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极限三选一
柴夜崩溃:“快点啊!我撑不住了!选水井吧, 这赤面神不是鱼吗?需要水吧!”
有道理!曲灿下意识往水井那边跑。
此时柴夜的重力法术将要失效,被按趴在地上的剧组人员复又爬了起来。乐正奉虽被阵法锁住了灵气,却也不是他们能撼动的, 这些人便在鱼卵的控制下,分成两拨朝着柴夜和曲灿冲去,从数量上看, 围堵曲灿的人更多。
眼瞅着又要被人群缠住,曲灿气得胡乱抡了一套拳打脚踢:“怎么又选我?冤有头债有主,我又不是真的渣男楚之遥!我要杀青啊啊啊!”
谁承想,这么一阵无能狂怒后, 竟然真的起了效果。
有些剧组人员被他的王八拳和飞踢脚挡到了不远处,而后追着他的其余人莫名四散开来,转而去追那几个与他接触过的鱼卵傀儡。
感受到自己身边的压力骤减, 曲灿一头雾水:“嗯?怎么回事?”不会真被他说服了吧?这些人还挺讲道理的?
乐正奉看出了门道:“是你的血, 那几个人沾到了你的血, 鱼卵追着你的灵气过去了。但你还是要快点做决断, 这样只能坚持一小会儿。”
曲灿茅塞顿开, 这些鱼卵傀儡馋得很, 流入阵法的灵气抢不到, 只能抢点边角料,那他就多制造点边角料就是了。
想到这里, 他慷慨地把自己的血抹在几个傀儡身上,然后拉着他们转几圈, 像扔铁饼一样抡飞出去。游离的灵气遍布四周, 剧组人员陷入了混乱。
好不容易来到井边, 曲灿正要拿起石头破坏阵眼,动作忽然一顿。
柴夜双臂被鱼卵傀儡架着, 只能用脚踹开手持锋利金簪的慕挽真,双腿蹬踩在假山壁上,让整个身体悬空,在竭力扭身,借着反转落地的扭力,挣脱傀儡的桎梏。
她消耗过大,手臂肌肉已经开始颤抖,见曲灿还没动手,催促道:“发什么愣呢?快砸啊!或者把井口堵上也行!”
短暂的犹豫后,曲灿猛地调转方向,不惜耗费更多的血,穿过重重傀儡,来到了那株白檀盆栽前——
卯足了劲抱起陶土花盆,哗啦啦砸了个稀巴烂。
接着他又踩碎块状的土,折断白檀树的枝杈,直把这株盆栽彻底毁了才作罢。
瞬间,原本有序运转的阵法出现了停滞。曲灿眼中五颜六色的灵气变得横冲直撞,如同失去了信号灯的市中心,乱成了一锅粥。有的小阵眼形成了漩涡,把自己撑碎了,有的小阵眼失去了灵气支援,直接坍缩失效。
短短数息,这个无比复杂的大阵就被破了。
-----------------
形势顷刻逆转。
乐正奉身上的阵法锁链尽数断裂,仅凭一根触手就将赤面神抽成了陀螺。他祭起拆魂法术,将赤面神与慕挽真演员强行剥离。
慕挽真跪在地上,身躯佝偻着,随着腹部一阵阵痉挛,大口大口地吐出鱼卵。这些被当做东珠吞食的鱼卵寄生在她肚子里,滋养得几近透明,包裹着充盈的灵气,隐约可见里面的鳐鱼幼体,已经快要孵化出来。
终于吐得差不多了,慕挽真干咳几下,又痛苦地呜咽起来。
只见她的后背高高拱起,锋利的锯齿隔开鲜红嫁衣,连带着鳐鱼的身躯和尾鳍,从她的脊椎上缓缓剥离。这场面既血腥又诡异,曲灿吓得面容扭曲,不敢想那名女演员都经历了什么,简直比自己还要凄惨。
柴夜覷准时机,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披在慕挽真女演员的身上,把陷入昏迷的她拖到安全的角落,查看她的生命体征。
曲灿紧张地看向柴夜,柴夜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没有大碍。
另一边,锯鳐幻化成一名身穿红色长裙的女子,扑在“慕挽真”刚吐出来的那堆鱼卵前,瑟瑟发抖地恳求:“我知道错了,主上……我不该自作主张,催促您完成祭祀……可是我真的等不起了……灵气太过稀薄,根本不够供养我的孩子,我只能……”
由于她的服软,其他鱼卵傀儡也都偃旗息鼓,静静退到一旁,不敢再造次。
曲灿问出了一直没想明白的问题:“赤面神,这些……呃,鱼卵,是你和谁的孩子?这里还有一条南海锯鳐吗?这么多卵,孩子的父亲怎么不管,也太不负责了吧!”
柴夜点评:“所以前面说的那些都只是玩玩而已的普通人,这才是真正的大渣男。”
赤面神垂泪摇头,只是不语。
乐正奉道:“妖族的繁衍与人类不同,非同族之间是有生殖隔离的,所以通常是用灵气共同滋养抚育后代。锯鳐本身是卵胎生,真正的卵不会立即排出体外,而是在母体内完成胚胎发育,待幼体发育完全后再娩出。这里其他的卵都只是寄生体,只有她护着的这些,才是她所认可的后代,也是与那个提供灵气的‘父亲’一同抚育的后代。”
曲灿和柴夜都沉默了。
两人正在接受世界观的洗礼,也在努力消化“生殖隔离”“胚胎发育”“抚育后代”这种词从乐正奉这个民俗顾问嘴里说出来的违和感。
曲灿感叹:“哎,公司高管是真难管啊,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董事长的大项目,实际只想中饱私囊,捞点好处给自己和后代。”
柴夜安顿好女演员后,来到他们这边,问曲灿:“你为什么临时改变主意,放弃那口井,选择了那株白檀?”
