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葫芦洞
曲灿没受过专业训练, 正常情况下不是小戴的对手,但此时他的求生欲爆发,抱着打不过就要死的心态出手, 一通乱撞把小戴逼得连退几步。
小戴也没想到他能突然挣脱束缚,吃了几下闷亏才回过神来,当即要把他擒拿按倒。可他刚有动作, 脚踝就莫名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害得他歪斜踉跄,额头狠狠撞到了石壁,被嶙峋的棱角磕破块皮。
曲灿逮着机会, 抄起一块小石头砸他后脑,可他又怕真把人砸死,用的力道不够, 连砸几下也只是让小戴抱头吃痛, 反而彻底激怒了他。
这下小戴也不再留情, 捉住他的手腕一记反扭, 轻松夺走了那块小石头。他比曲灿有经验得多, 照着他的额角砸过来, 只求一击致晕。
然而那种神出鬼没的干预又来了, 举起的手竟被牢牢拴住,愣是砸不下来。
他烦躁地抬眼去看, 只见几缕黑色的“藤蔓”不仅缠住了他的胳膊,还分出好几根枝杈去掰他手指, 俨然是要把那块小石头抠出来。
小戴一时有些发懵:“仙师?不对, 什么鬼东西……”
曲灿原本以为这一击是挨定了, 正架着胳膊防护脑袋,察觉对方半天没动静, 疑惑地偷瞟,余光扫到几根黑影掠过。
煤气灯找不到的角落很昏暗,他没怎么看清,但大致猜到有外力在帮自己。
于是他猛踹小戴一下,打算脱离他的攻击范围后再慢慢周旋。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一脚似乎威力巨大,直把小戴踹出了七八米,撞到另一侧洞壁才停下。
那里的煤气灯被撞掉了,光影晃动间,他听见“砰”地一声。定睛再看,小戴已然晕了过去,不知是被煤气灯还是落下的石头砸的。
曲灿:“……”这也行?自己莫不是有些散打天赋在身上?
混战过后,洞内骤然安静下来,只有祝乡贤带着痰音的喘息越发突兀。
他很老了,病得也很重,失去小戴这个帮手,几乎对曲灿构不成什么威胁。但曲灿还是不敢掉以轻心,这些人手里有不少迷药系的违禁品,他都领教了好几次了,总要吃一堑长一智。好在一对一的情况,他的胜算大了很多。
祝乡贤知道自己是个累赘,只冷眼旁观了两个年轻人之间的争斗。
他虽然老眼昏花,但还不瞎,他比打架的当事人看得清楚,有黑色的怪影在帮助曲灿。不过他对此毫不在意,无非就是民俗学会里的一些小花招罢了,在仙师面前不堪一击。
眼下两人陷入了僵持。
曲灿找不到出口,只能一边防着老头,一边在洞内打转,看看能不能找到机关。祝乡贤奈何不了他,坐在曲灿之前躺的大石头上休息,但也没有放弃祭祀的意思,就这么阴恻恻地盯着他,似乎在耐心等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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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这老头是从拐角那个阴影里出来的?那边还有个空间?
确认祝乡贤没有妄动,曲灿绕过祭台,准备去那个方位仔细探查一下。经过昏迷的祝村长时,他留心了一下这人的伤势,发现不锈钢小锅里接了一汪血,但此时最深的那道伤口附近已经有些凝固了,归功于血小板的强大,出血量算是得到了控制。
划得深却不致命,是小戴技艺不精,还是他有意留手?
曲灿从祝村长的主祭衣袍上撕下一块布条,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手腕上的伤口,胳膊上那些不深的就暂时没去处理了。
那几道小戴随手划拉出的图案,像是个不怎么规整的W,或者是一大一小两个V字?
瞥见主祭衣袍上的彩绘,曲灿反应过来,大概是祭祀时用的图腾,往下凹陷的那种,所以这其实是代表仲虚仙师的记号?那往上拱的山形,代表的是染息仙翁?
小戴的手法很潦草,给人一种敷衍了事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在他们眼里这个祭品的级别不高。如果是给他这个所谓的“天选祭品”来做标记,是不是会精雕细琢一下?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曲灿走到溶洞深处,摸索着石壁。
这一摸,还真让他找到一条不起眼的不缝隙。透过缝隙看去,里面果然还有个空间,刚刚祝乡贤多半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他心下大喜,出口是不是就在这里面?
“别白费力气了,那里没有出口。”祝乡贤喘匀了气,开始跟他说话。
“信你?越这么说就越有问题。”经历过生死关头,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曲灿有些兴奋,胆子也大了很多。
那个空间幽深且黑暗,谨慎起见,他提了盏煤气灯钻进缝隙。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祝乡贤接着絮叨:“当年仲虚仙师吸收了满山的灵气,又有足够的献祭,理应得道飞升的,最后却不知出了什么岔子……咳咳,凡俗肉身承受不住,在他飞升之前腐烂成泥,只能等待上千年,重来一次。”
曲灿在缝隙后的洞里说话,有很强的回音:“他这种卑鄙无耻,草菅人命的修行者,凭什么得道飞升?”
