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064】
经过隔壁,萧兰槯问:“陆獒呢?”
萧勉听到陆獒就来气,他昨晚睡得死沉,睁眼就没见陆獒了,他差点以为陆獒半夜溜萧兰槯房间了。
还好没有!
“走了吧。”萧勉巴不得陆獒滚蛋,他特讨厌陆獒那股卖乖的劲儿,偏萧兰槯还挺吃那套,萧勉特别不爽,他咬重语气,“他一个外人,在我们家不自在吧。”
萧兰槯不置可否,有他在陆獒不会不自在,估计是为了他。
谢家无故冒出陆家离家出走的小少爷,必然会问他,陆獒担心他为难,便先行离开。
陆獒必然给他留言了,他出来匆忙,手机还在地毯上。
其实他早准备好了说辞,只陆獒处处替他着想,他因昨夜那荒唐梦境生出的烦闷,消散了不少。
萧兰槯做了个梦。
他梦到了那篇史同文。
只陆獒不再叫爱卿,而是“阿兰”“老师”交替着,萧兰槯知道是梦,也就梦中才会有这般荒唐的场景,荒唐的陆獒和他。
只他无法醒,挣扎着只增加了金链条和铃铛的动静,沉溺着抓紧了陆獒汗津津的后背。
阿兰。
老师。
萧兰槯模糊不清的视野里,陆獒的脸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近,温热的双唇落下,亲着他温声。
“朕心悦你。”
这时萧勉叫醒了他。
萧兰槯就拍了一下萧勉抓在他手腕的手,语气没那么冷了,“松手。”
萧勉难得被萧兰槯温和对待,很是无措和紧张,两扇脸烫得能烤熟鸡蛋了,他乖乖“喔”了声,听话松开了手。
他们下到一楼,客厅异常安静。
谢景芳竟然没赶走萧景礼,脸色惨白着,萧兰槯来了,萧景礼先笑着喊他,“冬冬,爸来接你回家。”
萧景礼脖间还贴着一块白纱,笑着还是盖不住脸上的憔悴。
看来是联系不上萧岸风,快发狂了到处找消息。
萧岸风虽没关机,萧励勤有的是办法切断萧景礼的来电。现在萧景礼一心想找到萧岸风,他清楚谢景芳在萧岸风心中的份量,扣住谢景芳,自然能等到萧岸风。
要扣住谢景芳,就是带走他。
搁这儿套娃呢。
萧兰槯没回,他先看谢景芳,谢景芳没反驳,对上他目光,谢景芳难受着避开了脸。
萧兰槯稍一思忖就明白了。
萧景礼早发现谢景芳下毒了,原文没写,但这只老狐狸心里门儿清,他一直放任谢景芳下毒。
原身撞见他拿萧岸风内裤自|慰,萧景礼便利用原身中毒体弱眼花,特意带他上船制造落海意外。
现在又用来威胁谢景芳。
果然萧景礼接着说:“你妈也要回去。”
萧兰槯迅速理清思路,他先走到谢景芳旁边,揽住她肩说:“我待会儿和朋友有约,你们先回,我也不回去吃晚饭了,要晚点回去,你们不用等我。”
他又侧目和谢景芳笑笑,“晚饭留点肚子,我去的地方有不错的小吊梨汤,回家我给你带一份。”
谢景芳爱喝小吊梨汤,不过这话重点是让谢景芳放心,安心跟着萧景礼回萧家别墅。
谢景芳懂了这层含义,又是欣慰又是心疼,抬手握住萧兰槯的手,萧景礼开口了她才不舍松开。
“那行,我和你妈先回家了。”萧景礼只在意谢景芳,他是真的急,迫不及待要带走谢景芳。
萧兰槯看向萧勉,示意他跟着回去。
一是陪着谢景芳,二是打发走萧勉,避免一会儿缠着跟着他去办事。
萧勉迅速点头,跟着走了,到门口又回头,目光艾艾看他说:“哥,也给我带一份小吊梨汤!”
也是怕萧兰槯又走了。
萧兰槯点头,萧勉这才一步三回头走了。
谢父谢母都在,他们尊重谢景芳的决定,没多说什么,留萧兰槯吃了早餐,也没提萧家的事,问了些萧兰槯的喜好,以及毕业的规划。
萧兰槯一一答了,一餐结束,他拿上手机离开了。
离开谢家才有时间看手机,萧兰槯点开微信,果然七点半陆獒留了言。
「哥哥,我先走了,不用担心我。」
谢父谢母作息规律,六点半就起床了,陆獒六点半前就离开了,不想扰他睡眠,七点半才留言。
萧兰槯牵了下唇角,就要回复,陆獒的声音从左侧飘了过来,“哥哥看什么呢?笑那么开心。”
萧兰槯侧过脸,陆獒推着单车到他身后了,伸长脖子就要看手机,萧兰槯有一瞬的错愕,他看着陆獒留言笑很开心了?
心脏仿佛用力撞了两下胸口,萧兰槯还没细思这股陌生的情绪,先抓紧手机塞回了口袋。
“啊……藏起来了。”陆獒没看见,歪头伸脸到萧兰槯面前笑,“不会在看少儿不宜的东西吧?”
青年的脸恍惚间,意外和那张滴汗的脸重叠了。
梦中的糜烂场景再次冒出,萧兰槯突兀地停了脚,看着陆獒无法回答。
陆獒本来是开玩笑,萧兰槯却默认了。
自行车和他的双腿同时刹住车,陆獒笑意也凝固在眼底,他两手攥紧车把,寒冷空气中,隐约有碎裂的声响。
陆獒扯着嘴角实在笑不出来。
以前腿脚不便,从不碰男女之事,现在双腿健全,他的阿兰就想结婚了?
