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奶爸42
奶爸42
方知许身形纤细单薄,也就勉强挤进窄缝。
一缝之隔,他看着外头进不来的卓安:“你就在外头呆着吧,要是有信号了赶紧呼叫,我进去看看一会就出来。”
卓安犹豫道:“你这样会不会太危险?”
“刚才有危险也不见你保护我,现在问也是多余的。”方知许不再跟他废话,扭头往里头走去。
灰狼也幽幽盯着窄缝外的卓安,眼神里也透着跟方知许类似语气的情绪,有点瞧不起他的意思。
卓安:“……”
谁知这时,不远处涌下泥石流,发出剧烈的轰鸣声。
卓安瞳孔紧缩,吓得想要挤进溶洞躲避,谁知根本挤都挤不去,失足摔了下去。
……
石洞的入口很窄,方知许几乎是侧身挤进去的。
走了几步,空间忽然开阔了,头顶的岩壁往上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方知许用手机的手电筒照了一下四周,石壁上有水渍,钟乳石的雏形从顶端垂下来。
确实是个溶洞。
这里入口极其隐蔽,就算是爬山的人也根本不会发现这里面还有个溶洞,而这里头恒温恒湿,确实很适合藏匿雪狼。
沉重的脚铐在地面摩擦出动静,步伐移动得极慢,瘦弱的身影仿佛融入溶洞的幽深阴影里,看得人心疼。
方知许看得很不忍心,鼻梁发酸,他一直在看手机信号,在里头更没信号了,心头默念等出去了就让人脚铐给砸了。
那些人渣,气死他了!!!
忽然的地动山摇,外头似乎传来动静。
方知许呆站在原地一会,不会是泥石流吧?心里绝望地哭了一通,念了好几遍陆宴礼。
他和灰狼没再动,一直等摇晃的动静过去。
约莫五分钟外头的动静才停歇。
方知许心道老天保佑,真是吓死他了。
他跟灰狼又往里头走了一段路,才发现里面空间其实很大,甚至还有几条分叉洞口,也就是还有其它出口,那确实十分隐蔽。
“……呜呜……哥哥……”
就在这时,里头传来狼崽呜咽奶兮兮的声音。
灰狼听到立刻跑过去,无奈脚铐太重,着急都没用。
方知许见况上前把灰狼抱起来,但是加上脚铐将近两百斤的重量,实在是抱不动。
“…………”只能放弃。
他放下酸疼的手,不好意思抿唇一笑。
灰狼摇摇头:“没关系,应该是小狼崽伤口疼在叫。”
“那我先过去看看,你慢点走。”方知许说着小跑了过去,他背包里有陆宴礼给他塞的急救包,应该用得上。
跑了几步,在溶洞角落看见一窝小狼崽。
方知许连忙走了上去。
这一窝小狼崽看起来也不过是一两个月大,浑身脏兮兮的,每一只脚上都戴着脚铐,小狼崽们见到有人,吓得呜咽哆嗦。
“没事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方知许脱下自己的背包,拉开拉链先拿出手电筒,照看了一圈,看见其中一只小狼崽脖子上围着熟悉的口水巾,上面绣着‘夏至’两个字,这是保护区专属的口水巾。
果然!被抓的小狼崽在这里!
他再仔细检查一番,这小家伙的脚踝明显断了,右边后脚都是歪着的,被脚铐压得死死的,再不处理就要废了。
于是赶紧翻出急救包打开,拿出纯棉绷带,又左右环视了一圈,站起身捡了几根粗树枝过来,从窝里小心翼翼抱起那只受伤的小狼崽放在脚边。
“……呜呜……”小狼崽还在呜咽。
方知许用手摸了摸这颗小脑袋:“没事了夏至,我先给你包扎一下,不然严重了就更难受。”
他边哄着,边用着在社团里学的急救知识,用粗树枝和绷带给小狼崽的后肢做紧急固定。
然后又把背包里的衣服全部拿出来,一件给小狼崽固定好的后肢垫高,让脚铐不会完全压着伤口留有余地,剩下一件给小狼崽裹好,避免受伤的位置发凉严重。
小狼崽没忍住用脑袋蹭了蹭这只手。
【好香好香好香……】
方知许也安抚性的再抚摸了一下他,更摸了摸狼窝里的其他小狼崽,把他们都哄了个遍就没有再嗷嗷叫了。
他打了个冷颤,但也顾不得太多,环视周围:“小灰,这里还有其他出口对吧?”
“对。”小灰点头:“但是我们出不去,这个脚铐设置了范围,我们一旦离开这里就会被电击。”
方知许脸色苍白,透着几分严肃:“你们是怎么被抓的,哪一只是最近被从保护区外掳走的?”
