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死亡为邻
“‘死亡为邻’不是我的东西吗,怎么跑你那儿去了?”莱曼问。
“我闲得无聊戴了一下。”卢纳斯特厚着脸皮说,“真该让你也戴一下。那玩意儿的警报声真是太吵了。你知道有些教堂会收信徒的钱然后为信徒撞钟祈福吧?现在‘死亡为邻’就像个收到了巨额捐款的神父,正在非常卖力地撞钟……”
“生动的比喻。”莱曼保持着冷淡的表情,“你的意思是,岛上有危险?”
“绝大的危险!虽然‘死亡为邻’警告的是我,但我的危险不就等于你的危险?别跟他去,找个借口!”
是那位神父吗?莱曼寻思。他慧眼如炬,能一眼看穿我的身份,然后大吼一声“毁灭吧异端”,召唤圣光把我烧成灰烬?
虽然卢纳斯特经常像小学生一样生艾瑟的气,但莱曼相信他不会拿危及性命的事开玩笑。
于是,莱曼立刻捂着肚子蹲了下去,发动“精湛演技”。
“审判官大人,我觉得不舒服……”
艾瑟回过头,看见银发青年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额发,肩膀不住地颤抖,好像随时都会晕倒。
“你如果身体不适,那就留在船上好了。我也不是不能跟岛民交流……”
莱曼如蒙大赦,对艾瑟千恩万谢,立刻跑回船上。
当他踏上甲板的刹那——
“不好。”卢纳斯特语气严肃,“‘死亡为邻’又在响了。”
“你耍我?!”
“小人不敢啊!”卢纳斯特委屈极了,“不论上船还是下船都有危险。今天晚上一定会发生什么大事!”
“那我到底是上船还是下船?!我不可能像你一样分成两节啊!”
“我建议两个都不选,跳进海里……”
要不是旁边有看守盯着,莱曼绝对会把卢纳斯特掏出来,拎着他的头发,像绿巨人暴打洛基那样把他甩来甩去。
他沐浴着看守困惑的视线,再度跳下船,朝艾瑟奔去。既然上船和下船都有危险,莱曼决定选择陆地。他实在不信任船这种交通工具,而且艾瑟可比一船战五渣的看守强多了。
见莱曼去而复返,艾瑟的眉毛像磁铁的南北极一样凑在了一起。
“我忽然又好了。”莱曼飞快解释,“我不能让您一个人上岛啊,这岛上刁民大大滴多,您需要忠诚的翻译官。”
“……行吧。”艾瑟眼神古怪,但没有拒绝他跟随。
两人朝岛中央的山走去。根据艾瑟的说法,岛上只有一座教堂。这个远离文明中心的海岛大部分居民都信奉原始宗教,圣国几十年前才开始在此殖民,拂晓之神的信仰在此地并不浓厚。
一路上莱曼向岛民打听教堂的位置。岛民的口音果然很奇怪,艾瑟如果没有带上他,亲自和岛民交流,有可能被指引到欢愉之馆去。
最终,他们顺利地抵达了教堂。这座建筑位于上城区和下城区的交界处。它拥有上城区建筑的典型白墙,但屋顶却是鲜艳的橙红色,又具有下城区的特色。
教堂算不上大,只有一位老神父驻守。莱曼起初非常警觉,唯恐遇上什么隐居世外的教会太上长老,他都做好情况不对就用“重力操控”跑路的准备了。
谁知开门的却是一位须发皆白的和蔼老人。他戴着厚厚的老花镜,疑惑地瞪着门外的客人。
“您好,凯蒙神父。”艾瑟礼貌地说,“您还记得我吗?我们曾在圣城神学院见过。我是艾瑟·奥罗兰。”
凯蒙神父扶了扶老花镜,思考了足足一分钟才恍然大悟。
“是你,奥罗兰审判官!我想起来了!想不到你会来尼诺维尔!你该事先给我写封信才对,唉,我什么招待客人的准备都没做。”
老神父抓起莱曼的手,亲切地摇晃两下。
莱曼:“……”
金发审判官清了清嗓子:“那个,我才是艾瑟·奥罗兰。”
老神父看向他:“噢!这不是纳谢尔·索拉里乌斯审判官吗?你也来啦!你现在还和奥罗兰搭档呀!”