想都别想!
绝无可能。
陆獒恨得两排牙都快咬碎了,“哥哥在看女人?什么样的女人,漂亮么?”
萧兰槯对这方面了解甚少,反应两秒,才明白陆獒是误会了。
误会他在看不健康的照片,或是视频。
他瞧着那张脸,寒风中,脸皮白森森,眼框却红彤彤的,像是受着天大的委屈。
陆獒从不会露出这样脆弱的神色。
即便是差点死在山洞那日,昏迷着都是呢喃,“阿兰别哭,我没事……”
萧兰槯有一瞬的走神。
他有哭么?
他没印象。
他应该是没哭。萧氏灭族那日,他爹被压着跪在他面前,也是没流一滴泪,只仇视着他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便是,“萧兰槯,你是无情无心的恶魔!我恨不能在你出生时掐死你!”
他只是平静回:“随您罢了。”
他爹是不会流泪的冷血恶魔,他亦是。
萧兰槯又往前走了,他还是说了实话,“不是,我在看你留言。”
陆獒心脏又恢复跳动了,他推着单车一步追上萧兰槯,笑容藏不住,“原来哥哥收到我信息那么开心,我一定再接再厉,时时刻刻给哥哥发信息!”
萧兰槯没反驳他,只问:“你怎么没走?”
“我舍不得。”陆獒视线不离萧兰槯,现在萧兰槯在侧,他正大光明、贪婪地看着。
天知道,萧兰槯再次活生生出现在他眼前,他恨不得分分秒秒全看着他,再不能放他离开视线。
“我准备等你出来就走,没想到你一个人出来了。”陆獒伸手拉上萧兰槯左侧的围巾,塌下来一小块,冷风有途径钻进他脖子。
“哥哥,出什么事了么?”
陆獒看到一辆车进了谢家,他在资料见过车牌号,萧景礼的车。
“ 小事。”萧兰槯简单带过,说,“你没吃东西吧,走吧,带你去一个地方。”
萧兰槯带陆獒去了一间酒吧。
早上酒吧冷清,经理亲自带他们进了包房,陆獒进去就看到了一块监控器。
陆獒一眼看清了监控里的房间。
与他们现在所处的包间完全一样,是酒吧内其中一间包间。
萧兰槯没解释,从桌面拿了酒水单递给陆獒,上面也有一些盖饭面条之类的主食,“我吃过了,点你自己的。”
陆獒要了一碗牛肉面,一份小食拼盘,一份鲜切水果,看到有杨梅果汁,他问了萧兰槯,“哥哥你要果汁么?”
萧兰槯想着要听一段时间,点了头。
陆獒又点了两杯杨梅果汁,经理一言不发,迅速带门出去了。
这间酒吧是霍沈安家产业,也是因此能用这间专用包间。
食物很快送来,同一时间,监控里有人推开了包间门。
一个三十出头,西装戴着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陆獒无声吃着面,萧兰槯开口了,“这人叫孙枫,是做明星经纪的经纪人。’’
陆獒嘴里装着面不嚼了,意外着萧兰槯的突然解释。
他咽下面条,小声,“可以告诉我?”
萧兰槯目光还看着监控器,又一个年轻男人进了包间,说话声传出监控器,“孙哥你好,我叫谭亦扬。”
萧兰槯说:“当然可以,他。”他指着走到谭亦扬,“我找的演员。”
他淡声,“我要证实一件事。”
监控响起了孙枫的声音,“你好你好,小谭。”
孙枫很热情,“你是霍少介绍的人,那我们就是自家人,别客气,有什么事找哥直说,都是敞亮人。”
谭亦扬笑容腼腆,“那我直说了哥。”
“哈哈,直说吧。”
“你之前找瓜子脸棕瞳大眼,气质干净,二十左右的男生,你看我行不?”
孙枫愣了一下,瞧着他哈哈笑,“原来是这事啊,你来晚了,那都去年的招聘了。”
谭亦扬也笑,“好饭不怕晚嘛!哥你帮帮忙,我最近需要钱,什么都可以做的。”
“你真来晚了,去年人家老板就定下人去培训了,再说了,你也张不像啊,得和人家正主像,要不也开不到五十万的月薪。”
谭亦扬感叹,“原来是这样!那以后还有这种兼职,哥你先考虑我,我干活可麻溜了!”他顺手倒了杯酒给孙枫,“对了哥,卖本事不卖身哈,我只赚正经钱!”
“哈哈哈,那老弟你真干不了这些活儿。你是霍少的人,跟着他捡点儿活干就行了呗。没必要找我。”孙枫喝着酒,压低声音说,“看你是个敞亮人,哥和你透个底儿。”
“名义上是招模特,其实啊,就是陪钓金主上床,咳,舍不得屁股赚不着钱。就你刚问的那个模特,艹啊,贼他妈会赚钱,去年被一个老板月薪五十万带走了,今年,就上个月,又回来被另一个老板选中,大平层公寓住着,卡随便刷,过得潇洒得不得了!”
孙枫一口闷了酒,又神秘兮兮说:“他们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早知道了,我门路广着呢。父子审美就是一致哈,这个男模一前一后,屁股给一对父子操!”
萧兰槯关了监控。
没必要再听,已经确定了。
父子是萧景礼和萧励勤。
他口有些渴了,视线一低,桌上摆着一杯深红色的液体,是杨梅汁,他端过喝了几口。
酸甜的杨梅香味里,有一股——
他抿了下舌尖,太阳穴突突跳了起来,停住杯子转脸问陆獒,“怎么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