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蔺衡听到这, 已经脸色变了:“那些死亡的孩子尸体,大部分都是小学生。”
“是,就是小学生才好骗, 尤其是留守儿童。”孙永说,“初中生,高中生年纪大一些,更难骗,要用的手段就更多了,小学生请他上个网, 谈个恋爱, 吃顿饭就解决了。”
赵爽此刻已经在压着怒气了, 都不知道该“赞叹”他们心理学搞的好,还是为了赚黑钱,肯下功夫。
𝕨𝕒𝕟𝕘𝕔𝕙𝕦𝕟𝕤𝕙𝕒𝕟 孙永也知道自己说的内容炸裂, 看了一眼他们的脸色, 见没有太明显的变化后, 才继续说道:“一开始只有一家学校一家医院的校长和医生和他们合作, 但架不住想赚钱的人多, 后来渐渐的有人主动找徐流光想要合作,他们这个规模就越做越大。”
“孩子被摘了器官, 年纪小, 又没有做好妥善的处理和照顾, 很快就死了,我爸和马信,就是帮徐流光处理尸体的。”
“我们那个村子偏僻,平时根本就没有外人来,村里大多剩下的都是老人, 所以他们合计过后,就决定把孩子的尸体埋在荒山上,只是没想到后来有失踪孩子的家长报警,警方能找到其中一部分孩子的尸体。”
“他们一开始害怕了,这个事情就没有继续干下去,但后来我们村那个秋曦死了,她奶奶一口咬定说是秋曦是和其他孩子一样,被抓走了,但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因为警察调查,暂时停手了,也确定没有抓秋曦,他们内部还自查了一遍。”
孙永说起秋曦的事情,也觉得奇怪:“当时我没少听我爸说,他们说最近警察查得严,要我嘴闭紧了,别什么都往外面说。”
“后来呢?”蔺衡觉得秋曦的死有大问题,可能他们一开始的方向就被误导了,而造成这个误导的人,就是秋曦的奶奶。
“他们确定,秋曦的死没有关系,也就一直在观望着。”孙永说,“其实我爸他们怀疑过,秋曦可能是被她奶奶弄死的,但和儿媳妇哪里交代不过去,才家伙给他们。”
“为什么这么说?”蔺衡追问一句。
孙永说了许久的话,脸色都白了很多。
调整过了呼吸后,才继续说道:“秋曦的奶奶很讨厌她,在和村里老人说话的时候,好几次都说要弄死她,让儿媳妇生二胎,当时还是独生子女政策,她说只有秋曦死了,才能生第二个孩子。”
蔺衡他们陷入思索当中,秋曦的案子,看起来和徐流光做的事情,确实很矛盾。
并且方小莹大张旗鼓的说要弄死秋曦也很奇怪,如果真要杀人,凶手到处说自己的计划,是生怕别人怀疑不到她身上吗?
孙永见他们没有问题想问自己,便继续说道:“秋曦死亡后,眼看没有查出点什么,他们又陆陆续续干了几年器官买买,但没想到警察这么多年都没有放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村子里追查。”
“现在警方抓人的技术也比十几年前要厉害多了,他们多多少少也害怕了,徐流光的生意也已经做的很大了,没必要再继续冒险,就彻底不干了。”
“这么多年来,徐流光到处捐款做慈善,估计就是给自己寻求一点自我安慰。”
而到了这个时候,就是徐流光生意的第三阶段。
“金盆洗手”,黑色产业都交了出去,自己则是洗白,赚干净钱,博好名声。
按照孙永所说,徐流光这个人心黑,对手下是真不错,大把的钱给下去,又讲义气,出了什么事,都会想办法帮忙摆平。
以至于他的黑虎帮上下,对他忠心耿耿,哪怕不干涉及黑色产业的事情,也花钱养着他们,给他们找活干,发工资。
如果不是这次警方追查秋曦死亡案,牵扯到了药材收购,又查到了马信,他们可能会一直藏着。
“你确定他们已经很多年没干了?”蔺衡追问一句。
孙永点头:“真的!”
“村里的药材生意,就是他们运小孩,和处理小孩尸体时用的,药材生意停了多少年,这件事就多少年没干过了。”孙永情绪也激动了起来,“警察同志,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爸真的很多年没干过了。”
短暂沉默后,蔺衡问道:“马信是怎么死的?”