“就是受伤这只。”小灰低头蹭上这只合眼睡过去的小狼崽:“他是这里最小的一只,还没断奶的。”
“那你们呢?原先是在哪里生活的?”
小灰说:“除了这只小的,我们都是在实验室里用人狼培养出来的实验品,所以我们的毛发是灰白色的。”
方知许皱起眉:“人狼培养出来的实验品……跟人类和雪狼结合的有什么不同吗?”
“只有狼王基因血统的雪狼才能够跟人类生下正常的后代,实验室里培养出来的人狼就算是变成人也是半狼,就是我们没有办法像其他雪狼那样,变成人后是半人半狼的模样。”
方知许心头一惊:“原来是这样吗?那……那为什么要把你们关在这里?”
“这只小狼崽来自西尔克,他身上应该是沾有狼王基因的后代,是准备来给我们交//配用的。想试一下能不能培养出有狼王血脉的狼崽,因为只有狼王血才具有治愈能力。”
方知许泛白的面皮染上薄愠,眼尾微沉,抿紧的唇角压着怒意:“所以这个组织一直在抓雪狼?抓的还是小狼崽?”
“还有小孩。”
方知许呼吸微滞,克制着没有发作:“……那些被抓的小孩在哪?”
“这我就不知道了,哥哥,监控就在你的左边。”
此时岩壁不断渗落水珠,‘滴答滴答’的水声落下,滴落在角落红色光圈闪烁的监控摄像头上。
方知许抿着唇,默然伫立在幽深的石洞里。
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衬得他格外单薄,苍白的脸色却不露半点喜怒,一动不动盯着监控,仿佛隔着设备与监视着的那一段遥遥对峙。
他眼神沉静而坚定,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方知许!!”
就在这时,溶洞外传来叫唤声。
是陆宴礼!
方知许倏然回头,眼神透亮,他绽开笑容:“有人来救我们了!”然后转过身看向小灰:“我把小狼崽一只一只抱出去,然后你慢慢走出去,可以吗?”
小灰没想到被囚禁了几个月,竟然在一场暴雨中获救。
他墨绿色的双眸仰望着方知许,目光染上湿润,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驯,随后将前腿一曲,整个身体伏地,脑袋贴到方知许的脚面,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谢谢你。”
方知许弯下腰,伸出手轻轻覆上这颗湿漉漉的脑袋,笑了起来:“没什么的,保护你们是我的责任。”
连雪狼都懂得感恩。
怎么有的人连动物都不如呢。
他说完,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裹住受伤的小狼崽将他抱起。
几十斤重的脚铐瞬间压在胸口和手臂,可方知许吭也没吭,脚步稳稳地往石洞外走去,因为他知道自己只要一停下来就没力气了。
“方知许——”
石洞外的陆宴礼焦急地叫唤着,他看向身后的救援队:“不是说定位在这里吗?!”
“诶。”
就在暴躁声落下的瞬间,一道软软的回应从里头传来。
陆宴礼倏然扭头,就看见被断裂的树根挡住的窄缝处,一道单薄纤细的身影从这侧身钻了出来。
四目相对。
周遭的动静仿佛静止,只剩目光中映出的彼此。
陆宴礼看着浑身湿透的方知许,怀里抱着什么,身上沾着泥巴,从头到脚都脏兮兮的,看起来狼狈得不成样子,可那双圆眼很亮,安安静静笑着望向他。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还笑,你吓死我了祖宗。”
这声哽咽如释重负,也让自己喘了口气活过来了。
“有医生吗,快来帮我,我找了一群狼崽!”方知许走向陆宴礼,把怀里的小狼崽给他看:“这是那只在保护区丢了的小狼崽夏至,里面有个溶洞,还有一只成年狼,还有二十只小狼崽,都是被囚禁在这里。”
陆宴礼讶异看着方知许。
救援队里的医生立刻上前,从方知许手中小心翼翼接过小狼崽,谁知被这重量突袭差一点没抱稳,所幸托住了,赶紧放在原地紧急处理。
一检查,发现折断的脚踝被紧急处理得很好。
“他们脚上全部戴了几十斤重的脚铐,这只夏至的脚踝明显是被压断的,里面还有监控,不过没有人在。”方知许脸色依旧发白,腮帮子鼓起,恼得不行,语气笃定道:“我就要让他们看着我一只一只把狼崽抱出来!”
