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只有可能
“图雅!”
杜尔米就喊着这位佞神的名字。
“在吗在吗?图雅?”他轻快又迫切地呼唤着祂,“还在给政务署干活吗?先来我这儿干活吧!我想政务署不会介意的——只是一会儿!”
图雅:“……”
要是【白日梦】先生别这样说话,祂指不定还能早一秒钟出现!
“我在。”祂咬牙切齿地说,“您有什么事?”
哦,一位佞神竟然还咬牙切齿地使用敬称呢。真不愧是【白日梦】先生,也真不愧是财富的巨面者——能屈能伸!
杜尔米就笑嘻嘻地说:“我有些事情想找你解惑。”
这是克里斯琴的夜晚。杜尔米心里堆了无数的问题,最后终于找了个时间与图雅聊聊天——只是聊聊天而已!他又没想打扰图雅在政务署那儿的“工作”!
杜尔米坐在家里那一张唯一完好无损的摇椅上,优哉游哉地摇摇晃晃;除了周围的废墟和夜色有点碍眼,他觉得这样的日子还算不错。
而图雅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的对面,依旧是那个其貌不扬的人类的模样。他呵呵冷笑:“你想问什么?”
“三个问题。”杜尔米也爽快地回答,“第一,我想知道首皇的故事;第二,我想知道你跟【虚无边境】是不是有过交流与合作;第三,我想知道黄金黎明协会与克里斯琴这些贵族的联系。”
他可真是大大方方地问出了自己的困惑。要不是有记忆锚点,他觉得自己都快忘掉这些堆积如山的问题了——但他亲爱的艾米妹妹果真是给了他一个好东西呀!
图雅的表情有点发僵,没想到自己一上来就被整整三个问题砸中了脑袋。
不过祂最为惊愕的事情其实是——这里是克里斯琴!
这里不是克里斯琴的【乡】,不是克里斯琴的真理侧。这里是克里斯琴的夜晚,是克里斯琴的真理侧!
【白日梦】先生怎么能将他带到这里的?最关键的是,【帝皇】怎么可能同意?无数巨面者都只敢徘徊在克里斯琴的神秘侧,徘徊在那梦中城池之外的花海,不敢冒犯克里斯琴那凡世的辉煌哪怕一步。
可【白日梦】先生只是轻轻一扯——上一次是将图雅带去了克里斯琴的【乡】,而这一次是将图雅带来了克里斯琴的夜晚……这根本不可能!【梦钥】与【帝皇】为什么会如此放任【白日梦】先生的行动?
可图雅观察着那个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的表情,断定【白日梦】先生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或是意识到自己行为背后的意义。
这位【白日梦】先生,祂闯入各种层域都毫无阻拦、来去自由……是了,祂头一回引起神秘侧的注意,不就是因为祂莫名其妙闯进了【群星会幕】吗!
可就连那些正神都不可能随随便便闯进其余正神的层域,仅有那些更高位者可以肆意闯入更低位者的层域。照这么说,【白日梦】先生岂不是神明的神明?
但恐怕【白日梦】先生自己也没有这个自知之明。祂或许是世界的白日梦,可连【世界】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这简直让图雅忍不住冷笑了。这就是他们这个世界的神秘侧,连神秘侧人士自己都搞不明白!
“……您怎么了?”杜尔米狐疑地问,“我这三个问题有什么不好回答的吗?”
可是上一次在克里斯琴的【乡】,他与图雅提及亚玛利埃之歌,图雅的回答便是:祂诞生的时代,亚玛利埃之歌还尚未诞生;这不就意味着图雅诞生的时候,首皇仍在?
至于【虚无边境】,这更是当初在利文斯通就已经有征兆与迹象的事情,只是杜尔米之前没来得及问罢了。
而克里斯琴本地贵族的这些事情,那就更是没什么值得隐瞒的。杜尔米可不相信图雅这位佞神愿意为了几个微面者而刻意遮掩……怎么,图雅果真这么看重炼金术吗?
