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这句讨好的话,说得实在是笨拙,但沈鹤鸣的的确确被取悦了。
他静默了几秒,然后才低笑道,“你就哄我吧。”
卫凌砚小声说道,“应该的。”
沈鹤鸣怀着异样的心情反驳,“应该什么应该?你哄沈池还差不多。”
卫凌砚认真说道,“六叔您帮了我这么多忙,还处处照顾我,我哄哄您,让您开心,这不是应该的吗?我能为您提供的也只有这点情绪价值了。”
这样解释倒也没错,但沈鹤鸣的兴致忽然就消减下去。他蹙了眉,沉声道,“算你有良心。听你声音很困了吧?早点休息。”
“好,您也早点休息,晚安。”卫凌砚的声音乖巧温顺,让人很想把他拉过来揉一揉。
沈鹤鸣对着夜空吸完最后半截香烟,语气温和低沉,“晚安。”
挂断了电话,他转身看向客厅里的沈池,然后又看向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目光扫过全身,最终定格在胸前这条领带上,它曾经被卫凌砚的手轻轻抓住,拽了一把。
心神被牵引的感觉仿佛重现。沈鹤鸣把烟蒂杵灭在一旁的垃圾桶上,抬起手,拽了拽自己的领带。
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就是勒得慌。他忽然觉得很荒唐,不由摇头失笑。
沈池似乎输掉一局,正捶着沙发气急败坏地谩骂。
沈鹤鸣走过去。沈池一秒钟变成哑巴,坐姿也端正不少。
“你有没有想过,控制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什么?”
沈鹤鸣脱掉西装外套,摘掉金丝眼镜,略显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梳到脑后的发丝被夜风吹得凌乱,有几缕从额角垂落,狭长的双眼闪过深沉难测的光芒。
此刻的他才是真实的他。温柔的他从来都是假象。
沈池浑身的皮都绷紧了。他察觉到六叔的情绪有些不对头。刚才在外面,六叔跟谁打电话?莫非是他养的小情人,吵架了,来自己这里取经?他也想学一学PUA的技术?
“六叔,你刚才不是说精神上控制一个人不道德吗?”沈池尬笑。
沈鹤鸣摇头,“如果被控制的人察觉不出来,而且也不想摆脱,那就不算控制。”
沈池很是无语,暗暗在心里腹诽:六叔,你之前怎么有脸教训我?你才是法制咖!
“六叔,你到底想控制谁?”沈池快好奇死了。谁那么大魅力,把六叔迷成这样?
沈鹤鸣愣了愣神,随后哑然一笑。是啊,他想控制谁?
忽然有些意兴阑珊,俊美的脸庞更显阴鸷疲惫。沈鹤鸣拎起西装外套,戴上金丝眼镜,慢慢朝楼上走去。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控制一个人的最佳方式是对他好,让他离不开你,明白吗,沈池?”
沈池懵逼点头,“明白了六叔。”随后问道,“六叔,你对你那个小情人这么好吗?”
小情人?沈鹤鸣回过头,脸色有些古怪,随后便露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谑笑容。
“沈池,你对卫凌砚有这么好吗?”
沈池仔细思考,很有自知之明地摇头,“六叔,卫凌砚太独立了。有我没我,他都活得很好。我想对他付出点什么都找不到地方入手。”
沈鹤鸣眯了眯眼,目光更显晦暗,“沈池,不是你找不到地方入手,是你能力不够。想要保护卫凌砚那样的人,你得站在我这个位置。好好珍惜现在吧,你和卫凌砚长不了。”
说完,他转身上楼,背影挺拔,脚步沉稳,似乎没有刚才那样疲惫。
沈池满脸不高兴地抱怨,“六叔,你别诅咒我。我和卫凌砚好着呢。”
回应他的是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周述和安柏被代驾送回别墅。旺财从屋里跑出来,疯狂甩尾巴,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刚才我喂它吃了一个罐头,你们别再给它吃东西。”卫凌砚站在二楼阳台往下看。
周述挑了挑眉,说道,“我有事问你,你给我开个门。”
二楼卧室,落地窗敞开,窗帘也没拉,温热的风吹进来。顺着窗户往外看,更远的地方是几栋没人住的别墅和漫天星斗。
周述指了指外面,抱怨道,“我跟物业投诉过,这些青蛙叫得太大声,我晚上睡不着。”
卫凌砚安慰他,“青蛙多证明咱们小区生态好,风水好,能招财。抓走青蛙,风水就破了。”
周述,“……好吧。那我明天带点面包虫去喂青蛙。”
卫凌砚脱掉西装裤和外套,只穿着一件蓝色真丝衬衫,慵懒地坐在沙发上。他的腿很长,腿型瘦而不柴,既带有肌肉的流畅线条,又有圆润的弧度,皮肤雪白,膝盖和大腿根处格外细嫩,泛着微微的粉,令人看了止不住地吞咽口水。
小腿肚上绑着两根黑色吊袜带,细细的线勒紧白腻的软肉,很难不让人产生幻想——若是用自己的手指去揉,会是怎样销魂的触感。
周述在对面沙发坐下,叹息道,“要不是跟你撞号了,我肯定追你。”
“你追不上。”卫凌砚抛过去一根香烟。
周述点燃香烟,眯着眼睛吸了一口,问道,“你现在是什么进度?”