这个问题一出,孙永眼眸微低,轻叹口气后才说道:“警察调查到药材的事情,徐流光在村子里有眼线,知道这件事后立即告诉他了,徐流光让人来查是不是马信告的秘。”
“我父亲带着那些人,趁着警察晚上不在村子里,就去了马信家,马信和他们发生了争执,然后就……就被……”
孙永说话的声音都低了,他很清楚,自己把这番话说出来,已经完蛋了。
就算他没有参与杀人,也没有参与那些过去的事情,但他知情不报。
且孙六奇这么多年做的这些肮脏事情,赚了的肮脏钱,他都该花花了,惠及子女,他就是算不上无辜。
“谁杀了他?”蔺衡问道。
孙永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去。”
“只是我父亲回来当晚,告诉我,马信死了,让我自己知道就行,别说漏了嘴。”
“当时去马信家的人里,有谁?”蔺衡追问一句。
“我不认识,我父亲不让我跟他们接触,当时他们在要去马信家前,我只听我父亲喊其中一个人叫良哥。”
蔺衡立即反应过来,很有可能就是审了半天,什么也不说的左良。
“这个良哥,就是黑虎帮现在的二把手,徐流光不参与帮派的管理后,都是他在干。”
“是你父亲和徐流光告密,说可能是他那边没处理好,导致的收药材的事情暴露对吗?”蔺衡看着他心虚的表情,追问一句。
孙永面上有些挣扎,但仅仅只是一秒,就认命的点点头:“对。”
但孙六奇没想到,徐流光在村子里,不止有他一个眼线。
他为了自保,把马信推了出去,结果自己又被另一个眼线给推了出去。
一场审讯结束,赵爽气到无语。
“孙六奇担心徐流光一不做二不休,把人灭口,干脆自己先告密栽在马信头上,打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主意,没想到村子里还有徐流光的眼线,觉得他没报干净,导致给警察留下了把柄,又把自己一家给赔出去了。”
“这算狗咬狗吧?”赵爽骂骂咧咧道。
“孙永知道的信息太少了,不知道医生信息,不知道校方合作人员信息,甚至不知道出卖他们的眼线是谁,徐流光的手下说他是金盆洗手了不搞黑了,你看看这几次事办的,一下能召集这么多人,哪里像是不干了的样子,分明就是台面上转地下了。”
赵爽闻言,扫了一把脸:“那这个案子现在又复杂了。”
扫黑案子需要多部门处理,尤其是这种多年的势力,要连根拔起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甚至很有可能要和公安部的专项组一起协同合作。
“双胞胎的死亡现在是搞清楚了,秋炳春弄死了两个孩子,埋尸山上,马信以为是徐流光他们的人抛尸没处理好,所以做了二次处理抛尸,喝酒的时候说漏嘴了,让孙六奇父子俩知道了,也没当回事,毕竟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处理尸体,但是秋曦死亡案,还是没结果啊。”
“秋曦的尸检上,只有提取到了她和方小莹的DNA,一开始我们可能被误导,觉得孩子是家里被抢走的,身上有奶奶的DNA很正常,但如果不是呢?”
蔺衡开始反思这件事,是否真的和人贩子有关。
孙永说,他们没有绑架秋曦,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人贩子掳走的情况。
孩子尸体又出现在村里,和他们一贯处理尸体的方式不一样。
他们处理尸体,都会做一个标本后再丢到自己的狗场,撕咬过了尸体,减轻重量后再抛尸。
秋曦的情况和他们不一样,还是被埋在村里,一定对村里很熟悉。
且并没有能力,将尸体弄到很远的地方,才会冒险村里埋尸。
“找个时间,再去会会这个方小莹。”蔺衡越想,越觉得有问题。
蔺衡立即给还在警局的季时安打电话,让他调查一下徐流光这个情人柯珂。
徐流光的小三小四小五实在是太多了,在这个柯珂暴露出来之前,他们就已经传唤了好几个人回来配合调查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回走。
在路过电梯时,赵爽刚要停下,就见蔺衡还在继续往前走:“队长?你去哪?”
