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048】
“什么!”赵岚双脚一滞,用力拨开护士手,摇着头退后,“那我……我不能……”
萧景礼眼见她要说漏嘴,嘴唇又恨又急地无声向她动着,“跑!”
萧励勤就在旁边,他马上发现了,太阳穴突突跳了起来。
那个女人,是萧岸风亲生母亲!
赵岚错愕一瞬,心脏突突乱跳,她看一眼抢救室,心一横转身就跑。
突然的变故,护士第一个出声,“哎哎哎,怎么跑了……”
萧兰槯并不阻拦,淡淡说:“后悔了吧。”
护士愕然,但也不好说什么,献血是个人意愿,突然反悔少见,但也没法强求人家非得献。
她看向萧兰槯,“我马上再去联系,你们也联系一下吧,RH阴性血太稀缺了,拖太久患者非常危险。”
萧兰槯就开口了,“我没测过血型,我跟你一起过去,万一是我可以捐血。”
萧景礼就想起来了,对,萧兰槯是O型阴性血!和他一样,他可以捐!他马上说:“也好,你去测测看。”
护士和萧勉同时开口。
“你们不是一家人么?”
“同父异母也是直系亲属吧?”
走廊霎时一片寂静。
护士瞬间了然,她尴尬解释,“同父异母不算直系,可以输血。”
萧勉还是不同意,“就算是一样的血型,萧兰槯你自己都还有病吧!”他故意说,“每天大把西药两大瓶中药,你血能用么!”
萧兰槯没想法半路会出现一只拦路虎,不过萧勉是好意,他倒也不介意,“先测再——”
“你不是AB型血?”一言不发的谢景芳突然开口,她看向萧景礼,说,“你抱他回来时说过,他是AB型血。”
萧景礼脸色微变,他没任何印象了,但谢景芳这么说了,他只好说:“我急糊涂了,对,兰槯是AB型血,不用测了。”
他心中着急,就决定还是他来抽血,他和萧励勤使了个眼色,欲盖弥彰说:“我去联系人找血。”
喊上护士走了。
萧兰槯知道他要去悄悄抽血,他假装也要跟去,“爸,我跟你——”
马上就被萧励勤拦住了,萧励勤高出他几公分,低眼望着他说:“我跟爸去想办法,你和小勉陪着妈。”
他深深盯着萧兰槯。萧兰槯很平静地接受了,“哦。”
萧励勤又看他两眼,快步走了。
谢景芳说完那句话没再动过。
萧兰槯暂时没过去,他猜测谢景芳发现了。
刚才所谓的“AB型血”,是谢景芳在诈萧景礼。
原文没提过。
留白处或许有,但以谢景芳对原身的恨意,她根本不会记得一个私生子微不足道的血型。
现在他只需要,守株待兔。
“妈,去椅子坐着等——”萧勉没说完,谢景芳走到萧兰槯面前了。
走廊的白织灯照着萧兰槯冷白的脸,谢景芳十根手指都在发抖。
她问:“那个女人,那个便利店老板叫什么?”
萧兰槯回,“您问赵老板?”
谢景芳点头,她其实听得特别清楚,但她还是想找萧兰槯确认。
萧兰槯心下了然,看来谢景芳还查到赵岚了,不算太笨,他给了清楚的两个字,“赵岚。”
谢景芳心脏瞬间直坠深渊。
她浑身寒透了。
赵岚……
她昨天收到了萧兰槯生母的消息,没有照片,因为根本没有一个叫方巧的女人!
云姑找的人还发来当日住院的几名孕妇名字。
其中一个,便是赵岚。
谢景芳头脑很乱,她望着萧兰槯,有些语无伦次,“你妈叫什么名字。”
萧勉完全听不懂,只以为她又在找萧兰槯麻烦,“妈你别——”
“方巧。”萧兰槯打断了,他回望着萧景芳,“方圆的方,巧合的巧。”
他垂眼,“对不起阿姨,我知道是我妈破坏了你的婚姻,我不知道怎么弥补,我也希望我能给二哥捐血,可我只是普通的AB型。”
萧勉都听难受了,他忍不住出声,“你妈犯错又不是你!”
“你……”谢景芳完全忽视萧勉,她知道她的想法太匪夷所思了,但她还是问了。
“你想你妈妈么?”
萧兰槯摇头,他看着谢景芳,“我无法思念一个虚无的名字。”
谢景芳还要说什么,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萧励勤回来了。
他无视萧兰槯,和谢景芳说:“妈,解决了,爸联系到了献血人,在赶来医院的路上了。”
谢景芳呢喃,“真快……”
萧励勤没听清,“妈?”
“没事。”谢景芳又看一眼萧兰槯,走到长凳坐下了。
有了足够的血,萧岸风的手术结束很快,也很顺利。
萧励勤给萧岸风开了最好的单人套房,谢景芳进去了,他拦住了萧兰槯,“你可以回去了。”
萧勉在萧兰槯后面,见萧励勤明显针对萧兰槯,他马上开口,“三哥也是担心二——”
“医生说岸风要静养。”萧励勤话是回萧勉,凌厉的目光却只看着萧兰槯。
萧勉还要抱不平,萧兰槯转身便走。
甚至没回萧励勤一个字。
萧勉看着萧兰槯走了,左看看右看看,他复杂看一眼萧励勤,“大哥,你今晚真很过分。”
萧勉不再迟疑,快步去追萧兰槯了,“三哥等等我!”
