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目标已进入办公室区域, 索降人员就位。”
几个一把手看着电子屏幕里传回来的监控,和楼上的救援人员同步消息,一个个面色都凝重的很。
此时楼上的办公室, 窗户大开,冷风呼啸着灌进来,带着南方特有的潮湿与凛冽。
也不知是否是因为窗户打开,冷风不断往身上扑,还是这突然变换的环境,让他们心有不安, 为首的男人不断打量这四周的环境。
劫持人质的绑匪此刻只想快点拿到证据, 然后想办法离开这里。
虽说他是领了死命令过来的, 可要是有一线生机,他还是想要争取一下。
“东西呢?”劫匪往四周扫了一圈,不安全感更甚, 冷声质问。
刘法医心跳如擂鼓, 他们哪有什么证据, 甚至证据都是刚刚邢嘉和绑匪对峙, 他们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梁上晏不动声色, 尽管同样心虚,面上却十分镇定。
“在你后面带锁的保险柜里。”梁上晏说道。
“过去打开。”劫匪回头看了一眼, 确实看到一个保险柜。
梁上晏刚迈出脚步, 绑匪突然叫停:“等一下, 你自己过去,后面的人不许跟。”
原本要跟过去的刘法医等人面色立即沉了下来,保险柜在他们那些人后面,梁上晏要是自己过去,跟白送一个人质没什么区别。
一旦他们拿到东西, 极有可能卸磨杀驴不说,发现东西是假的,梁上晏就危险了。
“你们要是抢了东西不放人怎么办?”刘法医急了。
保险柜里,只有拍摄的标本瓶照片。
“我说不许过来就不许过来,不然我杀了他!”劫匪完全没打算跟他们商量。
梁上晏深吸一口:“我自己过去,没事。”
“可是,”刘法医还想要说些什么,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担忧。
“我们现在没有选择,救人要紧。”梁上晏沉声说道。
劫匪闻言,却并没有放低多少的戒备心,眼神警惕的很。
梁上晏每走近一步,他们就跟着调整位置,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就在梁上晏蹲下身子,要去开保险箱时,为首的劫匪突然看了身边的小弟一眼,示意他去看着梁上晏。
小弟心领神会,缓缓向梁上晏靠近,手里紧紧握着刀,就差那么一点,就要抵在梁上晏后背上了。
邢嘉眼眸微低,下意识双手攥紧,身体紧绷。
在有人靠近时,梁上晏感觉到了,却神色淡定。
保险柜打开后,里面有好几个文件袋,他从中拿出了一个薄厚适中的。
刘法医紧张到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他们强行抢文件袋。
只见梁上晏拿着文件袋站起身,手扬了扬:“你放人,我交东西。”
“你以为你现在在哪啊,跟谁谈条件呢!”劫匪都要给他气笑了,梁上晏似乎一点都没有,自己正在被威胁的意识。
“你怕消息公开,人要是不放,我现在就把里面的东西拍下来发网上。”梁上晏一副破罐破摔的表情,“你也不用担心证据流露出去会有什么问题,顶多我们就是多受点舆论的监督,案子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
“你敢!”劫匪被气到眼睛都红了,没想到他能这么不要脸。
梁上晏挑了挑眉:“我也不想这样。”
“你交人,我交东西。”梁上晏说道,“东西拿到了,你该怎么谈判怎么谈判,和楼下的我们老大商量,我做不了主。”
梁上晏彻底摆烂的态度,给劫匪看懵了。
其实梁上晏心里也没有那么有把握,如果不是邢嘉刚刚诈出他们紧张证据曝光,牵扯出背后的人,他也不会有机会跟对方谈条件。
既然他们有条件在手上,也就不是彻底丧失主动权,那他就还有机会周旋。
还有就是,被勒着的那个保安情况已经不太好了,他们得尽快救人。
“怎么样,考虑一下?”梁上晏提议道。
在说这话时,梁上晏不动声色的移动到窗户边上。
“我怎么知道你的线索是真的还是假的。”绑匪有些动摇。
梁上晏很是坦然:“验验不就知道了。”
说着,梁上晏撕开了文件袋的胶条。
这个文件袋可是他们局里的老员工了,装了许多案件的现场照片,可谓是饱经风霜。
缝缝补补又三年,拉绳早就断了,只能用胶带封上。
他拆开胶条后,随手从敞开的窗口丢了出去。
看似不经意的动作,他却在这个时候,余光瞥见了楼下的位置,已经铺好了救生气垫。
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要是掉下去,也不至于送命。
季时安正在楼下看着他们这边,而楼上的索降人员,也在看到那只手后,再度根据位置做调整。
梁上晏从文件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
劫匪看玻璃瓶里的断手标本,瞬间瞳孔紧缩。
“拿过来!”劫匪厉声说道。
梁上晏顿时心中一紧,唬过去了?