说完又要往里头走,结果被握住胳膊转了回身,被抱入宽厚温暖的怀抱中。
熟悉的怀抱和气味瞬间让人心安了下来。
方知许仰起头看向陆宴礼:“现在不是拥抱的时候,我要进去救狼。”
“我知道,我抱一下。”陆宴礼如视珍宝归还那般,将人用力抱入怀中。
他哪能想到这祖宗又干了件让他难以置信的事,前段时间花了大量人力物力去寻的狼崽竟然被方知许轻而易举就找到了,甚至还不止一只。
上一回是救了随远。
这一回是救了一窝。
这家伙指定有些运气在的。
“好了我们得干活了!”方知许觉得此时浑身是劲,亢奋得不行:“有没有人可以跟我进去抱狼崽出来。”
“怎么不让我去?”陆宴礼皱眉问。
“你进不去。”方知许比划了一下那个洞口:“我进去都费劲,你还想进呢。”
可环视一圈,搜救员都是身强力壮。
方知许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这个弱鸡身材这时候还派上用场了:“算了,那我进去吧,你们在外头接。”
说完从窄缝口钻了进去。
陆宴礼沉着脸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
搜救员们:“……”
“让人把洞口砸开一些。”陆宴礼沉声道:“他力气没那么好的,抱不了那么多趟。”
搜救员们赶紧原地取材,找了些大石头,对着洞口壁用力砸了起来。
所幸洞口壁不算很厚,大家合力砸了上百下砸宽了一些,能容纳一个高大的成年男人通行了。
陆宴礼立刻弯腰走了进去,恰好看见方知许从幽深的洞里走出来,吃力地抱着一只狼崽走出来,身后又跟了一只步伐沉重的成年狼。
他立刻上前接过小狼崽,递给后面的搜救员。
搜救员已经在后面有秩序的排成一条队,大家接力抱过小狼崽,快速传递给下一位搜救员。
“宴礼,这里有监控。”方知许见小狼崽们都被安全抱出去了,他拉过陆宴礼的手,指向监控:“小灰说他们就是在这里监视的,但他们肯定没想到会被我发现这个地方,还让我把狼都给放了,真是一场好雨!”
陆宴礼摸着方知许湿凉的手,见他脏兮兮的脸颊透出欣喜骄傲,在为自己的行为高兴着,不怕脏,也不怕苦怕累,不感动是假的。
“我的小知真的好棒。”
能遇到方知许,这是他的幸运。
方知许松开陆宴礼的手,左右探头找着什么。
“找什么?”陆宴礼见他晃来晃去。
方知许找到一块中等大小的石头,他弯腰捡起,在手里掂了掂,眸子一抬,盯向监控:“我叫你们抓,抓一只我放一只!”
下一瞬,倏然抬起手,朝监控用力砸了过去。
‘咔’的一声脆响,摄像头的玻璃崩开裂纹,闪烁的蓝色光圈骤然熄灭,被砸得破烂断头的摄像头歪歪挂在石壁,零散碎屑顺着潮湿岩壁滚落。
方知许得意勾唇,下巴微微扬起,憋着的闷气散了大半,他拍了拍沾着泥土的双手:“哈哈!”
陆宴礼见他得逞的小动作,跟着笑了。
原本令人发怵深沉的眼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温柔的、藏不住的宠溺,满眼动容,连眉眼的弧度都不自觉地放软了。
本来他对权势并没有过多的追求,可现在他要对自己有更高的要求,因为除了不可抗力的事,他一定要护方知许周全。
不能让方知许受委屈,不能让方知许有危险,要让方知许过上最好的生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都好,什么都要给他最好的。
滴水之恩,值得他倾尽全力去爱。
小灰看见真的得救了,眼眶湿润,仰头狼嗷出声。
嗷叫声响彻云霄,穿透了乌云。
雨停了。
那边也没有想到被一场耽误行动的暴雨和泥石流,将他们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的计划摧毁。
监控最后一幕,那双浑圆明亮的眼睛满是挑衅。
办公桌上的文件瞬间被清扫干净,不少砸在乔郁身上。
“这是他第二次放走我们抓到的雪狼!!!”
乔郁早就习惯,弯下腰面色不改捡起文件:“教授,据我了解到的信息,方知许的伤口能自动痊愈,能跟雪狼对话,他应该是被狼王标记过人类,也就是他身上的血同等狼王血。”
“如果能把他送进实验室,一样具有实验效果,或许我们能得到更好的血液资源培养新的实验品。”
坐在桌前的男人深呼吸,扶了扶眼镜,仿佛刚才一键清空桌面的人不是他:“那就把他抓过来,先放出消息我们手头上有狼王血资源了,同步给方知许的一罐血液和所有器官定价,价高者得。”
“那群怕死的老头已经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