艾瑟:“……”
莱曼刚张开嘴,就被艾瑟飞快打断。
“我们走吧。什么也别说,莱曼·维夏德。”金发审判官尴尬地说。
两个人被老神父热情地迎进教堂。艾瑟向凯蒙神父说明了来意,表示自己希望在教堂借住一晚。老神父快活地答应了。他拿来面包、水果和红酒招待客人。面包和酒都不怎么样,水果却很好吃,大概是当地的特产,新鲜又甜美。
艾瑟装作莱曼不存在,和凯蒙神父闲话当年。(神父全程把他当成了纳谢尔,最后他也懒得纠正了。)
从两人的闲言碎语中,莱曼拼凑出了他们相遇的情形:执掌某个教堂的神父每隔数年就要回圣城进修。凯蒙神父上一次进修时,艾瑟还是神学院的学生。他被凯蒙神父渊博的神学知识所征服,两人很快成了忘年交。神父结束进修后返回尼诺维尔岛。艾瑟成为审判官四处奔波,尼诺维尔岛又孤悬海外,两人便多年未曾联系了。
他俩忆往昔峥嵘岁月,莱曼乐得清闲,在旁边狂炫水果,获得了神父“奥罗兰审判官还是这样能吃啊,多吃一点”的评价。
好像一不小心获知了一些艾瑟当年的密辛。坏了,他不会因为这个就要杀我灭口吧?“死亡为邻”提示的危机难道是这个?莱曼心想。
他把一桌水果风卷残云般扫净后,教堂后门又被敲响了。
“噢,今天的客人还真多啊!”凯蒙神父乐呵呵地起身。艾瑟担忧地跟上去,生怕老神父又认错什么人。
门外站着个身穿仆人号服的中年男子。他有着岛民典型的相貌,皮肤黝黑,牙齿洁白,眉骨高耸。
“请问奥罗兰审判官在吗?”他客客气气地问。
凯蒙神父热情地把莱曼推上前。中年仆人奇怪地看着他的囚服。接着艾瑟说:“我就是。”仆人的表情更加奇怪了。
他挠挠头,用口音蹩脚的圣国语说:“在下是总督的管家。总督今晚宴请宾客,听闻来自圣城的审判官到访,总督想邀请审判官大人赴宴。请您赏脸。”
说着递来一张洒了金粉的邀请函。他不知道是该给莱曼还是该给艾瑟,最后只好给了凯蒙神父。
艾瑟说:“请回复总督大人,感谢他的盛情邀请,但是这次登岛本就是临时为之,明天一早就要启程,我现在已经打算歇息了。”
他态度强硬,语气冷漠,中年管家见说不动他,只能鞠了一躬,悻悻地离去了。
凯蒙神父不解:“你不去吗,索拉里乌斯?”
艾瑟笑了笑:“比起跟总督虚与委蛇,我更想和您探讨神学问题。”
“噢,你居然变得这么好学,越来越像奥罗兰了!”
凯蒙神父欣慰地拍了拍莱曼的肩膀,“你把你这个搭档教得很好嘛!”
莱曼:“……”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替身文学呢?
艾瑟好像终于意识到莱曼很碍事,打发他去休息了。审判官本人则继续和凯蒙神父探讨神学问题。
凯蒙神父似乎真把莱曼当成审判官了,给他安排的房间居然是高级客房,还让仆人给他烧了热水。终于洗上热水澡的莱曼热泪盈眶,决定拥护凯蒙神父的一切决定——他说我是谁,我就是谁!
