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还在我家的客厅里。”何善文的眼眶里蓄着眼泪, “我没敢动,发现他好像死了,就马上就来找你们了。”
蔺衡却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 他微微挑眉:“一出事你就立即来了警察局是吗?”
何善文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关注这么小的事情,明明有人死了才更重要不是吗?
可蔺衡却不着急马上带人去看尸体,反而是在这问东问西。
何善文心中疑虑很多,却还是点点头:“对。”
蔺衡眸色微动,按照何善文的说辞,她把人杀了以后, 就来了警察局, 没有做任何其他的举动。
可要是能到杀人的程度, 又是被按压在地上,她身上和手上为什么一点血都没有?
杀人之后,没有选择110报警, 而是特地来市局找梁上晏, 他姑且可以理解为是鉴于前两次的伤情鉴定, 她对梁上晏非常的信任, 所以特意来找他。
但她的说辞, 却让蔺衡觉得充斥了不少的奇怪点。
“你是怎么确定那个人已经死亡的?”蔺衡多问了一句。
“我确定,我真的确定!”何善文情绪立即激动起来, 声音都大了许多, 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拼命为自己辩解。
而此时, 外面休息区吃饭的警员,都被声音惊动,纷纷抬起头来。
季时安和徐佳宁两人对视一眼,他们都还算是和何善文接触比较多的人,都能够感觉到, 她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我真的没有说谎,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都不相信我。”何啥善文眼泪止不住的掉。
都?
蔺衡和梁上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的情绪。
“您先冷静一下,我们没有不相信您,只是需要做进一步的确认。”梁上晏安抚着他的情绪。
对上梁上晏那双眼睛,何善文竟然真的冷静下来。
见她平静后,蔺衡才问道:“你是怎么确定的?”
“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何善文说道,“我去探了他的鼻息,还去摸了他的心跳,都没有反应,一点反应都没有。”
何善文眼神里满是惊恐,身体也开始不自觉的抽搐。
“你是开了灯,去看的行凶人的状况吗?”蔺衡顺着话题,继续问道。
何善文点点头:“对,我开了灯去看的。”
“可以跟我描述一下对方的长相吗?”蔺衡说道,“方便我们后续核实死者的身份。”
何善文愣了一下,像是突然有一瞬间断档了一般,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来,那个人究竟是什么长相:“他……他好像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脸……脸上好像有眼镜。”
好像?
蔺衡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个回答显然让他有些意外。
那不确定的语气,和明显断档的情绪,都让他们觉得不对劲。
何善文是否真的杀人,还是记忆错乱,导致误以为自己杀人,他们现在心中疑虑更甚。
他询问完一些情况后,看了梁上晏一眼,发现他同样面色凝重。
蔺衡提议道:“我们现在去你家看看。”
在听到这句话后,何善文脸上流露出的不是害怕,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被蔺衡捕捉到的情绪,更像是松了一口气。
像是自己终于被人信任之后的踏实,而不是自己的杀人行为要被人发现的害怕。
说完,蔺衡就要出去找人,准备组织警力前往何善文的家。
而这个时候,梁上晏也提出,自己要去准备一下勘查包。
何善文这才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激,对梁上晏的离开并不反对。
梁上晏刚出接待室,就发现蔺衡站在门口等他。
蔺衡站在绿植旁边,绿植挡了光,在他脸上留下一片阴影,显得他整个人愁字当头。
“她的伤有问题吗?”蔺衡直截了当地问道。
“脸上的巴掌印大拇指向里,如果是外人打的,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梁上晏说道,“很大的可能,是她自己打的。”
蔺衡当即眉头皱得更紧,尝试用另一种角度去给她的伤找一个合理的出处:“那会不会是用手背打的,手背打脸,大拇指也是朝下的。”
梁上晏当即否认:“不会,如果是手背打脸,受力部位的痕迹不是这样。”
“另外,就算脸颊可以解释为用手背打的,但是她脖子上的掐痕,明显是自掐造成的。”
也正是因为脖子上的痕迹,梁上晏才敢这么说。
蔺衡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算了,去看看吧。”,
“没事最好,真要是有什么,不去反倒出事。”他语气里满是无奈。
梁上晏点点头,转身叫上文秀,回办公室收拾东西。
一行人立即赶往何善文的家,他们这些人里,也就梁上晏和蔺衡刚刚吃的少。
在去现场的路上,他们都让出了驾驶位,坐在后头扒饭。
万一真有案子,他们什么都没吃就上场,属实顶不住。
等他们到达何善文家所在的小区,他们就看到何善文家的房门大敞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站在门口,神色紧张地交谈着什么。
因为上次潘蓉跳楼的事情,梁上晏和物业的工作人员打过照面,他们中的一个人是见过梁上晏的。
梁上晏认出他们是物业的工作人员,小心提醒了一下蔺衡。
“梁法医,你们这大晚上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吗?”物业的钟经理认出梁上晏后,顿时慌了。
能跟法医一起,大张旗鼓过来的人,除了警察外还能有谁。
这家已经死了一个潘蓉了,这要是再出点什么事,他们这个工作还怎么干?