杜尔米如此真诚、如此疑惑的眼神,简直快要让图雅翻白眼了。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图雅冷笑说,“……算了,【白日梦】先生,我看您完全不明白我的想法。不妨就让我来为您解惑吧,起码这三个问题是您意识到的问题。”
杜尔米:“……”
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平白无故被图雅骂了一通?
“我不了解首皇的故事。我的确生来就是巨面者,但这就让我更加不可能了解凡人的故事。”图雅的语气堪称傲慢,“当然,您要是问我教团的事情,我也只能回答:他们看不上我,我也瞧不上他们。”
“……啊?”杜尔米有点儿意外,“可我以为你跟凡世离得很近呢。”
“我确实离得很近。但这并不意味着我非常乐意观察凡人的每时每刻。况且,您是想知道关于首皇的什么故事?他的出生、他的死亡,还是他的陨落?那都没什么好说的,他就是一个凡人。”
“可他是那终末的六皇之一。”
“是啊。可他要不是教团的一员,要不是教团想要尝试这条道路,那么他从来都只是一个凡人!”图雅的语气有点儿微妙,“倒不如说,即便他是那终末的六皇之一、甚至六皇之首……他也仍旧是一个微面者。”
杜尔米愣住了。他骤然意识到,首皇的确理应是一个微面者!
如果首皇是巨面者,那他的故事就不可能仅仅以亚玛利埃之歌的形式流传下来。
巨面者都拥有更广阔的痕迹、更深刻的印记。譬如赫米什王朝就在海洋之上留下了流传至今的传说与旧梦,那些世界尽头的怪物们也仍旧守望着旧日的王朝;即便时光流转、治世改换,海洋的王朝也仍旧显赫辉煌。
也就是说,首皇只有可能是一个凡人。
他是一个普通的部族首领,却又是不普通的教团初代成员。他带领人类走出了北地的风雪、建立了一个起初的国度;他是最初之人、也是最初之王。
——他是人类用以验证自身力量的代表与象征。因而他是最初的人皇,蒙昧也传奇、遥远也屹立。
往后,无数人踏上了相同的道路、践行了相同的意志、完成了相似的伟业,因而才真正形成并且贯彻了“首皇”这一位格;可首皇的称谓真正烙印在神序之树的时候,那位真正的“首皇”早已经溘然长逝、烟消云散。
时间。杜尔米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首皇的时间是模糊的。
与之后的海皇、【太阳】相比起来,首皇的时间太早了。要是以“最初之人”来判定首皇存在的时间,那简直都要早到“最初之火”那个时代了!
但在终末的六皇的排序之中,首皇与海皇之间却完全没有别的间隔。这样的顺序给人一种错觉,好像首皇的力量存在了千千万万年,直到海皇接替了帝皇之路的延续。
事实并非如此。事实是,首皇只是一个凡人、同时也是无数个往后的凡人所建立的国度的缩影。这只是帝皇之路的起始、同时也是帝皇之路的雏形。
因而其为“首”,不只是首位、更是首领。
无数帝皇之路的行者都是沿着首皇开辟的道路,沿着这条世俗的征服之路向前走去。海皇、雪皇、末皇,无一例外。
只不过人神的道路之上,还出了【太阳】与【工匠】这两个怪胎,其一窃夺、其一创造。因而那终末的六皇的故事也变得模糊不清、混淆朦胧起来。无数遥远的旧日,最终只是变成斑驳苍凉的故事片段。
“……是教团想要创造这条帝皇之路吗?”
“不,不是创造。”图雅的语气理所当然,祂是个活得太古老却又仍是列席的巨面者,于是话语中不乏讥讽与嘲笑,“只是人类在那个时候不得已的选择。”
如何不得已?
因为神已经出现了。那恒初的四神、那永望的五神,都已经出现了。
可人呢?