“喂,莱曼。”卢纳斯特冷不丁地开腔。
“……别在别人洗澡的时候突然开腔好吗!怪变态的!”
“莱曼,你做的所有事我都能看见啊,包括你吃喝撒拉……”
莱曼揉了揉眉心。每次和卢纳斯特说话,他都要头痛。“有话快说!”
“刚才那个管家来邀请审判官的时候,‘死亡为邻’又响了。”
“这个‘死亡为邻’怎么和猫似的一直响个不停?”
“我不道啊。总督有古怪?”卢纳斯特推测道,“因为审判官拒绝他的邀请,他觉得颜面大失,恼羞成怒,于是想派人弄死你们两个?”
“关我屁事啊!”
“凯蒙神父觉得你才是艾瑟·奥罗兰,所以总督也跟着认错了?”
莱曼震惊,如果真因为这个理由就死掉,那也太冤枉了吧?
他立刻从浴桶里跳出来,擦干身体,换上教堂提供的睡袍,打开窗户,装作观赏夜景,实际上轻声呼唤:“鸟来!”
一只海鸥扑扇着翅膀落在窗台上,用翅膀向莱曼敬了个礼:“长官!随时待命!”
不同地方的鸟性情也不同呢。莱曼让海鸥召集更多鸟儿,替他监视教堂和总督府,一旦有不同寻常的动静就来提醒了。
他还顺便打听了关于总督的事:“这座岛的总督是什么样的人。”
“好人!”海鸥两眼放光,“他经常举办宴会,我们去整点剩饭!”
看来不能靠动物的喜恶来判断一个人的好坏。只要给吃的,大部分人类在动物眼里都是绝世大善人。
送走海鸥,莱曼在床上和衣而卧。很快他就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那是艾瑟回屋了。
他们只在岛上待一晚上,危机多半会在夜间到来。他根本不敢合眼。
就这样干瞪着眼直到凌晨,困意袭来,莱曼有些撑不住了。晚上吃得太多,床铺又太舒服,他有点儿犯困。
“莱曼,你睡吧。”卢纳斯特说,“我替你守着,有事会叫醒你的。真有什么危机到来,你需要足够的体力和精力来应对。”
“你?”莱曼不置可否。
“能不能给你的变态朋友多一点信任?!”
“光是这个称号就让人很难信任啊!”
莱曼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卢纳斯特一句“我替你守着”,却让他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那家伙明明没有多靠谱,可莱曼却像得到了某种铁一样的承诺似的,莫名其妙地安心。
很快,他的意识就模糊起来。
*
深夜。
波涛起伏的黑暗大海上,一艘比黑夜更漆黑的船突然从海面之下升起。
船只外形怪异,风帆残破,如同传说怪谈中的幽灵船。全船没有一名水手,唯有船头站着一名全身黑甲的战士。他的面孔被造型狰狞的头盔所覆盖,看不见真容。
他按着腰间的剑柄,遥望海平线上的小岛。在星星和月亮的光芒下,岛中央的山峰和如同要刺破夜穹的高塔清晰可见。
“我们来得太迟了吗?”
黑甲战士喃喃自语。他的声音在甲板上回荡,整艘船随之嗡嗡地震颤起来,仿佛在回应他的问题。
下一秒,海上涌起滔天的波浪。黑船剧烈起伏。黑甲战士不得不扶着船舷才站稳。当他再度抬起头远眺,那座小岛已经消失了。
*
“伟大的赞助人,感谢您的恩赐!在星临城发生了一桩奇异的事件,请容我细细说给您听……”
熟悉的声音让莱曼猛地惊醒。他下意识地坐起来,整个人从吊床上翻了下去,摔在橡木地板上。
多雷安怎么回事,天天都能在星临城遇到奇异事件?昨天是恐怖游轮,今天又是什么?
等等,吊床?橡木地板?