卫凌砚也含了一根香烟,伸手道,“借我打火机。”
“你自己的打火机呢?”
“回来的路上送给沈鹤鸣了。”
“看来你们进展不错。”
“没有进展。我的路走偏了。”卫凌砚满脸沮丧。
周述惊讶地张了张嘴,香烟差点掉下来。不是吧?沈鹤鸣一副神魂颠倒的样子,他实在看不出来大傻柱哪条路走偏了。他还以为这人走了捷径呢。
“你跟我详细说说。”周述坐直身体,眼眸晶亮。
卫凌砚也想找个军师,就把自己这段时间的攻略过程说了一遍,叹息道,“总结起来,我最近只做了两件事,一个是立人设,一个是卖惨。但我好像用力过猛,以至于沈鹤鸣觉得我很可怜,想要当我爸爸。”
周述眼神空洞,思绪脱缰。
笑死个人了!他还以为卫凌砚是天生的情圣,没想到他只是个纸上谈兵的憨货。他觉得自己还处于劣势,却不知道他开头射出的那一箭早已经洞穿沈鹤鸣的心。
他现在敢表白,沈鹤鸣就敢把他往床上带。看沈鹤鸣今天那副模样,大概也忍不了多久了。
哈哈哈,这件事真的太有趣了!大傻柱,你一个母胎solo,你谈过恋爱吗你?没有经验就是你最大的短板!周述用力咬了咬烟嘴,免得自己笑出声来。
他是不会提醒这个憨货的。他坐在旁边看戏吃瓜才好玩呢!
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周述装出忧心忡忡的样子,问道,“他把你当儿子,这可不妙啊。一旦感情定了型,将来是很难扭转的。亲情不可能变成爱情,你说是吧?”
卫凌砚低下头猛猛吸烟。
看着他嘶嘶吐烟的烦躁模样,周述用力抿唇,害怕自己笑出声来。
“你不是节奏大师吗?面对这种情况,你有没有对策?”
狠狠吸了一口烟,卫凌砚抬起头,“我有一个对策。”
“快说说!”周述立刻把脑袋凑过去,竖起耳朵。
卫凌砚把烟放在烟灰缸上,用修长的指尖勾着两根吊袜带,慢慢解开,扔在地毯上,然后又脱掉一双白色袜子。
他重新拿起香烟含在嘴里,一条腿曲起,踩在沙发上,一条腿自然垂落,赤足踩着地毯,手肘搭着膝盖,身体向后靠倒,一副没有骨头的慵懒模样。
长长的衬衫盖住平角裤,仿佛下面什么都没穿。双腿岔开,露出细腻娇嫩的腿根,这副半裸不裸的形象简直就是活生生的魅魔。
偏他一张口,说出的话也令人遐想,“我要向沈鹤鸣传递性暗示。我在他眼里的标签不能是个孩子。”
周述一口烟没能完全吐出来,顿时呛得咳嗽。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涨红的脸,反复确认,“你要传递什么暗示?你说的那个字是一个‘心’字旁带一个‘生’字?”
卫凌砚瞥他一眼,颔首,“就是那种暗示。”
周述深深吸了一口气,由衷感慨,“大傻柱,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沈鹤鸣本来就快忍不住了,你还主动往里送。你会被他操死!
卫凌砚误解了好友的话,以为他在担心自己,解释道,“放心吧,我会通过正规渠道传递暗示。不会明目张胆那么做。惹得沈鹤鸣厌恶反感宇未岩,我就没机会了。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我不是一个孩子。我很有吸引力。”
周述根本搞不懂大傻柱的脑回路。
“你他妈是在开玩笑吗?这种暗示还能通过正规渠道去传递?这三个字本来就很不正规好吧?你有本事,你就把你现在这副样子拍成照片发给沈鹤鸣。网上很多主播就是这样钓大佬的。有点低级,说出去也不好听,但胜在够直接,够管用!”
“咸鱼,你是天才。”卫凌砚幽幽赞叹,眼神十分认真。
周述:“……”
大脑死机了几秒,周述才慢慢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大傻柱,你找了狗仔偷拍?你要把你现在这个样子拍下来,让沈鹤鸣看?”
卫凌砚瞥了一眼窗外,轻轻“嗯”了一声,夹在指尖的香烟冒出徐徐白雾。
“我用你的小号通知了狗仔,让他们今晚来蹲点。还用你在海外的秘密账户给媒体平台打了一笔钱买热搜。明天早上,我的照片就会传遍网络。超模密会同性男友,二人共享火热一晚——大概是这样的标题。沈池肯定会气死,然后求沈鹤鸣撤热搜。”
卫凌砚蹙着眉轻吸一口烟,说道,“我在沈鹤鸣面前很懂事,是个乖巧小辈的形象。看完这些照片他就会知道我私底下是什么样子。形象的颠覆往往只在一瞬间。之前的节奏有点慢,我决定加快一点。”
看了看好友发白的脸,他安慰一句,“沈鹤鸣知道我俩的关系,不会误会什么。”
周述慢慢从沙发滑跪在地上。
沈鹤鸣不会误会什么?大傻柱你确定?!他喜欢你!就算不误会,以他的性格,他能放过我?
你个坑货!遇到你老子倒了八辈子血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