神并不会面面俱到地干涉人的生活的一切,即便祂们居高临下地俯瞰、即便祂们事无巨细地占有。
神不会替人生活,因此,人们依旧需要为了自己生活。
既然如此,人们也就需要建立真理侧的秩序、完善真理侧的生活。往后,人们建立国度、建造城市、建设家园,衣食住行样样都要发展,甚至为了他们的头脑而开发了艺术哲学等等领域。
人们终究需要一条帝皇之路!
这不是因为神、甚至不是因为人,而只是因为他们活在这个世界上、并且一代又一代地活了很久很久。
即便是金钱、即便是财富、即便是黄金,也是人们这般生活的一部分。因而图雅确实很了解帝皇之路,并非踏足、而是见证。
教团那群人高傲、敏锐、自命不凡,他们向来看不起这位财富的巨面者,以为祂压根算不上什么神明,而只不过是人类社会的依附者与恶徒的帮凶。在教团一切的谋划之中,图雅都不可能成为神。
而图雅也从来看不起教团,因为教团从来不可能代表人类,但他们却自以为自己代表了人类。
至于首皇……
图雅承认那是个雄才大略、坚毅英武的领袖,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在这样一个世界之中,凡人能做到的事情也不过如此;只是后来出了一个安德烈·法涅斯,将帝皇之路走到了头——等到这个时候,人们也终于发觉,即便这条道路走到头、即便是帝皇之路的巨面者甚至神明,其实也不过如此。
因而教团才惊觉他们选择了错误的道路、成为了错误的帮凶。
倘若教团愿意在一开始就制止【时历】,让人类的历史还拥有更坚实、更稳固的过往,那么帝皇之路也不可能只有如今这寥寥几位的帝皇了!
图雅不禁讥笑,以为这群微面者,还有这群巨面者——哦,包括他,他乐意包括他自己——都不过是一群蠢货!巨面者被束缚在祂们自身的道路之上,不比那些整天只能埋头努力生活的凡人好到哪里去。
而微面者终有一死;而巨面者知道【死昼】已经疯了!
这么一想,图雅简直觉得世界昏天黑地、全然没有任何希望了。
杜尔米不禁愣了许久。他发觉这个结果、这个真相,其实并不令他意外。图雅只是为他揭下了那层朦胧的、戏谑的面纱,让一切坦诚地揭示在他的面前。
他再一次诚恳地意识到,其实故事从来没什么特别的,也不过是无数人上演着无数相似又不同的命运。
无数个人踏上相同的道路;那就是首皇。无数个安德烈·法涅斯踏上相同的道路,那就是【帝皇】。他们都领受了自己的命运,并且在某种意义上主宰了自己的命运。
往后人们是否遗忘、往后历史是否铭记,那并非他们所追逐的东西。他们所追逐的东西,在人们遗忘之前,他们就已经得到了。
“……我好像明白了。”杜尔米自言自语,“即便那个王朝转瞬倾塌,那位帝皇也仍旧愿意去成就那一瞬的辉煌。”
图雅有点儿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幽绿色眼睛的【白日梦】先生。或许是祂的错觉吧,有那么一瞬,那双眼睛泛起了一种更深邃的、更冷酷的暗绿的光泽,像是在世界的尽头遥遥闪烁的一抹光辉。
那像是苔藓,像是深冬的松林,像是远方的荒野。人们可能迎来了那一缕生机,但他们最好企盼这果真是一缕生机。
“哦。”杜尔米回过神,就说,“我走神了,真不好意思。那么,第二个问题呢?”
“我确实跟【虚无边境】有过一些交集,但那都是发生在过去的事情。”图雅思考了一会儿,“……说实话,我跟很多组织、很多神秘侧人士都有过交流与合作,您还不如问具体某件事情,至少我还能想起来我当时做了什么。”
杜尔米:“……”
你、你真不愧是佞神啊!
这就是离凡俗世界如此之近、同时还果真象征了金钱的力量的巨面者吗?这世上简直到处都有图雅的身影!
杜尔米就好奇地问:“真的?你还跟谁合作过?”
“哦,比如你们那位治世者。”
“……治世者?”杜尔米愣愣地问,“阿尔弗雷德?”