“找梁上晏要脆柿去。”蔺衡笑得极其不要脸。
赵爽当即目瞪口呆,人家来探病,送这个送那个还送温暖,他们家队长来探病,又吃又拿还打包。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跟上啊,他的病号饭香死了。”蔺衡说道。
短暂犹豫了几秒后,赵爽决定加入。
梁上晏看到他们去而复返,都在预料之中,面上没有任何的惊讶。
现在也正好是中午饭点,香姨来给梁上晏送饭。
因为病房里还有几个家里人不在身边的可怜同事,所以在征询了香姨的意见后,带一个病号饭是带,多带几个也是带。
叶曼文又派了个保镖过来,防止梁上晏起身什么的不方便,平时送饭时接送香姨,帮忙拿点东西。
于是一个病房的病号饭都被香姨承包了,带的东西多,就算是再加蔺衡和赵爽两个人,也完全不用担心不够吃。
赵爽捧着饭碗,都要哭了,好好吃饭,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这几天连轴转的加班审讯,嫌疑人精神崩溃不崩溃他不知道,他自己快要崩溃了。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正常准点的吃过饭了,现在捧着饭碗吃饭的感觉,真幸福。
“梁哥,你的鹌鹑腿好吃吗?”赵爽吃着自己碗里的,又盯着梁上晏盆里的。
这想吃又不直说的样子,给香姨逗笑了:“这里还有半只鹌鹑,要不要?”
赵爽闻言,赶紧点点头:“谢谢阿姨,阿姨长得真漂亮。”
说话时,赵爽的眼睛一刻不离那半只鹌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管鹌鹑叫阿姨。
香姨给他逗得直乐,觉得这孩子真好玩。
……
梁上晏原本打算给邢嘉请几天假,好好休息两天,养养伤。
可他就休息了周一一天,就着急赶回学校上课去了。
邢嘉到底身上有伤,梁上晏给他的班主任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老师知道他手这几天写不了字,便把他的作业都给免了。
原本邢嘉想要中午放学的时候想来看梁上晏,但他犟不过梁上晏,又怕自己去了他会不高兴。
所以中午休息时,退而求其次,给梁上晏打视频电话。
梁上晏听到手机响,不用看也知道是邢嘉给他打来的。
香姨帮他拿了手机,支架架好后,才给按了接通键。
明明每天都见,可在电话接通时,邢嘉都看得很认真。
“怎么还在教室,没去吃饭?”梁上晏问道。
“要去的,同桌嫌我走得慢,说等我挪过去都要没菜了,他去打包,回来我们一起吃。”邢嘉说道。
梁上晏闻言,也算是放心了。
他听邢嘉说过几次宋怀秋,那孩子二了吧唧的,但是个好孩子。
知道他们关系好,梁上晏其实也挺欣慰的,只要人品不差,梁上晏鼓励他多交朋友。
“你同桌对你还挺好。”梁上晏说道。
邢嘉点头:“嗯,他人很不错。”
“明天开始也家里带饭吧,你那个同桌的饭也一起家里带去,照顾你这么久,请他吃几顿饭,也应该的。”梁上晏想着,帮他维系一下人际关系。
邢嘉却摇摇头:“他会有压力,宋怀秋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自尊心很强,我们现在吃饭AA,关系很平等,现在这样挺好的。”
梁上晏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毕竟每个人性格不同,相处的方式不同,尊重性格的多样性,他们相处的开心就行,其他都是小事。
梁上晏抬头,看了一眼趁着自己打电话,想尽办法从自己碗里捞菜的三个不要脸的玩意儿,像他们这几个,就完全不会跟自己客气。
人与人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大大咧咧不在意,有的人心思比较敏感在意,都没有什么问题,尊重个体及性格的多样性。
“今天抬手还疼吗?”梁上晏问道。
邢嘉可怜兮兮地点点头:“疼。”
“下午放学,来医院一趟,让医生再看看,检查一下。”梁上晏微微蹙眉。
邢嘉点头得飞快,生怕点晚了梁上晏不让他去医院了。
两人闲话几句后,梁上晏就把电话挂了。
他要是再不挂电话,自己碗里就只剩菜汤了。
下午放学,邢嘉来医院时,发现病房里竟然在玩游戏。
只有一个梁上晏,因为抬手会牵动后腰没办法玩,躺病床上放空,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像等待子女来探望的空巢老人。
邢嘉进门后,就把书包放下。
梁上晏看着他那一身校服,表情就不太好了:“你怎么没穿这么薄,今天降温了你没感觉吗?”
邢嘉当即愣了一下,随即才说道:“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感觉很冷,今天也没怎么出教室,没什么感觉。”
“衣服买了就拿来穿,万一感冒了,你这伤上加病,更难受。”梁上晏忍不住多说了他两句。
邢嘉被念叨着,脸上都是带着笑的:“好。”
“哥,想喝水吗?”邢嘉走到病床边,开始询问他有什么需求。
“不喝。”梁上晏这才把放空的视线收了回来,“去医生办公室检查吧,我跟医生说好了,让他下班等你一会儿,赶紧去,别耽误人家下班。”
邢嘉闻言,便先去找医生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