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从蔺衡那得知, 那群人找梁上晏他们麻烦的原因后,季时安愁得直挠头。
蔺衡那边的消息也太少了,孙永说完那几句话就给晕了过去。
他们目前只知道, 儿童绑架案最后的主谋疑似徐流光,他们究竟是以什么手法犯案,为什么案犯,有谁参与其中,却还什么都不清楚。
他们现在和劫匪谈判,局势异常被动。
而且从那个几个持刀匪徒的凶狠架势, 也不知道徐流光许给他们什么好处了, 让他们这么死心塌地。
此时, 对面殡仪馆附近,地理位置和高度都相对合适的狙击手,因为五楼的移动的劫匪, 也在调整他们的瞄准位置。
但目前还有不小的问题存在, 他们所在的楼道内, 玻璃的反光效果, 只有一两扇窗户是打开的, 加上遮光窗帘的视线遮挡,窗帘时不时被大风吹动, 他们才能看到楼道里此刻正在发生着什么。
梁上晏为了救被抓的保安, 防止他们情绪失控, 伤害人质,已经主动从解剖室里出来,去和劫匪当面对峙。
季时安也只能联系被梁上晏强行留在解剖室里的邢嘉:“邢嘉,你能听得到的吗?”
“可以。”解剖室外的休息间,玻璃是单向的。
他在办公室里可以看到走廊和楼下的情况, 但是在外面的人却看不到里面。
邢嘉目光紧盯着那个持刀混混,眼神中的恨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刚刚蔺衡来电话,劫匪来找梁上晏他们的麻烦,是因为有人告诉他们,法医带走了徐流光造成儿童绑架案的证据。”季时安快速说道。
“法医勘查现场,带走的东西只有孩子手脚的标本,目前不确定他们想要的证据是什么东西,我们马上会让谈判小组开始喊话,你们注意安全,小心不要激怒绑匪。”
邢嘉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好。”
绑匪此时的情绪已经不是很好了,时间耽搁的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楼下的警车越来越多,警笛声此起彼伏,刺耳又让人烦躁。
此时的警笛响声,是对他们的警告,同时带着极强的压迫性。
“大哥,楼下的警察越来越多了,我们现在怎么办?”其中一个持刀绑匪查看了楼下的情况后,赶忙回到为首的男人身边问道。
“妈的,都怪那个突然出现的小子,要不是他突然看到我们,早就得手了。”为首的男人咬牙切齿,眼神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他狠狠地瞪着眼前的保安,手中的刀刃在保安的脖子上留下的血痕又加深了许多,好像这样就能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保安被吓得不断尖叫,双腿更是抖得都要站不住了。
“别,别杀我。”保安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给老子闭嘴,再他妈乱喊,捅死你。”劫匪被保安喊得心烦意乱,语气狠厉地警告着他。
而此时,看到这一幕的梁上晏他们,心瞬间就悬了起来。
从他们出解剖室后,对方一直让他们交东西。
可当他们询问对方要交什么东西的时候,他们又非常的谨慎,根本就不开口,就一个劲的让他们交东西。
他们就算是想谈判,想救人,也不知道该怎么救,场面一下就陷入了僵局。
“今天要是不能活着出去,也得拉那小子陪葬,老子非得宰了他不可。”男人眼神警惕的看着梁上晏,恶狠狠地说道,眼神里满是疯狂。
更何况他可答应了老大,一定会解决这件事情的,就算是再难搞也得做。
“那小子找到没有?”为首的绑匪问道。
“没有,其他楼层都找遍了,都没有发现人,我估计那小子就算还在,肯定也在这里。”
为首的绑匪又往保安的脖子里加深了些,保安的脖子,已经被鲜血染红。
“你别再往里割了,要是割到了大动脉,他死了,你就没有跟警察谈判的条件了。”
梁上晏眼看再这么下去,保安就算是没被捅死,也会失血过多有生命危险。
劫匪闻言,眸色微动,似是在思考他的话。
片刻之后,劫匪说道:“不想他死的话,让刚刚那个报信的小子出来,我知道他肯定就在这层楼。”
梁上晏顿时心头一紧,知道他们是在说邢嘉。
“小子,我知道你听得到,趁早出来,不然这个保安就要替你死了。”劫匪叫嚣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挑衅,“要不是你小子通风报信,老子也不会被警察围。是个男人你就出来,别他妈做个缩头乌龟。”