“放开你手里的保安,我交东西你放人。”梁上晏没有说一换三,想也知道劫匪不会同意。
“好。”劫匪短暂犹豫后,答应道。
只是换一个人,他们手里还有两个人质,还能和警察谈判。
而且面前这个警察也在他们的包围中,几乎等同于是三个人质,警察一定会和他们谈判协商。
保安被放开的一瞬间,腿都已经软了,几乎是手脚并用的向刘法医他们的方向爬,眼看他爬着出了一段距离。
梁上晏都快递到劫匪手里的照片,突然往窗外一扬。
被开口的文件袋敞开,里面的照片飞出大半没,跟天女散花似的,在空中飘飘荡荡,飞得到处都是。
劫匪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怒吼道:“你他妈的!”
话音未落,突然被索降下来的特警从窗外飞身而入,狠狠地踹了一脚。
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梁上晏丢了照片,劫匪会有那么一两秒时间的反应不过来。
这时他们注意力不集中,就是他们救援的最佳时机。
为首的劫匪被踹得重心不稳,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办公桌上。
桌上的文件、电脑、杂物瞬间被撞得七零八落,水杯掉落在地上,碎裂后水流了一地。
“大哥!”几个劫匪大惊失色。
“妈的,跟他们拼了!”
与此同时,对面高楼架起狙击枪的狙击手,趁着挟持文秀和邢嘉的劫匪震惊之际,两声枪响,子弹精准地打中对方的手。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手上飞溅出来的血直接糊在他们脸上,鲜血顺着脸颊滑落。
邢嘉和文秀抓住机会,几乎是同一时间,各自抓住绑匪的另一只手,开始反击压制。
他们的下手半点不留情面,下手又狠又准。
邢嘉练了一段时间的拳击,虽说称不上高手,但出拳力量十分了得,劫匪还想试图反抗,在被他一拳打中脸颊,打得晕头转向之际。
又被邢嘉一个过肩摔,摔得七荤八素,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埋伏好的特警突然冲入,索降人员更是一个接一个跳进来,一时间办公室混乱一片。
而就在这时,有个劫匪看到他们要被围了,情急之下朝着保安冲过去,一副要将人从窗户上推下楼的凶狠架势。
梁上晏心中大惊,虽说楼下有救生气垫,但这里是五楼。
救生气垫的极限高度就是五六楼,要是被撞下去的,跳的姿势不好,也容易有危险。
梁上晏立即朝着保安方向冲过去,可他还是低估了那名劫匪取死之道的力气。
劫匪的脸上满是疯狂,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红着眼睛,双手死死地抓住保安的肩膀,用力将他往窗户边拖去。
保安的脸上满是惊恐,双腿拼命地挣扎,却无法摆脱劫匪的钳制。
梁上晏愣是没挡住,三个人连连后退,其他劫匪看到这一幕,纷纷开始挥舞手里的刀袭击救援的特警。
其他劫匪看到这一幕,似乎是被鼓舞到,纷纷开始挥舞手里的刀,朝着救援的特警发起疯狂的袭击。
“哥!”邢嘉一回头,就看到梁上晏为了救那个保安,半个身体都被按出窗外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满是惊恐和焦急。
文秀也被吓了一跳,回头的瞬间也慌了:“师父,拉住啊!”