萧励勤见萧勉竟跟着萧兰槯走了,浓眉深锁,因此没注意到病房内,谢景芳迅速扯了萧岸风几根带毛囊的头发,纸包着塞进了口袋。
萧岸风浑然不觉,紧闭双眼还在昏睡,明早八点才会醒。
谢景芳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摸出手机给云姑发了消息。
「明早想办法去萧兰槯房间拿几根带毛囊的头发。」
她要做亲子鉴定。
她和萧岸风。
她和萧兰槯。
*
萧兰槯在电梯就赶回萧勉了。
今天戏结束,他得回萧家办另一件事。
谢景芳今天发现了那么多线索,下一件事必然要做亲子鉴定,他得回萧家留几根头发方便云姑收集。
电梯到一楼,萧兰槯刚出电梯,突然听到一声,“萧先生?”
萧兰槯淡淡抬眼,一道眼熟的身影小跑向他,很快停他面前。
祁瀛满面惊喜,“萧先生,这么巧!”
萧兰槯淡声,“在医院碰面,不是值得开心的事吧。”
“也是。”祁瀛稍微收了笑意,他视线不离萧兰槯,“我来医院看个朋友,萧先生是?”
“探病。”
萧兰槯继续走了,丝毫不给面子。
一是他习惯了,没人会到他面前找面子,也没人在他面前有面子,二是,无论是大历的祁瀛,或是这个时代的祁瀛,他现在都非常不喜。
萧兰槯的冷淡一如既往,祁瀛望着萧兰槯背影,失笑着摇摇头,迈快步追上了,“萧先生去哪儿?我开车送你。”
萧兰槯淡淡,“不用。”
“萧先生。”祁瀛绕上前,拦在前面了,“我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萧兰槯就要绕行,祁瀛说了两个字,“陆獒。”
萧兰槯脚步微顿,终于抬眸正眼看了祁瀛,祁瀛在心里雀跃。
他赌对了!
对大历有兴趣的人,果然无人会对陆獒无动于衷!
祁瀛赶紧加码,“我上次提过的萧子仙你记得吧。”
“我对他的了解是来自我导师。我导师追寻消失的历英宗时代40余年,他提出了一个新观点,陆獒抹掉那一段历史,或许是因为这位萧子仙。他成为暴君,也极有可能与萧子仙有关。”
前一个理论,萧兰槯挺认同。
他萧兰槯,创造了那一段历史。陆獒要抹掉他,必然得同时抹掉那段历史。
后一个理论,萧兰槯只认同一半。
他是陆獒老师,陆獒的行为举止,他有责任。只在他生前,陆獒算得上明君,他死后——
无论发生何事导致陆獒成了暴君,还能要一个死人承担全责么?
“所以?”萧兰槯问。
祁瀛期待望着他,“我相信以你对那些字画的了解,你的帮忙会对我们挖掘历英宗掩藏的历史大有帮助。”
萧兰槯没有马上拒绝,他淡淡回:“有空我会联系你。”
祁瀛还想说什么,萧兰槯走了。
夜深寒气重,萧兰槯没喊司机来接,缓步走向医院大门。
陆獒猜测萧兰槯是要打车。
他先一步去了马路。
果不其然,有一个男人在等车处吞云吐雾。
萧兰槯闻不得异味,现在喝着调理肺的汤药,更是不能闻二手烟。
陆獒拽过男人,男人甚至人影都没看清楚,没反应过来,眨眼被提着丢进了远处空地。
“艹——”
男人没骂完,冰冷鞋底踩上他嘴,燃着的烟头直接被鞋底碾进了男人嘴里,男人痛得叫不出声,两只手胡乱抓着陆獒的鞋子试图挪开。
皮靴纹丝未动。
待那一根烟彻底塞进男人嘴里了,陆獒俯视着痛苦想掏嘴的男人,冷声说——
“再抽烟,杀了你。”
天冷,但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难得没有二手烟味,萧兰槯舒服不少,上车报了地址,他掏出手机。
陆獒又发来了睡前照。
这次是盘腿坐床头,黑色工字背心和运动裤,对着镜头比小树杈。
文字是:「哥哥也要按时休息哦!晚安!」
大概是刚突然听到了陆獒相关,萧兰槯有一瞬就要回电话过去了,看到时间他又放弃了。
他也没回复,回到萧家别墅,他洗完澡吹干头发,拔了几根带毛囊的头发,信手放到擦头发的毛巾上。
次日他下楼吃了早餐,再回房间,毛巾上的头发就不见了。
萧兰槯若无其事,收拾好东西下楼,碰到云姑出门,他微笑开口,“去医院么?我也是,可以一起过去。”
云姑也笑,“我还有点事要办,办完再去。”
萧兰槯点头上了车,云姑松了口气,等萧兰槯坐车离开,她也立刻开她自己的车,直奔谢景芳指定的亲子鉴定机构。
加急,三小时能出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