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解咒
“鬼知道, 我从不关心下属私生活。”乐正奉说。
“我看透了,人类只在乎一夕欢愉……”慕挽真沉浸在自己的悔恨中,“欢愉过后, 他们就不记得曾经的承诺了。有俊俏的容貌又怎么样,能提供情绪价值又怎么样?他们不过是图金钱图名利!
“一个当上公司高层就跳槽甩了我,一个骗了我两百万出国留学去了, 还有一个把我送的别墅让给他的初恋住!我的拳拳心意,终究是错付了!”
“你最需要做的是下载反诈APP啊!”柴夜冲她喊,“这恋爱是非谈不可吗?被男人骗成这样了,怎么还不长教训呢!要不你就大大方方当个富婆包养他们, 好好享用他们的一夕欢愉,不听话的就换掉,也不算吃亏啊!”
“所以主上, 你还要在这个男人身上虚度光阴吗?”自述完情伤, 慕挽真冷眼看着曲灿, “他也不过是个自私自利的凡人, 不如让他死得其所。”
“他不是剧里的楚之遥, 也不是那些辜负你的男人。我懒得跟你耗下去, 就当我是恋爱脑吧。”乐正奉步步逼近, “太尉身边那个方士也是你假扮的吧?困进来这么多人,为什么独独要他的命?你受谁指使, 要与我作对?”
“……”慕挽真绕了半天弯子,还是没能绕过这声质问。
“是听神会?”乐正奉嗤笑, “一群苟延残喘的老不死, 他们自己内部都分崩离析, 不敢公然跟我叫板。多半是有那么一两个按捺不住了,自以为找到了我的弱点, 想把我吞噬了取而代之?”
“……”慕挽真讷讷,“主上,我是为了您好。无论他们想做什么,我仍是站在您这边的,再不解开这个死结,您还能撑多久呢?”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乐正奉怒道,“再不给他解咒,我就拿你祭天!”
“好,好,既然您执意如此,我给他解。”摄于他的威压,慕挽真摆了摆手,控制围拢的剧组人员让开一块地方,指尖捏诀,绽放出猩红的光芒,复杂的咒文若隐若现,“把他送过来吧,主上。”
“你那边都是阵法,当我们好忽悠?”柴夜说。
“这个咒术本来就是以阵眼为引,他不入阵,我如何为他解咒?”慕挽真理所当然地说,“不信我的话,大可不必踏进来,主上只要把他送过来就行。”
这对乐正奉而言自是不难,触手悬空将曲灿送到慕挽真面前,一旦发现她有异动,再收回来也是来得及的。
慕挽真还算守诺,那猩红的光芒吸取了阵中的数缕灵气,变得更加炽盛,咒文如跳动的火焰般从她指尖跃出,洒向痛痒难忍、不住扭动的曲灿。
柴夜仔细观察,想分辨出阵眼在何处,但这里的大阵小阵错综复杂,一时也分辨不出究竟哪个才是核心的阵眼。
红沙盖头被掀起一角,她的眼中满是怨毒与讥诮:“主上且看好了,这蚀骨咒需借助阵法之力拆分抽取出来,过程颇有些难熬,若他自己撑不过去,可不能怪我啊。”
乐正奉眉头紧锁:“你尽力施为,有我在,他出不了岔子。”
触手伸出的细丝片刻都不敢松懈,始终协助着曲灿调理经脉中的灵气。咒文在曲灿的身上散入星火,没入他的肌肤之中。
起初曲灿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轻微颤动了几下,而后突然弓身痉挛起来,发出压抑的痛呼,身上不知是被灼烧的还是痛的,顷刻间汗如雨下。
曲灿紧紧咬着牙关,感受着无数滚烫的细针顺着经脉游走,在他的血肉中、骨头上一点点剔除咒毒,这种堪比凌迟的酷刑令他不由骂出脏话:“卧槽……要了命了,不行给我上点麻药呢?生孩子还能打无痛呢……”
柴夜见他这样也不大忍心,想着转移他的注意力:“打无痛要家属签字同意,你问问顾问愿不愿意签字拨款。”
曲灿:“我申请报销……提交OA系统……”
乐正奉:“……”
他比正在经历解咒的曲灿还要紧张,根本无暇分心,为了减轻他的痛苦,触手分出的细丝在他体内追着修复毒咒留下的伤痕,若非如此,这会儿曲灿恐怕要疼得直接休克。
好在赤面神确实是在解咒,没有动其他手脚。
眼看着毒咒从曲灿的身体里逐渐剥离,乐正奉稍稍松了口气。曲灿自己也感觉到了,那种抓心挠肝的痛痒已经减弱,终于不用再受罪了。
就在他们有所懈怠的刹那,变故陡生。
慕挽真趁着解咒的最后关头,引动了阵法中积蓄的大量灵气,朝着毫无防备的曲灿轰然压下,连带着还在做精细善后的触手,一并扯入了阵中。
乐正奉不能放任曲灿为其所控,只能随他一起入阵。
计划得逞,慕挽真的语气中带着兴奋与狂热:“主上,这里本就是您为自己设下的祭坛,如今只差最后一步,最后一步!您下不了手,我来替您主持这场祭祀!”
