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028】
刚回萧家别墅,萧兰槯在屋外就听到一声清晰的摔落声。
玻璃杯,花瓶,或是别的什么玻璃制品。
来自二楼。
萧兰槯进屋换鞋,通过玄关到客厅,云姑刚好提着药箱过来。
萧兰槯没问原因,只说:“给我吧。”
云姑犹豫几秒,还真递过了药箱。
这段时间她家中有事,请了一段时间假,再回来微妙地发现了一些变化。
谢景芳停了给萧兰槯下毒。
云姑最是清楚谢景芳对萧兰槯的恨意,这个微妙的改变她暂时不知缘由,只是直觉,谢景芳现在似乎对萧兰槯没那么恨了。
她望着萧兰槯,又补充了一句,说:“太太撞到鱼缸,左手出血了。她碘伏过敏,得用生理盐水清洗伤口。”
“知道了。”
二楼主卧门虚掩着,萧兰槯叩了两声门,谢景芳在里面说:“进来。”
萧兰槯推门进去,谢景芳没在卧室,在小客厅的沙发,她很是疲倦的样子,仰靠着沙发椅背,没受伤的右手翻着手背遮在眼睛上,看不到情绪,左手的睡袍袖管挽到了肘关节,手掌搭着沙发扶手,一块染血的手帕掉在旁边地毯上。
萧兰槯过去,他半蹲下,打开药箱放边茶几上,拿过谢景芳的手,被血泡着的手心还扎有几块碎玻璃片。
萧兰槯取出镊子,默不作声取着碎玻璃。
谢景芳以为是云姑,全程不发一语,直到手心清理干净,上药开始裹纱布了,冷不丁听到了她最厌恶的声音。
“你伤口很深,纱布最少要五天后才能拆,出席宴会可以戴晚礼服手套。”
萧兰槯!
谢景芳猛然拿开手,红肿的双眼乍然见光,她还是激动站起身,指着萧兰槯骂:“你来做什么!滚出去!”
她手还在萧兰槯手中,萧兰槯及时松开了,他不快不慢收拾着药箱,丝毫不为谢景芳的怒气的波澜,“我有事找您。”
谢景芳情绪激动,“你滚!我跟你无话可说。”
萧兰槯还是说:“后天陆家的晚宴,您要带上我。”
谢景芳顿时气得浑身发颤。她今晚就是为韩欣宜的生日晚会和萧景礼大吵了一架。
陆家是圈内权贵,韩欣宜的晚会几乎京市数得上名的夫人小姐都会出席。
今年谢景芳就动了心思,想带萧岸风一起去,俊男美女,都是年轻人,说不定爱情就来了。
她在晚饭时提出来了,结果萧景礼说后天要带萧岸风去公司提前学习。
谢景芳自然不知萧景礼是不愿萧岸风和陆司野又相处,这次说什么也要为萧岸风争取,“岸风社交,多认识人也不会影响你的宝贝儿子,你到底在阻拦什么?”
萧景礼没理会她,只问萧岸风,“你自己选,你是跟我去公司还是跟你妈去晚宴。”
萧岸风毫不犹豫,几乎是按捺不住的惊喜,“我去公司!”
在萧景礼满意离开后,萧岸风拉着谢景芳的手道歉,“妈,我真的特别想和爸学东西,晚会你找哥或是阿勉和你去吧!”
谢景芳又气又难受。
气萧景礼偏心,难受她在为萧岸风争取,萧岸风却选了萧景礼。
她知道萧岸风一直渴望父爱,她也希望萧岸风能得到父爱,可萧景礼这次是在算计她们母子!萧岸风却迫不及待,万分欣喜去咬钩,这么……
不争气!
谢景芳气得胃疼,现在听到萧兰槯竟提出要跟她去晚宴,更是生气了,为什么偏是小三儿子更懂事!更有心机!
她指着萧兰槯,手指头恨不能隔空真戳破萧兰槯额头,“别做梦了,我不会带你去。”
“前两天。”萧兰槯整理好药箱,顺手捡起染血的手帕放在一旁,起身微微笑着说完,“我被绑架扔进了冷库。”
猝不及防的一句,谢景芳错愕了,她很是意外,“什么意思?”
“目前还没抓到凶手。”萧兰槯喜欢将一件事利用到极致,“您曾经毒杀我,有前科,我不得不怀疑您。”
谢景芳反驳,“不是我!”
“或许吧。”萧兰槯微微一笑,“但目前您嫌疑最大了,您带我去晚会,这件事我再不提,反之,您后天不用赴宴了,不过如果去警局澄清得快,也许还赶得上吃一块香甜的蛋糕。”
谢景芳气得发颤,“你威胁我!”
“是。”萧兰槯大方承认,他礼貌颔首,“那么,后天早上等您消息,我不打扰了。”
萧兰槯走了,谢景芳跌坐回沙发,久久没动,半晌她低头,包裹得利落干净的纱布雪白,没再透出一点儿血迹。
她忍不住开始思考萧兰槯的话。
如果不是萧兰槯编造,除了她,竟还有人要杀萧兰槯吗?
会是谁?
还有晚会——带萧兰槯么?