“啊啊,别别别,好痛。”保安明显感觉到刀子又进了肉几分,吓得腿都软了,“别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死啊。”
“我数三个数,是男人你就出来。”劫匪喊道,“你出来,我就放过这个保安。”
此话一出,梁上晏他们都惊了。
他们刚刚尝试过,用自己换保安回来,对方都拒绝了。
没想到现在他们竟然会主动提出,让邢嘉去换保安。
“怎么办?”刘法医现在也有些慌了。
在他们看来,保安在他们手里,和邢嘉在他们手里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都不是警务系统的人,到了劫匪的手里,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是他们要救的人。
话音落下,还没开始数数,邢嘉就打开了解剖室的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梁上晏猛地回头,那么一瞬间,他生气邢嘉就这么出来了,却又能理解他的行为。
“我换他。”邢嘉说道。
梁上晏下意识拉住他的手:“别乱来。”
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绑匪知道自己死路一条了,要拉邢嘉这个破坏他们计划的人垫背。
他的眼神直视着梁上晏,眼中没有丝毫的退缩,轻轻回牵了梁上晏的手:“哥,没事的,别怕。”
邢嘉一旦过去,就等于将自己送入虎口。
原本一直没开口说的文秀,却在这个时候说道:“我换保安,你不让他们换,是因为他们是男的,又是警察,对你们有威胁,我不是。”
“我是殡仪馆上班的,是女的,力气也小,对你们不会有威胁。”文秀没穿警服,让他们以为她是殡仪馆有值班人员也很正常。
文秀这番话,让绑匪有些动摇。
“文秀,”梁上晏眉头紧锁,一个要换,另一个也要换。
他们是法医,却也是警察,有机会的情况下,一定要救人。
就像梁上晏他们知道保安被抓后,毫不犹豫的从解剖室里出来,提出用自己换保安一样。
梁上晏他们能做的事情,她也可以。
她是警察,不比任何一个同事差。
“你可以过来,但那小子也得过来。”短暂思索后,绑匪说道,“我们抓了三个保安,你和那小子过来,一个换一个。”
他们非要邢嘉不可,就是不打算放过他。
梁上晏手紧紧攥着,脑子飞快在转动,在思索着要怎么办。
“哥,没事的。”邢嘉安抚着他的情绪,他上前抱住他,像是在安抚。
也趁着这个机会,把季时安刚刚告诉他的信息,转述给梁上晏。
梁上晏闻言,瞳孔紧缩。
“季哥说,让我们想办法把人引到办公室,我把办公室的窗户都打开了,窗帘也拉开了,一旦他们有越轨行动,狙击手会开枪的,我们这栋大楼的顶部,突击小队也已经就位了,我们把人引进去,你要相信你的同事,相信我。”
邢嘉明明心里自己都没有底,声音却稳的很。
他抬起头,目光与梁上晏的视线交汇。
那一瞬间,仿佛彼此的灵魂在这一刻紧紧纠缠在一起。
其实相比起害怕,邢嘉心里更多的是另一种情绪。
能够和梁上晏“并肩”,一起面对,而不是躲在他的背后的这种感觉,让他心里很是触动。
原本他只是一味的努力,不知道自己未来想要做什么,可这一刻,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也想做可以救人的那个人。
邢嘉在绑匪看不到的角落,把自己正在通话中的手机,转到梁上晏的手里。
随后,邢嘉站直了身体,和文秀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中都带着坚定和决绝。
“小心一点。”梁上晏看了邢嘉和文秀一眼。
虽然知道,外面已经做了很多的准备,梁上晏还是担心。
两人目光紧紧盯着绑匪,在他们即将走到对面时,停下了脚步。
“徐流光能让手下的人死心塌地卖命,讲的就是一个义字,答应的事情,你应该不会说话不算数吧。”邢嘉突然开口问道。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懵了。
尤其是那群绑匪,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家老大的名字,就这么水灵灵的曝光了。
绑匪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震惊,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果然藏着东西?”劫匪恶狠狠地说道。