莱曼爬起来,震惊地观察四周。
他入睡前明明身在教堂的客房里,醒来后却回到了“星辰引路者”号的货舱中。
谁把他搬过来的?!
耳畔,多雷安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他和斯黛拉公主的地底大冒险,什么名画失窃,什么时间循环,什么大使遇刺……
和昨天听过的内容完全一致。
莱曼有了一种非常、非常不妙的猜测。
他以小奇的身份降临在多雷安面前,将多雷安吓了一跳。
“大使遇刺是什么时候的事?”莱曼严肃地问。
“大概……四到五个小时之前?我不确定具体时间,只能大致估算……”多雷安越说声音越小。小奇的神情非常奇怪,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那个吊坠呢?”
“已经献给赞助人了……”
莱曼看着自己的神之匣,沙漏吊坠果然在其中。名称依旧是【???】。
庞大的寒意摄住了莱曼了心脏。
该死,时间居然真的回到昨天了!继《恐怖游轮》之后,又轮到《土拨鼠日》了吗?
“星临城发生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继续收集情报,注意安全。”
丢下这句话,莱曼便解除了降临。多雷安见小奇迅速出现又迅速消失,不由钦佩地想:赞助人果然已经知晓星临城的一切了,所以才会赐给我“开花”!祂真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呀!
莱曼回到船上后,第一时间呼唤卢纳斯特:“卢纳,出来!”
“别吵,我在思考。”
“你还有闲情逸致思考?你知不知道……”
“时间回到昨天早晨了。”卢纳斯特平静地打断莱曼。
莱曼精心准备的一通咒骂无处可说,只能不甘地张了张嘴。
“你记得?”
“是的,我记得。”卢纳斯特用难得正经的口吻说,“昨天我明明替你守夜来着,可是到了半夜,突然之间一切都化作黑暗,我什么也看不见了。再一睁眼,我们就回到了星辰引路者号上。”
“时间循环了。”莱曼阴郁地说。
前世在地球看过许多时间循环题材的作品,因此在短暂的震惊后,他很快就接受了现实,迅速分析起现状来。
首先想到的就是沙漏吊坠。
“是这个东西引起的吗?”莱曼问,“它能在星临城博物馆地下引发时间循环,再让我陷入土拨鼠日好像也不是不可能。但你不是说,它放在神之匣里,又有你看守,力量就会被压制吗?”
“我的确感受不到它的力量波动。如果罪魁祸首是它,昨天深夜一定有什么东西让它恢复了力量。”
莱曼眉头越皱越紧:“‘死亡为邻’提示的危机,莫非是指这个?”
卢纳斯特叹气:“我不知道,目前我们掌握的情报太少了。”
莱曼和卢纳斯特记得循环的事,会不会有其他人也记得?当时同在教堂内的艾瑟和凯蒙神父呢?
用“精湛演技”伪装成无事发生的样子,莱曼登上甲板。
映入眼帘的一切都和昨天一模一样:船舷边几个囚犯在呕吐;埃里克坐在货堆上把玩圣像。接着发生了什么来着?
莱曼望向货堆。几分钟之后,一声巨响,绳索断裂,木桶滚落,砸伤水手。船长请求艾瑟改变航向,艾瑟宽宏大量地同意。
一·模·一·样。
注意到莱曼一直盯着自己,艾瑟歪了歪头:“有什么问题吗,莱曼·维夏德?”
莱曼字斟句酌地开口:“审判官大人,您还记得昨天发生的事吗?”
“昨天?”艾瑟想了想,“你是说我们远远看见风暴舰队?”
艾瑟不记得。
只有莱曼和卢纳斯特拥有昨天的记忆。
不对,还不能如此肯定。也许凯蒙神父或者岛上的其他人也记得呢?
时间循环究竟是如何产生的?到了夜里的某个时间就自动倒退回今天早晨,还是某件事发生激活了沙漏吊坠?
