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巧草莓
宋钰珩推开门，没有进去，倚在门边上，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令他生厌的人身上，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吵起来吧幼稚，因为刚才那挑衅行为干架也幼稚，况且今天是他母亲的生日。
他默了默，开口道：“快开饭了。”
贺褚年摁灭iPad，抬眼与之对上视线，话里带刺，“宋少爷什么时候当了自家的佣人了。”
宋钰珩笑笑：“体验生活，不像贺少，吃饭都要人喊。”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有些不熟的宾客看到这两人，猛地愣住，同身旁的人纳闷道：“宋总不是跟贺总是死敌吗？怎么也邀请了贺家。”
身旁的人好心解答：“死敌是没错，但两家长辈关系特别好，不是小辈能干预的。”
“原来如此。”
白天的生日宴纯粹是商业性宴会，宋钰珩拿着一杯香槟站在言书欢身旁，另一边则是韩姨跟某个脑残。
乍那么一看，不知道还以为两家要喜结连理了。
“宋夫人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几乎每个宾客都掐准时机上前说几句祝贺语，之后的目光不是落在宋钰珩身上就是落在贺褚年身上，那眼神好像巴不得能掉块肉给他们解馋似的。
后半场是女士们的下午茶时间，基本都去二楼会客厅吃着点心聊天了，陪同的男士在一楼三三两两地谈论着金融或者是合作项目。
“听说贵集团下个月要出新的项目成果，我先在这恭喜贺总了。”
贺褚年微微颔首，语气淡漠，“嗯。”
一旁的宋钰珩余光瞥见，心里顿时想给对方翻个白眼，全世界都没他贺褚年这么装。
“宋总，我还没恭喜你和华氏合作上了呢，真是一表人才呀。”
“哪里，不过是个小合作罢了。”宋钰珩微笑，随后往贺褚年那看了眼，眼神不言而喻。
下一秒，贺总裁一声冷呵。
找他俩搭话的老总见周边氛围貌似有点不对，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打哈哈地伸手握住，就差把酒言欢了。
“真是好久不见啊。”
“是啊是啊，好久不见。”
屁，他们两人根本不熟。
“既然二位熟识，你们慢慢聊。”宋钰珩笑道，好似根本没听到贺褚年那声冷笑，声音如同打磨光滑的圆玉一般。
表面上宋钰珩假装不在意，背地里就差拿着贺褚年的生辰八字去T国请小鬼把人嚯嚯一顿了。
他喝完杯中的香槟酒，随意将空酒杯放在甜品桌上，目光瞥到了放满精致小巧的甜品蛋糕桌上，眸光微动，忽地眼前出现一只手，端着瓷碟，是一块黑巧草莓蛋糕。
宋钰珩有一瞬愣神。
“宋总不是很喜欢吃这些小孩子才吃的东西吗？”贺褚年神情淡漠，声音冷沉，又隐约藏着一丝恶劣的恶趣味，“怎么不吃？”
宋钰珩回过神，下意识厌恶地往旁边挪了几步，听着对方那股欠揍的说话方式和语气，他冷声道，“贺总，是人都会变，我跟你又不熟，自然不知道我现在不喜欢这些了。”
贺褚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又听到对方微笑说道，“不过没事，毕竟不熟，我原谅你了。”
贺褚年：“……”
他眉头跳了跳，有些忍无可忍地哂笑道，“谁要你原谅了？宋总的脸皮还是一如既往的厚。”
宋钰珩笑眯眯：“哪里，比不上贺总，自己喜欢吃这些小孩子才吃的，不敢承认还要来一手栽赃陷害。”
贺褚年声音冷沉：“宋总可真会倒打一耙。”
二人不欢而散，宋钰珩去陪他的朋友，而贺褚年被几家合作友商缠住脚，根本走不开。
晚上的家宴就是宋、贺两家聚在一块吃个晚饭，两家的男主人都在国外办事，是傍晚才赶回来的，大圆桌坐满了人，整间屋子都是其乐融融的。
吃完饭没多久佣人就推了一个五层高的蛋糕出来，点上了五支蜡烛，客厅的灯光变得昏暗。
宋闵智在言书欢身后，双手遮住她的视线，柔声道，“亲爱的，往前走五步。”
“生日快乐，老婆。”
宋钰珩把蛋糕刀递过去，眉眼带笑，原本低沉的声音刻意放轻，“妈咪，生日快乐。”
“言阿姨，这是给你准备的礼物，生日快乐。”
贺褚年准备的生日礼物是被宋钰珩坑了一亿多的Victoria钻石项链，宋钰珩挑了挑眉，心情好了不少，“妈咪，这个可是褚年从国外特地拍回来的。”
他稍微咬重了“特地”两个字。
“哎呀，褚年真是有心了，回头你生日，阿姨给你包个大红包。”言书欢说着，看向宋钰珩，“那儿子你的呢？”
宋钰珩眨了眨眼，噙着笑道，“我准备的，肯定不比他差。”
那套哥伦比亚钻石项链可是他花了三亿拍下的。
他把生日礼物拿出来，随后又拿了另外一份，“这是给韩姨准备的香水。”
贺褚年扯了扯嘴角，一时沉默：“……”
不出意外，他等会就会被韩女士一顿念叨。
装什么。
贺褚年移开目光，藏起眼底的不耐，这种戏码他向来演得不好，不像宋钰珩，嘴甜，张口闭口就能把长辈们哄开心。
他往后退了几步，不动声色地与他们那群欢声笑语的人拉开距离，眼里近乎淡漠，据他所知，宋父去国外是陪他的小情人了，而他父亲，只要不搞出什么私生子来，韩女士是不会在意的。
贺褚年冷不丁想到了宋钰珩，看着对方讨好着长辈，知不知道他爸出了轨，知不知道他妈在外面有小男友。
如果不知道……
他近乎恶毒地想要去告诉对方，想要看到对方会做出如何反应。
贺褚年转念又想，以宋钰珩那眼力劲儿，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无非也是跟他一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皆大欢喜。
只不过对方比他还会演戏。
家宴结束，众人离去，宋钰珩并没有留在宋宅，言书欢正欢喜地试着项链，头也不回地叫住他，“哎，怎么就要走了，先帮妈咪看看配哪条裙子合适。”
客厅变得冷清，宋闵智找了个借口离开，而贺家早就走完，这里只剩下宋钰珩跟他母亲，他停住脚步，认真选了一条裙子。
“妈咪，小爸一定会喜欢你今日的打扮的。”他轻声说道，语气含着笑意，对家里父母双双有人的事情并没有多在意。
“祝妈咪有个愉快的夜晚，拜。”
说完，他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