踏入阵法的瞬间,乐正奉暗道不好。
布阵的人是个高手,这是专门为他而设下的陷阱,一环套一环,一阵叠一阵,形成了极为复杂的灵气枷锁,把他牢牢定在其中。
他不是不能强行毁阵,可毁阵的代价是巨大的,澎湃的灵气会形成乱流,爆破掉周围的一切,届时曲灿、柴夜、那些剧组人员,甚至整个C座摄影大楼都将坍塌,那他的逃脱将毫无意义。何况曲灿还在赤面神手中,他不能轻举妄动。
嗡——
随着他的沦陷,阵法再一次扩大,柴夜也被拖了进来。她倒是并不慌乱,缩在那点弹丸之地,她早就憋坏了:“行,来都来了,总算可以放手打架了!”
被鱼卵寄生的剧组人员再度围了过来,柴夜没有长刀在手,只能赤手空拳地打。当然,就算长刀找回来了,她也不能对着人群狂砍。
柴夜抓狂地说:“好烦啊!没完没了的!”就算她把人敲晕,那些人还是会在鱼卵的操控下重新站起来围堵。
但她这边的情况还算好了,乐正奉作为被集火的对象,已经被阵中的灵气锁链捆了个结结实实,就连触手也不能幸免,冒出来一条就被锁住一条,左冲右突的都快打结了。虽然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却限制住了他的行动。
而曲灿就更惨了,毒咒刚解,他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赤面神按在了阵法中。
红沙盖头被灵气掀了下来,飘忽着落在了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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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片暗红的曲灿:“啊呸!什么味儿?好腥!呼——呼——能不能把这玩意弄走,到底要做什么啊!”
慕挽真轻柔地安抚他:“嘘,没事的,这样不是挺好吗?人牲被蒙住脸,就不会那么害怕了……”鲜红的指甲划开他的手脚静脉,缓缓放起了血,“得让你的血浸润整个阵法,才能让主上受用……”
阵中灵气感应到血腥气,如同蚂蝗一般吸附上来,将他的血传递到阵法的纹路中。
慕挽真深深吸了口气:“这就是真神血脉的味道吗?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跟着沾点光……已经有很多年无人成神啦……主上啊,真是令人期待……”
乐正奉急道:“柴夜,救曲灿!”
柴夜两脚蹬开四个剧组人员:“我也想救啊!我够不着啊!杀又不能杀,打又打不完,能不能把他们体内的鱼卵弄出来捏爆啊!”
有血契相连,乐正奉并不担心曲灿的生命,但他们也不能这样受制于人。
他说:“杀了控制鱼卵的人,他们自然就消停了。”
柴夜体力透支,一手支在地面,气喘吁吁:“说得轻巧,我没有刀,也没有符……Boss战让我一个人打吗?我只是个兼职员工啊!”
乐正奉说:“还有一个方法,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找到这里真正的阵眼,阻断灵气流通,我就能脱困。”
曲灿被慕挽真压住四肢,脸上盖着红纱,绝望地说:“哈喽?能不能管管我呢?我觉得气血不足,有点冷了……”
柴夜喘息片刻,祭起重力法术,把缠着自己的几个剧组人员抡了起来,一股脑砸向跪压着曲灿的慕挽真:“你姐姐我开大了!识相的快说!哪个是真正的阵眼!”
慕挽真被砸飞了出去,踉踉跄跄站起来,擦着脸上的血,阴恻恻地说:“小丫头片子,力气还挺大……哼,又不是我布的阵,我哪知道阵眼在哪里。”
柴夜用重力暂时按倒了大部分剧组人员,与赤面神交起了手。曲灿终于能动了,一把扯下脸上的红纱盖头,四下张望起来。
乐正奉不断与法阵对抗,令它所有的纹路都以微光浮现出来,他的灵气到处冲撞,怎奈这法阵中跟迷宫一样,纵横交错,就是走不通。
曲灿顾不得身上被灵气吸食的伤口,集中精力观察着所有大阵小阵的灵气流转。
乐正奉说过,他不需要使用任何术法,天然就拥有六合勘的能力。
只要他专注去感受……
不知不觉间,那些纹路在他眼中呈现出不同的颜色,标示着不同灵气的走向。有了区分之后,就跟物理学中的电路图一样,可以循着同色的线追溯到源头与终点。
然后,他看到自己流出的血被大量运送到了三个地方,这三个地方也汇聚了颜色最多的线,只是太多灵气线路纠缠在一起,实在分不清哪里更多。
一个是亭台下方的假山里,一个是东南角的水井口,还有一个是白檀树盆栽。
曲灿指向这三个方位:“就这三个地方,柴夜你再坚持一下,我挨个给它们砸了!”
乐正奉提醒:“砸错了阵眼可能会引发灵气爆炸,最好再确认一下。”
曲灿压力骤增:“我怎么感觉自己成拆弹专家了!红黄蓝三根线到底剪哪根?稍等,稍等,我再看一下……”
==========作者有话说:==========
下章预告:极限三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