*
后日清晨,云姑亲自、准时敲了萧兰槯的房间门,送来一套银白色的西装三件套。
传达了谢景芳的回答,带他去。
萧兰槯波澜不惊接过,“谢谢。”
云姑心底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对萧兰槯有些佩服了。多说了一句,“大少爷今晚也去。”
萧励勤适婚年龄,谢景芳当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而且她也不想同萧兰槯单独参加晚宴,很奇怪,她不自在。
下午出发,她也坐了萧励勤的车,让萧兰槯独自乘车。
萧兰槯没意见。
去的车上,萧励勤到底问了一句,“妈,怎么带他了?”
谢景芳含糊着,“你爸非让我带着,到现场你别理他,做你的事就好。”
他的事就是应付那些女人。
萧励勤有些疲惫,他并不是纯粹的同性恋,也交往过女人,他和萧岸风没未来,他很清楚,萧岸风一生都会是他绝无仅有的二弟。
心中却总是难免惆怅,午夜梦回,他睁眼想看见的怀中人,始终只有萧岸风。
他松开一粒衬衫扣,摸出手机给萧岸风发了微信,“学得怎么样?”
萧岸风在忙,半小时后才回,“特多,爸一直在教我!还有好多事没做完,要半夜才能回家了。”
还配了一个激动的表情包。
萧励勤嘴角有了笑意,“这么勤奋,想要什么奖励?给你无额度选择权。”
“大方!我想好发你,不聊了,开始忙了。”
谢景芳突然在旁边笑问:“谁啊?聊那么开心,嘴快翘天上去了,偷偷交女朋友了?”
萧励勤收了手机,说:“工作上的事。”
同时车进了一条梧桐大街。
从这儿进去,全是陆家庄园的范围了。
一路开到停车场,足以容纳两百辆车的车位几乎停满了。
司机转一圈找到车位停车,斜对面,载萧兰槯的车也缓缓倒车进车位。
萧励勤扣好纽扣下车,绕过车尾给谢景芳开车门,银白的身影走来,他随意抬头,蓦然一愣。
停车场灯光明亮,照着萧兰槯,男人全身自带光辉一样。
萧兰槯过于适合银白色了,那副银色细框眼镜也像为他量身定制的合适。
而且那张脸——
和谢景芳实在有些像。
谢景芳从不和萧兰槯同时出现在公开场合,萧兰槯也从不参加宴会,两人一起,难免有人会提到他们五官相似。
萧励勤不动声色,他低头和谢景芳说:“妈,你晚点下车,我先带他进去,免得有人问长问短。”
隔着车窗灰玻璃,谢景芳看一眼萧兰槯,细想有理,她压低声,“你带进去就别管他了,做你的事。”
萧励勤点头,又关上车门,萧兰槯刚好过来,谢景芳没下车,在他意料中。
原身和谢景芳有那么点像,萧励勤不会冒险让他们走一起。
他静待着萧励勤。
萧励勤等几秒,见萧兰槯没开口问,他沉默一瞬,说:“妈有点事,你跟我先过去。”
萧兰槯淡淡,“哦。”
他没问原因,萧励勤眼底闪过诧异,他微皱眉,迈腿先走了。
萧励勤本能在戒备萧兰槯。
他总觉得落海后的萧兰槯变得高深莫测,他在商海和各种商人打交道,老狐狸,小狐狸,笑面虎,不胜枚举,他全应付自如。
失忆后的萧兰槯却让他如芒刺在背。尽管他们其实很少交流,满打满算,萧兰槯出院回来,他们仅在饭桌见过四次。
停车场出口直通别墅一楼侧门。
侧门也有几名迎宾的佣人,他们早对宾客如数家珍,其中一名明显是领头的对着萧励勤微笑,“晚上好,萧先生晚上好,感谢您莅临,现在我领您二位进去。”
目光礼貌对上萧兰槯,有一瞬的震撼。
这个男人,很尊贵。
他脑海没找到对应的宾客,也没唐突问姓名,只微笑着突然自我介绍,“您好,我是陆家庄园的副管家,唤我小徐即可。”
俨然变成引萧兰槯进宴会厅了。
萧励勤微微皱眉,默不作声跟上了。
走了大约七八米就到第二扇正门,两名侍者同时整齐拉开两扇门。
大门打开,交响乐演奏声扑面而来,前方金碧辉煌的大厅内人影憧憧。
徐副管家领着萧兰槯进去,宴会即将开始,大部分人在往大厅中央聚拢。
一群人围着陆司野往中央走,陆司野端着酒游刃有余,突然他停住了,回身目光闪烁望向后方。
傅琛也在旁边,跟着他目光扭头,“看什么——萧兰槯!”
“卧槽!他真戴眼镜了!”傅琛脱口而出,引得他们周围那群人不约而同也看过去,还有人问,“琛哥,谁戴眼镜了?”
回答他们的,是陆司野,他轻晃着红酒杯,嘴角噙起意味不明的笑。
“还能有谁,我们漂亮的萧大美人。”
与此同时,二楼一双眼睛也在暗处锁定了萧兰槯。
深黑不见底的双眸在黑暗里亮出精光。
来了。
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