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从今天开始当基佬
二十分钟前。
厉无涯在秦恕点头之后,立马拉着他出门,一路狂飙到民政局。
直接清场,速通排号,许多官员匆匆赶来,一系列事情行云流水,秦恕只是茫然地看着。
“我要做什么?”秦恕问好兄弟。
厉无涯云淡风轻地说:“等着签字就好。”
于是签字。
秦恕沉默地接过笔。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接下来是厉无涯。
他倒是签得飞快,不见一丝犹豫和沉重,不到一秒的时间就按笔,直起身。
那边人双手捧着一个章,厉无涯拿起来,往签名上摁下去。
文件被复写了一份,复印件被工作人员拿走,原件被厉无涯移交给副官。
接下来好像没什么事了。
应该可以撤了吧。
一直在旁边假装是一根电线杆的秦恕,用眼神示意厉无涯。
多年默契,兄弟连心,厉无涯秒懂。
下一刻,厉无涯牵起他的手。
手指钻入他的指缝,掌心相贴,温热,且严丝合缝。
竟然是十指相扣。
……什么?
秦恕懵逼了。
我应该挣脱吗?但我们好像结婚了。
签字还是太没有实感,此刻的十指相扣才真的让秦恕有了那种奇怪的感觉。
就在刚刚,就在签字的那一刻,他们结婚了。
……他和厉无涯真的结婚了!
那,这是真牵手还是假牵手啊?
秦恕的手指僵硬地待在厉无涯的指缝里,也不知道该扣回去还是抽出来。
他偷眼看厉无涯,厉无涯目视前方,神情平静,拉着他往前走,像是完全不觉得有什么。
周围人也一直都面色如死尸,看不出任何端倪。
于是就维持着这个姿势,走出了民政局。
此刻是下午,外面的阳光温暖,走上车,厉无涯终于将手放开。
秦恕立刻将手背在身后。
两个人沉默一会。
厉无涯勾起来一个笑:“新婚快乐。”
“……”兄弟笑得好诡异!
秦恕没法说出这四个字,于是换了个话题:“你刚刚,牵我的手……”
“演给他们看的,做戏做全套。”
厉无涯很平静,他的表情一直都这么不动如山,他又说:“话说回来,这是我第一次和人牵手。”
秦恕:“对啊,我也是!”
知道兄弟也失去了贞操他就放心了,浑身一松,秦恕整个人压在厉无涯身上:“我俩为了伪装同性恋真的付出了好多啊!”
今天发生的事太挑战心脏了,过会回家要好好打游戏冷静一下!
“嗯。”
厉无涯一只手环住他的腰,一只手在屏幕上操作着。
“接下来去你家还是去我家?”
秦恕头也不抬:“先送我回我家,你再回你家呗。”
“……”
两个人对视。
秦恕茫然。
为什么厉无涯在用“你竟然抛下我”的委屈眼神在看他?
“我们刚刚结婚,应该住一起比较好,”厉无涯垂眼,慢吞吞地说,“不然外面怀疑怎么办?”
“刚结婚就夫夫离心,刚结婚就分道扬镳……”
秦恕现在听到“结婚”两个字就坐立不安,连忙止住厉无涯的话:“那那那我们去你家还是我家?”
“我家太大。一个人住的话很冷清……”
“行了,去我家得了吧!”
“嗯。”
-
秦恕的家是离星联署不远的一个平层。
当时也有别墅这个选项,只是秦恕毫不犹豫地略过去了,选了这里。厉无涯就为秦恕买下了这个地方。
装修也是厉无涯负责的,期间秦恕无数次说太辛苦了吧,他自己来也行,但是辛苦在哪里?
秦恕对家居的要求太低,不喜华丽也不喜奢侈,能住就行,原本为装修预留的大部分钱都没有花出去,只能打到秦恕的账上。
而秦恕目前为止最高额的消费是买了个豪华版的全息游戏舱。
走进秦恕的家,厉无涯扫视了这里一圈。
之前常来的时候他会帮秦恕打扫卫生,但最近工作忙,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来了。保洁的工作只能遗憾地交给秦恕自己和钟点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花。
他送的花,有些被放在桌上,有些被放在地上,有些在窗台。
“阿恕,那一束向日葵是谁送的?”
秦恕正在换鞋,抬头看了眼:“那个啊,不知道。金毛代送给我,我就收下了。”
不知道谁送的东西,也要拿回来?
忍了又忍,还是忍下了把这个东西丢掉的冲动,厉无涯拿过一个花瓶摆过去,正正好挡住那一束向日葵。
在秦恕无语的目光下,他若无其事地坐上沙发:“阿恕想吃什么?今天我做饭。”
“无涯,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不久前。”
为了结婚,厉无涯可是做足了准备,不谈那些无聊的外部工作,只说内务,他自认已经臻至化境,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十五分钟后,蔬菜肉类等做饭原材料送达。
半小时后,秦恕震惊地看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厉无涯穿着围裙云淡风轻:“其实比起处理政务军事,我更喜欢做饭。”
秦恕:“原来你想当个厨师?”
