不好吗?”

  “这就要提到巫术的第二个定律了。你还记得第一个定律是什么吗?”

  “相似律。”

  “记性不错。第二个定律叫作‘接触律’,用你这种智商也听得懂的语言来解释,就是取得你身体的一部分,就相当于取得了你身体的全部。比如,得到敌人的头发或血液,就可以借此诅咒敌人。”

  莱曼恍然大悟,这种民间巫术在地球比比皆是。

  卢纳斯特接着说:“将自己的身体赐给信徒,虽然可以提升他们的实力,但是信徒如果足够强大,或者神明过于衰弱时,他们就可以借此窃取神的力量,甚至篡夺神的权柄。”

  “真是倒反天罡了!”莱曼迅速代入了神明视角。

  “总而言之,这个沙漏吊坠应该是观测者的一部分遗骸没错。我不知道祂是像我一样留了后手,还是真的完全陨落了。但看起来,祂的遗物还能发挥作用。”

  莱曼苦恼地看着神之匣中的吊坠:“这东西我可不敢随身带着。能丢进海里吗?”

  “……莱曼,你跟大海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看来是不行。要是那么做了,没准整片海域都会陷入诡异的时间循环。那他可就变成千古罪人了。

  像是体会到了莱曼的苦恼,卢纳斯特安慰道:“你放心,虽然你们的层级一样,但你现在的力量远胜于只剩一个吊坠的观测者。再加上我,我们完全可以压制住它。前提是不出意外事故。”

  “比如?”

  卢纳斯特想了想:“比如我们双双殒命之类的?”

  “听起来很合理。如果我们死了,自然就没人压制住它了。”

  莱曼将沙漏吊坠移动到神之匣最末尾的格子。眼不见为净。他打算今后有机会就找一个无人沙漠之类的地方,把吊坠埋进去。

  打理完马厩,莱曼登上甲板。今天趴在船舷扮演喷泉的人明显少了许多。埃里克握着主保圣人圣像,坐在一堆木桶上无所事事。那些木桶堆在货箱上,用绳索固定住。

  忽然,埃里克身旁固定货箱和木桶的绳索“砰”的一声断裂。

  少年尖叫着跳到甲板上。恰在此时,一个浪头打过来,“星辰引路者”号船身歪向一边。一个沉重的木桶首先失去平衡。它先是危险地晃了晃,然后沿着倾斜的甲板开始滚动。它撞开了一个较小的木桶,然后从近两米高的货堆上翻滚着坠落下去。

  一名年轻的水手正好经过货堆前方。只听见一声巨响,木桶结结实实地砸中了水手的腿!

  惨叫声响彻整个甲板。

  附近的水手急忙丢下手中的活,跑过来齐心合力抬起木桶。其他人则将年轻水手拖了出来。

  年轻水手语无伦次地惨叫着,他的腿以一个自然状态下绝无可能的角度弯折,从脚踝往下已经彻底变形。

  布罗切斯特船长一把推开船长室大门,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还愣着干什么?抬去医务室!”他大声下令,“木匠呢!木匠在哪儿?”

  莱曼目送受伤的水手被抬进船舱。埃里克心有余悸地揪着他的衣角。

  原本在船头观望风向的艾瑟,听见动静后走了过来。他询问埃里克发生了什么,得到回答后有些遗憾地望着甲板上的血迹。

  大副骂骂咧咧地叫水手们重新固定货物。不多时,更加凄厉的叫声从船舱里传出来。接着,布罗切斯特船长登上甲板。他的手上鲜血淋漓。

  大副望向船长,后者摇摇头。大副面有不忍之色。他对船长窃窃私语了几句,比划着复杂的手势。船长脸上变得凝重。

  最终,他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走向艾瑟。

  “审判官大人,刚才的事故……”

  “我都知道了。那位年轻人还好吧?”

  船长叹气:“腿保不住了,必须截肢。可即使这样,他也未必能活下来。我们没有专业的船医,截肢还是木匠做的。”

  “愿拂晓之神保佑。”

  “那孩子才十六岁,他父亲是我的老部下,前年在对抗海盗的时候去世了。我想尽量救一救那个孩子。他自己求生意志也很强烈。”

  船长搓了搓手,用恳切的语气说:“从这儿往西北方大约五十海里,有一个叫尼诺维尔的岛。岛上还挺繁华的。如果现在转向,今天傍晚前就能抵达。我们可以顺便给船只补给粮食和淡水,反正即使今天不补充,过几天我们也还是要停靠其他港口。不耽误行程的。审判官大人,您说呢?”

  艾瑟望向西北方:“尼诺维尔,我知道那个地方。我还在神学院读书时,遇到过一位来进修的神父。他就驻守在尼诺维尔岛的教堂。我和他也很多年没见了。好吧,我们就去尼诺维尔。”

  船长大喜过望,连声道谢,旋即命令舵手改变航向,领航员重新导航。水手们拉动帆索,升起侧帆,让船只加速。

  当天傍晚,“星辰引路者”号便如船长所说的一样,抵达了尼诺维尔岛。

  海岛中央是隆起的山峰,一座高塔立在山巅,仿佛要刺破天穹。沿着山坡往下是整齐如垒好的方糖般的白色房屋。那是岛屿的上城区。而山脚下,环绕天然良港的是下城区。这里建筑更为低矮,色彩却鲜艳许多。

  码头的事务官听闻“星辰引路者”号是押运囚犯的船只,因为意外事故才临时停靠尼诺维尔港,顿时露出紧张的神色。他派人去向海岛总督报告,接着便有治安官来帮忙看守囚犯——既然只停靠一晚,那就没必要让囚犯们下船。

  水手们都很高兴,经过多日航行,他们可以登上陆地休息一晚,找点儿乐子。艾瑟规定一部分看守留下来值班,另外的人可以登岛。下一次他们停靠别的港口时,两拨人会换班。

  大副带着几个水手将受伤的年轻人抬去岛上的诊所。布罗切斯特船长则去熟悉的酒吧喝一杯。艾瑟准备去拜访那位熟人神父。

  他点名莱曼随行。根据他的说法,岛上的人虽会说圣国语,口音却很重,还不如让他们用本地语言交谈,然后让莱曼翻译。(莱曼想象着印度人说英语的样子,对审判官给予万分的理解。)

  艾瑟安排好船上的事务,确认囚犯都被锁好,便领着莱曼下了船。

  “等等,莱曼!”卢纳斯特忽然发声。

  莱曼面不改色地跟在艾瑟后头,心说:“有屁快放。”

  “别上岛。‘死亡为邻’在警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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