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卫凌砚感觉到自己的发丝被触动,有些痒。
他在沈鹤鸣的怀里侧过头,看了看,发现对方的两只手都搂着自己的肩膀,那触碰他发丝的是什么?是沈鹤鸣的嘴唇吗?
心里微微一烫,他止不住地红了脸颊。
两人安静地拥抱着,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
或许不仅仅是卫凌砚懂得延迟满足的道理,沈鹤鸣也懂。他有意地控制着自己,用更为理性的方式去表达爱意,这一切都源于他对卫凌砚的了解和包容。
房门忽然被敲响,刘瑾的声音带着一丝恶趣味的笑意,“沈总,我也不想打扰你们亲热,但午餐时间快到了,小燕让我来邀请你们去宴会厅。”
沈鹤鸣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分明已经航行在海上,无法分离,他却还是觉得与卫凌砚相处的时间不够用。
卫凌砚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觉不是很烫,这才推开沈鹤鸣,对门外的刘瑾说道,“好的,我们马上就来。”
然后他抬起头,对沈鹤鸣说道,“我想回去换一套衣服。”
沈鹤鸣想送他,却被拒绝,只好自己前往宴会厅。
卫凌砚迅速回到游轮顶层的总统套房,隔壁就是沈鹤鸣的房间,这大约是齐燕的安排。显而易见,她早就知道两人的特殊关系,所以处处关照。
是谁告诉她的?沈鹤鸣吗?
与同性相恋还不曾被华国社会广泛接纳。尤其沈鹤鸣的身份非常敏感,这方面的隐私更需要保护。但他并没有选择把卫凌砚藏起来,而是大大方方地带在身边,强势地宣告自己的在乎与珍爱。
不得不说,这样的做法带给卫凌砚的安全感十分充足,充足到彻底治愈了他的童年创伤。所有的恐惧和迟疑都消失了。
卫凌砚现在只想迅猛推进这段关系。
他今天晚上就要得到沈鹤鸣。
想要获得一个人的喜欢,内在的优秀需要展现,外在的美好更需要大肆炫耀。人是视觉动物,能引动他们情绪的往往不是理性的思考,而是惊鸿一瞥。刹那的心动足以引发一段关系由暧昧走向热恋。
想要吸引沈鹤鸣,卫凌砚不得不重视自己的外表。
他取出一件衬衫穿上,裤子和皮带都是搭配好的,不用花时间挑选。
临出门的时候,他在自己的耳后和手腕涂抹了几滴山茶花精油。这次不是淡香型,而是浓香型,薄薄的一层浸润着肌肤,气味湿漉漉的,暖热厚重,仿佛两个人在冬日里裹着一条羊绒毯子,耳鬓厮磨。
它的浓香不仅仅是花朵在盛放,而是整棵山茶树的精魄在蒸腾。绿茎被折断时沁出的生涩汁液,墨绿叶片背面那层看不见的茸毛,甚至花心深处几粒未熟花蕊的粉质感,仅凭气味就能产生淋漓尽致的想象。
卫凌砚亲手调配了这款精油,市面上买不到。安柏说如果批量生产,它一定能卖爆全球,但卫凌砚不打算那么做。
这款精油散发的香味太过私密,只能是沈鹤鸣一个人的专属。
他匆匆下楼,前往宴会厅,快入门的时候放缓了脚步,拿出T台走秀的架势,不疾不徐地走进去。
他想成为沈鹤鸣眼里最完美的存在,而沈鹤鸣的眼光那么挑剔,很难取悦,于是他自然而然成了让所有人都魂牵梦绕的那一个。
他出现在入口的时候,热闹的宴会厅里竟然产生了一瞬间的寂静。除了空中飘荡的爵士乐,所有的交谈与轻笑都猛地停滞,一束束游离的目光刹那聚焦。
卫凌砚顿时停住。这场景让他怯步。如果沈鹤鸣不在里面,他会立刻转身奔逃。
沈鹤鸣脸上还带着浅笑,眸色却陡然暗沉。
青年还是惯常的穿衣风格,上面是一件剪裁精良的衬衫,下面是一条笔挺有型的西装裤,腰间系着一根黑色皮带。
这种打扮本该是极为低调的,甚至是毫不起眼的。
然而,那黑色衬衫上却用油画的笔触,凌乱印染着一朵朵巨大的白色山茶花,线条细腻到每一根花蕊都生动摇曳,自然崇拜的神秘与狂野凝聚在盛放之中,也凝聚在布料的经纬里。
低调?不存在的。这就是卫凌砚的穿衣风格,简约而又华美,性感却不低俗。
比穿着更令人神魂颠倒的还有他那张比之怒放山茶花更糜丽的脸庞。
沈鹤鸣交叠起修长的双腿,用慵懒的坐姿掩盖自己内心的汹涌,冰冷的眼眸随意扫视便发现了欧世泽、黄南旗、沈池的失态,也发现了齐景然光明正大的凝望。
心情并未变得糟糕,反倒带着点野兽捍卫领地的兴奋与凶狠。沈鹤鸣对青年招了招手。
卫凌砚本该立刻奔向沈鹤鸣,但他扫视着宴会厅,看见了巨大落地窗边摆放的一张长桌,桌上放满了酒水和甜品,供宾客们随意取用,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令这片区域璀璨金黄。
卫凌砚对着沈鹤鸣颔首,走向那张长桌,端起一杯浅金色的香槟。
重新变得喧闹的宴会厅因为他的这个举动又陷入了短暂的寂静。这寂静里隐藏着火山喷发前的汹涌灼热。
有人微微瞪大眼睛,暗暗在心里惊叹:怎么能……怎么能穿成这样?
