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043】
照片印证了萧兰槯的猜想。
萧岸风真误解他看上了陆司野,并且付出行动,不顾一切要抢走陆司野。
他交锋的对手多是政治家与野心家,萧岸风之流,是初次。
对于萧岸风的脑回路,他实难理解。他也没浪费时间去分析理解,萧岸风如何想不重要,他的所做所为够他利用就行。
萧兰槯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提着早餐从食堂出来,迎面走来眼熟的人,萧兰槯视而不见,自顾自往电梯厅去。
霍沈安手才举起,望着萧兰槯冷淡走过,他习惯地叹声气,转身脚步还不是太灵光去追萧兰槯。
“等等,还有我!”电梯门快关上,最右一秒他一脚卡进缝隙,电梯门又分开了。
电梯里就萧兰槯,霍沈安笑很热络,“哟,这么一大早,我们萧大车神来医院有事啊?”
他瞥着萧兰槯按的楼层。
11楼。
霍沈安这段时间在医院乱窜,知道那一层是VIP住院部。
萧兰槯不是来看眼科,当然也不会是来探病他和傅琛,这点霍沈安还是很有数,不过多少有一点点不爽,他笑着继续,“探病?”
萧兰槯没回应,霍沈安就更爱往上凑了,他这人就是贱,越不理他越来劲,他突然按住电梯开门键,到3楼电梯停住开门。
外面没人,霍沈安松了手,侧身靠着一侧电梯门,随即抬腿抵着另一侧。
电梯就暂时停3楼了。
霍沈安歪头看向萧兰槯笑,“不说清楚——”
他瞳孔猛然张大,只来得及惊呼,“喂喂,别别,我这腿刚好点——”
没说完,萧兰槯一脚踹上他支地那条残腿,霍沈安就往外倒,轰然一声摔出去,他痛得直接飙泪,视野里,萧兰槯那张冷淡脸甚至没看他一眼,就消失在合上的电梯门内。
中途没人用电梯,也没了霍沈安干扰,电梯迅速到达11楼。
萧兰槯回到病房,门虚掩着,他还是先叩了两下门。
门从内打开了,露出云姑的脸,她对着萧兰槯笑,“兰少爷你回来了,我带来了早点,你也来吃点吧。”
云姑回萧家收拾日用品,随便带了些吃的。
病房内,谢景芳听见萧兰槯回来了,撩开被子要下床吃东西,就听到萧兰槯说:“我吃过了。你来那我去看看大哥就走了,麻烦转告母亲一声,我放学再来。不进去打扰她休息了。”
云姑连声应是。
谢景芳抓着被子,片刻她又靠回床头,等云姑回来端来燕窝粥,她摆手,闭眼说:“没胃口,先放着吧。”
云姑瞧她神色憔悴,还是说:“你放宽心,别想太多。大少爷没事,小少爷去找二少爷了,也快回来了,一切会好的。”
再次提到萧岸风,谢景芳掀开眼皮,不自觉看向沙发,萧兰槯躺了几个小时的地方。
为什么偏偏是萧兰槯?
在她最难受的时候。
谢景芳松开捏着的被子,突然想到一件事,她问云姑说:“那个死女人照片还能找到么?”
她口中的死女人是萧兰槯的生母。
当年萧景礼出轨生子,她收到消息时女人已经病逝了,她懒得添堵,没查过女人背景。
只知道女人叫方巧,住隔壁市,是一个空姐,和萧景礼在飞机上相识。
云姑说:“不一定,只能去试试。她最后待的医院不一定留有档案。”
谢景芳心头火烧火燎,“你现在找人去查,有消息立即回复。”
萧兰槯是在隔壁市出生,方巧产子难产去世,萧景礼过几个月就以养子名义抱回了萧兰槯。
云姑点头,又问了一嘴,“大少爷的事要再联系董事长么?”