蔺衡出示了证件后,问道:“你们过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钟经理咽了咽口水,赶忙解释道,“是这家的户主陈先生,他看了他们家的监控,发现他们家的房门没有关,太太是神色慌张地跑出去的。他看到监控后打不通太太的电话,所以联系了我们,让我们过来看看。”
“我能看看通话记录吗?”蔺衡问道。
钟经理立即点点头,让接电话的员工,调了手机通讯记录页面后,把手机递给蔺衡。
“警察同志,我这个号码是工作电话,所有的电话都是有录音的,您可以听一下。”
蔺衡闻言,当即让他调出电话录音。
核查过后,蔺衡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才把手机递回给他。
“那您们这是?”钟经理小心翼翼问道,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我们接到这套房子另一个屋主来警察局报案,说她杀了人,我们到现场来看看。”
蔺衡说完,钟经理脸色瞬间就变了,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杀人?”
完了啊这不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工作是一点都没法干了。
“是否情况属实,我们还需要调查。”蔺衡说道。
随后,蔺衡让勘查小组的人员穿戴好鞋套准备进场。
“我们想看看楼道和电梯的监控,麻烦给我们带一下路。”
钟经理缓过神来,往屋子里看了一眼,脸都垮了:“行,麻烦您跟我们去一趟监控室。”
“赵爽,你带个人跟着去看看。”蔺衡回头说道。
赵爽点点头,迅速带了个同事跟着钟经理前往监控室。
与此同时,杨知意带着人在屋子里仔细搜寻,床底、柜子,几乎是能藏人的地方都看了个遍。
“屋子里没有尸体。”杨知意从卧室走出来,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与此同时,屋子里还在检查的工作人员,对客厅地面做了血迹检测。
几名技术人员拿着检测工具,仔细地查看着客厅的地面和墙面。
“队长,客厅地面墙面都没有血迹。”技术人员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沉默。
梁上晏和蔺衡对视一眼,如果尸体被从屋子里弄出来了,物业查看过监控,确定屋门是开着的,一定会发现,不可能什么都不和他们说。
而他们刚刚的态度都很正常,证明他们看过楼道监控,并没有什么问题,不然也不敢就这么带人去拷监控。
屋子里的声音传来,不过他们确实是在屋子的客厅茶几上,看到了一把被打开的水果刀。
水果刀上提取到了指纹后,刀也被当做物证带走了。
“他们家里有监控,找陈洋拿监控视频,情况如何应该就很清楚了。”梁上晏说道。
蔺衡重重叹口气,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立即联系了陈洋,那边的人得知情况后,音量都不自觉的拔高了:“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吧,我老婆怎么可能杀人啊!”
“那个监控我绑定了手机设备,这样,我录频发给你们可以吧。”陈洋的语气依旧满是不可置信,“我这两天在外面出差,得后天才能回来。”
蔺衡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你尽快发过来。”
陈洋挂断电话后,立即给他发来了监控录像的录屏内容。
蔺衡打开视频,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他们家客厅的画面。
视频里,何善文在晚上七点五十六分的时候,从卧室房间出来。
她的步伐有些急促,监控的像素不是很高,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很慌张。
随后她走到客厅,整个人突然愣在了原地,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要不是看到视频右上角的时间还在连贯地变化,他们都要以为视频卡顿住了。
紧接着,视频中的何善文突然走到门边,把客厅的灯给关了。
监控突然没了灯,切换夜视模式缓了好一会儿,视频颜色才开始自适应。
没过多久,就看到监控里的人突然在地面上翻滚,还以一种极为艰难的姿势,在地面上爬行。
蔺衡眉头紧锁,从视频中的情况来看,爬行的人就好像是被人从后面拽住了脚,不断挣扎瞪踢,想要向前爬。
她的动作看起来很吃力,每动作一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靠,这什么情况啊?”季时安凑过来看,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看恐怖片。
他们就算是见多识广,也经不起这么吓唬。
何善文一边爬,还时不时回过头来,对着空气一通乱挥舞,像是在试图摆脱某种看不见的束缚。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季时安猛猛搓了两下自己的手臂,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眼看着她爬到客厅中央后,视频里的何善文突然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则是在茶几上一通乱摸。
看到这,蔺衡和梁上晏两人的表情已经非常凝重了。
“案发”过程的确和何善文所描述的一模一样,但却没有那个所谓的“施暴者”的身影。
视频里,除了她以外,并没有第二个大活人。
除非是碰见鬼了,但杀鬼好像他们也无能为力。
蔺衡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问道:“何善文的心理医生,是许灵介绍的吗?”
梁上晏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对,说那人好像是她大学同学。”
“给她打个电话,要一下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问问看她的心理治疗状况现在是什么情况。”
梁上晏当即给许灵打去了电话,要来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不过为了沟通方便,许灵还是先给自己的同学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
在许灵确认沟通完毕后,给梁上晏发了个“ok”的表情包,梁上晏这才把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梁上晏立即表明了这通电话的“来意”:“您好,我是市公安局的法医梁上晏,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案件,需要了解一下何善文的心理治疗情况。”
心理医生有些无奈:“她只来了三次,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最后一次治疗的过程,我发现她对自己的认知程度的偏差有些严重,建议她最好入院治疗一段时间,何善文给我的回复是她需要回家考虑一下,等后续再给我联系。”
梁上晏的眉头微微蹙起,追问道:“那之后她有联系过您吗?”
心理医生说道:“我等了几天,都没有得到她的消息,就给她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个男人,他说他是何善文的丈夫,说入院治疗的事情他们不考虑,然后就把我电话给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