曲灿回答:“我就是突然想到,我们这是在摄影基地里,这口井也不是真的连通了地下水,里面就算真的有水,那也是死水吧。而且井水是淡水,锯鳐是海鱼,根本不适配啊,所以我就重新掂量了一下……你们没发现吗?这株白檀是有问题的。”
柴夜:“什么问题?”
曲灿说:“我在外头的一个剧本里看到过,白檀盆栽是晋北侯世子与女主慕鸢的定情信物。可是在我们这个版本里,两人是冥婚,你……啊不,慕鸢嫁给世子的时候他都已经死透了,那这株白檀为什么还会存在?这不是出Bug了吗?”
柴夜叹为观止:“这都记得?你看剧本这么仔细吗?”
曲灿谦虚地摆摆手:“还好啦。”其实他也只是快速翻看了一下那些剧本,不知道是不是被动技能“六合勘”起了作用,反正当时就是灵光乍现,做出了最终选择。
乐正奉皱眉看向赤面神:“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出他的身份吗?”
赤面神趴伏在那些鱼卵上,控制不住地发着抖,似乎仍然处在极度畏惧中。
曲灿也不禁皱起了眉。
他们也没把她怎么样啊,她在害怕什么?
另外,他们已经破了阵法,也打败了赤面神,为什么还被困在这地下四层的场景里?这部剧还没有杀青吗?
环顾四周,所有被困的人不是都在这里了吗?还漏了谁?
此时,一道沙哑的男子声音响起,幽幽唱诵:“南方赤面一尊神……”
那声音不辨方向,像是在整个场景中来回飘忽,却如同一个不可违抗的号令,让在场的鱼卵傀儡全都应和起来。
他们脸上露出嘲讽的神情,死死盯着尚在剧中的主角们,异口同声地念出了这一幕的最后一段批命式的台词:
南方赤面一尊神,烈火红纱情义焚。
鱼水相离藏凶煞,散尽灵气乱乾坤。
那个声音说:“想要困住你,确实不容易啊……”
这声音有些耳熟?乐正奉恍惚了下。
曲灿没受这些莫名其妙的语句干扰,蓦地想通了其中关窍,喊道:“是世子!不对,应该说是世子的尸体!棺材里躺的那个才是布阵的人!”看着重新被激活的鱼卵傀儡,他补充道,“他也是给鱼卵提供灵气的人,是它们的爹!”
如果是棺材里爬出来的人,那必然身在前厅。
柴夜正要往前厅迎战,就听赤面神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她的身上浮现出金色的咒印,外圈的符文顺时针旋转,内圈的符文逆时针旋转,如同触发了某种齿轮,内外呼应,一寸寸碾压着她的灵魂。
第三对符文亮起时,赤面神几近虚脱,已然无法维持人形,变换为了本体锯鳐。
她只剩下了鳃,而这里是没有水的。
赤面神无力地趴在石板地面上挣扎,奄奄一息。即便如此,她仍想尽力护住身下的鱼卵,强忍着剧痛朝乐正奉哀求:“主上,他不会放过我……求您,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乐正奉垂眸看着她:“我救不了。”
“我知道……您怨恨我的背叛,但我这次不是为情所困,我是真的想帮您,也是真的想做一回母亲,我太孤独了,太孤独了……我愿意赎罪,我的灵气都可以供奉给您……”
“我不需要灵气。”乐正奉叹了口气,“你太容易轻信别人了,看看那些鱼卵,当你与那人做交易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种下场。”
赤面神看向腹下护着的鱼卵们,先是不敢置信,继而发出了绝望的悲鸣。
那些鱼卵与她一样,被下了那个阴毒的咒术。
随着齿轮转动,原本晶莹剔透的鱼卵扭转爆浆,转瞬间变成一滩污血,没有一枚幸免。
亲眼目睹了这一幕,赤面神被愤怒与悔恨彻底淹没,嘶吼道:“你骗了我们!碧玉君,我要诅咒你……诅咒你……”
第七对符文相合,赤面神的本体和灵魂都被拧成了麻花状。
曲灿听见了骨骼错位断裂的咔咔声,只觉得头皮发麻。
砰地一声炸响,赤面神被绞成了齑粉,澎湃的灵气从她与那些破裂的鱼卵涌出,充斥在整个空间里。
月洞门中,出现了一个耷拉着脑袋的人影。
三人都认了出来,那就是棺材里的晋北侯世子。
看着满场狼藉,那人轻笑着拍了下手掌:“Cut!恭喜各位,杀青了。”他戏谑地对乐正奉说,“爹,多谢您费心给儿子操持这桩亲事……”
乐正奉越发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碧玉君?那是谁?
他经历了太过漫长的岁月,又有着许多浑浑噩噩的时期,一时真的无法回忆起,这是哪位故人的名号。
世子的脸色灰败,放大的瞳孔从乐正奉身上转向曲灿:“怪只怪我忽略了你……不过没关系,你们逃不……”
不等他说完,乐正奉骤然出手,一道咒术直逼世子面门。
然而那人似乎早有预料,在被击中前抽离而去。失去附身的支撑,世子演员软倒在地,恢复成一具无辜无害的病患尸体。
天崩地裂再度袭来,所有的人或物都被吸入黑洞。
下坠时,曲灿大喊着问:“都杀青了他还要喊你爹!顾问,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悄悄在外头生了一个孩子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下章预告:我不会成为小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