卢纳斯特说的没错,目前掌握的情报太少了。莱曼必须再一次登上岛屿才能确定。
“我记得总督的管家来邀请艾瑟时,‘死亡为邻’也有反应对吧?”莱曼问。
“你是想说,危机和时间循环都和总督有关?”
“我不确定。如果这次艾瑟去赴宴了,情况会不会有所不同?”
只能试试看了。
星辰引路者号全速前进,傍晚时分抵达了尼诺维尔岛。艾瑟照旧让莱曼以翻译的身份同行。莱曼这次没有推辞,一口同意了。
他们一路顺畅地找到教堂所在地,照旧被凯蒙神父错认,照旧被招待用餐,照旧迎来总督管家的拜访。
“审判官大人,您真不去赴宴吗?”在艾瑟开口拒绝前,莱曼就热切地劝诱道,“总督大人一片美意,还是不要辜负吧?反正就是去吃个饭,您不喜欢的话提前离席就是了。”
“不了。没兴趣。”艾瑟照旧拒绝。
……这家伙!
莱曼被打发回房间。透过窗口,他能看到管家离去的失落背影。
再这样下去,一切又会跟昨天一模一样!
可艾瑟油盐不进,就是不肯去赴宴,该怎么办?莱曼虽然被凯蒙神父错认成审判官,但其他人又不像老神父一般老眼昏花。他不可能冒充艾瑟去赴宴啊!
赛勒恩的面具“伶人皇帝的假面”倒是可以让人完美变身,可它跟莱曼的精湛演技有冲突。两者同时使用时,遗物会失效。
莱曼是无法假扮成其他人的。但是……
他看向神之匣中的那颗英俊的脑袋。
等等,他不能用伶人皇帝的假面,卢纳斯特可以吗?
“假面对你生效吗?”莱曼问。
“呃,我没试过,但应该可以?”卢纳斯特犹疑,“你想干什么?让我变成艾瑟?一颗人头飞进总督府,吓死总督从而解除危机?”
“放心,我当然会让你初具人形啦。”
莱曼咧开嘴,露出一个阴险的微笑,“我不是有个木偶吗?我打算把它的脑袋拧下来,你来组成头部,然后穿上审判官的衣服,戴上伶人皇帝的假面!”
只要遮掩住双手的皮肤就可以假扮艾瑟。一双手套就能做到。问题是……
“我不能控制人偶啊!”卢纳斯特叫道。
莱曼笑得越发阴险:“没关系,我能。你负责控制头部,我负责控制身体,我俩配合,混入宴会。”
卢纳斯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还说我变态来着。到底谁比较变态啊?”
“有时候变态和天才只有一线之隔。要学会辩证地看待问题。”
莱曼说干就干,以影子先生的身份向赛勒恩借走了伶人皇帝的假面。人鱼少年当然一口答应,只是希望他能在三天内还回来,毕竟还得扮演弗格斯。
接着,必须弄到艾瑟的衣服。幸运的是,隔壁很快就传来了艾瑟回房的声音。
莱曼先用“灵体支配”控制一个小草人去隔壁监视他,确认他睡下后,莱曼披上影子戏法,潜入艾瑟的房间,先给了他后脑勺一记手刀,把审判官劈晕过去,然后捡走他的白袍。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莱曼取出木偶,拔下它的头,又将卢纳斯特的脑袋安到脖子的断口上。
现在,木偶变成了一个长着英俊脑袋的木偶。卢纳斯特的黑发披在木头肩膀上,一只银眸转动个不停,另外一只则依旧被眼罩遮着。此情此景,看着简直能让人爆发恐怖谷效应。
卢纳斯特只有脖子以上能动。他向下瞄了瞄木偶身体,不屑地哼了一声:“你这个矮人使徒手艺不怎么样嘛。人是有胸肌的,胸不可能这么平。”
莱曼看了看:“那是后背。装反了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