沈鹤鸣脸上温和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喉结滚动得十分急促。
他出声唤道,“卫凌砚,过来。”嗓音沙哑,语气不佳,表情还有些凶。
“稍等。”卫凌砚把香槟放在一旁,拿起一个盘子,开始挑选甜品。
他是一个模特,本不该喝甜度太高的酒,更不该摄入糖油混合物。但他来到这里,为的不是香槟和甜品,为的是这一片灿烂的阳光照透身上的衣服。
是的,这件他亲手设计的衬衫,隐藏着很深的心机。
制作衬衫的布料名为奥甘迪,由精梳高支纯棉纱织造,并经过严格的丝光处理和酸洗定形,具有永久性的挺括感,属于极薄型平纹棉织物。
它还有一个别名叫玻璃纱。
简单来说,它最大的特点就是透,穿在身上近乎半遮半掩,但染成黑色就会好很多,透明度大大降低,飘逸感却不会减少,丝光色泽很显格调。
问题出在那些染成白色的巨大山茶花图案上。
此刻,卫凌砚站在阳光里,那些山茶花便被光线照透,显现出底下白腻的肤肉。饱满的胸肌、圆润的肩膀、紧致的腹肌……人体雕塑般的美,都在光影的浮动里若隐若现。
这才是顶级诱惑。
更绝的是,阳光太热,灼烧着身体,那白腻的肤肉竟然慢慢沁出粉色,于是纯黑布料上绽放的白色山茶花也渐变着色泽,一股近乎魔魅的幽香以青年为圆心,在空气里隐秘扩散。
宴会厅重新变得喧闹,然而有多少人的魂魄已经被摄走,这便不得而知了。
沈鹤鸣短促地低笑一声,对站在角落的一名保镖勾勾手指。
保镖走过来,弯腰聆听吩咐。
“去我的房间拿我的西装外套。”
保镖看了一眼卫凌砚,心中有所明悟,指着自己的西装外套说道,“老板,用我的也可以。”
沈鹤鸣蹙眉,“他只能用我的。”
保镖立刻前往顶层。
卫凌砚还在挑选甜品,动作不紧不慢。
忙于社交的宾客们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变得很饥饿。有人假装不经意地来到卫凌砚身边,驻足几秒,仿佛嗅到了一股迷香,神色恍惚地离开。有人突兀地伸出手,指着一块甜品,对卫凌砚进行介绍。还有人在他周围流连,假装不在意,却总是用灼热的目光窥探。
美丽到一定程度,所有人的审美都会被统治。
沈鹤鸣一口气饮尽杯中烈酒,温和的笑容重新挂在脸上,目光片刻也离不开那动作温吞的青年。
对方到底知不知道,穿成那个样子,他会被这群野兽撕碎?
齐景然换了一个坐姿,声音低沉地询问,“沈总,你不过去?”
沈鹤鸣瞥他一眼,警告道,“管好你的思想。”
齐景然双腿交叠,静默不语。
齐燕笑着轻拍他肩膀,说出口的话一点儿也不中听,“大侄儿,听姑姑一句劝,要脸当不成小三。你得跟沈鹤鸣学一学。”
齐景然问道,“学他什么?”
这时,保镖走进来,把一件西装外套递给沈鹤鸣。
沈鹤鸣立刻站起身,穿过大半个宴会厅,在众目睽睽,以及沈池怨恨不甘的注视下,来到卫凌砚身边,把西装外套披在对方肩头。
齐燕指着他挺拔的背影,说道,“看见了没,学他不要脸,连亲侄儿的墙角也挖。学他故作大方却小肚鸡肠,穿个衣服也要管。”
齐景然:……
刘瑾感慨道,“我还以为沈鹤鸣是最要脸的人,没想到……”
不知该如何形容,刘瑾只能啧了一声。
唐灿盯着不远处的两人。
只见沈鹤鸣整理着西装外套,确保裹住了卫凌砚的身体,这才嘱咐一句,“这里冷气开得足,当心着凉。”
唐灿顿时笑喷了。妈的,这句话真耳熟,能不能换个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