董事长是萧景礼。
谢景芳自嘲一笑,“昨晚通知他了,他不来,再联系几百遍还是没用,不用了。”
云姑没再说话了。
门外,萧兰槯听得还算清楚,他转身去了隔壁。
萧励勤躺病床上,一张脸跟长时间泡了水,像发面的面团,整块面部肿胀成了圆形,脸皮也变成了不均匀的暗沉紫色。
嘴部几乎被纱布覆盖了,上唇隐约能看到细密的缝线边缘。
右手腕插着一根输液管,还在滴着消炎药。
萧兰槯把早餐搁在床头,观察着萧励勤,猜测着他昨天可能发生的状况。
以萧励勤的谨慎,昨天被陆獒揍了不会去医院,应该是回家叫了私人医生处理,然后在家发生了事故。
据物业管家所说,出事前整栋大楼停电,并且短时间内萧励勤就受伤了,显然是冲着萧励勤去的行动。
也许是被踩点,更大可能是萧励勤的仇家。
原文萧励勤事业基本一笔带过,没提及他商业上的对手,和他有冲突的只有萧岸风的一堆拥趸和陆司野。
目前最可疑人物就是陆司野。
如果是他们的感情冲突,便与陆獒无关了。
萧兰槯分析着,还是无法下判断。陆獒的实力他见过,没可能打得萧励勤进抢救室。
除非是另一个陆獒。
别说一只手不能活动,双手不能动,打死健全的萧励勤也不过分秒之内。
可若是那头狼,便失去打萧励勤的理由了。
萧励勤找他麻烦,狼会抚掌称快,唯有小狗才会为他冲锋陷阵。
即便小狗只有稚嫩的爪子。
想到陆獒,萧兰槯摸出手机,八点整,陆獒发来了一条信息,「哥哥早安,现在可以给你打电话么?阿姨做的饭不好吃,我叫她不用来了,她昨天带来的菜还有剩下,我煮早餐等你行么?」
还配了一个可爱的笑脸。
萧兰槯回了一句,「我半小时到。」
萧兰槯还是排除了陆獒。
既然不是陆獒所做,他便走了,早餐留着没带走,总要有一样东西代替他在这儿。
萧兰槯下楼,一楼电梯门打开,半边脸狼狈的霍沈安就等在外面。
霍沈安知道打萧兰槯电话没用,根本不会接,他就选了最简单粗暴,也最能堵到人的一楼蹲守。
萧兰槯总要离开,一楼他守,负一楼的地下停车场他叫了司机守着。
“萧兰槯,你实在太暴力了!”霍沈安指着脸,“我这么帅一张脸,破相了找不到老婆你负责么?”
最后四个字,霍沈安说完突然一愣。
他撩人最多嘴油两句,要人负责还是头一次。
搞得他上赶着要萧兰槯负责一样。
他很是尴尬摸着嘴角,结果萧兰槯压根没听他后一句,看他一眼,面无波澜,“初具人形。”
霍沈安,“啊?”
“你的脸。”萧兰槯从他身边走过,“不用担心破相,破无可破。”
霍沈安,“……”
他不可思议,他震撼无比,他转身,赶紧冲着萧兰槯背影追去,“你别走!你回来再看清楚,哪里破无可破了!我脸可是高级男模脸,哎哎,萧兰槯……”
萧兰槯上了车,将霍沈安的喊声关在门外,江行又发来消息,今早有量子力学的课,不过萧兰槯翻到陆獒发的短信,还是先回小区。
小狗恢复身体的时候,要准时投喂。
出租车到小区25分钟,萧兰槯买了一袋新鲜水果,回去超时了两分钟。
他转过二楼拐角,就看见三楼门开着,陆獒蹲在门口眼巴巴盯着楼下,看到他瞬间,那对暗淡的黑眸登时发亮,站起身一个箭步便冲下楼,“哥哥!”
陆獒脸上缝线淡了些,嘴唇上方冒出青青的胡茬,刮过,但看得出他不擅长,也或者是手还伤着,修理得有些糟糕。
睡衣左侧一角也折进脖子,萧兰槯抬手帮他拿出来理平整,说:“回家吧。”
“嗯嗯。”陆獒接过水果,乖乖跟着萧兰槯回家。
这时他紧张一声,突然凑到萧兰槯耳垂,鼻翼来回翕动,青年呼出的薄荷气息近距离喷到萧兰槯脸上,以及偶尔会擦着他皮肤的温热鼻尖。
萧兰槯一怔,就听到陆獒焦急的询问,“哥哥你又生病了么?身上有医院的味道。”
薄荷气息离开,萧兰槯恍然,原来是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了。
他低头闻了一下衣领,没闻到任何气味。
还真有点,狗鼻子。
萧兰槯进屋换鞋,解释说:“没有,是别人。”长睫一动,又多解释了一句,“我在医院待了一夜。”
然后他听到重重松了口气,陆獒没再问“别人”是谁,关门开心绕过他说:“那我们开饭吧哥哥,我煮好早餐了!”
几步就进了厨房,没一会儿端出来——
萧兰槯看着两碗皮陷分离,皮煮烂,肉馅也四分五裂的饺子,无声安静着。
陆獒见他盯着饺子,赶紧说:“对不起哥哥,我第一次煮,卖相是不好,我尝过了,味道很好!”
萧兰槯拒了,“我去煮吧。”
十分钟后,萧兰槯还是没出来,陆獒就进去了,料理台摆着两碗捞出的水饺。
和先前那两碗没差别,同样的皮馅分离,还更严重一些,煮得实在过了头,皮和肉馅几乎全融了,完全无法吃。
术业有专攻,萧兰槯倒是没有解释,他就要倒掉饺子,“叫外卖——”
“别倒!我吃!”陆獒端过碗,低头就要喝
嘴还没碰到碗沿,碗被拿走了,陆獒抬脸,看到萧兰槯温和的眉眼。
“别吃了,等外卖,我先给你刮胡子。”
萧兰槯空着的手摸了一下青色的,还硌手的胡茬,“你没刮干净。”
陆獒,“……”
有一瞬,他想毁了这具身体。他喃喃,“哥哥,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萧兰槯倒掉煮烂的水饺,莞尔一笑,“因为你是我在这颗星球,唯一在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