“……”
厉无涯沉默了三秒:“快点吃饭吧。”
-
“味道如何?”厉无涯问。
秦恕比大拇指:“完全可以去当专业厨师!”
“……”
能不能别提厨师了?
厉无涯深吸一口气,迅速转移话题:“阿恕,下周还得麻烦你一件事。”
秦恕拿勺子的手顿住。
“这周六会举办一个婚宴,”厉无涯打量着秦恕的神色,“会有军界和政界的人士参加,阿恕,或许会需要你帮忙,陪我出席一趟。”
“我们的婚姻状况需要这场婚宴彻底落实,我也需要……”
厉无涯不疾不徐地说着理由。
他早就准备好了应对各种秦恕各种反应的话术,不管是用什么低劣的手段,他都必须完整地骗到这个名分——
秦恕说:“行,我们一起。”
秦恕把勺子放在桌上,表情严肃:“你放心吧,我懂的,只结个婚他们肯定不信的,必须要去公开秀个恩爱。”
“……嗯。”
厉无涯再次被迫沉默。
明明事情都在按照顺利的方向走,为什么他却总觉得自己被回旋镖刺中了?
-
厉无涯似乎很忙,吃完饭,他一直在用终端处理各种消息,接着不同的电话。
秦恕忍不住劝:“远程办公还是不太方便,要不你先——”
“我不走。”厉无涯说。
好吧,不知道好兄弟什么毛病。
但秦恕已经没空管了,他也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处理。
他做了一下心理准备,打开被静音的终端。
果真的无数条消息弹出。
正不知道从哪开始回,金毛的通讯打过来。
秦恕接听:“……喂?”
金毛哭腔都要出来了:“队长,你困扰的事情原来是和上将的结婚吗?”
秦恕:“呃,也可以这么说吧。”
“队长,我是在开导你,没让你闪婚啊!”
沙发对面的厉无涯目光默默投过来。
秦恕尴尬得浑身难受:“有事之后说吧,我这边……”
金毛继续哭:“我要是早知道你是为了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夸他一句话的!”
“队长你听我说,他这个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你和他吵架都不一定吵得赢……”
叽叽汪汪一大堆,秦恕尴尬又头疼。
他打断金毛的话:“得了得了,就结个婚而已,干嘛这么大惊小怪,你没见过人结婚吗?”
金毛大哭:“可是我没见过队长结婚啊!队长还是三思吧,就算是上将也不能让你步入婚姻的坟墓呀!”
“哦对了队长,你不是喜欢女——”
秦恕点击挂断。
世界安静了。
秦恕:“……无涯,你当没听见吧。”
厉无涯面无异状,似在发呆。
“无涯?”
秦恕心想,坏了,别给我兄弟整伤心了。
却只见厉无涯回神,竟然笑了一下。
秦恕急忙说:“金毛实在口无遮拦,我明天上班就去教训他!”
“不,不用,黄三七很忠诚,他很在乎你,值得夸奖。”
厉无涯暗自调整呼吸和心跳,努力按耐着自己的心潮澎湃。
从秦恕点头开始就一直持续着的愉悦情绪,因为黄三七的一通来电被推至最高点。
对,阴险狡诈,诡计多端,这就是最合适他的形容词,不过那又如何?
秦恕已经签字了,秦恕与他牵手,秦恕在外界已经成为与他不可分割的共存体,他们从今以后会是一个家庭。
就算是骗局秦恕也踏进去了,就算是坟墓秦恕也义无反顾地选择他了。
别管其中有多少谎言构成,事实就是这样。
他们之后会亲吻,谈情,他在外界的名称只会有一个,那就是秦恕的配偶。
厉无涯毫不介意外界对他的骂名,不如说骂得再猛烈些也挺好。
恨他嫉他恶他,不就是想成为他么?
那就继续想吧,反正秦恕只是他的,秦恕只会看着他。
心跳过速如擂鼓,耳边有嘈杂嗡鸣,厉无涯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样纯粹的快乐了。
一切如此顺利,筹谋得偿所愿,秦恕在他的身边,专注地看着他和他的心……
这是梦吗?还是天堂?
秦恕走过来,拍拍他的肩:“……你真没事吧?金毛可是骂你了。”
“谢谢夸奖。”
秦恕:?
他很震惊,捏起厉无涯的脸:“无涯,你气糊涂了?”
厉无涯:“我没有生气。”
秦恕根本不信,他将手贴在厉无涯的左胸。
“我可是听到了,你现在心跳特快你知道吗?”
感觉兄弟已经气懵逼了,秦恕很担心小队员的生命安全!
“我真的没有生气。”
一道冷不丁的拉力,秦恕被一扯,拉倒在沙发上。
视线倒转,阴影罩下,厉无涯俯身压上,一侧膝盖挤进秦恕的两腿之间。
压制性的身位,厉无涯却还是一如既往垂着眼睛。
气流温和地流动着,他捋过秦恕鬓边一缕碎发。
“婚姻可是坟墓,我只是在想,阿恕,你会有一点后悔吗?”
后悔我也会把你照顾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