“大抵是这个名字吧。”图雅饶有兴致地说,“我帮了他一把,至少是在利文斯通的很多事情上。”
杜尔米回忆了一下自己在格拉德的所见所闻……阿尔弗雷德竟然还跟图雅合作过?这世间的治世者竟然还跟大名鼎鼎的佞神合作过?杜尔米简直有点眼前一黑了。
他当然也不是高估了这群神秘侧人士的道德水准,他只是觉得这有点儿……好吧,他可能高估了他们的道德水准。
而【虚无边境】也向来是恶名在外。说真的,要是他们那位治世者还跟【虚无边境】合作过,杜尔米似乎也不怎么意外了。神秘侧的故事永远如此:你不能指望每一个人都清清白白、与邪神毫无交集。
“那亚玛利埃之歌呢?”杜尔米就问,“【虚无边境】为什么要暗中推动亚玛利埃之歌的流传?”
图雅似乎短暂地回忆了一下,最后祂悻悻说:“我记不清了。”
“……你记不清了。”
“你知道我活了多久吗?”图雅反问,“我记不清很多事情那不是应该的吗?”
杜尔米简直目瞪口呆了:“你是一个巨面者!你怎么能不记得事呢?”
“我又没有【记忆】的力量!”图雅也有点匪夷所思了,“我怎么可能事无巨细地记得每一件事情?【白日梦】先生,您也是巨面者,难道您就能记住每一件事情吗?”
他当然可以!杜尔米差一点儿就脱口而出了。
随后他盯着图雅看了一会儿,最后恍然大悟地说:“原来您没有记忆锚点啊。”
图雅:“……”
祂真不知道——祂真不知道【白日梦】先生有什么毛病!
祂遗忘了很多事情、记不清很多事情,这有什么值得奇怪的?祂活了这么多年,要是记得往日的每一个细节,祂迟早要被逼疯了!
因而祂学了人类的办法,去遗忘、去舍弃、去淡化。祂只记得那些祂看重的东西,而忘却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要是【白日梦】先生递给祂一张钞票,问祂这张钞票经历过什么、遇到过怎样的故事,那祂确实可以事无巨细地讲清楚前因后果。因为这是祂的力量、祂的层域的范畴。
可【白日梦】先生就这样平白无故问祂【虚无边境】的意图——那祂怎么知道!祂又不是【虚无边境】的成员。
或许祂曾经听过一耳朵吧,但【虚无边境】在凡俗世界的计划和图谋跟祂有什么关系?祂是个长久行走在【乡】的巨面者啊!
……杜尔米简直有点儿无可奈何了。他盯着图雅那种理直气壮、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表情,突然深刻理解了脑子先生、逐光女士,还有埃默森乃至于莱拉女士之前面对他的时候的内心感想。
您还真是一无所知啊!他在心中苦中作乐,一边骂图雅一边骂自己。您岂止一无所知,您简直就是坦坦荡荡、理直气壮地无知啊!
好吧,某种意义上,图雅只是列席,而【虚无边境】多少也算是正神教会那个级别的组织。换个角度想,要是有人问杜尔米知不知道【乡】或者【塔】的图谋,那杜尔米可能也是一样的茫然与无知。
“……算了。”最后杜尔米悻悻说,“我知道的,这其实是世界给我的报应。”
终于有一天,别人“无知”到他的头上来了!
图雅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位【白日梦】先生。
只是话又说回来了,他都已经是【白日梦】了,人们还能指望他聪明到哪里去吗?
杜尔米就问:“那么,克里斯琴这些贵族?这可是跟你息息相关的事情了吧?而且我只想知道最近二十年的情况,特别是关于菲尔丁家族和赫德家族的事情,这个你总知道吧!”