“嗬嗬,年轻人,谁告诉你修行者必须积德行善?那些不过是明面上立的规矩罢了,做个好人和飞升成仙真的有关联吗?咳,不见得吧。”祝乡贤道,“想要超脱世俗,达到凡人无法企及的境界,无非就是要掠夺更多更高级的资源。
“所谓的行善,不过是掠夺资源的一种手段罢了。你当那染息子真是什么无私无求的大善人吗?他还不是仗着那些信仰名望,吸饱了灵气……咳咳咳……”
“我觉得飞升之说就很荒谬。”曲灿颇为不屑,“修个什么仙,掠夺那么多灵气堆在自己身上干什么?变成老不死的怪物么?有什么实实在在的好处?能不劳而获一夜暴富吗?”
“有的,当然有好处……财富,寿数,都可以轻易得到。”祝乡贤痴狂地说,“咳,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饱受病痛摧残的时候就知道了,那些灵气真的可以让人身轻如燕,精力充沛,藐视一切规则。那就是仙神的感觉,如何不令人向往!
“我不用飞升,只要信仰仙师,只要祂愿意分我一点灵气就可以了……咳咳,这些馈赠染息子给得了吗?他不过是仙师培育的傀儡罢了,竟也敢养出一群叛徒,篡改祭祀仪式和祝词,妄图反噬仙师!”
“原来你们跟祝村长的分歧在这儿啊。染息子被自家师兄害得这么惨,憋着一口怨气报仇不是天经地义吗?说白了你就是想长生不老呗,秦始皇费那么大劲都没做到,仲虚仙师也烂成泥了,你觉得自己能行?”
曲灿在那个洞里摸索了半天,确实没找到任何出口。
见鬼了,这是个大小空间相连的葫芦洞,却没有葫芦口?那他们到底怎么进来的?
本来找不到出口就烦,还要听这个老头的歪理邪说,曲灿更加郁闷了。
这里的洞壁比缝隙外更加潮湿,潮湿到地上都有很多积水,还有不少青苔和淤泥。曲灿借力爬到上方,摸了摸洞顶,也是湿淋淋的。
总感觉这个洞是被水淹没过的。
如果这里被淹过,那隔壁相连的洞应该也会被淹,不应该那么干燥啊,除非这两个洞之间可以阻断……
“我跟你说过,没有出口了。”祝乡贤再次打击他。
“既然我们能在里面,那就一定有通道。老头,你别想动摇我的道心。”
“嗬嗬,古墓里的断龙石放下来,原有的通道不就封死了么?进得来,出不去,我不妨告诉你,这里的道理是一样的。”
“还搞封墓石那一套?你们有病吗?为什么要把自己封死在这儿?”
听他这么说,曲灿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拖延时间,是在等同事来救援。这老头说了那么多废话,不停地干扰他探索溶洞,难道他也在拖延时间?
曲灿问:“你在等什么?”
祝乡贤擦拭着光亮的短匕,呵呵笑道:“你说举办祭祀仪式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请神降临啊……”
“我这个祭品挣脱了,祭祀不是没完成吗?”
“最后的祭品尚未献出也不要紧,咳咳,反正已经摆在这儿了,等祂来自取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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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灿确实被他动摇了一会儿。
在祝乡贤和小戴的表述中,那个仲虚仙师是真的会“显灵”的,虽然他不知道一个肉身腐烂成泥的东西要如何“显灵”,但总归是会闹出点什么动静。
比如小戴说自己被附身操控过……
不过这么干想也无济于事,都是自己吓自己,曲灿在冷静下来后,又继续在缝隙附近摸索,这次竟真的发现了一个小机关。
虽然不是出口的机关,好歹也算是个小突破。
那是个隔断门,开关在他这一侧的小空间里,转动那个旋钮,就会有一扇不锈钢门把缝隙堵死。这就是一个隔绝系统,小空间是个缓冲地带,只要堵死缝隙,就算这个小空间里充满了水,另一边的大空间也不会受太大的影响。等到残水排空,再打开缝隙就行。
哎,改造这里的人真的很没有审美,不觉得不锈钢跟修仙洞府很不搭吗?
堵住缝隙后,小空间就全然封闭了。
煤气灯的光显得孤独而微弱。
曲灿想了想,干脆把煤气灯给关了,四周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真正伸手不见五指。
刚才有煤气灯的光,有外面大溶洞的光,让他无法沉下心来观察。此刻在这样的黑暗中,他突然注意到了那个极易被忽略的违和之处。
在某个角落里,有一豆微弱的火星子。
那是一根香火在燃烧。
这肯定是祝乡贤有意点的,为了不让他发现这根香,还一直对他进行精神干扰。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跟他反着来就是了。
曲灿走了过去,心想你们敢灭我的香火,我也敢灭你们的。
他把香头杵在潮湿的石壁上,无情地碾灭了它。
下一瞬,他卫衣口袋里沉寂已久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曲灿:“??”这特么是信号屏蔽器?
==========作者有话说:==========
下章预告:吉时已到,祂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