离两人最近的劫匪看出他们两个想要去救人的想法,死死将人抱住。
“你他妈松手!”邢嘉气急之下,爆了粗口。
“你休想过去,让他等死吧!”劫匪恶狠狠的说道。
其余想要救援的特警被挥舞的刀具阻拦,一时间也过不去。
而楼顶索降的特警,刚刚一窝蜂全进办公室了,他们现在楼顶就剩一个固定人员,局势瞬间变得危急不已。
“去死吧,你们都去死吧!”劫匪的喊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梁上晏的后腰顶在窗户边上,剧烈的疼痛让他脸色煞白。
他的半个身体都被压出窗外,可他依然紧紧抓住保安的衣服,不肯放手。
而那个被抓住的保安,因为被挤压,脖子上的伤口血流得更加厉害,鲜血甚至都已经滴到了梁上晏的脸上。
梁上晏见他脸色已经发紫了,强撑着一口气,抓住他的衣服,把人用力往旁边一拽。
保安脱困的瞬间,劫匪所有的冲撞力道都落在了梁上晏的身上。
他的身体被狠狠地撞向窗户边框,腰椎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几乎失去意识。
可他咬紧牙关,死死抓住窗框。
这要是头朝下的掉下去,天皇老子来了,估计都难救了。
就在两人要掉下去的瞬间,终于脱困的邢嘉和文秀都冲了过来。
邢嘉的手紧紧抓住了梁上晏扒住围栏,下一秒就要脱落的手,而劫匪的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
因为惯性的缘故,头朝下,被文秀抓到的是脚。
两人此刻身体都已经挂在窗外,仅靠着拉力勉强不掉落。
“哥,你抓住我,抓住了!”邢嘉用力拉拽着,脸色涨得通红,手臂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救命,救命啊!”劫匪头朝下,发热的头脑此刻像是突然被浇了一盆冷水,冷静下来一般。
他看着五楼的高度,只剩下害怕,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手不断的挥舞着,想要抓到什么可以受力的东西。
文秀本就抓得艰难,一个女孩子拉着一个比自己高壮的成年男人,本就吃力,他还在一直乱动,更加大了她的难度。
她的手臂肌肉紧绷,一口牙都要咬碎了,两只手用力到掌心发白,死死抓住劫匪的脚踝。
“我操你大爷的,别他妈乱动了,掉下去猪脑子就开花了!”文秀被逼急了,破口大骂,哪里还有平时在局里的温柔模样。
偏偏这个时候,旁边几个坏心眼的劫匪看到邢嘉拉的是法医,竟然开始去朝着邢嘉攻击。
一拳一拳砸在他的后背上,邢嘉的手都在发抖,却死死抓着梁上晏。
梁上晏的脸色越发苍白,他怕邢嘉被人打死,哪怕声音已经很虚弱了,却带着一丝温柔:“松手吧,我调整一下掉下去,不会有问题的。”
“不行。”邢嘉被打得闷哼一声,声音都哽咽了,“不许松手,绝对不可以。”
这么高的高度,谁也不能保证一点问题都没有,他不敢赌。
楼下的季时安在看特警进门后,就冲上了楼。
当他冲到门口时,就看到一个劫匪的刀要朝着邢嘉的后背刺去。
他的心猛地一沉,没有任何犹豫,拔枪对准。
没等他按下板机,枪声先一步响起了。
对面大楼的狙击手抢先一步开枪了,并且在击倒行凶绑匪后,又一连放空几枪。
趁着劫匪短暂怔愣的空档,众人立即抢占先机反扑,季时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后,赶紧冲过去。
邢嘉却在这时说道:“先帮文秀姐!”
此话一出,不仅是梁上晏愣了,季时安的心也狠狠紧了一下。
梁上晏尽管自己此刻状况都很危险,他却还是笑了,觉得很欣慰。
季时安赶忙搭把手,把吓得吱哇乱叫劫匪拉上来。
劫匪被拉上来后,吓得浑身发抖,吓得都尿裤子了。
却因为是倒吊着的,尿液都糊在衣服上和脸上,又臭又狼狈。
他瘫在地上,眼神里满是惊恐,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别杀我,别杀我。”
季时安将人按在地上上手铐,没好气地骂道:“现在知道怕死了,刚刚不是很莽吗,去你妈的。”
文秀则是从地上爬起来后,立即趴回窗台上,眼神里满是焦急。
“师父,把那只手给我!”文秀努力伸出自己的手去够他,自己都后知后觉害怕到哭了,却还在努力伸手。
季时安一起过来后,三个人拉一个人。
看到梁上晏被拉进屋子后,楼下的局长以及屏着的那口气才松下来,看到窗口挂人,他心都紧张得快停了。
梁上晏刚落地,邢嘉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哪怕现在已经安全了,他还是浑身发软。
他扑到梁上晏身边,手上下摸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伤着没有?有没有哪疼?”
梁上晏看一眼就知道,他这明显是被吓得不轻。
“没有,我没事。”梁上晏哪怕后背疼得要命,他也强撑着说没有。
否则邢嘉非得在他面前,泪溅当场不可。
邢嘉紧紧抱住他:“你吓死我了。”
梁上晏抬手都疼,强忍着不让他发现,回抱了过去:“对不起,今晚不该让你过来的。”
邢嘉立即摇摇头,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眼泪没进了梁上晏的脖颈处:“我要来的,不然我会更害怕。”
所有劫匪都被控制住后,伤员被陆续送下楼。
为了以防万一,救护车提前联系好了,他们一下楼就都被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