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许不要
相识十年, 祝明殊不可能猜不到赵京酌的意图,可今日这一趟门出得心惊肉跳,他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再也经不住半点折腾。
祝明殊深知跟赵京酌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只得迂回推阻, 软声央求。
“京酌哥,我还没有恢复好, 可不可以不要在这种时候……”
赵京酌淡淡睨着他,漆黑的眼珠里翻滚着冷焰。
“是啊, 身体还没恢复好, 心就飘走了,一睁眼就巴巴地跑到墓地去, 怎么, 人鬼情未了?你怎么不去演梁祝?”
祝明殊脸色青白交加, 很小声地反驳:“你根本就是在强词夺理……”
“你说什么?”
祝明殊摇摇头,期期艾艾地扯开话题。
“京酌哥,车祸肇事司机的事,是你帮我解决的吗?”
赵京酌揉了下他嫩滑的脸蛋,不置可否。
祝明殊心里有了答案, 果然,没有赵京酌出手, 事情绝不会这么快就顺利解决。他现在怀疑压根就没有赔偿金这一回事, 就算有, 也不会多得远超他想象。这钱多半是赵京酌拨的。
祝明殊从第一次被赵京酌带到床上去的那夜起, 就清楚他们注定会有分道扬镳那一天。
赵京酌迟早要结婚, 祝明殊不可能恬不知耻地去当外室做二奶,所以从一开始, 祝明殊就做好了随时抽身离开的准备。
牵扯越少,纠葛越少,离开的时候便能越坦然,越利索。
硬要说的话,这些年本就是他心甘情愿留在赵京酌身边,他没想过要从赵京酌身上谋求什么,因此祝明殊从不收赵京酌支付的“嫖资”,那些卡和昂贵的礼物都被祝明殊藏在了别墅的仓库里,没有动用一分一毫。
他拿走多少东西,总有一天是要连本带利还回去的,这一点,祝明殊早在很多年前就吃过亏,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他跌得很疼,自然就记得格外牢。
从前,赵京酌有一次一时兴起,喝了酒令祝明殊驱车带他兜风。
赵京酌憋屈地坐在祝明殊那辆小破车上,腿都抻不开,他实在看不下去,令祝明殊去他的车库里挑几辆换着开。赵京酌车库里最低调的车也不是祝明殊这个阶层能够买得起的,于是祝明殊以他的职业不好太过招摇为由拒绝了。
赵京酌揉了揉眉心,不耐烦道:“你就不能对自己好点,我缺你金还是缺你银了,整天装出一副寒酸可怜的样子给谁看?”
“每次带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资助的哪个穷学生。”
彼时的祝明殊好脾气地抿出一抹笑,随口搪塞道:“你给我的钱我都拿去买黄金了。”
“怎么?你还惦记着金屋藏娇啊,不是拿着我的钱在外面养小白脸了吧!”
“哎呀,不是的,只是对黄金有执念,唔……光是买回家看着就觉得满足,你不理解的。”
赵京酌愉悦地拧了把祝明殊的脸颊肉。
“小财迷。”
“好在你男人有的是钱,不然可供不起你这爱好。”
……
思绪收回,祝明殊清了清嗓子,认真道:“赵先生,这些钱我不能要,你还是拿回去吧。”
“还有,您这次回家,最好去仓库看看。”
赵京酌不知回忆到了什么,额角青筋直跳,脸色黑如锅底。
“去后面跪好。”赵京酌冷冷道。
祝明殊心里发怵,绕来绕去还是绕不开那档子事,他扶住瑟瑟发抖的腿,鼓起勇气打着商量。
“真的要现在吗?”
赵京酌的语气不容置喙:“你既然口口声声说你做错了,自然要接受惩罚。”
祝明殊小声地叹了口气,深知赵京酌做出的决定,一般很难有转圜的余地。
赵京酌揉了揉祝明殊柔软的发,仿佛哄着他最心爱的宠物,叹息说:“你乖一点,我会疼你的。”
祝明殊嘴角翘起嘲意,咽下满腔苦涩,乖顺地点了点头。
下车,打开后车门,紧接着——
拔腿就跑。
赵京酌错就错在,还以为他是从前那个任人搓圆捏扁的傻子,在他虚假的甜言伪装的蜜语,与恐怖镇压之下,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和勇气。
许是人在惊惧到一定程度肾上腺素飙升,祝明殊觉得自己这辈子头一次跑这样快。只见纤瘦的身影在车库穿梭,连头都不敢回,活像是背后有鬼在追。
祝明殊走运,误打误撞找到地下车库的电梯,碰巧此时有人从中走出,祝明殊顺势走进去,成功搭上了空无一人的电梯。
只要进了医院,人多眼杂,赵京酌大抵不会轻举妄动,他便能争取时间跟赵京酌把话说清楚。
祝明殊是真的不打算再跟赵京酌继续纠缠下去了。
这么些年,他在赵京酌心里是个什么玩意儿,祝明殊其实很清楚,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
昏迷这些天,他梦见许多从前的事,更觉得这样的纠缠没有意义。
祝明殊觉得能够保留住青葱岁月里,赵京酌最令他心动的回忆,这样就足够了,何必要闹到最后,一点点挥霍掉初遇时的悸动,面目全非才好看?