绑匪们原本就心怀鬼胎,此刻更是如临大敌,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你要找的证据,我们可以给你,把人放了,按约定交换,不要耍心眼。”邢嘉对上他的眼神,哪怕对面是穷凶极恶之徒,他也没有丝毫的慌张。
劫匪都要气笑了,他们原本就是打算黑吃黑的,现下却不得不按约定好的进行,毁掉证据,比什么都重要。
绑匪头目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小子,算你有种。”
两人走过去后,有两个保安同时被放开,在脱离控制后,他们立即往梁上晏他们方向跑。
邢嘉和文秀顶替成为了人质,刀架在脖子上,身体也被控制住,窒息感随之传来。
被勒住命脉的不适感,让邢嘉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眼神中没有一丝恐惧。
“徐流光着急毁尸灭迹,除了拐卖儿童,他应该还做了不少事吧,”邢嘉眸色微动,故意说道,语气里满是轻佻,“又或者说,应该是他后面包庇他的人,比徐流光更害怕事情暴露,所以才急着逼他哪怕不惜自爆,也得把事情摆平。”
话音落下,绑匪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像是被邢嘉的这番话戳中了要害。
绑匪的拳头猛地挥出,狠狠地砸在邢嘉的肚子上。
剧烈的疼痛感瞬间席卷而来,邢嘉的身体微微一颤,顿时变了脸色。
但他很快抬起头,脸上竟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
“说对了,恼羞成怒了?”邢嘉却依旧不依不饶地挑衅着。
“你他妈的,胡说八道什么,赶紧把东西拿出来!”绑匪怒吼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
绑匪们之所以如此紧张,正是因为老大告诉他们,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和这件事有关的人,都想办法除掉,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们才会在哪怕是在对峙的情况下,都没有说出要警方交出的是什么东西,就是怕更多的人知道。
没想到这个毛头小子,嘴这么贱,直接就把他们避开不提的内容给说出来了。
“你看过了?”劫匪问道。
邢嘉眸色微动,猜对了。
他们这些混江湖的,讲义气,为了赚钱什么都能干,灰黑色产业不少。
可不至于嚣张到连警察都完全不放在眼里,如果他们真的不怕,就会在刚查到药材时,就迫不及待杀人灭口。
得知证据被法医拿走后,又这么嚣张的来杀法医。
他思来想去,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份证据很重要,牵扯的范围很广,影响很大,让他们不得不冒大险,哪怕是牺牲掉一部分人也在所不惜。
壁虎能断尾求生,他们也可以。
梁上晏心惊不已,他一直以来都把邢嘉当做小孩子看待,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邢嘉今天的表现,却是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劫匪眼看邢嘉只笑不说话,顿时气急。
刀刃在邢嘉的脖子上微微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鲜血顺着邢嘉的脖颈流下,染红了他的衣领。
“别伤害人质,东西在办公室,我们可以给你!”梁上晏说道。
而此时,季时安通过接通的电话,得知上面的情况后,知道时机到了。
立即让谈判组开始喊话,只要不伤害人质,他们愿意给东西。
……
与此同时,另外两组的行动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蔺衡根据交通局反馈来的路段监控,去追孩子了,而另一组协调来的队伍,则去徐流光家里抓人。
徐流光近几年生意做的很大,又是省里出了名的慈善家,纳税大户,捐了不少钱。
如果不是爆出这件事,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大善人的背后,满是丑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