“哦,这个我确实记得。”图雅面不改色地继续说,“赫德家族给黄金黎明协会赞助了不少钱,虽然我用不着。但最近的那个族长信奉了【奇迹】,想要借由【奇迹】的力量完成炼金实验。
“我指出这个想法没有什么可行性,因为【奇迹】的奇迹完全就是随心所欲、毫无规律可言。在我指出这一点之后,那个人类好像就……”
祂停了停,思考了一下。
“……一蹶不振?”图雅斟酌了一下措辞,“他之后就没怎么露面了。至于你说的菲尔丁家族,我没什么印象,黄金黎明协会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或许也只是其中一个过客吧。”
杜尔米十分惊异地说:“【奇迹】?”
竟然是【奇迹】?怎么会是【奇迹】?
杜尔米想过很多种可能性,比如赫德家族是不是投身了哪个佞神的怀抱,比如菲尔丁家族是不是跟【偃偶】的力量有关……可图雅竟然说到了【奇迹】!
“炼金术的奇迹。”图雅摇了摇头,“这就是许多人追逐的东西。可是,他们或许还是指望【奇迹】直接赐予他们一块黄金比较快——至少比炼金术更快。”
杜尔米:“……”
他突然觉得图雅也挺有讲冷笑话的天赋的,要不改天跟埃默森交流一下?
图雅又说:“我知道您想问我什么,发生在克里斯琴的炼金实验,是吗?可惜我平常并不关注凡人的那些炼金实验,我以为他们的成功与失败早就已经注定了——无一例外的失败。”
直到现在,人们也不过掌握了一些“冶金”的技术与技巧。那完全不是他们想要的“炼金”。
偶尔图雅也不禁哀叹,或许“炼金术”压根就是一种不存在也毫无意义的东西,是人们自欺欺人的假象。可惜的是,无论是微面者还是巨面者,他们总是得追求某种东西,才能说服自己安安生生地活下去。
微面者追求微面者的力量,巨面者追求巨面者的力量。大部分时候他们相安无事、一切太平;小部分时候他们喊打喊杀、万物皆亡。
世界无非就是这样而已!世界无非就是漫长的冲突,和短暂的苟活。
“我明白了。”杜尔米略微遗憾地说。
他却意识到,无论菲尔丁家族想要做什么,在图雅这样的巨面者的眼中,那都不过是小打小闹;其中死了多少凡人、害了多少无辜者——巨面者不会在乎。
对于这样的态度,杜尔米不会觉得意外;可他稍微有些遗憾。
他就诚恳地问:“图雅,你最近在政务署感觉怎么样?除暴安良的事情做得多了,有没有觉得自己身上弥漫着一种正义善良的光辉呢?”
图雅面无表情地看着杜尔米。
呵呵,【白日梦】先生还真会恶心人……哦不是,恶心巨面者。
祂干巴巴地说:“只是学会了像人一样上班。”
杜尔米眼神微妙地打量着这位巨面者,心中不禁想到了自己在白橡木号兢兢业业擦甲板的事情——这个人啊神啊的,一旦开始上班,那结局可能都是一样的。
于是杜尔米笑眯眯地鼓了鼓掌,大声说了一句“好”,然后果断把图雅扔回了政务署继续干活。
他以为这位巨面者距离改过自新可能只差千八百个凶案了;等图雅信徒再给图雅创造几个案子让祂加班,那这位佞神指不定就要气急败坏地亲自动手收拾这群恶棍了!
想到这里,杜尔米简直有些啼笑皆非了。
他仍旧站在原地,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思索着今日知晓的事情。
风声掠过他的耳畔,带来克里斯琴漫长又零散的故事。杜尔米好奇其中的每一个,却知道自己不可能真的陪同克里斯琴走过那些往日的故事。
他以为这也不过是克里斯琴的白日梦。即便曾经发生过,但也并非如今的故事。
这让杜尔米突发奇想。
那些神的力量似乎就是其圣名本身。譬如【时历】便是“时光”、【海镜】便是“海洋”、【梦钥】便是“梦境”。可是杜尔米从来没有真的深究过“白日梦”算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
或许【星群】便是因为高居天空之上,才能够俯瞰人间,进而印刻下一切发生在人间的故事。
那么,【白日梦】先生能不能聆听人们的白日梦呢?