祝明殊重重叹了口气,平复因急剧奔跑鼓噪的心跳,眼看着面前的两扇门缓缓并拢,祝明殊眼皮一跳,陡然生出危险降临的预兆。
快一点,再快一点。
祝明殊攥紧手心,在心底暗暗祈祷。
很快,电梯门在眼前丝滑闭合。
祝明殊提起的一颗心稳稳落下,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
下一秒,祝明殊还没反应过来,轿门倏地张开。
有人从外面摁下了搭乘按钮。
祝明殊瞳孔骤缩,胳膊上浮出一层细小疙瘩。
所幸门口出现的是几名陌生人。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进入轿厢,完全没注意到祝明殊惊恐万状的表情。
片刻,电梯门应时闭合。
虚惊一场。祝明殊吐出口气,将自己藏在拐角。
正当他以为自己要逃过一劫时,即将运行的轿厢再次停滞,电梯门缓缓向两边开启。
祝明殊心头一跳,他安慰自己大概是搭乘的陌生人,战战兢兢地抬起眼,遽然间如遭雷击。
男人身量极为高大,周身笼着股低气压,轿厢中的照明设备恰时闪了一闪,祝明殊脑中划过惊雷,下腹忽然传来一阵酸涨,□□汇聚到某个部位,随时可能失去禁制。祝明殊腿一软,差点跪在赵京酌脚下。
赵京酌面色不善地站在门前,俊脸冷得能凝出冰碴,隼目一瞬不瞬地死死盯着祝明殊。
祝明殊毫不怀疑,电梯门再开慢一点,这男人盛怒之下会直接上手把两扇门撕烂。
高大的男人一进入电梯,祝明殊便恨不得化身鹌鹑缩着羽毛藏成一个球。赵京酌带来的压迫感太强,电梯里顿时噤若寒蝉,祝明殊窒息地攥紧手心,后背浮出一层冷汗。
所幸祝明殊周围挤了一圈人,暂时搁开了他与赵京酌的距离。
“叮”地一声,电梯停在六楼,一行人依次走出电梯。祝明殊屏息凝神跟在他们后面,经过赵京酌时,听见那人温和道:“你敢出去试试。”
祝明殊腿一软,趔趄着栽倒在地。
赵京酌像个风度翩翩的雅绅,及时伸出援手,将抖如糠筛丧失行动能力的祝明殊打横抱起。
男人眯起眼,唇角噙着愉悦的笑意,揶揄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刚一离开我,就连路都不会走了?”
“没有我你可怎么办?”
祝明殊小声抵抗:“放开我。”
赵京酌声音冷下来:“别闹。”
两个字刚一砸下,祝明殊就安静了,他乖顺地缩在赵京酌怀里,心里满是翻江倒海的俱意。
赵京酌把祝明殊带回了病房,门刚一关上,祝明殊便挣扎着从赵京酌身上跳下来。
赵京酌把人松开,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随即“咔哒”一声,伸手把门反锁了。
下一秒……
“不要……我不要……”
……
赵京酌薄唇紧闭……
“甲景点,越老越废物。”
祝明殊疼得眼前一黑,夏绊伸火辣辣的像是被滚水淋过,他应激般猛地弹出去,脑袋重重撞到闯投,又是一阵眩晕。
祝明殊死鱼似的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赵京酌活像是在煎尸,男人见状冷笑一声……
……
不知哪来的力气,祝明殊翻了个身摔下床,慌不择路满地乱爬。
赵京酌遛狗似的不远不近地跟在他后面,脚步声阴魂不散。
祝明殊被折磨疯了,拉开窗户就往下跳。
一只脚都迈了出去,被身后的男人硬生生拽了回来。
“你疯了?!”赵京酌大惊大怒,情急之下,抽来一条皮带把祝明殊绑得死紧,扛在肩头狠狠扔回床上。
祝明殊脸颊被泪水浸润,冷玉般剔透莹白,下唇唇瓣被咬得稠红斑驳,他红着眼,呜咽着抗拒:“我不要……不要,不要……”
赵京酌扑下来,阴恻恻地揪住祝明殊的发根,露出点森然白牙:“五次。”
“什……什么?”祝明殊脑袋一阵懵,蹙着眉隐忍地揪住床单。
“再说‘不要’,就是六次。”
“你今天说了几遍‘不要’,我们就堕佐及刺。”
祝明殊脑子“嗡”地一声,就要晕过去。
“敢晕过去试试。”赵京酌附在他耳畔,森森道。
“我给你的东西,全部都要吞下去,不许躲,不许逃,不许不要。”
“……”
祝明殊不知道赵京酌到底憋了多久,储了多少粮,一股脑地全给了他,荏弱的身子完全承受不了。
那日之后,祝明殊喜提病床七日游。他发着烧,浑身像是被车轮碾过,尤其是霜蜕之间的部位,时不时传来一阵一阵的钝痛。
赵京酌许是知道惩罚过了火,总算没有丧心病狂到趁着祝明殊病弱昏迷大发神威,给了祝明殊休养生息的喘气之机。
一日风轻云淡,祝明殊醒来后,独自一人待在病房里觉得闷,便打算出去转转。
柯盼正好来看他,见状忙推来轮椅,祝明殊觉得她太过夸张,刚走了两步腿软得如同过水的面条,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坐上了轮椅。
柯盼推着轮椅带祝明殊出去晒太阳,清了清嗓子有些含糊其辞地提醒:“那个……我知道你们小情侣小别胜新婚嘛,但也稍微……稍微收敛一点,克制一点,再忍一忍,等到你身体完全恢复好了也不迟……”
祝明殊又羞又恼,面皮火烧火燎地烫,咬着唇恨不得当场闭气而亡。
==========作者有话说:==========
牢赵毫无疑问是喜欢小鼠的,但也没那么快痛改前非,从天龙人渣男化身二十四孝好男友,本文有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